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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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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渐问着,“那日我托付你去看的药末可有结果?”
  莫尧正为这事作难,犹豫会儿咬紧牙关说道,“其实,那是息肌丸的药末。”
  虽在黑暗中,莫尧仍感到夕渐的颤动,他慌乱的抓着夕渐的手臂,夕渐匆匆甩开,似乎在笑,但那种绝望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感觉却没有消弥,他说道,“这次去西北战事紧张,莫侯要保重。”
  莫尧生怕他出事,匆匆点灯,却看见地上留了一滩血迹,再没了人影。
  那些血有些已经干涸,有些还新鲜的很,那样张扬的铺陈在莫尧面前,莫尧怔了一会儿,连忙抓上披风出门找人。
  夕渐的身上中了一支箭,箭已拔出,只是血还在不停的流。
  皇宫灯光通明,正门而入再偏西向就是内宫。
  而舒太后的佛堂就在那里。
  辅政十年他去过无数次,他一直和云子舒保持联系,那是他大嫂。
  也是开元帝在世时指给夕渐的娃娃亲。
  十六年前,张文锦与他亲密过甚,抵触龙颜,先帝把他召进宫谆谆教诲,却将张文锦革去功名此生不得科举。
  那时张文锦临别前告诉他,先帝对你可能不止兄弟之情,他不信,却有一丝动摇。
  日日揣度人已瘦了一圈,先帝摸着他的脸说,怎么瘦了,他狼狈躲开,不想先帝冷笑,把住他的双手,拈着他的下巴说,“张文锦不过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和朕比他哪里好?”
  夕渐那时才十五岁,被他吓得抱头乱窜。
  此后他如同受了惊的小兔,生怕风吹草动,直到再也撑不下去写信给云子舒打算和她私奔。
  出逃那天被抓了回来,皇帝把他绑在床上,脱光了衣服玩弄,云子舒就被押在边上。
  其后日日煎熬,到最后逼疯他的,是知道了云子舒嫁给了他的大哥,成了他的嫂子。
  夺妻怎能不恨,恨得咬牙切齿,更何况原本视若瑰宝的人被人践踏后随意丢在空中任她自生自灭。
  如果说先前对先帝的绝望,那么之后□裸的恨意竟燃烧了六年。
  
  临政殿里,夕瞑看着眼前病得孱弱的男人,冷笑着将他一把按到地上,“夕渐,舍得回来了?看看你病得这副样子,你还跑!跑啊!”
  夕渐挣扎着,俊秀的容颜显出一丝痛苦,夕瞑更用力地按着他,他急咳两声,血丝挂在唇角狼狈的很,下意识地哑着嗓音大喊,“夕瞑!你疯了?!”
  夕瞑手下一滞,更狠厉的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昨夜太后薨逝,她最后见的人是你!夕渐,你为什么这么做?!”
  “太后…”夕渐怔怔地看着他,困难的吐字,“你说…太后,舒太后…不会的!你骗我!她不会死的!”
  夕渐疯了一样挣扎起来,他拉着夕瞑的手,又问了一遍,“你骗我的?!你说你骗我的!”
  夕渐一把甩开他,那人便反倒在地,他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不大明白,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怎么就没了。
  夕瞑绕到他的面前,那人嘶哑着嗓子,“荼秋是我下的,我送的茶,先帝怎么可能不喝?”
