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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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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啊,对。”听罢,我回过神来想,好像从不做锦官起已经过了好几年,于是就再换了一个话题,“那你娘不是说要几匹绣锦么?我回头赶些蜀绣出来好不?在外面买多不划算。”
“。。。墨儿,这要更早了,那时你还在做锦官。”
“呃。。。,对,你看我又记错了。”
我眯着花掉的眼睛转头看看楚良,他还是穿着黑布衣,半杯酒挂在嘴边似乎看我的眼神不怎么友善。
“大人,你看我做什么?”
“什么我?!你还瞪着我呢!”
“你喝多了,大人,我没瞪你。”
哼,还说没有,眼睛都要掉进杯子里面。
我低头嗤笑了两声,五年,时间多块,转眼从锦官城出来都要五年。
。。。时间真的好快。
“楚良,高逸。”我仰头让天窗的风吹了吹脸,稍微有些清醒后才对他们说,“老实跟我说,我以前只是一个锦官,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墨儿,你是喝多了。”
楚良没说话,高逸过来取我手里的杯子
“说!我从一个锦官爬到如今的位子是不是看不起我?!”你们就知道不说话,以为不说话能逃得了么?每个人都一样,我想,你们每个人都一样。
“。。。墨儿。”
“哼,白问。你爹从来都不正眼看我,我想问也是白问。”
“爹他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听,不听你说。”我转头看着楚良,他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又猛喝了一口酒。哼,实在,我喜欢。
“大人,高大人在跟你说话。”
“不听他的。听我的,来来,。。来,我跟你讲个故事。”
说完,我嘿嘿笑了两声,招呼小二再上坛酒来,管他什么女儿红,什么窖的,能喝就行。
“大人,你又来了。”
“嘿嘿,我跟你说,你要好生听着!。。。。。从前啊,这儿有一座城叫锦官城。每年一到春天的时候就会有绣锦节,你们都听过吧?”我睁眼看着他二人,嗯,都点了头,于是也放心地往下讲,“。。。有个人在好几年前的春天去了那里,那家家户户都把绣锦给晾了出来,五花八门,你在那儿你根本看不清眼前是什么,就是好多的颜色到处飞。那个人看得如痴如醉,走啊走啊就走迷路了,站在花摊子前面不知该怎么办?”
“后来呢?”
听到一半,高逸在对面笑了笑。
“后来?我想想。”抬头看着外面,雪大起来,显得更安静了,桌席间和酒杯碰撞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反而让人能更清楚地想起以前的事。我摇摇头,扶着桌子继续说,“啊,对,。。。后来有一个人在他后面,说,姑娘,你的长发可比这蜀锦还要漂亮,。。。哈哈哈!”
不待说完,我俯趴在桌上大笑起来,直到喉间火辣辣地被烧疼了,用力咳嗽几声。
“还没完吧?”
“不,完了完了,不好笑么?”我眯眼看着面前二人,看不清,就是模糊的两个影子,“那个人可是个男人啊!。。。还姑娘。唉,不过也难怪,那日他披头散发就着罩衫,看不出来也难怪。”
“。。。大人,你真是喝醉了。”
“没有。”我提起酒坛子起身去了外面,“。。。醉了,吹吹风就好。”
“。。。墨儿,”
我听到有人在身后叫我,但却不想回头。
没有理由,单单的不想而已。
“你们知不知道?他不是想做锦官,他只是想看看那个人,。。。。想再看看那个人而已。”
“大人,喝高了酒又吹风,容易凉,快进去。”
“故事还没讲完呢。”我抬头瞪了跟出来的人,一片拍掉他的手一边说。
“不讲了,这外面太冷了。”
