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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面江湖-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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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被凶了一顿,蓝玉却还是没办法对眼前人生出什么脾气来,沉默片刻,道,“你若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话音落,奚玉棠怔了怔,惊讶地望向蓝玉,“你说真的?”
蓝玉点头。
奚玉棠眼底闪过喜悦之色,迫不及待地动了动,刚要开口,余光扫见旁边的越清风,顿时咳了咳,“越少主还有事要忙吧?”
越清风低头喝茶,连个眼神都欠奉,“无事。”
“……”
奚玉棠瞪眼,“怎么会没事呢,你不是才刚将醉花楼交接一半吗?还有郑家那边不是也要最后收个尾?对了,那个……”
“奚教主。”越清风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若我没记错,这些都是你玄天教内之事。”
“……”
你妹!
奚玉棠脑子里过了一圈,想来想去,竟不知道越清风自己的事有什么,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对他的了解竟少得可怜。
原来从她踏足江南至今,越清风一直在做的,都是她的事。
心底泛出一丝愧疚,赶人的话到嘴边,说不出了。
蓝玉忍不住笑,“无妨,肃兮留下听听也好,他本就知道些。”
奚玉棠不习惯他这样,皱眉,“你能不能先把易容收了?”
对面人怔了怔,无奈摇头,抬手于耳后一撕,薄薄一张面。具出现在手里。
奚玉棠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动作,当他终于露出真容时,整个人一怔,不知不觉便出了神。
这是一张和她极为相似、却又能让人明显看出不同的男人的脸。
面冠如玉,剑眉星目,鼻若悬梁,脸部线条既刚毅又柔美,恰到好处,巧夺天工,多一分过,少一分缺,深潭般漆黑的眼睛里仿佛承载天地红尘,薄唇淡笑间,似是风流无匹,多情又无情。
银发被风吹起飘过他眼前,漫不经心间,仿若能见到两分他过去的嚣张姿态,以及经过无数惨痛经历沉淀后的八分厚重和淡然。
和眼前人比起来,自己长得还是过于秀气了。
记忆里那个笑嘻嘻说着‘以后我来保护妹妹’的小男孩面容逐渐和眼前的蓝玉重合,奚玉棠怔怔看着,不知不觉便红了眼眶。
她飞速地垂眸别过脸,鼻音甚重地开口,“以后出门记得易容,别乱用这张脸,免得人家以为我玄天江南堂堂主出什么事了。”
这也算是间接承认两人的关系了。
蓝玉,或者该叫奚玉岚,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就不怕你每日真容见人,被人当成是我?别忘了你也是男装。”
奚玉棠噎了一下,惊讶,“啊?不会吧,我不知道你跟我长这么像啊!”
“不会。”奚玉岚答得干脆利落,“见过我真容的天下武林不出五人,不算上你,放心。”
不出五人?奚玉棠扫了一眼越清风,见后者面不改色,想来是见过的,不禁好奇,“都有谁?”
奚玉岚眯了眯眼,连这个小动作都像极了奚玉棠,“师父,师兄,长歌,也就是方才被你打晕的那个小子,一个叫上官泓的好友,还有……”
“还有谁?”奚玉棠催促。
奚玉岚犹豫了一下,“说出来你会生气。”
“我保证悠着。”悠着点不那么气。
“……确定?”
“放心。”
奚玉棠答得信誓旦旦,天真的奚玉岚顿时信了大半,看得旁边越清风忍不住咳了一声。奚玉棠刷地回头,目光里透出威胁之意。
……越少主退败。
“好吧。”奚玉岚道,“还有一个是邹青。”
“……”
奚玉棠瞬间拍案而起,“你说谁?邹青?”
那个每天都会砸坏门,最怕被思想教育,脑子里除了打架都只剩下打架的邹青?她自己的左护法?!
“这个叛徒……”奚小教主忍不住磨牙,恶狠狠地瞪向自家兄长,“说,他什么时候知道你没死的!说出来我饶他不死。”
奚玉岚张了张嘴,求救地望向师弟,后者眼观鼻鼻观心,摆明了不会参与到他们兄妹恩怨里,欠揍模样看得奚玉岚牙根发痒。
“不是说好不气?”他只得讨好地看自家妹妹。
“我,没,气!”奚玉棠一字一字往外蹦。
“……”
你骗我TAT
将邹青和妹妹的重量简单一衡量,奚玉岚心一横,故作镇定道,“学艺有成下了一丈峰后,我去过一趟雪山,后来每每得了空就会走一遭看看你。”
奚玉棠怔了怔,眯起眼,“我把雪山守成了铁桶,有人擅闯绝对会被发现,没想到你竟然有内应……”
妈的回去就撤了邹青的职!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事,奚玉岚默默在心里给邹叔叔道了个歉,清了清嗓,转移话题,“不是想知道我腿伤的事?”