  他在笑,慢慢的直起身子,“清妃溺水那日,我只需买通宫女为我作证,自然能有证据证明此事与我无关。”
  他笑的诡异,妖艳的血,鲜红的唇边。
  他看着夕瞑的脸说道,“杀了我。”
  夕渐被关的第五日,夕瞑常去看他,那人端坐在桌前,一字字研读礼纪。
  一点也不像半夜咳疾发作能咳出血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夕瞑问过宫人他可按时服药,那些宫人说药是定时送进去半个时辰再端出来药碗,次次都服用的见了底,并不不妥之处。
  宫里的药是用细目的筛网筛了几遍的药汁,可筛的再细也会有些细小的沉淀,若说见了底那才真的是作假。
  夕瞑突然按住那人翻页的手,“该用药了。”
  夕渐抽出手,接过药碗时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太烫,凉一会儿再喝。”
  夕瞑执意把药塞进他的手中,“凉了三刻钟的,这个时候喝,刚刚好。”
  “不急,我待会喝。”
  夕瞑冷笑一声,用勺子盛了一口当着那人面喝了下去,“朕可不会让你死的那么早,太后的命案若真和你有关,看在叔侄的份上朕会让你死的体面点…起码不是让你中毒死。”
  夕瞑说完又把药递到他面前,夕渐犹疑接过,一勺勺咽着,夕瞑找个地方坐下,翻看着他刚看的礼纪,见过些许勾画之处,难得好奇的问,“这些书是从哪儿找的?”
  夕渐皱眉,似乎很不喜药汁的苦味,良久说道,“那时候先皇怕臣闷,就将臣的藏书带了过来。”
  夕瞑攥着书籍,有些许狰狞的表情,却忍了下来,又问他,“那这些标注都是你做的?”
  “是文锦做的。”
  夕瞑猛地摔了夕渐手中喝了一半的药碗,对上他有些寡淡的神情,冷笑着,“你犯不着拿你那些事气朕。”
  夕渐拾着地上一片片破碎的瓷片,瓷碗釉色精致,胎质细腻,瓷片白净如玉,厚薄似纸,他叹气,“臣就像这个瓷碗,破碎了的不可能再回复如初,既然圣上不能接受勉强拼合后的裂缝,何必再互相折磨。”
  夕渐一片片拾着碎了一地的瓷片,不紧不慢的收拢在手心,他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夕渐还待说什么,夕瞑冷冷说道,“说吧,说完朕就弄哑你。”
  夕渐猛地闭了嘴,继续捡他的碎片。
  夕瞑猛地把他按到地上,急切地解他的衣服,细腻的皮肤在空气中细微颤抖着,然而这人偏过头,寡淡的看了夕瞑一眼后又回过去,清冷的带着些许笑意的问,“你真的要做?”
  夕瞑撩着他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夕渐闭上了眼,冷笑着,“我是你叔叔,还是与你有弑爱之恨的仇人。”
  夕瞑趴在他的面前,夕渐轻声说着,“那时候先帝给我用药,平时也许感觉不到,到了床上…”他睁开眼,看着夕瞑,唇边带着一些笑,“你就会感激先帝,多谢他把我变成一个…”
  “闭嘴!”夕瞑猛地撕开他的衣服,把布塞进他的嘴里。
  过程并不愉快,夕渐那里很紧,干涩的要命,每次进入时双方并不太快活,夕瞑沿着他的单薄肩膀,一下下狠命的挺入。
  夕渐空茫的看着身上的人,眼角眉梢尽是呆滞。
  那种空寂的感觉让人想要发疯,夕瞑捏着他的脸嘶吼着,“看着我!”
