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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殇乱世倾-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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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阳光通过花窗射进房间,在桌案上映下一道道细碎零乱的光影,淡蓝色花瓣形窑瓷香熏上缓缓冒着轻烟,白玉笔架上的毛笔墨迹已干,镇尺下上好的宣纸上是潇洒随性的草书,一男子默立在旁,纤长圆润的指尖轻轻划过宣纸上早已干透的墨迹,脸色茫然,低低呢喃:“毕竟相思,不似相逢好。”
  嘴角勾出一抹轻笑,这等洒脱书法却配上这样小女儿情态?
  抬头看向窗外,透过花窗的轮廓隐隐瞥见一抹抹嫩绿色随风摇摆,不觉有些怔忡。
  小如端着茶点一进门便看见这样一副光景,心里一阵泛酸,忙道:“公子,您伤还没完全好,不宜这样站着吹风,让皇上知道了该怪责小的不周了。” 
  放下茶点,边说着边走过去想要去扶临窗而站的男子回里屋卧房。
  陆璃拂开小如伸过来的手,挑眉问道:“皇上?”
  “是啊。”说到这个小如高兴起来,“前些日子举行登基大典,听小意说可壮观了,这两天来投城的百姓络绎不绝,我已经好久都没见外面这样热闹了,小意说等得闲了就带我。。。”
  说到这里,猛的闭上了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自打自己来伺候公子,两年的时间从没见公子出过这院子,这样的光景,也约莫猜出些其中的意思,只是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子对公子。细细看了一眼陆璃,果然,本就不见血色的脸愈加苍白了些,轻抿住淡色薄唇,眼睛仿似看着她,却又不知飘向了哪里。
  小如虽看不懂他的眼神,却也知道自己实在口无遮拦,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再看他嘴唇略微发干,赶紧回头取来刚刚沏好的茶水送到陆璃手边,“公子先喝口茶润润口吧,小如这就去准备给公子梳洗,然后叫膳房准备些公子爱吃的,吃些东西精神就好了。皇上知道公子今天身体便无大碍,肯定是要过来的,公子您就开心点吧,别再惹皇上不高兴了,皇上他。。。”语声越来越小,皱着眉头思索着下面的话该如何说下去。
  陆璃看了她一眼,知她是为自己好,笑笑接过她杯盏上的茶,“好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快去准备吧,等下他来了我还是这副样子倒霉的可就是你了。”
  小如看他笑得自然,打从自己被皇上派来专门伺候他这四年以来,可从没见他这样开怀的笑过,想是这次终于想通了,那公子开心,皇上自然也开心,皇上开心了公子也不会受苦了,嘿嘿,想到这里,小如开心起来,吐了吐舌头,“公子我这就去了”。转身刚朝门外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灿然一笑道:“公子,您应该多笑笑的,您笑起来真好看,皇上见了肯定高兴。”
  陆璃听了一愣,看着小如欢快的背影消失,心里涌起一阵难言的苦涩,好看?现在的样子?自从醒来之后还未照过镜子,想到这里,手不自觉抚上右脸,触手一阵不属于皮肤的柔软。又被那位医术高明的李大夫治好了?陆璃苦笑。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唇上干的厉害,端起刚被自己放在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是上好的碧螺春,陆璃轻笑出声,皇上?
  
  就着夜色,刘魏白慢慢踱到清宅,清宅是他特地为陆璃建的,知那人想念家乡的青墙绿柳,特地按照南国的建筑习惯建了这么一座宅子,配上院子里特意移来的柳树,倒真有几分南国的清柔风流。决定建国后就直接把宫殿也建在了周围,倒是个好地方。
  不知那人现在醒了没有?李文轩说他身体已无大碍,只需好好调理即可恢复,是真的才好!