提到正事,奚玉棠只好暂时收了心思,越清风也放下了茶盏,目光灼灼。
见两人都望过来,奚玉岚沉默片刻,说了一个名字,“是卓正阳。”
话音落,对面两人如出一辙地皱起了眉头。
“前武林盟主,紫薇楼掌门……”奚玉棠心中震惊不已,“他没死?”
奚玉岚摇头。
“他在哪儿?”越清风陡然开口,脸色甚是不好。
“皇宫。”
奚玉岚平静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越少主,从题目开始心疼。
☆、第54章 湖边一吻
作为前武林盟主,当年最大门派紫薇楼的当家掌门,卓正阳的大名天下皆知,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均有他的一席之地。与此同时,作为武林泰斗寒崖老人的大弟子,他在江湖中辈分极高,即便是大魔头奚之邈,在他面前也要尊一声师叔,其余如欧阳玄等辈,相比卓正阳,不过泛泛而已。
卓正阳武学天分极高,被誉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纵奇才之辈,弱冠之年拜入寒崖老人门下,没多久便名震江湖,接着又顺理成章地拿下武林盟主之位,一坐便是数十年。在这期间,这位天下第一高手一手建立了自己的势力紫薇楼,在位期间将其发展为江湖第一势力,几乎能和传承数百年的越家相抗衡。
紫薇楼树大根深,到卓正阳五十岁时依然如日中天,可突然之间,掌门楼主卓正阳传出练功走火入魔的消息,接着身死出殡,天下第一大派从此树倒猢狲散,在江湖消失匿迹。
以上这些,均为江湖大多数人对卓正阳和紫薇楼的认识。
然而无论是奚家兄妹还是越家少主都知道,紫薇楼并未解散,不过是从明面转到了地下,具体原因不详,显然所图甚大。而原以为卓正阳死亡是真,谁知竟然是假死,不仅如此,还重伤奚玉岚,他一门同出的师弟!
先是十六年前紫薇楼血洗雪山,再有卓正阳重伤奚玉岚,玄天一门,与他们已是死仇。
根据奚玉岚所说,他当年下山探查奚之邈和唐芷嫣的死亡真相,却无意间发现了紫薇楼的踪迹,且根据可靠消息,父母在生前曾和紫薇楼发生过冲突。联想到奚之邈带回雪山的那两本秘籍,奚玉岚决定顺着这条线继续查。
他下山时年纪尚幼,机缘巧合下走错了路才走到一丈峰,被寒崖老人看中收为二弟子,彼时卓正阳这位大师兄已经出师近四十余年。
奚玉岚本不愿拜师,父母死因尚未查明,哪有时间留在深山里陪一个孤寡老人?可寒崖老人作为一个活了太多年的老妖怪,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欣赏的小辈,又恰巧听闻大弟子身死,一身武学传承后继无人,哪能就这么放了奚玉岚,当即便撒泼打滚软硬兼施非要他留下。
……一个不久前还说着‘我来保护妹妹’这种天真童语的活泼少年,哪经得起这阵仗,只能妥协。
拜师第二日,奚玉岚才知自己上头有个死了的大师兄,好巧不巧,恰好是紫薇楼的楼主卓正阳。事关父母之死,奚玉岚即便再焦急,也只好在一丈峰住了下来。
之后便是越清风上山,成为他的小师弟。几个月后,奚玉岚告知了自家师父他魔教少主的身份。正派了一辈子的寒崖老人听说自己乖徒儿竟然不是他之前所言的父母双亡的孤儿,而是来自雪山,当即大发雷霆,直接将人踢了出去。
然而虽气,他却并未将奚玉岚逐出师门,只从此闭口不提二弟子,连关门弟子越清风也不准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师兄,否则便是好一顿罚。
而奚玉岚下山后也没有仗着寒崖老人的身份行事,只是根据自己摸到的紫薇楼尾巴,一路追查到京城,并在司氏和卓正阳的眼皮底下草木皆兵地筹谋起来。
六年前,他终于查清了紫薇楼背后之人正是卓正阳,而玄天一系列的悲剧皆出自他手,目的便是那两本秘籍。确定了复仇目标后,奚玉岚特意走了一趟越家,将自己妹妹拜托给越清风,怀抱着必死之心,集结了多年来培养的所有力量,对重伤闭关的卓正阳发起了雷霆一击。
结果不言而喻。
此一败,毁了他一身武学不说,也几乎将他生的信念打破。若非想到自己还有一个亲妹妹也在想方设法地复仇,恐怕早就死了。
他在床上躺了整整六年,重伤让他一夜白发,直到几个月前还无法自由地通过轮椅行动,如今却已可以对着奚玉棠,平静地讲出自己的伤痛。
他说得轻描淡写,三言两语便交代清楚了自己十几年的经历,可听在奚玉棠耳里,却已是惊涛骇浪,久久不能言语。
弥漫着药味的房间里,奚玉岚停止了讲述,剩余两人均一言不发。许久,奚玉棠忽然起身,低低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人便出了门。
奚玉岚看在眼里,担忧不已,却知此时自己不适合再说什么安慰之语,只好暗叹一声,闭眼养神。
