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古堰-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有什么事就直说,楚良不在。”
“呃。。这,。。这个跟他没什么关系,哦,不,有一点点。”他转身又看了看四周,等确定没人了才压低声音,“大人,我一直想问,。。。为何账本在手,却不交给皇上?”
“你觉得呢?我故意不想给,想再玩玩?”
我摇头笑言,其实这个问题只要想想朝中的情况就不难明白。
“不,。。我的意思是直接给皇上就省事多了。
“可皇上不会狠心把安仁怎么样。”我斜眼看了看凌峰,不知他是真没看见还是在假装犯傻,本以为他会说那日在雾里和楚良拥吻的事,结果他却一本正经地说上了案情。
不过幸好他还是选择了装傻,不然他问出来我可真没办法回答。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当时只管去做,却完全没想过事后要怎么解释。
“可那是账本啊!铁证如山!”
“那你有没有想过账本会是假的?”
“怎。。。怎么会?!”凌峰张大了嘴,一脸青白,“我们手上的账本是假的?”
“不,比那还糟糕,。。。我连它是不是假的都不知道。”我摇头,眼下渐渐步入山林深处,也渐渐没了人烟,嘴边的话更要小心谨慎,防林中有耳,“就先设想他是真的。。。。那账本上所写的是张旭正几年来贪污的各项记录,条目不少,可每一笔赃银数量却都不大,还有从记录中的一些批注也能看出来他是小心谨慎的人。你想这么一个人怎么会让账本轻易落到遗孤的手上?”
凌峰撅眉想了想说,“若是真有此可能?”
“那也就罢了。账本里最后一页偏偏是以古堰大案这么一大笔金银作为收尾,与之前的小钱相比,如此大的悬殊差距你也不觉得奇怪?。。。。这不是张旭正以往的风格。”
“这好办,若是怀疑的话可以对对张旭正的字迹?”
“关键就是没找到机会,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是三个游山玩水的公子哥,怎么去找府尹大人要字?偷公文?求字画?别忘了,张旭正可不是风雅之人。”
“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随即吐了口气,看它慢慢在凝成淡霜,“就只有等,。。。无缘无故来三个人住下,张旭正肯定在怀疑。现在就只有等看谁先沉不住气,采取下一步行动。”
凌峰愣了愣,然后带涩地转脸。
“。。。。。大人,这些你跟楚良说了么?”
“楚良?”我想这感情还真是好,做什么都不忘提点一下那人,“。。。那用得着说么?他早就想透了,不然怎能陪着我在这儿耗日子?”
“可我不是没想透嘛。”凌峰低头嘀咕。那青蓝色外衣上有件皮护甲,这可是南瑞缝了几个宿才赶出来,就为防着青城的天寒地冻。
但也没时间给楚良做了,不过那丫头说回来一定做好,可是成都湿闷却不冷,穿不着那东西。这样笨拙地掩饰下来,谁都知道她的女儿心思是放在肖凌峰的身上,。。。这人相貌平平,也不甚聪明,身手还不如凌华,唯一好的就是说什么话都开门见山,没有多的心思。
也许南瑞就是看上了他的稳当。性格,为人上某些根性不移的东西,她没有的那几点。。。。这么一想,感情的事就变得简单多了。
可一万个人会有一万个心思,南瑞和凌峰之间的情况就不能套在我的身上。
边想边夹上马肚子向前而去,到脚下的泥地变成了青石块路面,费家大宅才在山雪深处初露端倪。
这时回首看着处在低地的古堰,那个死过百人的堰池像极了一个血窟窿,陷在江水边侧让人不自觉地就寒意由生。不过更让人感到恐怖的却还是那个指定不明的账本,让人不知前途是危是险?是陷阱还是圈套?
费于成是个香烛商人,顾名思义,就是买卖烧香拜佛的香烛。
由于这些材料和香料来源不易,且大多数寺庙都宁愿选择自己做香,所以一般人不会想到这么一条商路,或者是有那种想法但终因人脉和财力的限制走不下去。
可费于成就能办到,由吐蕃一路来经过数道关卡,倾尽全力地打通了这条商道,并在蜀中范围内,泰安,晏仁,上里各镇以及关口内外的四州都设有垄断。。。。燃香虽小,一支也就几钱,但若垄断了整个蜀中的香火,这暴利会高到很多人想都不敢想,也是干巴巴地望着口水直流。
这样十几年下来,自然富甲一方。
而且费于成为人风雅多趣,乐善好施,光是古堰裂口一事,就捐集了白银万两。。。可钱财钱财,谁见了钱又不贪财?这幕后一支支的黑手你一点我一点就全贪了去,他知道其中的事后,一气之下也跟官府断了往来。
不过对于他,我仅有一面之缘,并无深交。
“是何人?”