  推开门进到内室,只见陆璃穿着月白内衫正对着镜子拆头上的发带,这场面有说不清的温柔。
  上前一步握住缠着发带的头发,轻轻抚顺。
  镜子里陆璃愕然之后是一阵不快的躲闪表情,刘魏白心中一窒,手上力道不自觉加大。
  陆璃吃痛,知自己刚刚的反应惹恼了他,不安之下忙想转身,谁知这一转,头上传来的剧痛登时让他“啊”的一声又跌回椅中。
  刘魏白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是想帮他拆了发箍,有必要惊成这样?
  看他那急迫想挣脱的样子,先前的温柔消失殆尽,手猛的向后用力一拉,见那人被迫坐在椅子上昂着头,神色虽痛苦,眼神却不往自己这里看一眼,只一味盯着镜子,再看他右脸颊上蒙着的整整齐齐的纱布,一股怒气急冲而来。弯腰到与陆璃同等的高度,左手仍攥着头发不放。陆璃努力的仰起头来缓解头皮传来的剧痛,刘魏白看着镜子怒极反笑,右手向前掐住陆璃的下巴,因吃痛紧咬的唇不得已张开,薄薄的下唇上一排清晰的齿印,刘魏白转头看向陆璃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连耳垂都因全身绷紧的力度没有一丝血色,轻笑出声,“你很怕我?”
  低头含住小巧的耳垂轻轻噬咬,右手慢慢下移摩擦描摹着精致的锁骨,陆璃尽量放松着身体,调整呼吸,只希望他能尽快玩够了摆脱这令人痛苦的姿势。
  刘魏白的啃咬从耳垂到脸颊,左手丝毫没有放松,右手从锁骨处移到纤细的脖颈,一点一点用力,细的让人有种想要扭断的欲望。
  呼吸越来越困难,陆璃终于忍受不住,本能的一只手扶着刘魏白的胳膊向外扯,另一只手去拉箍在自己颈间的桎梏。
  看着陆璃的脸慢慢的被涨的有些血色,刘魏白这才冷哼一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椅子上的人缩成一团拼命的大口呼吸,脸上一抹红色艳丽至极,小腹一阵炙热窜上来,冷冷道:“从此以后你该叫朕皇上了,能得朕宠幸是你的荣幸,还不赶快来侍寝。”
  陆璃听了身子猛的一颤,越发的把头低下,刘魏白也不理他,径自走到床边半躺下,随手拿起床头一本书翻阅起来。
  约莫一刻的工夫,陆璃便走了过来,刘魏白斜了他一眼,调笑道:“怎么?病了一场倒学乖了,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璃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只不吭声,坐在床沿脱了鞋子,越过他躺在了床里边儿,背对着他翻身睡去。
  刘魏白自觉没趣,看他弓着背猫一样乖巧模样也生不起气来,便也放下书躺了下来,一把揽过他的腰,手越过上衣下摆,触手一片微凉细腻,将头抵在他的脑后,满满都是那人清冷安宁的味道,不由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这人,一直这么瘦,瘦的让人心疼,这人,身体总是这么凉,凉的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保护,想要靠近,想要温热他。自己一直也在这么做了,给他最好的保护,给他自己所能给予的所有最好的东西,偏偏这人怎么就不懂呢?
  无奈的叹气道,“怎么?还在生气?”见那人毫无反应,轻轻推了一下,“这么躺着不难受?压着脸上的伤口不疼不疼?”还是没有反应,刘魏白有些不耐,伸出扶在陆璃腰间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强把头扭平在枕头上,撑起身子,面对面俯看着他。
  陆璃不由自主的紧紧皱起眉,嘴巴习惯性的抿起,闭着的眼睛因为身体紧绷的原因睫毛在不断颤抖,然后像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更加紧闭了一下双眼,双手摸索着解身上里衣的系带。
  “该死。”刘魏白咒骂一句,伸手按住陆璃的手,冷冷道:“你身体刚刚恢复一些我还不想弄死你。”陆璃愣了下,睁开眼睛就看见刘魏白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明明面无表情偏偏让他看出一丝戏谑,陆璃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倒霉的被猫抓住的老鼠,跑不掉也死不了,只等什么时候被捉弄够了来个痛快死刑,偏偏这等待的时间长到让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谁,只剩永无止尽的折磨,不甘及怨恨。
  偏过脸掩藏住墨色眼眸一闪而逝的厌恶,右脸的伤口似乎再也受不了这样毫不注意的碾压,疼痛窜了上来,伤口似乎裂开了呢,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笑,不知这纱布拆开之后的样子还能不能让他提的起兴趣?
