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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囚禁作者:曹阿馒-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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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逸云眉峰微皱,俊美的面容上也渐渐多了一丝不耐,他刚要出口呵斥几句这个被自己视作亲生儿子一般的孩子,却听十八语气沉重地说道,“谷主,越星河已中了紫渊蛇藤之毒,断不能救,此时让他死,也是让他解脱。”
紫渊蛇藤四个字犹如一尾毒蛇一般猛然间绞紧了陆逸云的心,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也没想到越星河身上的奇毒竟是那正潜伏在自己体内让自己十多年来一直心神不宁的噩梦。
“你怎么知道?!”但陆逸云很快还是镇静了下来,他微微眯了眯眼,缓缓地质问十八道。
十八抬起头看着十余年过去,依旧俊美倜傥,风度不减当年的陆逸云,坦然对他说道,“因为这毒本是墨衣教的人要给您用的。”
听见十八这席话,陆逸云的眼猛然睁大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手也慢慢地攥紧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风华谷中必然混入了墨衣教的奸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是十八。
“碧眼蜀黍,你病了吗?”
阿傻在陆逸云的陪伴下一起来到了床前,越星河躺在床上,看见儿子过来了,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虚弱的微笑,冲阿傻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要吃药咯。”阿傻捏着一个小木人,伸出手摸了摸越星河满是冷汗的额头。
十八已经将一切都坦然告知了陆逸云,出于私心,他却是隐去了越星河濒死时对陆逸云一腔感情流露,只说自己不愿再为虎作伥,故而才将那该本该给陆逸云服食的紫渊蛇藤之毒给了越星河,更言明对方知晓此事之后,亦是厌倦了终身囚禁不得自由难见天日之苦,情愿一死。
这些话,已足以让陆逸云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知道给越星河最好的结局,乃是痛快了结对方的性命,而不是这样让他忍受十余年来的痛苦囚禁。
只是陆逸云也知道,自己的心中又何曾没半点私心?况且越星河本也是不想死的,自己留他一条命,也算是留给他一丝希望,只不过现在,那也是一丝绝望。
“你知道你中的什么毒了?”陆逸云看着越星河强忍着难受的面容,无力地问了一声。
越星河此时正慈爱地凝视着守在自己身边的阿傻,听见陆逸云这般问话,碧眼中蓦然一阵黯淡之色。
“知道了。哼,真没想到,到头来竟是我自己的人要杀我。”
虽然越星河身为墨衣教教主,掌握着紫渊蛇藤的配制与化解之法,只不过解药的配制过程中有一味引子乃是墨衣教所在伽罗山中独特的植物千桦草,而风华谷离伽罗山何止千里,要取来生长在悬崖峭壁的千桦草又岂是容易之事?况且这紫渊蛇藤一直都是墨衣教圣物,越星河怎么也不能为了自己一条性命而将相传百年的教中圣物的解药传给外人,更何况是与墨衣教为敌的中原武林正道人士。
越星河看着陆逸云为难的脸色知晓对方在为自己担心,不过想来十多年前,陆逸云也曾中过此毒,尔后竟奇迹般的康复,若对方真想救自己,或许也是有法子的。
“方才狄堂主又替你把了把脉。虽然北冥丹可以暂时抑制你体内的毒性,延缓紫渊蛇藤的毒素发作。只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当年救我的药王早已过世,如今风华谷已是没人能再对付这奇毒,所以……你若真想活命的话,只怕需得交出解药的方子。”
陆逸云的言语稍稍一沉,眼角眉梢都满是焦虑。有些话于他而言很难出口,他也知道依着越星河那固执的性子,是必定不会配合自己的。
“笑话!陆逸云你当我是越星河是何种人?!紫渊蛇藤之毒的解药,我是决计不会告诉给你们听的。”
越星河脸色也跟着一沉,他冷冷看了眼满面愁容的陆逸云,心头虽然有一丝触动,但是却坚定而执着不肯改变初衷。
他与陆逸云本就是爱恨纠缠,当年他若能为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做出妥协,也不会有今日这般可悲的下场了。
“我只是想救你。”
陆逸云的声音几乎都要颤抖起来了,这些年他一直活在紫渊蛇藤的阴影之中,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越星河或许会比自己更早死在这剧毒之下。
他最初本想待自己死之前,若越星河能够悔悟,自己则安心放他与儿子一并离开,若对方不能,那么自己或许便要废了他的武功后,再替他与阿傻安排好日后的生活,再不济,他们一家三口便死在一起,埋在一起,也算地下团圆。
可现在越星河身中剧毒竟是这般慨然等死,怎叫陆逸云不心痛难过,这样一来,他关对方十多年又有什么意义?!