“。。。。对,是有些冷。”
我看了看他肩上的雪,零零星星地化得很快,这片落下不及,之前的就看不见了,明明灭灭有些像子夜后的晚灯。不由让我的眼睛逐渐变得模糊,比好几年前见到的漫天花雨还要模糊,所以只有趁着还能说话的时候赶紧抓住眼前的人,说,“楚良,。。不要看不起我,。。。我没想到他不是锦官城里的人,这怪不得我。”
说完,我闭眼,靠着一个东西渐渐地觉得身子变轻,悠然不已。
仿佛自己在逐渐升高,和云一起漂浮在成都上面。
看到了成都的河,成都的瓦房还有那个覆满雪的红墙,又看过春夏秋冬好几载,然后到了一个快被自己忘掉的地方。
那个地方白纸黑字地告诉我这些年的经过,容不得我抵赖。
做锦官的第一年,在朝贡的节庆上见到穿紫袍的孟昶,后面的人说,那是皇上,要跪。
做朝官的第一年,和林玉钟经过漆红雕金的大殿,后面的人告诉我,入朝为官,要机灵。
做左相的第一年,孟昶却在寝宫后的莲荷池边悄悄地说,青城有一奇女子,姓费,闺名宝儿。
锦官一年,朝官一年,左相三年。
这一朝一暮,恍然不觉,已经过了五年。
腊月到,城外黄梅遍野。
这种花有一个特点,奇香,但仅一步之外也会容易与他失之交臂。。。。。这花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并不好看,不过时下所有府院中都会种上一两株,偏得了读书人的喜好。
我没有料到高长卿会在这腊月初始的时候送来了两车的黄梅,在木头车架上一临近则暗香扑鼻。
“这是晏仁的梅。”高逸没有下马,坐在上面低头,“爹说大人院里虽不兴时下风潮,但他想晏仁的梅该不会被拒之门外。”
“哪里的话,我府上才开了三尺的地,正是想隔日去城外弄上两株。好在高大人有此好意,我就收下了。”
听完我的鬼话,南瑞在身后笑了两声。
平生我最厌的花一是芙蓉二就是腊梅,能让这两车停在府院门口是冲着高长卿的面子,他一走还不得带回去尽数处理干净。
高逸也是明白,就不待我多说便把车马留下,调转马头走了。
我没有挽留,因楚良说我前日里醉酒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惹他心头不快。相见一面,肯定心里还耿耿于怀,他不是一个藏的住心事的人,光看那脸色我就全能明白。
可又问楚良我说过什么。
那人也扭头不说,径直回院准备翌日出行青城的事宜。
这一行有两个目的,一是查问账本之事,二就是带费宝儿过来。
随是百般不愿,但还是只有硬着头皮去再硬着头皮回。
蜀中遇冬便很冷,那是一种泡在水气里面的阴寒,不会让人觉得刺骨却可以嗖嗖地打冷颤。在这种天气要驱马查看古堰,加上心中有结,所以一路上无论薄雪再迤逦河岸,无论陌上再多待开霜花,我始终欢愉不起来。
好在同行楚良凌峰皆不是寡言之人,三人策马走上官道,路途才不似独行那般漫长。
“楚良,算起来你该跟凌峰是同乡。”
我偏头看着脸色被风吹得发白的人,当初是他自己说穿不惯裘衣那富贵玩意儿,现在吹僵了可怪不得别人。
“大人这不是说笑么?一个酆都一个都江堰,差太远了。”
“嘿,那都沾了个都字。”
我咧嘴一笑,身后传来凌峰的叹气声。
“大人,一点都不好笑。”
“去,没你的事儿。”
“哈哈,楚良,大人说话从来就没好笑。”凌峰大笑起来,眯着眼睛还和那人眉来眼去。
“领教过。”楚良转头看着有些想把凌峰给踢下山去的我,面色不动却眼里有笑,“不过大人还是有能让人发笑的时候。”
“哦?说来听听。”
凌峰驱马上前两步,在雪地上马蹄踏碎了枯枝嘎哒响。
“比如和人讨价还价买东西,让你想不笑都难。”
“楚良!”
“哈哈哈!这可是大人又一特色之一,爱占。。。。。。”
“爱占什么?!”我瞪眼,敢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就真踢你下去。
“呃。。。不说也罢,反正我同楚良都知道。”
这两人估计是存心气我,那厮刚问完,楚良就会心地回了个眼神。态度虽不明确,但肯定是在笑你。
这个时候若再生气岂不随他们的意了?
