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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夜色深处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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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上月的表情很难看。
青衫公子的表情也很难看。
却只能目送这两人慢悠悠的一前一后出了客栈。
一直在旁边默默看戏的两位元老阁末位长老此刻也请辞道:“北冥尚有诸多要务,既然话已问清,我二人便不多逗留了。”
青衫公子的声音冷了下来,“二位长老请便。”
待那四人前前后后走出了客栈,青衫公子犹不甘心道,“你为什么放了他们?”
宫上月握着妖刀的手蓦地一紧,继而有些头痛的抚了抚额心,“小奈在他手上。”
“你怎么知道?”
“他用附影术告诉我的。”
“你信?”
“宁可相信。”
“你老婆不是被你撵回去了吗?怎么会来沐守郡?”青衫公子显然也有些心烦意乱,“不过这两位长老今天倒是怪了。”
宫上月没搭话。
青衫公子道,“以这些长老的性子,说出那样的话来是绝对不会允许被十二神启听到的,可现下他们居然让那美人安然无恙的出去了,确实很奇怪啊。”默了默,“难道那些老古董真想要撕破脸了么?”
…………
宁静的大街上,叶柠走在后面表情沉默的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地上的雪,不经意问道,“宫上月怎么会帮你?”
苏幕头也不回的淡淡反问她,“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我是来寻你的。”
“又是寻我?”他的脚步停下来,语气似乎也停顿了一下,“寻我做什么?”
她一脸恳求的看着他,“天启录的最后一页是不是在你手里?”
第一次听她这样低声下气走投无路的问话,苏幕静默良久,对她说了实情,“不在我手上,我拿到的那页是假的。”
叶柠变了脸色。
她盯着苏幕的眼睛,默不作声的注视着他,以及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试图找出一些他说谎的证据,但那张脸上什么也没有。
“果然,她骗了我。”她的语气有些自嘲。
苏无音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自言自语。
“你也在找,是吗?否则你不会拿走假的那一页……”
苏无音的目光轻轻移向别处,“天启录是个极烫手的东西,找不到也许反而是件好事。”停顿了一下,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你有个好母亲。”
这句话实在嘲讽,叶柠有些心灰意冷。
“沐守郡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美好地方,你还是趁早回去。”苏无音朝着她的方向走近了一步,眼睫微垂的看着她,“最好也别再回来了。”
“为什么?”
苏无音沉默了一下,最终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去了。
他走的时候,素淡的衣袍卷起地上的残雪,叶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似乎也是这样走出她的视线,而她当时一动也不能动,半点办法也没有。
“我不会走的。”她看着他远远的背影,几不可闻的低声喃喃,“除非我带你一起走。”
怀里的小灰此刻终于敢颤颤巍巍的探出头来,“别做梦了,他已经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倒是我们,现在可该怎么办?”
叶柠有些疲倦的望了望阴郁的天空,“星水云庭,大概不能回去了吧?”
……
静谧的长街上,一个衣着素淡的男子正在往星水云庭的方向走,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所以走的并不快。
忽然一个浅粉色的身影从远处御风飞驰过来,一下子拦住他,“等一下。”
“有事?”男子抬起头看到她的脸,表情忽然起了一丝丝微妙的变化。
慕容婳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然,“公子可曾在街上看见过一个穿白衣的姑娘。”边说着不知想起什么,咬着牙道:“颇具姿色,大概和我差不多高。”
“找到她你想做什么?”就这么沉默的听了许久,他原本漠然的唇线不知不觉间上弯了一个极微弱的弧度,“找我不是更直接吗?”
慕容婳皱眉道:“你说什么?”
“我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你说你认识我。”他轻笑起来,笑容有些讽刺,“真敢说啊……”
“你……你是苏……苏幕?”
慕容婳张大嘴巴,眼睫轻轻颤抖起来。
竟然是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遇到他?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整个无回城都知道我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何况有人在这里造我的谣,还说我是野种。你说——”苏幕轻描淡写的问她,“我是不是应该来看看?”
她望着盘旋的风雪中容颜模糊的年轻男子,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整个人忽然如同陷入了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里,绝望又恐惧。
“真巧,你堂兄也过来了。”他还是在温和的微笑,表情温柔,可慕容婳看着,那笑容却比魔鬼还要虚假残忍。“说了会处理你们全家,留一个都不是我的作风啊……”
她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不——十二神启还在这里,你怎么敢动手?”