在他对面,越清风轻轻放下茶盏,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奚玉岚,鉴于奚玉棠未走远,不想多说什么,只无声地比了个手势,表示疑惑他明明话未尽,为何不继续说完。
奚玉岚眯了眯眼,沉默地摇了摇头。
重要的事说清楚便足够,其他的,他并不想让棠棠背负太多。
什么和卓正阳交手失败……以他们那位大师兄的作风和势力,若是普通人想对他欲行刺杀,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奚玉岚之所以没死,无非是因为,他姓奚,来自雪山玄天。
奚玉棠身在其中,关心则乱,想不到这一点,却不代表越清风这个外人想不到。
奚玉岚究竟是如何从卓正阳没日没夜的折磨拷打里逃出来,又是谁救了他,怎么瞒天过海,种种这些,他不想说,越清风便也不多问,只是在得到了自家师兄一个手势的答案后默默起身,路过他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瘦得硌手的肩膀,出门寻奚玉棠去了。
一路寻到云燕园后的曲水楼,越清风一眼便见到她盘腿坐在湖边,背对他,无声地看着平静湖水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听见他毫不掩饰的脚步声来到近前,奚玉棠头也没回便道,“我真气运行流畅,没有入魔征兆,你不用这样。”
越清风顿了顿,收回了探查她真气的手,一撩衣摆在她旁边坐下来,“真不用我再帮你梳理?”
“我很好。”奚玉棠回头看他那张谪仙般不染尘烟的脸,口吻平静,“好得不能再好了。”
越清风定定看她一眼,叹气,“你这样说,我反而更担心。”
“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大方……”奚玉棠不冷不热地轻笑一声,“既然身子不好还强行习武,就省着点真气,别总浪费在别人身上。”
“你不是别人。”越清风平静地收回视线,远眺湖面,声音轻渺如水上烟。
奚玉棠怔了怔,也看向远处,沉默良久,突兀转了话题,“肃兮,我要去一趟京城。”
没等身边人惊讶,她便继续道,“不是因为奚玉岚,也无关卓正阳,是我自己的事,几天前就已经确定好了行程,薛阳他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越清风回头看她,夕阳下,玄衣女子弧线优美的侧脸被金黄色的光度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削弱了她平日里的冷峻和狠戾,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就连眼底那道伤疤都好似不再狰狞。
他没开口,而是静静听着她说话。
“我打算只带冷一。”奚玉棠语气柔和,“本来一个人都不打算带,拗不过他们,最后只能带一个。小美我打算留给你和他,你们都是病人,离不开医生。司离我也打算让他留在这边,他性子活,小孩子心气,坐不住总惹事,你多担待些。”
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人,眼底也带上了一丝笑意,“也不能告诉千彤,她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让她和墨音多待一段时间。她有墨锦和墨音照顾,当是无事,你不用管她。”
仿佛交代后事一般的条条嘱托,让越清风忍不住蹙起了眉,他不乐意听这些,更不乐意照看这些人,便想开口说什么。
可话没出口,奚玉棠却突然转了过来,亮如繁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光芒摄人心魄,眼底笑意流转,看得越清风微微晃了神。
下一秒,冰凉的手指点上了他的眉心,轻轻揉了两下,像是要将他紧蹙的眉揉开一般。越清风怔了怔,听到奚玉棠轻笑道,“小小年纪,总皱什么眉头,小心未老先衰。”
她动作飞快,揉了两下便收回了手,“作为信任之人,我对你有两点要求。”
越清风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第一,替我保密。”她竖起自己修长的手指,“第二,记得每天按时喝药,不准喝一半倒一半,也不准放凉。这件事我也会额外交代秋远一声,别想跑。”
话音落,对面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在她流转灵动的目光里微微失了神。
奚玉棠却已不再看他,转过脸继续望着湖面,“你是我重要的合伙人,可别先把自己折腾死了。”
平静的湖面被一阵微风吹起阵阵涟漪,许久,越清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合伙人?”