  头又开始晕了,陆璃烦躁起来,“不要就放开。”
  刘魏白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良久,慢慢低下头,用额头摩擦着陆璃露在面前的左脸,充满怜惜的低低呢喃,“璃,我们的国号叫璃魏,我希望在以后的以后,就算再没有人记得你我,我们的名字也还会连在一起被人念出来。”
  陆璃一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身上的刘魏白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没有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的刘魏白。
  “你找死吗?”
  陆璃大口喘着气,看着一脸阴鹜的刘魏白,惊恐不受控制般袭来,陆璃拼命的摇着头,突然大喊起来:“不,你滚,滚,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在一起。”干涩的嗓音变成嘶哑的悲鸣,“放我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陆璃有种被什么东西吞没的感觉,身体疯了一样自主的向外冲去。
  刘魏白冷冷的看着逐渐失控的陆璃,一伸手将即将从床上跌到地面的陆璃拽了回来。
  陆璃扬起头,死死盯住刘魏白,咬着牙道:“刘魏白,跟你的名字放在一起让我觉得恶心。”
  “啪”的一声脆响,陆璃随着刘魏白的手狠狠的撞向墙面,头上传来的剧痛让陆璃眼前一阵恍惚。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陆璃蜷缩在床上,呆呆的盯着眼前水蓝色的被褥,手指伸过去轻轻抚摸过被褥上的淡色含笑花纹路,朦胧中仿似看到满山遍野的含笑花迎风摇摆,白的,粉的,淡紫,嫩黄,招摇的绽放。
  墨色的空洞眼眸柔润起来,轻柔的笑容扯动了右脸的伤口,一丝疼痛钻心而来,眼前一滴一滴掉落的暗红晕染了浅色花朵,陆璃的神智开始清醒,耳边一直轰鸣的“嗡嗡”声被一阵阵清朗冰冷的声音取代。
  刘魏白居高临下的看着陆璃,嘴边扯出的笑容不带一丝温度,残酷轻蔑的声线敲打着陆璃的耳膜,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跃入脑中:“四年的时间还没让你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你的家早在你离开的第一年就被虎拓国攻破,守城军听到消息早就跑的一个不剩,留下一城的人任人烧杀抢掠,南国早已变成一座死城,你心心念念的家乡,早就不存在了。你现在只有我,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讨好我吧,别妄想逃走更别妄想我会放了你。”刘魏白说着,淡淡看了一眼陆璃右脸已被血完全濡湿的纱布,随手扯了下来,一道伤痕从眼角延伸到颧骨,一点点往外渗着红色血珠,映衬着苍白面容,墨色眼球,尖削下巴,诡异中有种妖冶的魅,低下头轻轻吻住,吮吸掉,满意的看着陆璃有些惊颤的动作,继续冷笑道:“你以为把脸毁了我就会放过你?你的天真还真是从来没变过呢!我能关你一个四年,就能关你第二个四年,第三个四年,你最好乖乖认命。”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陆璃努力撑起身子,背靠在墙上,直视向刘魏白,眼中是一片虚弱光芒。
  刘魏白微微叹气,轻柔道:“璃,你没有能力捍卫自己的尊严和生命,就只能依靠他人,亦或者我现在让你走,你的命运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你的软弱与善良让你无法生存在现在的社会里,你该看清事实。”
  “璃,既然不能反抗,就应该试着接受,这样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说着,刘魏白伸出手抚过陆璃右脸的伤口,深可见骨,看来肯定是要留下疤的,轻轻叹口气,刘魏白缓缓开口:“何苦这样对待自己?伤的是你自己,疼的也是你,对我又有什么影响?不过饶你休息两天罢了,人总要活着,你又能到哪去呢?璃,你只有我了,明白么?”