“动手怎么了?”
“站住!”她一下子甩过头,几乎是吼着朝远处的慕容止喊了一声,“别过来——”
然后她就听见了耳边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晚了。”
回过头时她的身前只剩下了被卷起的盘旋的残雪,还有淡淡的雪光下那一抹飞快闪逝的微弱影子。
慕容止似乎还不知情,有些茫然的看着慕容婳,“婳儿,你说什么?”
“她让你跑。”一个低沉的男音几乎是同时在他的内心深处响起,略带调侃,“可,跑得了吗?”
他的脑子轰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是你——是你?”慕容止目眦欲裂,眼里似要滴出血来,“苏幕!”
“对——”那道声音轻轻答了一句,似是挑衅,“是我——你口中的贱种。”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的接档恐怖文《槐树之下》已经把文案挂上去啦~在此求个预收~喜欢看鬼故事的小天使们看过来哦!
☆、他死了
“苏幕!你在哪里?给我出来!”
“我吗?”他的声音忽然从虚空飘来; 魔怔一般让他双眼失了焦距; “我就在你内心深处的阴影里啊……”
内心深处的阴影里?慕容止微微清醒了些; 眼里却是不可抑制的现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听过这世上有一种极强的功法,叫做‘附影术’——能够附在所有目之所见的阴影里。不过这个功法却似乎没有几个魔灵练成过; 已经近乎失传了。它的进阶功法‘纵影术’修炼难度更是增加千百倍; 甚至可以跨越实体的界限,在任何存在阴影的地方停留。
附在人内心深处阴影上的施术者; 已经可以操纵人的贪婪恶念。这……似乎是纵影术的最高成就; 同样也是夜神楼月白的……天赋之一?
“不可能……”慕容止的眸子扩张着,瞳孔里溢着惊恐的光,想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来。
“你以为我骗你?”那声音颇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
忽然; 慕容止佝偻起身子; 整个人开始以一种极不协调的诡异姿势组合重叠在了一起。像极了那些被五马分尸后没有重新拼接好的僵硬残体,极度扭曲。
慕容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我堂兄他什么都不知道,求苏皇大人高抬贵手……”
咔擦一声,慕容止的某处关节因为极度扭曲而碎裂。
雪地上空落下来一个轻飘飘的男音; “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呢?”
他竟然现身了。
慕容婳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
苏幕的表情苍白单调,嘴角却浸着笑意。他慢慢走过来,抬手握紧她的手腕,长长的眼睫垂落着; “好姑娘,我还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就抖成这样了?”
慕容婳薄唇轻颤,脸色灰白,“你不能动我,我是被圣言碑选中的。”
苏幕忍不住发笑,“动你?”顿了顿,暗自垂眸,“脏了本殿的手。”
“是重皇大人派我来的……”她喃喃,苍白的唇仍旧在颤抖。
“你倒很会装。”苏幕慢慢掀开了她的袖子,眼神居高临下的淡淡看着她,“你这么不把无音殿放在眼里,你家主子的话你也敢不听,不是一般的大胆啊。”
“不,我没有抗命,是重皇大人——”
他敛起所有表情,“他让你杀叶柠?”
她闭着眼,薄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在没拿到天启录之前,你动了不该动的人——”他的手从她的腕间移开,轻轻落在她的脸上,“整个无回城都会让你后悔。”
慕容婳的脸一下子惨白无比。
雪下得愈发大了,离得那么近,慕容婳看不清他的脸。
她姿态甚卑微的跪在他的脚边,“慕容婳愿意以死谢罪,只求苏皇大人放了我堂兄吧。”
“你这么在意他?”苏幕的脸上再次浮出奇异的微笑,“我忽然想到一个更好的方法惩罚你。”
话音刚落,他眯了眯眼,忽然消失在原地。
此刻已微微天亮,街上开始出现来往的行人。
“孔雀胆这种毒/药,虽不入流,杀人却够了。”当慕容婳的脑海中响起这句话时,她灰白的脸上忽然涌出绝望的怒意,“苏幕,你敢……”
“呵呵。”
沉默良久,她的脑海中传来他的冷笑。
街上往来的行人三三两两的都停下了步子,侧首注视着那个行动古怪的女子。
却见她慢慢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脸上表情很扭曲,却似乎喊不出话来,她一步一步靠近了慕容止。慕容止此刻浑身的骨骼都尽数碎裂,只能认命的看着慕容婳拿着刀向他走来。
大哥……快站起来……快跑啊。
她在心里朝她的兄长呐喊,却始终只能听见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笑。
“啊——”忽然,一道尖叫声划破了沐守郡的清晨上空。
路人惊走相告,“杀人了!杀人了!”