驱马到门前,扫雪的下人披着斗笠快步跑来马下,一脸神色慌张。
见他面色苍白,神情戒备,就料到那府中定有事发生了。
“是宝儿姑娘的旧识,久未相见,特来拜会。”
那人撅眉,犹豫半晌后开口,“这位公子可否改日再来,府中出了些事着实不大方便。”
“什么事?”我俯身向前看去,这奇怪,雪还未停,就算是要清扫门道也未免太急了一点,何况扫了也没用,一会儿又要盖上。
“公子请回吧。”那人回身唤来院内几个较为高大的下人,“恕今日不待客了。”
这言下之意就是再不知好歹死缠烂打的话别怪他们不客气。
我侧身,让凌峰上前,不想好好说话要动手,。。。我也奉陪。
“。。。让他进来。”
正僵持着,门内又传来一声轻喝,带了一丝怒气却依然动听得很。
“小姐!”
那人回头,立马取下斗笠恭敬福身。
“不知分寸!对文大人也敢如此无礼?!”费小姐一身裘皮外衣上是青蓝如湖色的上好蜀锦,上面的刺绣还正是今年夺魁的木兰,不过却不甚适合她。
因那木兰的每一个针脚都是我亲自安排,它适合什么人,这世上再没人能比我还清楚了。
不过费小姐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眉如山黛,眼似水墨勾勒,红唇似樱非樱,两颊却像二月山桃,如此绝色当然穿上什么都不会太难看。
“文大人?!”
那人回头,斗笠都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风一吹就顺着斜坡溜溜地往山下跑。
“有礼。”
我下马,顺便撩开裘衣露出腰下的令牌鱼带,低头一笑。本来还气势汹汹的几人即刻跪下,费小姐也福身,头上的珠钗叮当作响。
“免了,这府上出了什么事?”
刚一踏上扫了一半的雪,却发现脚下浸出了一股殷红,掺杂冰水又被泥土掩盖但还是不难看出来。
“是血,大人。”凌峰蹲身沾了点来看。
“。。。宝儿姑娘,怎会这样?!”
抬头向孟昶的心上人看去,除了神色略显苍白外,并无任何失血的征兆。我松了口气,可却在下一刻费宝儿含泪奔来的时候又被攥紧了。
“大人,我知你懂些医理,可否为爹看看?!”
“你爹?!”我一惊,那不正是费于成费大老爷么?这时候他不是该在四州筹集修缮古堰的事,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费宝儿含泪点头,平日里的高傲只剩三成犹在,“爹今早回府前在山道遭人暗算,好在有人路过发现他才送回来,。。可身上的伤很重,他又不要。。。。。。。。。”
“送他回来的人呢?”
我撅眉随她往宅院里面走去,一路上见到几个端着水盆出去的下人,各个神色凝重,却步履不稳。
“他送来就走了。”
“唉,。。。你该留住他,说不定那就是伤了你爹的人。”我叹了口气,“这儿在雪山深处,且只有一条路到宅子门口就断了,谁没事会无端端经过这里?。。。。还有,那么大的事为何不去报官?
闻言,费宝儿一愣,两颊的泪水变得更多。
“他不让,一直在说今早的事正是那些狗官派人做的!”
“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这份胆量可不是一般狗官能有的。”说罢,我站在一扇门前,里面隐约有低嚎和劝慰声,“是这儿?”
“爹!”