“呵……陆逸云你莫非要我感谢你这番好意吗?别作这春秋大梦了,当你决定囚禁我一生之时,就该知道你我之间……便已没有了回转的余地!”
虽然在十八面前,越星河可以流露出自己对陆逸云的一番情意,可是面对陆逸云本人之时,越星河却难免言不由衷。
他终究是无法全然释怀这长达十多年的囚禁的,即便他知道对方是想保住自己一条性命,可是他还是恨,还是不甘。
说完话,越星河随即猛烈地咳嗽了起来,阿傻见状立即使劲抚摸起了越星河的胸口,他记得,以往自己咳嗽的时候,爹爹抑或是十八哥哥便会这样给他抚胸。
“碧眼蜀黍,你好些了吗?”
越星河看了眼关心自己的阿傻,依旧咳嗽不已。
阿傻看见越星河这般难受,眼圈忍不住慢慢地红了,他回头看了眼已有些茫然的陆逸云,随即便狠狠地捶打起了对方。
“都是爹爹坏,爹爹欺负碧眼蜀黍……最坏了!”
陆逸云轻轻抱住了捶打着自己不停的阿傻,连哄带劝也是没用,最后只好将对方交给了手下们带出去。
屋外阿傻哭闹的声音听得陆逸云一阵心烦,他亲自替越星河系上了固定手足的皮带之后,这才俯身在对方的额上轻轻吻了吻,出手点中了对方的睡穴。
“你好好休息会儿,我去去就来。”
既然越星河的病势已暂且稳定,陆逸云也不得不去践诺自己与余九信的约定了。
他擅自动用北冥丹一事,整个风华谷的人都已经知晓了,许多人也都吃惊于谷主对越星河的态度,而更多人则是不忍看到陆逸云为此而受罚。
但是风华谷的规矩向来极为严苛,对谷主亦无例外。
陆逸云处理完手中的一些事物之后,便亲自去了刑堂,肃穆威严的刑堂大厅之中,余九信早就等候在了那里。
看见陆逸云一进来,他先是率一众手下上前向对方跪拜行礼,随即便起身严厉地质问道,“谷主,你擅自动用谷中宝器,徇私枉法,按照谷中律例当受百杖之刑!你可知罪?”
陆逸云面戴着青铜面具,此时没一个人看得见他的神情。
他轻轻点了点头,看了眼同时守候在一旁的谈天音等人,低声说道,“陆逸云知罪,特来领刑。”
“既然如此,那么属下便得罪了。来人啊,替谷主褫去上衣!”