街面瞬间乱了起来。
有人不信似的往这边看,却正好看到一个粉衣女子拿着一把匕首,一刀又一刀的刺进一个男子的胸膛,直到血肉模糊一片,那男子再也无法动弹。
女子捅刀子的动作持续了很久,良久之后,她停了下来,慢慢跪在了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有路人听见她说话。
“苏幕,你够狠。”女子浑身蜷缩成一团,抱着早已血肉模糊的尸体泣不成声,“早晚有一天,我也要你尝到我这痛苦,我要你像我一样。”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布满血丝,甚至有些怨毒的诅咒,“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然后她放声大笑,“你和我都会下地狱的,哈哈……”
路人早已奔走的一干二净,只有两个容颜俊美,衣着清贵的年轻贵公子还在往这边走,似乎毫不避讳。
“敢在十二神启的眼皮底下杀了慕容家这位少爷,还真是无所顾忌,简直肆无忌惮。”青衫公子面露嘲讽,“不过,这应该是堕天殿的小姑娘吧?两殿再怎么不和,在这种地方说出这种话来真的好么?”顿了顿,“我以为只有北冥的内乱够让人头疼,现在看来,无回城甚至十二神启之间,也不是那么和谐啊。”
站在一旁的白衣公子却似乎有些不耐烦,“热闹看够了吗?该走了。”
……
星水云庭。
气氛微有些僵。
歌姬还有所有逗留在大厅的闲杂人等一律被遣到了偏厅。
“你们十二个时辰都在看守,她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怎么会跑?”太子坐在大厅的上首,表情冷肃的看着跪在地上直打哆嗦的两名守卫,眼里闪过寒意。
两名守卫魂不附体道:“小人昨夜值守的时候,并不曾有异状发生,求太子殿下明察啊。”
一旁的蓝雨慢悠悠的喝了口茶道:“不可能吧?我和神医前去别夜馆的时候,你二人正在地上呼呼大睡,就算有异状,你们又怎么可能清楚?”
“来人!”太子怒不可揭的扬手,“把这两个饭桶拖下去斩了。”
“殿下饶命——”
“殿下!”却有守卫远远来报,“殿下不好了,慕容少主在南街被杀了!”
“什么?!”
“怎么会?!”
所有人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腾地一声全部站起来。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蓝雨,他的茶杯也失手摔碎在地上,有些不敢相信的喃喃,“这怎么可能?慕容兄死了?”
“好像是……”守卫诺诺,有些吞吞吐吐道:“好像是慕容小姐杀的。”
太子脸色铁青,“你说什么?是那个女人?!她怎么敢——”
蓝雨已经抬脚出了客厅,“我们去南街看看。”
……
快要接近正午时辰的时候,白暮楚回来了。
虽然接近正午,但天气依旧阴沉,没有一丝阳光。南街的巷子里,路上的积雪被血浸染的透亮,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一点点融化开来。
气氛一时间静了下来。
白暮楚远远就注意到了围观的皇家守卫还有空气中那一团散不开的浓烈血腥。
蓝雨听见他的脚步声,回过头去,有些疲倦的说了一句,“回来了?可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我去了一次幻夜森林,还有叶家的故宅,有一些发现,却串不起来。”白暮楚皱着眉将目光投向那一片血污掺杂的地方,“又有命案?”
太子的眼里蕴着阴沉的怒气,道:“慕容被他堂妹杀了。”他语气发冷,“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会那样做。还有,慕容身负上神之力,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白暮楚的脸色显然也垮了下来,“死的这个是慕容?”他一掌拨开人群,却见死者的脸已经被纱巾盖起来了,但身形衣料却是慕容不假,语气赫然变了,“怎么死的?你们又怎么知道杀他的是她堂妹?”