费宝儿不及点头,就听见门内的痛叫,于是慌忙推门去到床前,那费于成在上面嘴唇泛紫色已是奄奄一息。
不甚大的房内,四处弥漫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我皱眉看了看床边的血盆和锦被上的血迹,如此多的出血,估计也是不行了。
“你。。。你是。。。。。。”
那人在床上半抬起头,沾满血的手紧攥着费宝儿,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话,却是在向我这边。
“古堰一案的主审,文墨。”我过去按着他的脉搏,速度渐渐地由缓转快,然后一下一下敲击变重,此情之下,只得摇头对着泪流满面的费宝儿,却说不出费于成救不回来了这句话。
“是你!”那人突然睁大眼,张开双手过来,“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
我抓紧他的手,这一幕像极了在成都遇见遗孤的时候,那人也是留了最后一口气要给我一样东西。
“帐。。。账本。”
听罢,我眯眼,现在果然又多出来了一本。
是真是假一不好说二怕他们全是假,而世间真的那本已经被销毁了去,或者从来没有什么账本一说。如果这样,那之前的事就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同,一场闹剧。
“这是从。。。从。。。。那。。。。。”
“哪儿?”我低头,但却再也不能从费于成嘴里多听上半个字,只见他还半睁开眼盯着房梁,嘴边已是没有一口气了。
在喉咙发出了一点嘶哑的声音后,整个人全身僵直,就那么去了。
“爹!!!”
费宝儿凄厉地哭吼一声,又像疯了一般全身发抖,颤步往后走去,眼一闭也昏倒在地上。
眼前的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只有先让人把她送回房内,其余的事再想办法慢慢说。费于成已经死了,她迟早要接受这个事实。
待房内的人差不多走了以后,我回头看着费于成的尸身,刀口横向,尾部卷缩,并有豁口,跟那遗孤身上的伤如出一辙,确是同一人所为。而十来处伤口皆是避开要害,好像是下手的人并不希望费于成当下死亡,反而想让人能回到宅院,或者是再能等我来。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定很清楚我的在青城的行动,甚至对案情的掌握度和一些想法也很清楚。。。。。他也肯定知道费于成会给我账本,这样一来对他并不有利,甚至还有可能暴露身份,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凌峰从门边过来,看了看床上散乱的锦被和费于成的衣着。
“大人,没有账本,。。。那是不是已经被人拿走了?”
“不会。”我摇头走过去,拉上棉被盖住死也不能合眼的人,“他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身带,应该还在宅院的某处,。。。等宝儿姑娘醒来后就知道了。”
“没想到费于成也死了,这样知道内情的人越来越少。”凌峰突然抬头,撅眉问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楚良?”
“那也得要他身上有账本才行。”
“会不会他真的有账本,只不过没有拿出来?”
“谁知道呢?”我扯笑走出房间,“他心里藏的事情太多了。”
听到这句话,凌峰没有往下接,反而把话题又转回费于成身上。
“。。。。。。。可惜,费于成临死前本想说账本的出处。”
“死前会那么说不会没有用意,可能表明账本出处的线索就在他身上,。。。也说不一定。”
出门后看着从回廊过来的下人,各个神色慌张,四处乱窜,整个费宅里哭声一片,凄惨不已。
我悄悄叹了口气,别身于廊上让旁人能进到房内看费于成最后一眼。
“现在怎么办?”
凌峰问,也是觉得这样人来人往不妥。
我取下令牌递给他。
“尸身不许人再碰,查验的问题也要等费宝儿醒来后过问她才行。另外通知官府,见牌如见人。”
“那张旭正那边?”
“他早就看出来了。”我回身带笑,坐在廊柱边把头靠在手上,“行了,这次是我输。”
的确是我先沉不住气了。
若不是费于成出事我其实并不想先揭露身份,可若再演下去,这死的人会越来越多,不是善举。古堰大案牵扯了百多条人命,这已经是一笔算不清的帐。不过更怕这边的账查完后,那边又出现一本新的,交易的同样是人命,而债主却写的是我的名字,可谓真是会遗臭万年。
文相人以前曾说过,入朝为官,每一步都要想好了才踏出去,每一次进宫面圣的时候脑袋都是要自己提着。若是鲁莽或冲动,若是自负或大意,那真的会掉进一个套中套,圈中圈,从此被人玩弄在股掌,万劫不复。
如今朝上,安仁,高长卿和我,表面上是两股势力,其实一分为三。安仁和高长卿是不能相见的仇人,我和高长卿则是貌合神离。这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我一方面要提防安仁下套,另一方面也怕安仁和高长卿联合起来。
。。。可能文相人是在当年就看清了这层厉害关系,怕终有一天会引火烧身才躲在晏仁不敢出来。
但我不一样,选择了这条路,我就决定义无返顾。
因它已经将我牢牢锁住,我的所有成败得失,喜怒哀乐都不再由自己做主。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等费宝儿醒来,丧父之痛肯定会给她一个天大的打击,该对她怎么说,又该怎么做来表达对费于成的哀思,这一点还要好好考虑。
虽然费宝儿是个聪明人,但毕竟也是一女子。能背负的事情总比你想象的来得要少,能抑制住的情绪也不会太多。
我只是希望她能豁达一点,精明一点,明白这件事不仅仅跟我有关,也是个能助她登上后位的桥梁。
第十九章
“张大人到了。”
“让他在厅外侯着。”我喝了口茶,看着泪痕已干的费宝儿,此刻已经和衣起身被伺候着梳妆。
“大人不出去么?”