于是我嗤鼻,一来表示对这两人的没放眼里,二来更好能转开话题。
从成都往都江堰是一路向西北方走,相隔不甚远,但一走上山路后就成了平野的两倍路途。尤其是在冬天,官道都蒙上一层雪,前路不易,退路更难。
眼看前方挂着官印的驿站从山腰出现,有一人哈着热气拿着铁枪站在路边,还是一种无精打采的样子。
凌峰下马过去亮了令牌,那人缩首往这边,灰色檐帽下神色慌张。
“大。。。大人。”
“免了。”我也下马朝雨蓬下走去,“换马,歇息下就上路。”
“可。。可是,大人,没马啦。”
那人牵马的手上挂着灰布,指尖有几个或黑或红的冻疮。
“没马?”我皱眉,“这大雪天谁有本事带走十来匹马?。。还是你疏忽职守让马全溜了。”
“大人,这我哪儿敢呐?”
“那是怎么回事,最好说得让我满意。”
坐在木椅上我翘起一只腿,一边喝着热好的茶一边给楚良掺上一杯。
“是。。。是青城县的府尹要猎狐就把这儿的马全借去了,不过今晚准能还来。”
“准能?听这话看来也不止一次地往这儿借马了。”
“我。。我,大人,我也不敢不听他的。”
不错,就是知道不敢,才欺负到你头上来。
我放下杯里的茶摸了摸木桌,“堂堂官道上的驿站竟那么寒碜,实在看着可怜。”
话说人不是不可以贪心,但要有个限度。不是事事都可以无止境地捞好处,也不怕堆家里的金山银山会不会反过来砸死自己,我是很怕,不过那青城县的府尹就不一样了。
“凌峰,看看这儿是不是在青城的范围?”
“已经到了,大人,往下过江就进县。”凌峰站在山边回头,我眯眼,那远处确实也像有一片瓦房,盖了一层薄雪所以和天地像是一个颜色,不易察觉。
“好。”从袖子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那斜挂宽檐帽的小守卫便死瞪了一双眼睛,我笑笑拍他的肩,“是你的了,。。。不过今天见了我的事别走漏一个字。”
那人显然被手里的银子哄得心花怒放,一面说不出话来,一面不住地点头。
于是,我绕过他再去马厩牵马出来,途中见到楚良不解的神色,就只有笑着说算了。那么冷的天抱个铁杆守山道也不容易。何况真该瞪的是那正在林间潇洒的府尹,不是这个幸苦赚点儿糊口费的人。
而眼下江对岸的青城县,像一个熟睡的人,在山腰间缩紧了四肢。就只为天寒地冻那皑皑白雪给惹的。
官道黑灰的石阶上,雪水和泥水凝在了一起,见此,我握紧缰绳,心里深深地叹口气。
都说雪再白也总会弄脏,一遇春水全化了去。
第十五章
青城县,为一个老城在山脚下。
背对远近闻名的道观,面前是江河急弯的绝壁。从县口到末了,短短十几里的路,坐在马上便能一目了然。表面上,这里并不富裕,除了我有心去忽视那个朱门碧瓦的大院。
道边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两边的石狮子上也是不沾一点,静如潭水那般,没有一丝声音从院中传来。
可这是隆冬,雪落无声胜有声。
我附在楚良耳边说,“。。。我看,三人骑马冲进去怎样?”
“大人,不好笑。”
他转头,一脸的平静。
我想,这人混熟了以后,却变得越发不好玩了。
“谁啊?”
吱呀声响,府院的朱门打开一条缝,带蓝帽留花须的下人出来问候。
我下马拱手,打量一番,当然他也在打量我。
“在下文墨,途径青城想找个地方落脚,不知府上可否提供客房一宿?”
“这位公子的意思是要在这儿暂住?”那人估计是看我一身上好的锦缎,言语就多一分客气,可对借住一宿的事好像不怎么乐意。
“老人家误会了,这天色渐阴,我们仅是呆上一宿,明早就上路。”我回头招呼楚良拿了一个锦袋上来,“这儿是些见面礼,望笑纳。”
“见面礼?”那人接过锦袋稍微一看立马便笑开了花,“那客气,。。我家老爷现在不在府中,三位公子不妨先去花厅等上一阵再说?”