蓝雨叹了口气,解释道:“慕容向来独来独往,我们也不知他和慕容婳是什么时候离开星水云庭的。虽然觉得无法相信,但在场有许多目击者,包括我们的人也看到了。而且他身上的致命伤口里有孔雀胆……”
白暮楚忽然想到什么,“阿柠呢?”
一旁伤神许久的太子此刻才面无表情的接过了话,“跑了。”说罢,他摆了摆手示意守卫们将尸体装殓起来,自言自语道:“若不是有这铁证,只怕我就要在整个东胜下她的通缉文书了。”
白暮楚皱眉,“你怀疑阿柠?”
太子苦笑道:“你以为我愿意么,现在谁都知道她和慕容之间的嫌隙,再加上她昨夜出逃,慕容又在这个时候死了,若说这是巧合,我反正是不信的。”
白暮楚语气发沉,“慕容的修为少说也算万里挑一了,阿柠受伤那么重,就算她有杀心,太子殿下难道觉得她会得手?”
众人相顾无言,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慕容婳人呢?”白暮楚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我们来时已经不在了,太子殿下已派了很多高手去找。”蓝雨想起这个,似乎颇为不甘,“眼皮子底下让她跑了,委实有些丢脸。”
白慕楚道:“罢了,慕容家如今已无血脉,十二神启算是又彻底断了一脉,现今就剩下了五位。笑笑还在沐守郡吧?”
蓝雨道:“她哥哥昨夜来了,她去接人了,看时辰应该快回来了。”
白慕楚皱眉,“你们让她一个人去的?”
“怎么了?”太子的心提了起来,“笑笑虽然单纯,但术法和灵力都不比慕容差,我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笑笑有哥哥你们就放心吧。。哈哈,下一章开始男女主终于要一起去找天启录了。。全是他们的戏你们估计又要说腻。。╭(╯^╰)╮
☆、被发现
白慕楚叹了口气; “我去接应一下她。”
回到星水云庭后的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太子的脚步还未踏进议事厅; 便再次接到了属下的通传,“殿下; 青丘和寒荒的两位封王过来了。”
“北冥也来人了?”太子只觉得分身乏术; 只得又折返出去,亲自迎客。
两位封王却在星水云庭里先四下看了几眼; 才慢悠悠道:“太子无须客气; 我们不过是听闻沐守郡近日很不太平,想来略尽绵力罢了。说到底,这些害人的孽障大部分也是出自北冥的; 清理门户么; 我们很擅长。”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太子略沉思片刻,便让蓝雨带着两位去选客房住下。
天气阴沉沉的,已经过了正午,空中却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宫上月停下了步子,肩上披着的白狐裘遇雪便粘上了水珠; 他却只皱着眉,看着远处的天空不说话。
风宴初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宫上月却微抿着唇,“这雪……有些熟悉。”
风宴初奇道:“雪?”
走在前面带路的蓝雨道:“可不是,还没到深秋的时节,这雪都下了快半个月了。”
宫上月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 没有理出什么头绪来,“走吧。”
经过别夜馆的时候,雪下的愈发大了,蓝雨忽然感觉脚下踩了个极坚硬的东西,差点将他绊倒。他于是俯下身去将地上的积雪刨开,几乎是反射性的,在看到地上的东西后,他一跃而起闪到了一边。
“有趣了。”风宴初目光沉沉的看着地上被刨出来的东西,有些调侃似的道。
并不算厚的积雪下,掩盖着一个木偶人,只是那偶人此刻的样子却有些狼狈,四肢都被捏碎,就连头也碎掉了一半,眼睛的部分一片漆黑,殷红的嘴唇在雪中显得格外突兀。
“息重羽的傀儡术。”风宴初瞧着,眼神有些发冷,“看来沐守郡这边的牛鬼蛇神还真不少。刚刚幸好你跳开了,这东西邪气很重。虽然被人捏碎了,但有人在上面施过重术,你若过去碰了,没准会被魇住。”
蓝雨皱眉,“息重羽,堕天殿的殿皇么?”