  夕渐听话的转过头,被塞的嘴角出血的脸似有若无的带着冷笑。
  夕瞑揪开那撮布片,揩去他嘴角的血丝,或许早该有感觉的,夕渐猛地咬舌,竟是要自尽。
  “贱人!”夕瞑猛地把布又塞进他的嘴里,发狠的折腾撕开他的身体衣服,那人一直在冷笑,无尽的冷意里夕瞑已经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那个人又在想什么,只有一股又一股肆虐的疯狂让他想把身下的人活活弄死。
  第几次已记不清楚,夕渐已经没有力气冷笑,他的唇角发白发冷,哆唆着抓着地面,他想求饶,嘴里的布却挡住了他所有言语,他示弱,他的手攀在夕瞑的脖颈,咦呀着喊些什么,夕瞑只当他还要反抗,抓开他的手,一巴掌又甩到他的脸上。
  那人捂着脸,眼角有些水渍,身体随着每一次挺动而被迫摇摆。
  夕瞑说的话炸响在耳边他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害怕是一种比黑暗更恐怖的事情,他闭上眼,攥着手,浓郁的黑暗里害怕还是有增无减。
  背脊摩擦着地上的碎瓷,夕瞑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看着两人交合的地方,冷冷的说着,“看见了,你是我的。”
  夕渐的气息奄奄,想闭上眼睛,可是看着身上那一大滩血红却想着就这么死了,也不是不行。
  夕瞑摸着他的脸,微凉中细腻依旧,他徐徐深入,拽着他的头发和他紧贴着脸,一下下的抖动让他格外舒心。
  次日清晨,夕瞑朝议,瑾王病已无大碍,准其回府修养。
  那个病弱的男人蜷缩在轿子里,咬着手腕,眸子里却是一片呆滞。
  回府后那人躺在浴桶里,怔怔看着水里泛起的红晕,像是不大明白一样,伸手捞了一把,张开手,空的。
  此后,夕瞑常诏他入宫,殿门关上后,他有时逃过,有时却愣愣地站在原地。
  像傻了一样。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能感觉到夕渐像变了一个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生生的让人感到窒息。
  夕瞑遣人抱来一把琴,指给夕渐,那人哆嗦着手接住,夕瞑抓着他的手按在琴面上,诤诤作响的琴音流窜在殿内把那人惊得直躲。
  他勉强跪在地上,大抵明白若是反抗还不如不反抗。
  这把琴叫九霄环佩,夕渐肖想已久,喜爱非常,以前他小的时候曾向先帝讨要过几次,那人笑的颇有深意就是不给。
  那时刚刚分府而居,宫里什么好东西都想要,皇上头一次不肯给,他立刻讥讽皇上小气,皇上摸摸鼻子上前抱住他,亲昵的说,“是,是,真小气。”
  后来说些什么记得不大清楚,倒是记得最后,他从宫里搜刮了许多玉器古玩,书籍典藏用马车拉回了家。
  那把琴被先帝锁进了藏珍阁顶层,只有历代皇帝才有开锁的钥匙,他每次去要钥匙总要抱怨上几回,先帝捏着他的脸,揉来揉去,吐出字眼就变得模糊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夕瞑五六岁时夕渐已不大去弹琴了,他总躲着先帝,那人曾硬扯着他去弹琴,他总避的远远。
  后来小瞑长大,被立为太子那天,夕渐刚从临政殿放出来,他呆滞的看着满宫华彩,火树银花,从宫人口中知道,那天是舒昭仪被立为皇后的日子,她的孩子还小,体质孱弱,改立了孟昭容的儿子做太子,似乎是做为补偿,先帝把刚满半岁的孩子交到夕渐怀里,想拍拍他的肩膀,却被夕渐躲开,他躲的太匆忙直接跌到地上。
  那人叹气,“你怀里的是云子舒的孩子,后位与孩子择其一,她选了后位。”
  夕渐的手有些痉挛的抱紧小小的孩子,娃娃哽咽出声,他大气也不敢出,轻柔的摸着娃娃的脸,声音坚涩的说,“不…不…不哭,有、有叔…”
  长时间不说话倒连话都不会说了,他狼狈起身,眼睛刻意避开先帝,小心翼翼抱着孩子走开一段后生怕有人同他抢似的跑得飞快。
  之后,夕渐从西北回来,看着已经长大许多的夕瞑满满欣慰的拉上太子说,“空中有把好琴,你帮叔叔骗来。”
  夕瞑浅笑,好。夕渐到底忘不了这琴,夕瞑抱来时他说自己还不会弹琴要夕渐教,还是手把手的教,夕渐教了一遍又让教第二遍,教到天黑,这小东西又把琴收了回去,夕渐吃惊的看着他,“你这孩子怎么…”
  “皇叔,是你太笨,孤又没说弹完了这就是你的。”
  夕瞑翻了他两个白眼又把琴送了回去。
  先帝看着送回的琴,十分惊诧,“他不要?”