余九信听见陆逸云这般淡然的口气,心中自然憋了一腔邪火,他挥了挥手,几名隶属刑堂的黑衣卫便快步上前解去了陆逸云腰间的玉带,脱下了他的外衣,随后又将他的中衣里衣统统解下,露出了线条优美,肌肉匀称的身躯。
“将谷主绑上刑架。”余九信转动着独目,看了看陆逸云赤裸的上身,眼神也变得有几分怪异。
陆逸云此时却只是微微地低着头,不愿去看任何人,对他来说这样受刑乃是他人生一大耻辱,可是为了能救越星河,他别无选择。
待陆逸云被绑上刑架之后,余九信便亲自执起通体黝黑的木棍呼啸着打向了对方紧实的背部。
第 47 章
除了越星河之外,陆逸云怕痛这件事,其他人并不知道。
第一棍打落下来的时候,陆逸云几乎是眼前一黑,他自小体质特异,目聪耳敏,就连痛感也超出常人许多。
在刑堂受罚之时是不能用任何内力抵挡的,陆逸云身为谷主,也自然不会妄用内力抵抗,他只能死死地攥住绑缚住自己双腕的铁链,紧紧咬住牙关,强忍着棍击的痛苦。
好在他的脸上戴了面具,倒没人能看到他此时面色惨然的模样。
然而随着余九信手中的木棍一次次落下,陆逸云终于忍不住那剧烈的痛楚,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般的呻吟。
虽然下手很重,但是余九信也是有分寸的,他毕竟不可能将陆逸云活活打死或是打残,毕竟对方还是风华谷的谷主,风华谷的轴心。
听见一直隐忍不发的陆逸云竟低低呻吟了一声,不仅是余九信吃惊,谈天音亦是颇为不安。
余九信略略缓下了手,他擦了擦汗,对陆逸云问道,“谷主,你可是支撑不住了?”
法理不外乎人情,风华谷的刑堂也并非是一个定要致人于死地的地方,只要对方犯的不是死罪,若在受刑中因为身体有所不适委实而不能继续的话,是可以暂缓惩戒,将剩余的刑罚选择另日执行的。
陆逸云此时已痛得有些神智恍惚,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痛得呜咽出声,面具下的脸色已是有些滚烫。
“不必……你继续吧。”
低沉而缓慢的声音显得有些冷漠,余九信看了看陆逸云背上那片血色,眉峰微微一挑,随即又拿起了木棍。
他只以为陆逸云是在拒绝自己的好意,心里自然是又生出了许多憎恨,下手的力度也陡然增大了不少。
到了最后十余棍之时,陆逸云终于是再也压抑不住了,他的身体软绵绵地被挂在刑架上,嘴里却毫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痛楚呻吟。
谈天音看到陆逸云背后狰狞的伤痕以及鲜血,急忙上前拉住了余九信的手。
“余护法,谷主伤得太重,今日不如到此为止吧。”
余九信冷冷瞪了眼谈天音,目光随即一沉。
“放心,我有分寸,若谷主有个三长两短,我愿拿命来赔!还请右护法不要碍我行刑。早点打完,也好早让谷主解脱。”
说完话,余九信手中的木棍又重重落在了陆逸云早就是伤痕斑斑的背上。
结实的木棍打落在陆逸云已是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时,对方突然猛然一阵挣扎,锁住陆逸云手腕和脚腕的铁链竟在他无意识的反抗中而绷断了。
众人顿时大吃一惊,因为谁都没想到亲自过来领刑甘愿受罚的陆逸云居然会做出这种违反刑堂规矩的事来。
在受刑时故意反抗的话,按规矩是可以被刑堂中人直接当场格杀的重罪!
直到双膝跪到地上之后,陆逸云这才察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有气无力地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青铜面具,双手撑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转身对惊怒交加的余九信说道,“抱歉……我只是太痛了,一时没能控制住内劲。你继续行刑吧。”
余九信看着脸色惨白的陆逸云早已是满面冷汗,对方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刑架边,伸出双手攥住了已被自己绷断的铁铐,再度站直了身体。
“谷主……”
看见陆逸云已痛苦到如此地步,谈天音自然知晓余九信手下的棍子该有多狠,更知晓了掌管刑罚的左护法的余九信心到底有多狠。
余九信在众人的目光下,将手中早已沾满血迹的木棍又提了起来。
他真是恨啊!恨陆逸云竟能为了越星河那厮付出这么多,却无视自己待他的一腔真情!