“自然是他。”风宴初道:“不是他还能有哪个息重羽有如此能耐?”默了默,“不过捏碎这个木偶的人,我大概能猜出是谁了。”
蓝雨苦笑,“听说无回城的三位殿皇分别擅长符术、傀儡术还有黑巫术,而且在这三者的领域造诣无人能及,我之前还以为是危言耸听,没想到传说竟也有三分是真的。”
“话是这么说不错。”风宴初笑道:“不过你难道没有听过,这三者之间是相克的吗?符术克傀儡,傀儡克黑巫术,黑巫术和傀儡结合又克符术。他们自己不打起来就不错了,你管这么多呢。”
蓝雨心道也是,便继续带着两人挑客房,却见风宴初站在原地道:“不用再走了,就住在这别夜馆吧。”
蓝雨有些为难,“这里……不大好吧?”
“一楼和二楼看样子都已经有人住了。”风宴初摸了摸下巴,“我们住三楼好了。”
蓝雨:“……”
“听说。”宫上月忽然开口,“星水云庭的主人有个夫人,前阵子她的表兄来看她?”
蓝雨在脑子里将信息过滤了好半天,“啊,你说的大约是那位苏公子吧?”默了有些狐疑的看着他,“您认识他?”
宫上月微微弯了弯唇角,“老相识了。”
……
接近沐守郡的边缘处,一个披着白色披风的女子正慢慢的往前走,怀里的蛇鼠有些惧冷似的只露出半个脑袋来,“用隐身咒会好一些的吧?你现在伤才好了一点点,遇到他们肯定打不过啊。”
白衣女子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你是不是傻,雪这么厚,一步一个脚印,用隐身咒是想吓死那些凡人吗?”
蛇鼠哼了一声道:“连个马车也没有,你要走着去巫山吗?而且,你确定真的天启录被你母亲带走了?”默了默,“现在巫族的处境举步维艰,只怕巫山早已人去楼空了。”
叶柠道:“我娘亲当年嫁给我爹爹的时候,只有巫山的长老过来送祝语,除此之外她应该没有其他亲人了。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如果她真的和弟弟逃出去了,不可能不去巫山的。”
蛇鼠打了个呵欠,“你可要想清楚啊,此去路途遥远,必定困难重重啊……哎?为啥咱不直接找个从巫山来的巫女问问情况呢?”
白衣女子脚步微停,“你说的……不无道理。”
蛇鼠得意的昂起头,“所以以后别嫌老子总嘲笑你笨,你要有老子一半聪明,出来闯江湖师尊也不必担心你让我跟着了。”
叶柠好脾气道:“鼠兄说的是说的是,小女子受教了。”
蛇鼠挠了挠头,“说起来,小絮那丫头到底跑哪去啦?我们沿路找了这么久,连个影子都不曾看见。”
叶柠皱眉道:“她有古巫藤护身,寻常的人该是伤害不了她的。难道她已经离开沐守郡了么?”
蛇鼠从背上的小兜兜里扯出一片白色花瓣递给她,“诺,用这个试试,这是她的贴身之物,应该可以找到她的下落。”
叶柠惊道,“你这里怎么会有巫藤上的花瓣?”
蛇鼠不以为意道:“反正不会蔫,我就扯一朵当纪念咯。”
叶柠抚了抚额,再不说话,只掌心聚风,花瓣很快漂浮了起来,她两手指尖微微颤动,在空中描摹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花瓣忽然在空中定格了一下,接着便慢悠悠的像被风吹似的飞向了远处。
叶柠皱眉,“还在沐守郡?”
蛇鼠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早说她没胆子一个人瞎跑。”
然而刚要折返回去,远处却传来几声浅浅的马蹄声。
小灰下意识的道:“有十二神启的灵力波动,赶紧的!隐身术。”
叶柠将身上的披风拉了拉,裹紧了身体,嘴里念念有词,周围忽然起了风,当盘旋的雪花落下来时,地上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远处慢悠悠驶过来一个车撵,马车旁跟了一个骑着马的黄衣小姑娘。那小姑娘的头上落满了雪,握着缰绳的双手冻得通红,忽然“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她连忙把嘴捂上。
“你再不进来,我就出去了。”车撵里有个声音说道,声音文弱却似乎有些不悦。
风间笑一急道:“别别,外面雪光太亮,你要是再生病可怎么办?”
那声音颇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只是见不了阳光而已,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默了默,“你进不进来?”