  “刘魏白”。陆璃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轻轻念叨。
  “嗯。”刘魏白苦笑,手指上传来一阵热烫,看他脸上升起不正常的嫣红,面前这人怕是又烧糊涂了。外面更鼓已打过三更,不动声色的转身下床,绕过雕花屏风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嗯?第一次写文,多多指教!




2

2、二 。。。 
 
 
  小如是在睡梦中被一阵叫喊声惊醒的,那喊声嘶哑艰涩,带着浓重的悲哀绝望,吓得小如抱着被子直接缩到了墙角。
  刘魏白一向不喜陆璃身边有人,小如是陆璃唯一的丫鬟,偶尔有事小如一人忙不过来也顶多是叫些小丫头来打打下手,那是连陆璃的面都不许见的。
  院子不甚大偏偏还特地栽了树啊花的,小如总觉得这院子阴森森的,白天还好,一到夜晚就有种空旷的感觉,好像走在荒郊野外般没有人气儿,一堵墙把外面的热闹隔了个严严实实,像是两个世界。
  小如吓得双手合十对着空气就拜,“冤有头债有主,我长这么大从没做过坏事,你要是有什么冤屈就去找那些狼心恶鬼的蛮族去吧,别找我啊。”
  念叨了半天也没听见动静,大着胆子睁开眼睛,跟自己睡前没什么两样,这才稍微安定了些,想起今天知道皇上要来所以自己早早的就离开了,虽然打从伺候公子那天起就是这样,现在小如却总觉得不太放心。
  心下莫名的紧张起来,刚刚那声喊叫该不是公子发出的吧?!想起初次见到公子时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越想越是胆战心惊,连害怕也顾不得了,忙披了衣服起来匆匆往陆璃的卧房走去想探个究竟。还没走到门口,便看到刘魏白推开门从里面走出来,没什么表情。
  小如慌忙跪下请安,刘魏白也没看她,只说了了一句“进去好好照顾着”便走了出去。
  小如跪在那里,直到渐渐听不见刘魏白的脚步声,才起身进了屋子。
  屋内没什么异常,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一片狼藉,松了一口气,随即放下心来,站在外屋试探着喊了两声公子,见里面没人应,小如大着胆子朝里走近些,轻轻拨开挂帘向里张望,无奈里屋靠床的那边被屏风挡的的死死的,什么都看不见。
  睡着了?小如歪着头想了想,不对啊,若是睡了皇上怎么可能让自己进来呢?
  “公子?公子你睡了么?”小如又喊了两声,侧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声响,这才听到陆璃隐隐略显沙哑的低吟。
  小如小心翼翼的掀了门帘走进去,越过屏风,眼前的一幕让她不由自主的顿住脚步倒抽一口冷气,“公,公子。。”颤抖着声音奔过去拿着手绢捂着陆璃脸上的伤口,眼泪不受控制的簌簌往下落,边哭边喊道:“公子你怎么样?你醒醒啊,我是小如。”
  陆璃睁开眼睛,见小如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不觉好笑,这孩子一向乐观,哪见她这样哭过,勉强伸出手想去擦拭小如脸上的眼泪,“我没事,怎么哭成这样?难不成我现在的样子很可怕?放心,死不了!”
  小如哭的抽抽噎噎,见他说话才止了哭声,抽了抽鼻子,用袖子一抹眼泪,道:“小如看公子流了那么多血,还以为。。。”
  “呵,不过是刚才不小心碰掉了脸上的纱布,瞧把你吓得!再去拿些来重新包扎一下吧”。
  “恩”。小如站起身,“我这就去找李太医过来”。
  “小如。。。”
  “恩?公子还有何吩咐?”