呼啸着风声的木棍猛然打落到了陆逸云的背部,已卸去内力的陆逸云挨了这一棍,本是攥紧铁链的手竟痛得松了开来,整个身子也摔倒在了地上。
“谷主!”
这一次周围负责监刑的众人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诚然,百杖之刑乃是风华谷中相当重的一项惩罚,只是在风华谷中领受过此刑的人却不曾出现过陆逸云这样的情形——竟会熬刑不住。
陆逸云身为谷主,也曾在一位谷中犯错的要员受刑时亲自监刑过,依旧是不能动用内力抵抗,对方却不曾似自己这般狼狈。
苦笑了一声,陆逸云又要挣扎着爬起来,可是背后那超出他忍受程度的剧痛却让他浑身软弱无力。
余九信在一旁早已是看得面目惨然,他紧紧握着木棍,心中却想只要陆逸云出声求饶,那么自己也自当会卖对方这个面子,停止今日的责罚。
可是陆逸云挣扎着站起来之后,又伸手攥住了刑架上垂下来的铁镣,大声喘息着站定了颤抖的身躯。
“请继续。”
又是重重的一棍下去,陆逸云的身体猛然一颤,紧接着余九信快速地挥出了两棍,似乎是想早些结束这场残忍的刑罚。
让人不曾料到的是,陆逸云在受了那接连的两下棍击之后又摔在了地上,只是这一次他再无力气站起来了。
真是狼狈……若被越星河知晓了自己这么不耐打,对方必定会嘲笑自己吧?
陆逸云躺在地上,惨白的脸上却多了一丝自嘲的笑容,他试图撑起自己的身子,可最后还是摔了回去。
已经没有多少棍了,身为谷主,自己切不可再坏了谷中规矩,虽然他已经为越星河坏了风华谷不少规矩了。
“谷主,你的身体已不宜再受刑了。若你提出暂停行刑,那么今日便算了。”
余九信走上前,蹲下来对陆逸云说道,他还是没有办法狠心到底。
陆逸云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虽然很痛,但是这伤还不至于会要了他的命,他做错事就该受罚,就如当初他为了留下越星河一命而甘愿辞去武林盟主之职更能抛却尊严每年去公祭大会上代对方赎罪。
“九哥,这次是我错了,我认罚。你不要担心,尽管打吧,我不会死的。”
抬头看了眼比自己年长几岁,行事能力远强过自己,却因为天赋逊于自己而未能修习潇湘谱成为风华谷谷主传人的余九信,陆逸云的心中也是有一丝愧疚的,若当初余九信能被师傅选为传人,那么风华谷百年的名声或许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自私之举而败。
一声九哥让余九信恍如隔世。
他愣了愣,心中一阵愧疚涌起。对方将自己当做兄长一般看待,可自己却又做了什么?
若说陆逸云为了越星河而做出自私的错事,那么自己又何尝不是。
出手突然点了陆逸云的睡穴,余九信随即起身对众人说道,“谷主身体已到极限,我不能再继续对他用刑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此话一出,自然无人反对,谈天音赶紧叫了人上前扶起了陆逸云,然后又叫来早已守候在一旁的狄兰生给对方上药。
越星河醒来的时候,眼前是狄兰生那张冷冰冰的脸,对方正摸着自己的脉仔细查探。
没有哪一个犯人会喜欢看守,况且正邪本就不两立。
越星河轻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
狄兰生替越星河把完脉,感到对方的脉象已稳定了不少,或许那一颗被陆逸云用鲜血换来的北冥丹起了不错的效果,只不过对方体内的奇毒却依旧没有消解。
他真替陆逸云感到不值,对方竟会花那么大的代价舍身去救这个残忍冷酷的大魔头。
“药温了吗?”