  夕瞑规规矩矩的跪在先帝病榻前,“皇叔或许已不大喜欢了。”
  先帝咳着,挥退了他。
  夕瞑出门,脸上冷笑不已。
  时至今日,夕渐再度摸上这把琴,已不复当年心境,九霄环佩紫漆琴乃上古乐器之一,据说是师旷的法器,小时候总喜欢神话色彩浓烈的东西,可长大了,对这些东西,念想已淡了。
  夕瞑搂住了他,把他按在琴上的手又拽下来,放到自己腰上,沿着他的腿一直到他的脚踝。
  解开衣服的那一瞬,夕瞑说,“服侍的好了,它就是你的。”
  激情过后,夕瞑撑在床上,那人还睡着,玉色鼻尖有点发红。
  天气还没冷到那种程度,估计是方才哭的。
  他似乎想起什么人,很是怀念的样子。
  夕瞑抽身离开,瞥到琴时吩咐道,“把这个送到瑾王府上。”
  夕瞑走在路上时想着,对夕渐的到底是不是爱。
  他想过要杀了他,却找不到好的理由,偏偏这人还滑的像泥鳅。
  不想放他离京,诚如他所言,撒了多年的网不能做了无用功。
  他的辞官折一拖再拖,终于让他想到夕渐的一个死穴。
  他和先帝有过那么一段,而且过程不是那么你情我愿,期间先帝为了享乐,把他关起来过两年的时间。
  夕瞑苦笑,做到这个份上,夕渐已经像个活死人,生不如死的比杀了他还可怜。
  是爱吗?或许是吧。
  现在也就差一份可以让夕渐假死入宫的筹划。夕瞑想着,这事情还是孟柯办最合适。
  徒弟急着上位出卖了师傅,于情于理都讲的通。
  夕渐回府后的好几个月夕瞑没再找过他,他呆愣的躺在床上,那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盯着墙看,他猛地忆起,嘶喊着,“紫裳!紫裳!”
  他跌到地上,狼狈的起身推门,婢女战战兢兢的说着王妃已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早已离家了。
  夕渐大呕出一股血,颤抖着扶着栏杆,眼里空落落的,似乎没有焦点。
  除夕夜,皇上派兵包围瑾王府,夕渐被抓进宫。
  困兽之斗,虽死犹荣。
  夕渐抵死挣扎,夕瞑大怒,派侍卫进来**
  之后,夕渐的神智一直不大清楚。
  他呆呆地看着地面,不声不响半天,没有人同他说话,他就看书,看的累了乏了就蹲在地上挠地面,后来被禁止挠地面之后就改成看地板砖,有时一看能看一个下午,入夜时分如果睡不着宫人会薰上几倍重的安神香催他入眠。
  再后来夕渐疯疯癫癫的乱说话又抓又咬甚至自残,夕瞑十分怜惜的抱着他,可无论诱哄恐吓那人一次都不搭理。
  夕瞑气极了把他扔上床,那人一声不吭,在床底间像个死人。
  清醒时,不吵不闹,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夕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切如履薄冰仿佛就等着毁灭的那一刻。
  孟柯在街角摆了一个书画小摊,临摹古人字画,刻印私章,正是隆冬,刚刚过完年,街上游人也多了起来。
  孟柯辞了官,觉得这样过着倒也清闲,孟柯浅笑,接过一块六棱白玉,莫府小厮细心讲道,“我家小姐吩咐,三日后来取,式样全凭先生定。”
  这已是本月第三枚了,白玉,紫玉,红玉,孟柯摇头笑笑,着手描画尺度。
  这款白色芙蓉石千金难求,玉身易碎,所以只能刻上兰花纹路,层层下刀,细致的兰花嫣然呈现。
  摊上生意冷清,这枚私章刻了大半日头斜下就到了收摊的时候,孟柯不足月而生,体质孱弱,这个时节天气正是寒冷,急急咳了两声,正要收拾物品回去歇歇,就听见旁边摊上几个谈论前线战事。
  莫尧被敌军围困在深山,时愈半月,凶多击少。