  “这么晚了不要出去了!明天再去请吧”。陆璃有气无力的撑着身体说道。
  “可是你的伤怎么办?”小如皱着眉,“要不我去找皇上让皇上宣李太医过来”。
  “不必了,你去打些清水拿些纱布过来,我略看过些医书,我说你做就行了。”
  “哦。。”应了一声,小如不情不愿的挪出门去,虽然心里担心的要命,可也不敢真的自己做主。
  
  折腾了半天,总算弄干净了,打发了小如回去休息,陆璃仰躺在床上,感受着右脸一丝一丝的疼,闭起眼睛,身体疲惫的不想动,几天来一直混沌的头脑此时却异常清晰。
  想起最初被他挟来时毫无意义的反抗,然后是故作的冷漠,再再然后是刻意的讨好,一切只期望他能尽快厌烦,两年间用尽办法,那人却没有丝毫放自己走的意思。不过好在刻意的讨好总是有点作用,至少对他的看守防备松懈了些,开始了计划中的逃离,却害死了两年里身边唯一在乎自己的人。
  然后小如来了,活泼善良可爱,会指着新开的杜鹃花笑着对自己说公子你看这花开得真好看,会拿过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嘟着嘴说公子你老是这样要着凉的,会看着天空飞过的燕子一脸羡慕的对他说公子你看它们多简单多自由,下辈子我也要做一只燕子。陆璃仿佛透过小如看到了无限的希望,美好的让人不顾一切。
  想着就这样等下去吧,那人迟早有一天会厌烦,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决不能再连累任何人。安静的默默的接受刘魏白所给予的一切,然而那人却愈加喜怒无常,难以捉摸。
  似乎怎么做都不对,永无止境的折磨,终于忍受不住宁愿自毁容貌,然而,呵,这就是结果么?陆璃你果然是天真的可笑,天真到愚蠢。
  一直以来不敢面对现实,刻意的忽略现在的生活,一厢情愿的想象着希望与美好,想象着哪天那人突然的大发慈悲放过自己,想象着母亲一直还在那里等着自己回家就像自己从来没离开一样,想象着儿时与母亲在一起的快乐无忧,这幸福让人渴望到落泪,却从未想过其实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一切都不是四年前的样子,这四年外面发生了什么陆璃一无所知,他甚至无法想象,那个就在他身边,所有人都能轻而易举触摸到的现实到底是什么样的?
  陆璃伸出手探向前方,黑暗中空空荡荡的,一切都是空白。他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些什么,却终是徒劳,无力的阖起眼睑垂下手,陆璃,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李文轩是个孤儿,这没什么,乱世中,有几个家庭是完整的,更何况他还算是个幸运的孤儿,虽然自小没有父亲母亲,但他有师父,一个悬壶济世的善良的郎中。直到现在,李文轩还清晰的记得师父的样子,记得师父宠溺的抚摸着他的头,将手里干粮塞到他手里,记得师父半夜就着微弱的烛光为他缝补破旧了的衣服,记得师父带着自己去山里采摘草药的样子,记得师父在路上边走边为他讲解医理知识样子,记得师父看见受难百姓悲天悯人的样子,记得师父不断与他说的话,孩子你天资聪颖,心思细腻,以后的医术定比我强上百倍,医者仁心,要好好将医术发扬光大,力求所学能物尽其用。
  蛮族的刀刺进师父血肉的时候,李文轩吓得连喊叫都没了声音,他瑟瑟发抖的蜷缩成一团,任师父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压在身下,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面前师父温柔的笑,他听见师父的声音越来越轻。
  “好孩子,以后的路就算一个人也要坚强的走下去,记得,医者仁心。”