因为十八尚在软禁之中,许十三之前又在地牢照顾过越星河,所以便从霍青那边叫了过来,让他先接手对越星河的看顾。
拿起与地牢中制式一样的药壶,十三摸了摸壶壁,唯唯诺诺地答道,“回堂主大人,药已经温了。”
“那就好。”狄兰生起身看了眼满面不屑的越星河,冷笑着说道,“听闻越教主向来是不会配合用药的,那么你还是照下面的规矩给他用灌的吧。反正……有的人是人,有的人不过是畜生。”
此时越星河的四肢依旧被床上的雪狼皮带牢牢束缚住,让他丝毫动弹不得,他听见狄兰生这句讥讽,当即便转过头来,怒喝道,“你说谁是畜生。”
“你觉得我说谁,便是谁。”狄兰生不想与越星河多做纠缠,他此时得去替在隔壁房间养伤的陆逸云看看了。
许十三走到了越星河的身旁,一手熟练地提起了药壶,一手轻轻托住了越星河的下巴。
“别乱动,还是先好好喝药吧。”许十三向来不是个冷心冷面之人,虽然越星河之前想杀他,可此时他已是不太记恨此人了。
他知道越星河虽然可恨,却也可怜,对方虽然对风华谷中的众人冷酷无情,可是却对那只叫做阿傻的猫儿有情有义,也算是良心并未完全泯灭了。
可越星河此时正在火头上,他才不管许十三的劝说,只是冲了狄兰生大骂。
“你们这些以陆逸云为首的虚伪小人,少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老子不吃这套!”
听见越星河竟敢骂陆逸云,狄兰生不由拍案而起,他上前夺过了许十三手中的药壶,掐开越星河的下颌就将壶嘴狠狠插入了对方的咽喉之中,猛地将药水灌了下去。
“呜呜……”越星河被灌得难受,身体却丝毫不能动弹,只能对狄兰生怒目以视。
“你这没半点良心的混蛋!要不是谷主护你,你早被人千刀万刮了!谷主现在为你受了重伤,你竟还骂他?!你究竟知不知耻,越星河!”
一个不小心,狄兰生已是在情急之下泄露出了陆逸云之前禁止自己告诉越星河的事情——陆逸云为取北冥丹救人而受风华谷刑堂责罚之事。
听见狄兰生这般说,一直挣扎的越星河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仰着头汩汩地吞咽着接连而下的药水,碧眼里却多了一丝急切之情。
陆逸云为自己受了重伤?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 48 章
被强行灌完了药水,越星河心中记挂着狄兰生方才所说关于陆逸云为了自己身受重伤之事,忍不住追问道,“你方才说什么陆逸云为救我而受重伤,到底是什么意思?”
狄兰生气呼呼地看了越星河一眼,却不理他,只是叫上了许十三一同离开了房间。
外面站着两名奉陆逸云之名特来此处守护越星河的紫衣卫,狄兰生出了门对他们交待道,“不管那家伙在里面嚷嚷什么,你们只当做没听到便是!”
他的话音刚落,果然屋内就传来了越星河喊叫追问的声音。
“告诉我,陆逸云他怎么了?!”
狄兰生摇下了头,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紧锁上的房门,对站在自己身旁的十三抱怨道,“真不知谷主怎么看上这厮的!”
许十三自然不好说什么,不过想到谷主这次受了重伤,他也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跟随着狄兰生的脚步一同步往了另一边陆逸云养伤所在的卧房。
虽然用了谷中最好的伤药,但是对于身体极为敏感的陆逸云来说,伤口依旧十分疼痛。
他赤裸着上身趴在床上也不能起身动弹,只好闭目养神。
推门声让陆逸云猛然惊醒,他抬头看了眼带着许十三一同进来的狄兰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随即便想要撑起身子。
看见陆逸云又在逞强,狄兰生急忙上前按住对方的肩,柔声劝道,“谷主,您现在得好好静养休息才成。”
陆逸云苦笑了一下,目光微微一垂,继而追问道,“他那边可好?”