  啪的一声,芙蓉石落地,孟柯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慢慢蹲下身拾着碎块。半晌,他突然拿起一块较为完整的石块跑进了一家当铺,夕阳斜下,他的身影竟有些仓皇失措。
  其实孟柯不常出门,他的身体不好,又有点路痴,每每出去都要带上十几个随从,相比之下,莫尧就轻松的多,他老爹一打他他就翻墙头出逃,一次在街上碰上孟柯扮鬼脸笑话他是药罐子,孟柯也不生气,别人通常只悄悄议论他是野种,药罐子显得好听的多。
  莫尧调皮捣蛋是皇室里出名的,他同夕渐随先帝去梁山行宫,莫元帅带着一家老小迎接,莫尧的几个姐姐打扮的花枝招展,小小的莫尧脏兮兮的从外面回来,伸头探脑的四处张望,他老爹趁先帝不注意狠狠地拍他的头。
  莫尧一脸憋屈样。
  莫元帅时常同夕渐谈论国事,那时的先帝虽是年华正盛,但是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孟柯和莫尧就这么厮混到一起,莫尧的脏话粗口孟柯一学就会甚至活学活用,不小心用到了夕渐身上,被夕渐狠狠教训一顿,此后孟柯骂人再也不带脏字,可却更具杀伤力。
  
                      
作者有话要说:  




☆、终 章

  莫尧不学无术,后来被莫老爹送到了夕渐手上,那时候新帝登基,莫老爹和夕渐还有张越是辅政大臣忙得一团乱,夕渐就把莫尧交到了孟柯手里。
  张越后因陷贪污案被剥去辅臣之衔,莫老爹退休,朝里的辅臣只剩下夕渐,于是夕渐就更功夫教莫尧。
  时至今日,莫尧的那手字还是孟柯当年手把手教的。
  祈山脚下,帷帐里,莫尧一身战衣,手里持着长枪,染了污渍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去,一旁的近卫领着孟柯进去时,他诧异抬头,“咦?你怎么来了?”
  孟柯想想措词,一向巧舌如簧的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莫尧大笑,指着孟柯道,“该不会是莫璃要抢亲把你逼来了吧?”
  孟柯浅笑,“你们被困山中多日,再不突围,难道是要活活饿死?”
  莫尧垂首,年轻的将领第一次郑重地看着孟柯,“一击即中,将计就计,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孟柯摇头道,“太危险,不值得,如果此战一败,以后你都再不能议将封王。”
  “可如果我胜了,数年边防之争就能告一段落,国太民安也指日可待。”
  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孟柯常常想,当初他该拼尽全力阻止莫尧的,多年前祈山一战他确实给大周创下了一个奇迹,大周也确实得以修养生息。
  那年的血流成河也给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可是他却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莫尧满身是血的从战场回来,脸色苍白似纸,可是却挂着一丝得意,他笑的像是快要喘不过来气一样,“孟柯!我就说我一定会赢……”
  就连莫尧倒下去那一刻孟柯都以为他是在做梦,那个傻子,倒在一片血泊里,嘴角的笑意不减,他的身后是折断的箭翼,和处处刀伤。
  莫尧没死,大夫说他活不过三十岁,怎么可能,孟柯颤着手,揪住老大夫的衣领,那个大夫说,“世上有一种叫忘尘的药,其实也是一种毒,小侯爷中的毒和其有相抵之效,只是…”
  “什么?”