奚玉棠挑眉睨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不够。”他却摇头,“奚玉棠,这筹码不够说动我。”
“你还想要什么?”奚玉棠好笑地回头看他,“看在你救我那么多次的份上,我考虑考虑。”
青年平静地望着她,忽然,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前倾身而上,一手扣住眼前人的后颈,猛地一拉,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奚玉棠蓦然睁大了眼睛。
越清风趁势长驱直入,唇舌相交,加深了这一吻。
意料之外地没有被推开,好一会,两人气息不稳地分开,奚玉棠望着眼前人,耳尖热得像是要烧灼起来。
越清风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被对方狠狠一口咬伤的唇,将一颗血珠子卷入口中,顶着眼前人几欲杀人的视线,淡定道,“你属狗的?”
“……”对面人羞愤地说不出话。
“你方才说的那些都没用。”越少主从容地又将一颗血珠卷入舌内,完全无视周遭浓郁的杀气,“我要和你一起进京。”
奚玉棠气极,“你做梦!”
“我向来擅长将梦化为真。”青年飞快勾了勾唇角,“就比如刚才。”
“……越清风!”奚玉棠终于忍不住一掌拍了过来。
青年一声轻笑外泄,四两拨千斤地扣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拉,将人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扣住,声音倏然冷下来,“奚玉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京城要干什么。”
奚玉棠挣扎的身子一僵,诡异地沉默下来。
越清风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就算你是为了别事进京,我信,可你敢保证你不会去皇宫拿素九下半部?敢保证你不会去会一会卓正阳?奚玉棠,世人皆言你我天生宿敌,别忘了,最了解你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若是猜不透你的想法,我越清风也枉背你宿敌之名这么多年了。”
听了奚玉岚一番话,他就不信怀里这个向来睚眦必报的人会如此冷静!
卓正阳既已成了死仇,她必然要去为自己父母兄长报仇雪恨,而《素九针决》下半部作为兼具内功心法的神级医经,里面定能找出让奚玉岚彻底恢复武功的法子,既然知道东西在司氏皇宫,他就不信她坐得住。
要知道,即便是沈七,也不过是能让奚玉岚站起来而已。一个没有武功的神医,又怎么能恢复别人的武功?
说什么为了别的事,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
一番话,彻底说透了奚玉棠的心思。她僵了僵,挣脱越清风的手臂,冷着脸开口,“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不说也能猜到。”越清风没有阻拦她离开自己,只平静地开口,“既然你要拿素九真诀下半部,不如你我继续合作,反正我也需要。至于卓正阳……倒不急于一时,没有十足把握,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
“……”
奚玉棠紧抿着唇不说话,半晌,忿忿起身回云燕园,“有本事你就顶着这幅模样去见奚玉岚!”
话音未落,人已轻功消失。
越清风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想笑,不小心扯到嘴唇伤口,轻轻嘶了一声,轻笑化为苦笑。
……还真是好狠的力道……
不过她到底是同意了还是拒绝?
向来英明神武的越少主一手摸着唇,少见地走了神。
一前一后地回了云燕园,奚玉棠出去一趟回来却是冷着脸,奚玉岚满心疑惑,还没来得及问,便见自家师弟顶着嘴唇上那明显的牙印伤口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再看自家妹子的模样,奚玉岚顿时悟了。
下一秒,一排暗器无声无息却充满杀机地冲向了对面的青年。
唐家暗器诡异凶狠,就是越家少主也不敢直面,但为了假装自己镇定自若,越清风依然面不改色地身形左右一晃,同时广袖一扫,只听咄咄几声,暗器尽数打在了他前后左右的墙壁家具上,同时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居然还敢躲!
奚玉岚怒了。
生怕他下一击更狠,抢在自家师兄再次出手前,某人老神在在地坐了下来,用告状的方式成功转移话题,“师兄,棠棠打算出一趟远门。”
话音落,奚玉岚手一顿,奚玉棠则不敢置信地看向越清风。
说好的保密呢!