想到陆逸云就是因为越星河才伤得这么惨,可对方却依旧是对那厮满心关怀,狄兰生叹了口气,只得说道,“亏了有北冥丹,他的毒素暂时被抑制住了,但是……我看北冥丹的效用亦不会很长久。谷主,你还是要早做心理打算才行啊。”
既然已经知道了越星河所中的乃是与自己相同的紫渊蛇藤,陆逸云自然不会不明白这奇毒的霸道。
当年若非药王舍身相救,他只怕早就化作了一具枯骨。
虽然药王谷弟子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研究紫渊蛇藤的解药,只不过却苦于无甚进展,陆逸云也是渐渐放弃了生念。
莫非,自己与越星河一世纠缠,到最后两人都注定死在同一种毒下吗?
这到底该说是宿命,还是冤孽……
陆逸云无奈地点了点头,百般无奈地说道,“他中的是紫渊蛇藤之毒。”
“什么,紫渊蛇藤之毒?!”狄兰生大惊失色,他近几年才掌管风华谷长生堂,岐黄之术亦在当世颇富盛名,他听说过当年陆逸云便是中了此毒,而长生堂之人莫不束手无策,最后还是由药王谷的药王亲自出面为陆逸云疗伤,这才救了对方一命。自那时起,他便很想见识见识这号称天下第一奇毒的紫渊蛇藤,不过此毒乃墨衣教特有之物,竟是未能让他亲眼所见。
“我曾劝他说出解药配方,也好自救。”陆逸云没理吃惊的狄兰生,只是继续喃喃自语。
狄兰生渐渐回过神来,这紫渊蛇藤虽然霸道可怕,但是据说墨衣教的历代教主都掌握这奇毒的解药配方,想必身为墨衣教第五任教主的越星河也自不例外。
只是越星河那顽固不化的脾性,只怕是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说出解药配方的。
“谷主,你劝他交出配方,无异于与虎谋皮,他是宁死也不肯的吧。唉……”
陆逸云微微颔首,背后的疼痛让他的脸色一直惨白不堪,此时听见狄兰生说出事实之后,脸色便更是难看了。
“莫非这一次,我真的救不了他了吗……”
看见陆逸云如此伤感,一直在旁的许十三也忍不住插嘴了。
“谷主,您已经仁至义尽,越星河心中也必然知晓。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心中必……必也是感激谷主的。只不过他身为魔教之主,立场与我等不同,所以才不得不做出副冷漠的样子……”
大抵是没想到这风华谷中除了自己之外,居然还能找到为越星河说话之人,陆逸云有些诧异地看着许十三笨拙木讷地把这一席话说完,当家便露出了一个暖暖的微笑。
“小兄弟,多谢你说这些。人生在世,羁绊众多,岂是一个爱字可以解开?我明白越星河恨我的心情,我也知道对于他来说,或许一死更易解脱,但是……我始终是舍不得,舍不得看见他冰冷地躺在那里,不会再生气,不会再笑。这世间,没什么事比活着更重要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一年之后,自己体内的紫渊蛇藤之毒必定是难以再压制,到时等待自己必是惨烈的死亡,只望那时候,越星河心性能有所收敛,自己也好给他自有。
想到不可预知的未来,陆逸云心中又是一片怅然。
狄兰生见陆逸云疲惫不堪,不由探下身去想要安慰对方几句,却听到对方正低低地呢喃道,“我得救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我做不到,做不到啊……”
三日之后,越星河才看到了陆逸云。
陆逸云的步伐显得有些虚浮,虽然厚重的衣服掩盖着一切,但是对方的脸色已经出卖了他。
看见那只小花猫此时正在越星河的腹上安然入睡,陆逸云随即便笑了。
他上前抱起了小花猫,对越星河说道,“你总是逗小孩和小动物喜欢,他们都喜欢亲近你呢。”
陆逸云的嗓音听起来也十分虚弱,越星河终于确信狄兰生所言非虚。
他的碧眼里随即就充满了纠结的色彩。
“你怎么了?我听说你受了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逸云在听到越星河的质问时眉峰微微一挑,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他抚摸着猫儿坐到了床边,然后动手解开了越星河双手的绑缚。
“你别听人瞎说,我只是不小心着了凉有些不适。对了,你好些了吗?”