我遥了遥头,“怕你会想不开。”
“怎么会?。。。如今丧火都打三日了,我也出去接过来客,还有什么看不开的?”费宝儿一身素白孝服和待字闺中要佩戴的玉石蓝褂,此外她看了看婢女递上来的玉兰花钗,摇了遥头,“算了,梳好就行,不必戴那些东西。”
“我的意思是有些事情不必强忍,发泄出来也没关系。”
“难道大人想看我歇斯底里地哭闹?或者是四处寻死寻活?。。。那样还是费宝儿么?”
她回头,真人铜镜里映出的不一样,看似舒展的眉间其实藏了很多东西。我想这也对,若以后想要母仪天下,那就该要学着把愤怒,不甘和心伤都藏起来。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要试着慢慢学,慢慢来。
“大人,账本我会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费宝儿又拿起桃木盒里的笔,顾盼镜中,好像在检查哪儿有让她不甚满意的地方。
“不必说什么答应,我是为皇上做事,你的要求相当于他的。”
“那好。”她顿了顿,然后咬唇说,“请把杀了爹的人找出来,交给我。”
她细细地抬笔勾勒娥眉,每一笔都疏密有致,把一个柳弯的形状画得灵动万分,本是温婉可人可嘴边的话却不是那样。
我低头,没有给明确的答复。
人不是不可以给她,只是给了她就有太多的事不好交代,何况这件案子那人是帮凶也有可能是主谋,现在全局未定,先答应她未免太早了一点。
“大人。”费宝儿放下笔透过镜子看来,用一脸淡雅庄重的妆容,启唇轻言细语,“我不会放过他,千刀万剐。爹受过的痛苦我要他受千倍,。。。万倍。”
“。。。。。。。。。。。”
我什么也没说,笑着饮一口茶,然后坐在桌边用手撑着桌面。
表面是暗自应许而内里则是不敢言明,不过这样费宝儿便不会知道我的想法。就算她以商量为借口想套出我嘴里的话也是无用,因我早就不会对人说真话,也从未对任何人掏心置腹。
可费宝儿不一样,她表面镇定内心却慌张至极。虽然费于成死后她还是沉住了这口气,但没有人在旁支持,没有人能说心里话,就连身边的婢女也是来了就走从不敢多留。所以她才选择问我的意思,想知道这个皇上派来的文大人能不能站在她的这边。
如果我现在答应了,恐怕以后都会被她所牵制,发生了任何事她都会来找我,再也脱不了关系。
理由就是,我跟她,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大人不答应?”
“官家的案件要于公办理,不得动用私刑,这是律法。”我笑看她放在身前微微颤抖的手说,“不过在皇上眼里,律法也是一张白纸,不是么?”
这简单,她的问题我直接推脱给了孟昶,合情合理。
她想了想,回身拿起桌上的玉兰花又钗在发髻上,“大人的意思我懂。”
“懂了就好,。。。眼下人也来了,我得去看看张大人,先走一步。”
说罢,我起身推门离开。
走了几步,才终于想起她头上那朵眼熟万分的玉兰。
玉兰玉兰,孟昶爱玉兰,但也更爱费宝儿头上的这支玉兰。无论春去秋来,只要他高兴,都可以在那云鬓上拈花一朵,此记颠倒梦外的风流,。。。帝王总是留情多。
费于成遇刺一事,孟昶很是在意,当下便派了太医院两人来查看。而好在这两位都是我的门生,说得好听是马首是瞻,说得难听是言听计从。
一个上午我先让他二人和楚良在后厅里查验尸身,自己则去应付费宝儿的情绪,不料刚聊了一半却听见门外的人上报张旭正已经来了。
其实守丧火的第一天他就在庄门前侯着,不过我不待见。第二日,是费宝儿不见。那第三日我看请他进门费宝儿也没有多大的意见,于是就让他在厅中等候,要等到他心急火燎为止。张旭正性子急,定受不了这些撩拨,恐怕早已按捺不住。
“下官参见左相爷。”
“哦,来了?”我挑眉,好一个左相爷,这看似好听其实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下官当日即来费宅,只是。。。。。。。。。”
“先不说这个。”我摇头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下,“张大人不怪我隐瞒身份吧?”