  十岁左右的孩子躲在已死的师父底下,无声的哭泣,直到周围一片安静,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这世上唯一一个疼他爱他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流浪在各个乞活军中,李文轩一步一步按照师傅期望的走,白天努力救人,打仗受伤的伤兵一个又一个从手中醒过来或者再也醒不来。
  李文轩拼命的钻研医书,战乱中物资总是缺乏的,有时没有蜡烛,就去外面借着月光看,运气好的时候月亮亮的比蜡烛还管用。
  刘魏白捂着肩头的箭伤走进乞活军的伤员营时,李文轩正弓着身为一个看起来年纪还小的孩子包扎胳膊上的伤口。营中的士兵看见刘魏白进来都纷纷站起身,喊着“小将军”,刘魏白哈哈一笑,忙招了招手,“大家都是兄弟,别见外”。
  李文轩转过头,见他伤口上一截半节的剑羽,想是被他自己折断的,还好没有拨出箭头,看起来还能撑一阵子,便转身想先去看别的伤患,毕竟在大夫眼里,伤患是没有区别的,这里比刘魏白伤重的人也有不少,谁知那些将士竟纷纷把先治疗的机会让给了刘魏白,不先为刘魏白治疗竟谁都不愿接受自己的救治,刘魏白一脸的尴尬不知所措,忙厉声道:“大家都是伤员,听大夫的话。”
  李文轩微微错愕的看向他,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画面了,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就快要被战争消磨殆尽,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在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有意义。
  有些感动的情绪在胸口间蔓延,这看似粗犷的少年竟有一颗如此难得的心。
  等他转身去看刘魏白时发现他竟然倚在桌角睡着了,睡梦中似乎也不安稳,嘴里咕囔着什么,忽然就抬起受伤的手臂向前砍,刘魏白惊醒后疼的呲牙咧嘴。
  李文轩故意打趣他:“堂堂小将军,还怕这点疼?”刘魏白立马绷起了脸,紧紧咬着牙,李文轩检查了下伤口才发现这少年将箭羽折的太短了,没办法就着箭柄往外拔,只能先在伤口处剜除一块肉来才能把箭头弄出来,李文轩皱着眉,抬头看了他一眼,刘魏白被看的一阵心虚,嘿嘿笑道:“没办法,肩头杵着根箭头,不好打仗啊,就拔了。”
  拔?李文轩在心里叹息,还好你命大才没有把它拔出来,不然怎么坚持到现在?
  从剜肉到拔箭,再到上药包扎,刘魏白脸上冷汗大颗大颗往下落,却是跟他堵着一口气一声未吭,药是李文轩亲自配置,疗效极好,但上药却是极疼,李文轩一直游走在伤员中不是没见过坚强的汉子,然而能做到刘魏白这样的却也是极少的,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少年看来也不过十几岁的样子。
  李文轩好感顿生,微微一笑道:“你多大了?”
  “十六。。七吧。。”刘魏白歪着脑袋想了想,语声略有犹豫,“父亲说母亲生我时难产死了,他本就刻意不去想,后来又一直带着我东奔西走的各处打仗,渐渐的就把我的具体的年龄忘记了”。
  李文轩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大,那时师傅随便捏了自己胳膊腿两下就说:“今年该是八岁了。”想着,伸出手朝刘魏白身上摸去。
  刘魏白本能的躲开站起,被李文轩一句“别动,检查身体”乖乖留在了地上。
  摸索了一会儿,李文轩才站起身,笑道:“小将军今年应该是刚满十六岁,我比你大两岁”。
  “啊?”刘魏白站起身惊讶的喊道:“这也能看出来?”