  “此药难得,只有大内才有。”
  莫尧的脸色几近苍白,清逸的脸上仿佛深倦的疲惫,孟柯坐在他的床前,阳光照到身上,却有种冷意。
  他有好多话要告诉他,可是到了唇边一句都说不出来,呆坐半晌,他轻轻捧着莫尧的脸,柔柔的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你要快点醒啊,这么躺着,可怎么见你的王爷。”
  孟柯给他掩好被,趴在他的床前,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他的身上披了一件披风,抬头,床上已经没人。
  匆匆的跑出去,那人正扶着栏杆走路,见他来了,那人挠头笑着,“那什么,醒了啊。”
  孟柯眸中有些刺痛,却讥讽道,“伤成这个德行。”
  莫尧犹自意气风发,不想碰到伤处,顿时脸上浮出一丝恼意,“等着!等老子好了……”
  这话说的颇有底气,却逗得孟柯笑成一团,“看来确实要等!”
  莫尧猛地吐出一口血,紧忙擦了擦,问道,“王爷现在如何?”
  孟柯皱眉,想到他那日辞官见的夕渐最后一面还是在夕瞑的寝宫里,这话自然不好告诉莫尧,只低声道,“王爷是陛下的叔叔,自然不会如何。”
  莫尧低头想了半天,吩咐一旁近卫道,“备匹马,本侯要回京。”
  莫尧站都站不稳摇晃着身子要走到卧室,一旁的孟柯冷冷笑着,“莫侯,别怪在下没提醒你,若真有命回得了京城,到时候你可别哭爹喊娘的要死要活。”
  莫尧跌坐在椅子上,似乎冷的厉害,抖个不停,孟柯看他是被气到了拍拍手离开庭院,末了,又添了一把火,“不过,我倒是真的要回去了,侯爷,您珍重。”
  莫尧在他背后砸了一个杯子大声喊道,“滚!”
  莫尧的毅力是令人钦佩的,不知道从哪里偷了匹马一路马不停蹄的往京城赶,孟柯跟在后面有时候冷不丁的凑上去,“我说小侯爷,这么您要是这么死在路上不亏的慌?”
  “你他妈的…”莫尧龟速前进,终于落马。
  孟柯叹气,拖着意识不清的莫尧还想毒舌两句,一掀伤口顿时抽了一口凉气,那些伤口发炎溃烂,孟柯咬牙,拿小刀刮去腐肉,又撒上药粉重新包扎。
  莫尧迷糊的厉害,似乎还发起了高烧,孟柯又把他拖进林子,拾柴点火后,他把莫尧搂进了怀里,紧紧的贴着他的脸,轻声问着,“如果是我,你会如此?”
  “莫尧,你会吧。”
  莫尧在嘀咕什么,被孟柯捂住了嘴,他想着,怀里的人,他在最美好的年华把自己最美好的爱恋都给了别人,人生能有多少年,他就这么打算倾尽一生去维护一份虚拟的爱恋。
  孟柯勾着火星,硬把莫尧叫醒,“莫尧,你看你是快死的人了,长的也还可以,要不临死便宜下我,让我享受一下你再死。”
  莫尧一哆嗦,“咱们可是好兄弟,你…可不能这样。”
  篝火啪的响起一声,莫尧的脸印着火光很是凄迷,孟柯笑道,“这里人烟罕至你又身负重伤,以后这样的机会必是再不会有了,我若不趁人之危更待何时。”
  说着,就要扒开莫尧的衣服,莫尧吓得直在地上打转又被孟柯圈进怀里,紧密的□的肌肤贴在一起,孟柯摸着他的额头,“医书上说这样可以治风寒,我没试过,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姑且如此吧。”
  莫尧怔怔的看着他,问着,“你说大夫说我活不过三十岁,会不会早死呢?”
  孟柯拍着他的脸,笑道,“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你肯定长命百岁。”
  那人极为鄙夷的看他一眼,把头扭了过去,像是郑重谈谈自己的人生大事却不被人重视一样恼羞成怒。
  不过幸好扭的及时,孟柯着意隐去的神情,他并没有看见。
  次日清晨,孟柯看他一动不动,用手指伸到他鼻尖探息,幸好,还活着。
  又摸摸他的额头,高烧已退,于是起身,狠踹了莫尧一脚,“快起来!莫尧!你真能睡!”