越星河双手一旦得了自由,他立即坐起了身,捂着胸口闷闷地咳嗽了一声,越星河不由冷笑道,“中了紫渊蛇藤,你觉得我能好到哪里去?”
“听说紫渊蛇藤毒发之后,中毒之人会先丧失四肢的控制力,然后慢慢丧失听觉视觉说话的能力,成为一具不折不扣的活死人,可这样还不算完,最后中毒者的身躯会开始腐烂从外面的皮肉一直烂到骨头里,直到化作一具白骨。整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星河,你真的不怕死吗?”
陆逸云叹了一声,放开了手中醒来之后对自己显得疏远的花猫,让对方跳入了越星河的怀中。
越星河一把接住花猫,脸上的冷笑却未曾褪去半分,“若陆谷主你肯施恩,在我毒发之初将我一掌打死,那么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了。若你不想我死的那么痛快,我又何妨化作一具白骨供你消遣。”
这话语之中满满是对生死的无畏。
陆逸云也是知晓越星河这刚毅果决的性子的,他苦笑了一声,一把抓住了越星河的双肩,哀恳般地说道,“可是星河,你一死倒是容易。咱们的孩子阿傻怎么办呢?他那么喜欢你,你舍得就那样丢下他吗?!”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真不舍得让你先我一步离开……
陆逸云淡墨色的眼里渐渐有些发红了。
越星河盯着陆逸云,碧眼里那飞扬的笑意终于逐渐淡去。
他扭了开头,似乎是难以面对对方,声音却变得低沉了起来。
“你待他很好,他有你这个这么爱他的爹爹也足够了。我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往后,他终究会忘了我的。”
“可我呢?!我忘不了你!”
越星河嘴角一勾,看了少有情绪这般激动的陆逸云一眼哈哈笑道,“那好啊,忘不了我那你就痛苦一辈子吧!”
“你的心终究是比我狠太多了,星河。”
自己的一辈子还有多久呢?最多不过一年半载而已了。
陆逸云苦笑了一声,随即便站了起来,他的心口痛得厉害,本就虚浮的脚步也显得更加凌乱了。
“我会尽力救你。”
君子一诺,九死不悔。陆逸云强自站直了身体,俊美的脸上满是严肃的神色。
越星河低头兀自抚弄着怀中亲昵自己的花猫,半晌不语,待陆逸云离开了房间之后,他才黯然地抬起了头,轻声说道:“陆逸云,你这个傻子,我根本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当朝天子霍朗的銮驾很快就到了风华谷门口。
伤势还未痊愈的陆逸云此时正忧心越星河身上的紫渊蛇藤之毒,陪坐在霍朗身边时也是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俊朗而挺拔的霍朗眉宇之间和霍青有略约几分相似,只不过对方斜飞的眉下那双眼却无比阴沉。
“陆谷主,朕的兄长在你这里还好吧?”霍朗端起酒杯浅啜了一口,转头对陆逸云问道。
陆逸云微微一愣,不觉有些恍然,霍青乃是余九信下令处置的,虽然其后他怜取对方,替霍青换了个舒适的关押的场所,可对方到底如何,他却已是忙得无暇顾问了。
余九信看到陆逸云面色茫然,只道对方是因为伤势所致,赶紧接口道,“回禀陛下,淮南王一切都好,在地底石牢关押了一段时间后,他的性子已是好了许多。”
“喔?真的吗?呵……朕的兄长大逆不道,但真要杀他,朕却是不舍得了,只好将他藏在风华谷中。日后诸位还要替朕好好看管才行。”
霍朗斜睨了余九信一眼,轻轻转了转酒杯,阴沉的目光里也似有什么亮了起来。
万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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