“下官不敢。”
你屁才不敢,。。。我低头笑,这开门见山两句话的语气都如此带冲。别以为人都是傻瓜,听不出你话里那点意思。
见我没有搭话,张旭正又拱手抢着说,“下官有一事想问。”
“。。。唉,说吧。”
“为何不让县衙的仵作参与验尸?”
“太医院两名院士还不可胜任?”
“这是在青城发生的案子,该为青城的县衙接手!”张旭正情绪激动,高声说话,甚是无礼,不过也没必要再跟他计较这些小事。
“不必了,此案已由朝廷接管,一切与案情相关的人都要回避。”我吹了吹茶水上面的叶子,改而笑脸相劝,“张大人,要避嫌啊。”
“大人话里是什么意思?!”
他拍桌起身,造次之前已被凌峰用剑架下,我看了眼他涨红的脸,却是让我有点意外。
“先看看这账本是什么意思?”说罢,将在成都得来的账本放在桌上,抬头对凌峰点头,“没关系,放开他,让他自己看。”
“下官从未做过亏心事,这账本一次也没有见过!”
张旭正将头扭向一边,丝毫不碰桌上的东西。
“现在不是你见没见过的问题,若没有白纸黑字写着我能赖在你的头上么?”我眯眼上前,摊开账本放在他面前,“你好好看清楚,这不是你府衙上的章还能有假?!或许你可以跟我说说这世上还会有人也叫张旭正,是这个青城张大人?!”
这事很常见,很多人被抓之前第一句话都是“没有,这不是我做的”。除非是他主动来投案,或者是被逮了现行无可狡辩。这是人之常情,逃避或求一个自保,处于本能许多人都避免不了。
我也早已料到张旭正会矢口否认,可没想到他会是如此的态度。若心里不坦荡或有所隐瞒,那不可能这么理直气壮,。。。。或许他真跟此案无关,不过更多的可能是这账册有假,他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就完全可以演出刚才的一幕。
张旭正转头看了一眼又马上转开,说,“。。。。。。这不是我写的。”
只不过那本来还眼红气喘,青筋暴露的脸瞬间变了颜色,说话声音减小,眼神像转了好几个弯,一直落不到实处。
果然,他心里还是有鬼。
我看了眼凌峰,正想说把人押下,然楚良又拿着一物从后厅过来。
张旭正神情慌张地看过去,我侧身一挡,转而问那人。
“伤口对比好了么?”
“好了,是同样的,不过。。。。”楚良看过来,有话想说,却碍于张旭正在场开不得口。
“说吧,没关系。”
“大人!”张旭正突然绕在身前,慌张开口,“是我的!那账本是我写的!!”
这话同他先前所坚持的又完全不一样,连态度都是大变。我看了眼楚良,楚良看了眼凌峰,都是皱眉,对这之间的事情一半吃惊一半生疑。
“发现了什么?”
我问,现在唯有继续下去才能明了起来。
“大人!不用问了,全是我做的!”
张旭正一声跪下,挡在我和楚良中间,可俯首认罪间全然没有罪人该有的样子,或者是要讨人同情的做戏。他没有,只是跪在面前,双眼低垂着把罪名全揽了下来。
“。。。。楚良,继续说。”
我抬头,脑里只有一个想法,张旭正是在包庇另一个人。
“大人!依照律例,现在该把我羁押起来再行审议。。。。。。”
“本官做事不用你来教!”我低头大吼。
“这是律例!”张旭正恨恨说完便跪在地上,一脸死谏陈词的模样。
我没必要继续理会,拂袖转身接过楚良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他们怎么说?”意思就是问他屋内两位太医院士可先有什么结果?