  莫尧迷糊睁眼,同他吵了起来,收拾完东西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又吵了起来,上马接着吵,一直吵到住宿。
  客栈老板肥的流油的手摸着算盘珠,很是抱歉的说,“本店客房已满。”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吼道,“@¥&…%……”
  不巧外面下了雨,老板灵机一动,“马棚还有两个席位,两位去避雨不取分文。”
  莫尧行军,肯定没问题,可是孟柯是正经读书人,肯定没遭过这种罪。
  对此莫尧很是担忧,某人说道,“不过是间马棚,有什么可怕的。”
  可惜真到了地方孟柯就嫌弃起了卫生环境太差,偶有老鼠经过,孟柯表现的很淡定,再有虱子爬过就显得不那么淡定了,最后莫尧一个翻身,孟柯崩溃。
  莫尧倒没笑话他,很是正经的起身说道,“我也睡不着,咱俩说说话吧,喂,不是吵架,咱俩谈点交心的。”
  “谈什么?”
  “比如,你第一次偷看女人洗澡。”
  “这等没有下限的事情…”
  某人貌似很清高,莫尧鄙夷,“你不看是你胆小。”
  “王府又没有几个女眷,除了丫鬟就是王妃,你难道让我看她洗澡?”
  莫尧吃瘪,转移话题,“记得第一次看见夕渐的时候很我惊讶。”
  孟柯竖起了耳朵,“惊讶什么?”
  “他…就好像天上的一样,说不上来,不是因为他长得好,就是那种感觉,算了,说给你听你也不懂。”
  孟柯摆弄稻草,“恍若天人是吧?”
  “咦?你怎么知道?”
  没文化,真可怕。
  莫尧显然不清楚来自某人的鄙夷,继续回想,“很轻很柔,和他在一起,很舒服。”
  “你确定,你那感觉是喜欢?”
  莫尧十分肯定的点头,“真的,要是能和他厮守一辈子,我死也愿意。”
  孟柯扯着稻草终于摆成一个莫字,听见这人的疯言疯语立马一脚把稻草踢的凌乱,嘲笑着说,“空做落花有意,可叹流水无情。”
  “你什么意思!孟柯,你懂什么叫喜欢?”
  他垂首苦笑,“我…不懂。”
  莫尧看他也不争论了,俯低身子问道,“生气了?”
  孟柯抬头,浅笑应着,“我怎么敢生你的气。”
  二十四日,莫尧无诏回京,受上斥,削其功勋。
  莫尧心想夕瞑早看他不顺眼,逮着机会了肯定会好好削他一顿,真是好生无牙。
  而宫墙外,孟柯搓着手,身上冻得直抖,莫尧出门,他迎上去指给莫尧一个地址,“这是老师现在的住处,你记得,老师他忘了往事,你不能提起,知道吗?”
  “你…你不去?”
  “我打算给莫璃下聘,今天去请了媒人。”孟柯低着头,浅笑着,“一切小心。”
  孟柯从小体质就不好,说完几句就冻得直打哆嗦,莫尧看他搓着手离开,心里莫名的难受。
  夕瞑把这个地址递给孟柯的时候,讥笑着,“夕家的种,怎么生的这么窝囊。”
  “小时候别人说你是野种你就窝囊,长大了喜欢莫尧还是这么窝囊。”
  孟柯听着,那人说道,“莫尧太嫩,即使朕不打压他,他也嚣张不了多久,你想他平平安安,还是得回朝廷。”
  又是花落飘零,莫璃执着羊脂白玉的私章,秀丽的脸上已然喜不自胜,孟柯问道,“小姐可愿意?”
  莫璃轻声说道,“愿意。”随即又道,“听说,你曾是有心喜之人的。”
  孟柯望着私章下方的瘦金字体,笑意不减却生出几缕温情,“以前是有的。”
  “现在呢?”
  孟柯看着字体轮廓,字字缓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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