“阿嚏——”小姑娘揉了揉鼻子,“好吧。确实有点冷。”
黄衣小姑娘下了马,搓了搓手正准备上车,却看到天边有个粉衣女子御风飞过,天空迷乱的大雪中,她清晰的看到了她手上还有衣服上沾染着的满身的血。
“是慕容姐姐!她出什么事了?”黄衣小姑娘正要御风追过去,车撵里却及时伸出了一个苍白修长的手将她一把抓住,“上来。”
“可是——”
“她身上戾气很重,你追上去是不想活了吗?”
黄衣小姑娘讶然道:“可她看上去受了很重的伤啊,满身都是血。”
车撵里的人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真是让你愁死了。”顿了一下,“你见过哪个受重伤的还能御风?”
黄衣小姑娘愣愣道:“你是说……”
那声音十分耐心道,“那不是她的血,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黄衣小姑娘表情十分严肃,“哥哥是说那是别人的血?”她的声音忽然拔高,“难道是她打伤了别人么?”
“嗯,只是猜测。”那只抓着她的手在雪中似乎变得更加苍白,车撵里的人将手伸回去,“现在可以上来了吧?”
“哥,你的手……”
“无妨,快上来。”
见兄长每说一句都会催促一声,她只得弯腰钻进了车撵,刚将帘子放下,一件带着体温的暖和披风已经披到了她身上。
“有什么事先回星水云庭再说吧。”
……
叶柠抱着小灰在原地冻的已有些手脚麻木,才见那车撵终于慢悠悠的继续朝北走了。
还来不及动,她的表情又变了。
只见那车撵停过的雪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淡淡的模糊的影子,片刻后,一个衣着十分素淡的男子出现在原地。
是苏幕。
他望着远处的车撵,若有所思的轻声自语,“息重羽啊息重羽,警觉性很高啊?屈尊在无音殿,真是委屈你了。”
她望着他的方向一阵发愣——他是怎么出来的?从哪里冒出来的?
苏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叶柠顿时紧张起来。
他看着她的方向沉默不语,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心头一紧,便看到苏幕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虽然惊慌失措,但舒洄传给她的隐身咒不可能有人发觉,她想,也许只是他的第六感比较准确。
她和怀里的蛇鼠不自觉都将呼吸放到最轻,却见苏幕在她的身前站定,目光静静落在她的头顶和肩上,“这个雪下的有意思,居然会积在半空,很有趣是不是?”
小灰一咬牙就想骂猪队友。
叶柠脸色微变,正坚持不下去要显形时,却见苏幕微微弯腰靠近她的额头,轻轻吹了一下。与此同时,雪花窸窸窣窣的从她的头发上落下来,他的脸一瞬间近在咫尺仿佛清晰了许多倍,她瞬间有些恍惚,眼神有些失了焦距。
隐身咒完全失去效用的时候,她终于站不住前倾着倒下去,那一瞬间她看到苏幕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扶住她,但她忘记他的身上此刻只有普通人的力量。
于是这么一倒便直接将猝不及防的苏幕也扑倒了。
怀里的小蛇鼠险些被挤成肉泥,此刻却也不敢多嘴,只十分吃力的从两人的缝隙中钻出来,然后默默退到了远处——一个殿皇搞得这么丢脸,他肯定很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依旧很肥很肥啊~我们二月8号放假~8号前这段时间公司冲业绩,财务应该会比较忙,尽量日更,日更不起了会提前请假滴,你们要理解我啊哭唧唧。。。
☆、禁地重游
“你还没走。”虽然被带倒了; 苏幕的模样却看不出半点狼狈; 平平静静的在地上看着她肩上积的那一层雪道:“你在这里站多久了?”
“对不起……”生怕压到他; 她裹紧披风手忙脚乱的从他的身上爬起来。
“没关系。”他淡淡回应了一句。“你还压不死我。”
“没站多久,我想在这里等等小絮; 找到她后一起离开。”她沉默了一下; “不过走与不走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话外之音很明显了。
苏幕也站了起来轻轻拂掉身上的雪,大概觉得她有些不识好歹; 嘴角扯了个嘲讽的弧度道; “你想怎么就怎么。不过小絮,你应该是等不到了。”
叶柠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幕想到什么; 笑了一声; “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
“大概和巫族能扯上关系吧?”对上那样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她有些不确定的反问了一句。
“罢了。”苏幕却将话锋一转,“你既然不想走,便随你吧。”
“我打算去找我娘亲,她也许知道天启录的最后一页在哪里。”她恍恍惚惚的似乎想起一些事情,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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