“尚不清楚,所以来问问大人的意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物也撅起了眉,“像是丝线一类的东西,不过被血染了还是看不大出来。”
“丝线?“碎物的确是一丝几股的纱,可若是线的话这捻数未免太多了,过粗也不能拿来用。就算它是线,但费于成身上着的可是蜀锦,这种锦缎上是不可用这种粗线,否则接缝处一拉就断了。
除非是粗布麻衣,或者这线有其他的用法。。。。这让我只想到了一个人,她赠与的绣套上就有不少这类的粗线,比较一下便可得知。。。。可那套子偏偏又被小公子给拿去,往后也没下文了。
“大人可认识这种线?”
“。。。不认识。”我想,还是先决定不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张旭正,“先把他押下,隔日再审。
这人是看了账本后才开始改口的,想必他包庇的人肯定和账本有关系,而且他也想阻挠楚良说话和查看验尸进度,可能那人还牵扯了费于成的死。
眼下他也认罪,被羁押入狱,这样一来我就更不难逼那人出来。
。。。究竟是谁值得张旭正做到如此地步,我心里有那么一个答案,但却总有一点不愿相信的想法。
待凌峰押人下去之后,楚良从旁过来。
“大人刚刚那句本官,可真有涔公子的风范。”
“你没听说过么?给三分颜色即可开染坊,人该吼的时候就要吼两句才行。”
“可张旭正也没说错什么?
“那应是在人犯认罪,查证属实的情况下。”我摆手往后厅走去,“。。。现在还没有查证属实。”
“可还要再验尸身?”
楚良跟上来,黑衣挡了花廊外的光,眼前的石砖瞬间变深,如阴云笼罩一般,让人十分不舒服。庭院间逐渐阴湿,而穿过廊前的风也是带着凉水,让人都禁不住寒颤几下。
“验,费于成还没有说明账本的出处。”
“可他已经死了。”
“所以说才只有证据能替他说话。”停步看了看楚良,我边叹气地笑了,“。。。事情就快清楚了不是么?”
“我不是着急。”他叹气坐在廊前,下摆轻扫开地上的雪,“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变得乱了。”
“会这样,这是一个过程,很多案子都会旁生许多枝节。”
“那最后会弄清楚么?”
他抬头问,眼里好像映出了我的样子,有些犹豫不决。
过了一会儿,我才叹口气,“有些可以。”
当然,那不全是实话。
因为只有最后的结果才是赢家,这么说来很多事情就完全可以看作已经弄清楚了。
迟暮时分,我只同楚良往青城镇上的张府而去,其余的人则留在费宅等候差遣,或者说是陪那孤零零的费宝儿打完不剩四日的丧火。
很多情绪其实在杳杳和冥冥之中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我握了握楚良的手,他没有抽开,策马于旁一手放松随我喜好地摆弄。
不过,却撇嘴说,“大人,好好骑马。”
“没关系,这儿路平。”我笑了,“再说也快要到张府,这一小段路不算什么。
这句话是在劝说也是在试探,劝是让他没那么紧张,也好试一下他心中对我是怎么想。在意别人的想法是我的毛病,若不试问再三就总是不会心安。
“。。。大人觉得呢?”他转头问我,“万一高大人就站在门口,见了我们这样就不好。”
“不就是牵个手,我跟文祁还搂搂抱抱都不见他说什么。”
“那性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挑眉笑了一声,“在高逸眼中看的就是一个样,除了他自己,外面的人连长相都是一样。”
“高大人只是不善说话,。。。。并不是那种人。”
“行动上也没见他主动过几回。”
我叹了口气,这话一点也不假。可一从嘴里说出来就像是我一个人在抱怨一样,弄得那个不经事的反而是我了。
楚良摇头,感觉有些放慢了速度,马蹄一声又一声地踏在路上。
他缓缓地问,“大人,。。。前日你为何要那么做?”
“怎么做?”我遥头晃脑地想了一下就想到了某个降雾的街头和两个互相啃得难解难分的人,于是在前方停马回头,“哦,你不知道?”
“我只当大人是高兴了,可。。。。。。”他也将马停在路上。
“哈哈,但你自己也是很投入的。”
“。。。。。。。。”他没能回上话,微微低头,脸上有点发红,“是大人还在意犹未尽。”
“对啊,我是意犹未尽。”我上前拉过他的手摸了摸,“怎么,还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了。”
语毕,他匆忙下马,将缰绳往红墙里面牵,没有再回头来答话。
看着他进去,我忍不了地叹气。
其实那天,若没有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