“去京城?不准!”奚玉岚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有事。”奚玉棠被逼无奈地开口,“我自己几斤几两我知道,没有十足把握,轻易不会去招惹别人。”
“那也不准。”银发青年沉声暗怒,“你什么性子以为我不知?”
“……”
我什么性子你说你说你说!你知道个鬼!
“我真有事!”奚玉棠蹙眉,直接从怀里扔出一个铁质令牌在桌上,深深印刻的‘十九’二字险些晃瞎两人的眼,“十万两呢,谁挡谁是仇!”
越清风和奚玉岚直接愣了。
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对面的银发青年,越清风压下心头惊讶,大致猜到了奚玉棠所谓的‘别的事’是什么,摸着嘴唇,打定主意不开口了。
奚玉岚则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两人都不开口,奚玉棠冷哼一声,又摸出一块铁质令牌扔上去,望着上面大写的‘一’字,凉凉道,“谁的东西谁拿走,有事没事别乱给我家小美塞贿。赂,又不值钱。”
奚玉岚:“……”
对面,越清风发出了一声可疑的‘噗’,接着,重重咳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卧槽!!!!!!!!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我的全勤!!!!
我他妈!!忘了!!!!只顾着修文没看时间!!!!!!!!
明明十二点前就写完了嗷嗷嗷嗷嗷嗷!!!!
草草草草草!!!!
我的全勤,我的奖金,呜呜呜呜呜呜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
作者的全勤没有了,作者心如死灰,作者哭晕过去了 (倒地不起,死不瞑目。
作者本月的人生黯淡无光了QAQ 大哭。
☆、第55章 玉簪赠美人
那个刻着【一】字的令牌,奚玉棠没问,奚玉岚却不敢不说。他知道自家妹子从成为玄天教主的那一刻起,多年来一直遭遇着各种暗杀,心中对听雨阁实在没什么好印象。毕竟,尽管听雨阁做的是收人钱财□□的买卖,但也得分人不是?
“棠棠……”奚玉岚尴尬地咳了两声,“我拿到这牌子也没多久,我发誓从我手里过的任务目标里没有你。”
奚玉棠冷冷扫他一眼,摆明了不想说话。
虽然迁怒不太好,但不得不说,奚玉棠作为受了暗杀界多年照顾的金牌目标之一,早就厌烦了和听雨阁打交道。作为江湖最大暗杀组织的头目,他就不能多少让自家人的日子过得松快点?
“你跟卫寒不合?”奚玉棠只问。
听到熟悉的名字,奚玉岚眼底划过一道晦暗,“听雨阁正副阁主向来不合,这已是多年的习俗……卫寒是司氏的人,接手听雨阁的时间在我之后,原副阁主是宋季同。”
也就是说,听雨阁果然是朝廷的,而他和卫寒,关系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糟糕?听雨阁内有多少大内高手?十八位长老里有几个是司氏的人?
奚玉棠沉默地打量着眼前的银发青年,心想,她哥看起来和司氏的关系不太好,那么反向推导,也许卓正阳和司氏的关系极好……不然怎么会在皇宫里?
不过那位卫千户倒也够狠,刚当上副阁主没多久,便亲手过了弑师的生意。她可不可以大胆猜测,杀宋季同的十万两赏金,就是这位卫千户自掏腰包?
“我怀疑……”奚玉棠摩挲着下巴,不确定地开口,“当初在武山官道上截杀我的听雨阁带头人,就是卫寒。”
话音刚落,越清风倏然抬起了头。
这件事奚玉棠已经怀疑很长时间了,从确定卫寒便是听雨阁副阁主那时开始。身型骗不了人,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可若对方是卫寒的话,他当时可是打落了自己的面。具,见过她真容的。
而他前段时间在江南,也是见过‘于杨’的……
这么说,也许卫寒早就知道于杨是玄天教教主了?
他会如何做?