  周围的将士纷纷把崇拜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李文轩,早知道这医生温和善良医术高明,却原来还有这本事?于是纷纷嚷起来,“李医生也帮我看看吧,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多大”“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我懂事起就没见过父母了”。。。
  李文轩看着眼前这些刚刚还起哄热闹的人忽然全部黯然下去,鼻子一阵发酸,几年的军中生涯还以为早已经懂得面对现实坦然度之,今天却一次一次的感动,震撼,心酸。
  刘魏白握了握拳,抬起头扫视了一遍,表情坚定眼神坚决,“各位,这仗我们打的辛苦,父亲他也死了。”刘魏白低下头,只一瞬便又抬起头,道:“但是为了活下去,我们必须坚持的打下去,那些蛮族一个个全冲到我华族地区烧杀抢掠,还有很多蛮族正对着我们虎视眈眈,如果我们不站起来把他们赶走就要永远的被欺凌,甚至不止我们,还有我们的子子孙孙。我刘魏白今天发誓,势要将所有侵入我华族的野蛮人赶出华族境内,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不敢犯,我定给华族一个和平年代,我华族会再次强大起来”。
  坚定不移的话语激起了每个人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斗志。
  “华族万岁,华族万岁”。激情亢奋的喊声响彻伤兵营,感染了外面的兵士。
  “华族万岁,将军万岁,誓死追随”。将士们兵士们满含热泪,呼声随着风传遍营中每一个角落。
  李文轩转头看着刘魏白,年纪轻轻已然有大将之风,天生的王者气魄让人无法忽视,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留下的地方。
  




3

3、三 。。。 
 
 
  刘魏白坐在皇位上,懒懒的听着下面大臣的争吵不休,自从立国以来投靠的人虽多也杂,有些真心为民,也有些投机取巧的小人,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想法,刘魏白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
  收起闲散的样子,扫了一眼争论不休的大臣们,看到下面的人个个噤声,才转头看向站在左侧的李文轩,这个一直在自己身边辅佐,医术高超且谋略过人的朋友,问道:“文轩以为该当如何?”
  李文轩自神游中回神,往前一步站定:“微臣觉得,应当主动出击。眼下各地都有乞活军活动,也有一些义士自觉组织的反抗义军,更有一些奇人还在各地流浪未寻到可交托的明君,若把这些人全部组织起来那将是一支庞大无比的力量。眼下璃魏各城内虽安定繁荣,外界却仍是一派战乱,如此下去,定会有越来越多的民众投奔而来,有民无地,人满为患,城必乱,此刻各个蛮族一味烧杀抢掠,连最彪悍的虎拓族都在得意忘形之际,骄兵必败,即使十万大军亦不过纸老虎,现时正适合收复失地,俘虏降兵,一击必中,若现在只顾发展璃魏国内,等到那些蛮族意识到璃魏军的威胁,反应过来一起反扑,璃魏军将会毫无反击之力,毕竟练兵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刘魏白静静听着,暗暗点头“文轩所说正合朕意,张贴皇榜昭告天下,朕要亲自出征,凡侵我华族者,必杀之。此事就此定下,无需再议”。
  昭告天下?李文轩一愣,正想再说些什么,刘魏白已挥了挥手,“众卿无事便退朝吧”。说罢也不再理会,朝侧门走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各大臣只等听不见脚步声才敢起身,暗暗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这皇上年纪轻轻怎地气势如此迫人,说一不二,让人不由的便起恐惧之心,不敢违抗。
  
  小如知道李文轩要上早朝,一大早便守在了殿门外一处隐蔽的角落,手里的帕子被绞成了一团。
  公子烧的迷迷糊糊,明明前儿才刚好些,那样一个身子骨的人怎么经得起这样一番又一番的折腾,急得小如眼泪拼命往小掉。
  直等了一个时辰,才看见李文轩悠悠走出殿门,也顾不得旁人许多了,直冲过去拉着李文轩一边哭一遍喊:“李大人你快去看看我家公子吧,烧得人都糊涂了,在这样下去只怕。。。”李文轩忙用眼神止住小如的话头,瞥了一眼身边一些被吸引着好奇的看热闹的大臣,“诸位大人想必闲得很,是手头的事太轻松抒发不了大人们的才华?”
  谁都知道李文轩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深受皇上的信任与宠爱,哪敢得罪?众人一听这话分明有些恼怒,离着远一点的忙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匆匆走了,距离近的则连连陪笑道:“哪里哪里,李大人说笑了,臣还有事,这便告辞了。”
  李文轩扯出一个笑容,也客客气气的拱手道:“各位大人慢走”。眼见人都走远了,才拉着小如走到了一个略微偏僻的地方,冷着脸道:“小如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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