仔细回想了一遍这段时间自己用于杨身份所做的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心下稍安。江湖人做事向来没有章法,即便卫寒知道于杨就是她,也不过会以为玄天教教主想亲自出手整顿玄天江南堂势力,这对于一派掌门来说无可厚非,隐藏身份只是不想引起麻烦。
还好,‘于杨’的关系和越家不怎么样,奚玉棠确信不会有人相信她已和越清风走得这么近了。
不过既然她露了马脚,那么下一步就要仔细想想了,首当其冲的,便是秦轩已不能正大光明假扮她从雪山出发去蜀中,必须转道江南,停留杭州几日再说。
玄天教教主的下一步行踪,必须天下皆知,至少要瞒过听雨阁和锦衣司。
奚玉棠大致将事情说了一遍,奚玉岚听完颔首表示听雨阁那边他来解决,越清风则思索了片刻,淡淡道,“我陪你走一趟。”
突如其来的旧话重提,让奚玉棠蹙起了眉。奚玉岚则怔了怔,习惯性眯起眼,脑子里灵光一闪,道,“我记得……再过一个月便是宋季同的六十大寿了。”
话音落,越清风顿时漾出一抹春风拂面的笑,“险些忘了……的确要给宋大人祝寿才对。”
三言两语两人就敲定了行程,奚玉棠怔了怔,觉得不对,“等会,意思是你们都要去?!”
两人齐刷刷看她。
奚玉棠噎了一下,“这不妥吧……”
两人却不再理他,而是兀自商议起了祝寿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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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朝廷对江湖方面的门面代理人,宋季同这位锦衣司一把手的六十大寿对天下武林来说,可以算作是一件盛事,无论平日交情如何,各大门派势力明面上均要做出个贺寿的样子,届时,京城定然风云际会。
根据收到的消息来看,各家派去祝寿之人均是门派里地位举足轻重之辈,例如断岳门林渊,血杀殿血玉,十八寨单行天杨朝,秋雨山庄少主墨锦,少林寺如见等等。至于离雪宫那边,据说宫主柳曼云将亲自走一遭。
这倒是省了奚玉棠不少事。她一开始忘了宋季同大寿一事,还想着要不要办完事后转道离雪宫会一会柳曼云,如今既然大家都要去京城,倒是不必再多此一举。
秦轩等人已经在快马加鞭来杭州的路上,奚玉棠这边,司离和冷一总算不负众望地敲开了桑念的嘴。
据桑念所说,她在当初离开唐家、游历江湖时便已结识了紫薇楼的某个弟子,随后家破人亡,便顺理成章地经过引荐进了紫薇楼成为其中一员。山东阳承桑家堡和被送出关外的唐家余孽均是通过桑念跟紫薇楼扯上了关系,可以说是并入了其势力范围内。
为表忠心,唐家那位被留了一命的奚玉棠外祖母将暴雨梨花针献了出去。
至于凌霄阁少主萧云晗,则同奚玉棠所设想的那样,从头到尾都在被桑念利用,如今,凌霄阁也成了紫薇楼的势力之一。
司离从桑念嘴里敲出了唐家余孽如今的大致位置所在,果不其然已经全员不在关外,而是被安置在京畿某处。令人庆幸的是,除了暴雨梨花针,其他唐家暗器的制作之法均没有落在紫薇楼手里。
不得不说,唐曜这个外公当年坚持的传嫡不传庶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当奚玉棠将几个舅舅弄死后,唐家旁支无关紧要之人人便完全没有了价值。
桑念能说的全说了,人已经奄奄一息濒临死亡,奚玉棠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直接把人丢给了司离。
别看司离是个小孩子,若没点手段怎么能当右护法?
将桑念留给他,等待她的只能是生不如死。
既然要打着祝寿的名义去京城,奚玉棠便重新开始布置计划。那两人她拦不住,自己这边就要更为妥帖。
秦轩以她的名义去蜀中一事不变,玄天教便需要一个撑得起门面的重量级人物出席宋季同寿宴才行,那么谁更合适呢?
奚玉棠觉得,是时候摆奚玉岚一道了。
随着各大门派的祝寿帖子被送进京城,很快,一道道流言在江湖中传了开来。秦轩秘密来到杭州后,第一时间便进了云梦园书房,经过与奚玉棠一夜不眠的商议讨论,正式敲定了蜀中和京城两方的行程细节。
第二日,玄天教教主奚玉棠现身杭州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令人震惊的是,‘奚教主’此次不仅亲自前来,还带来了一位白衣蒙纱的冷美人——玄天教圣女,兰玉。
据说,圣女兰玉多年来一直隐在雪山为玄天教上一任老教主祈福,若不是教主大人有事关唐家的要紧事,必须走一趟蜀中,玄天内部无人,她也不会轻易下山,作为代表去京城给宋大人祝寿。
可以说,此次京城祝寿,玄天教方面全权由圣女主持了。
且不提当奚玉岚见到‘兰玉’时那满头黑线目瞪口呆的模样,听说玄天圣女来到杭州,整个江南都在暗暗躁动。不少人想一睹圣女真容,然而圣女白纱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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