“也好。”
我低头在心里暗笑,人家现在正追狐狸追得高兴,早就乐不思蜀了,想得了回来都还算对得起这个院子。。。。不过,作为青城县的府尹来说,这位大爷也真是太会享受了。
院中的布局不光是疏密有致,大气自若而且也照顾得井井有条,香炉用于林外也是第一次见,且不用说门挂和屋内桌椅的雕工了,凿工绝伦却不会让你觉得浮夸。
表面上仅是一个闲散的官家小院,可却处处暗藏玄机,而且同样,没有黄梅,这一点我颇为惊讶。
“。。。大人,怎么不进去?”
楚良从旁侧过来,拨了拨外衣,扫掉肩上的雪。
“不了,你看,这园子似乎不像蜀中的风格。”
我指点着让他往院里看去,小道间,没有莲池,反而是一台石阶和雕在石阶之上的叶瓣,形似奇怪,又像雨打的芭蕉。冬季干枯,便有一只竹管在往里注入清泉,扑满池畔叮咚响。
然周围一圈圈规整无误的白沙,只有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不是蜀中之物。
“那一层层的可像北上的瑶池?。。。。水自是从山上引来的融雪,可周围一层暗沙却奇思妙想了一些。”
“公子真是好眼力。”适才引我进门的人从身后接腔,踱步上前指了指宅子后背的山巅,“。。。青城最出名的也是雪水泡菜,这甘泉无任何尘气,每于早晚都会融下一池。”
“呵呵,瑶池之水天上来,不是么?”
我淡淡看他一眼,更觉得这府院实在不简单。
可鉴于那老爷还在外面潇洒,我也不方便多逛,就随着那人一起进入花厅,抱着暖茶等人回来。
刚到木楼前,身后的马蹄声同时引起了我和楚良的回头。
坐在马上的人,黑发竖冠,眉心虽似寒冰,但被垂在耳前的两缕长发软化,有一点的丰姿绰绰。不过他两眼狭长再加上高颧和薄唇,又是一副典型的刻薄相,这实在说不清楚他是长得好还是不好。
只能觉得那白冠蓝衣下的风骨,一般人是装不出来的。
领路的人突然在身前跪下,我回神也赶紧拉着楚良蹲身低头,缩脖弯背,尽量把自己往渺小里比。
“免了。”
那人声音很是神气,策马经过的时候我抬头看见跟在马下的两个小童也是一副仙人模样,缥缈得很。左边的抱着两具银狐,右边举着造价不菲地名弓。我不禁想,这府尹未免也太夸张了,私吞金银来也不是这个玩法,如此明目张胆的。
“。。。这位公子在想什么?”
前面的人突然回头,我一愣向后退了两步。
“这位可是府尹大人?”
“不是。”他低笑,“大人此刻该在马厩。。。。而那位人是前些日子来青城游玩的大理王子,涔公子。”
“大理?”
“公子莫怪,我们夫人是大理王的姨姐。。。。刚才院中的摆设便是夫人专人从大理运来的。”
难怪,我想,这府尹,来头真是不小。
“这没什么,大理和蜀中向来交好,那边的公子能来青城狩猎应是好事。”我转头笑了笑,想让楚良也帮着做做戏,可我知道他一从进门就紧绷了脸。没办法,谁叫青城府尹牵扯进了账本一事,说得清是仇人,说不清就更不是好人,他当然会眼红了。
“那位公子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不待楚良开口,我帮他应付了,“他是不爱多说话。”
“这样。”说罢,那人站在木制小楼前,“两位公子,这边请。”
刚一推门便是暗香扑鼻,满室的梅花让我眉头死皱,抠住门框就是不想抬腿进去。
“这,。。这是。”
“呵呵,涔公子性喜黄梅,开花之际就命人将院中的花枝折下纳入厅内,。。。还看这里用油纸封好了木框,所以花香也不会走漏,反倒在室内代替了薰香。”
“这样,呵,真是风雅。”
我皱眉咬牙,好不容易才拖动脚步往厅走。
。。。才说这院子不落入俗□那么多黄梅,原来是塞进了厅里,整个小楼封得严严实实,都不知那公子是心性狭隘还是为人太癫狂。总之,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人,绝对不是善类。
“风雅?”厅内屏风突然传来一声说话,依旧神气万分,“哼,既然风雅,又何必皱眉?”
不好,我抓了抓楚良,心想这公子果然奇怪,哪儿都能钻出来。
“公子误会,。。。在下是在想这黄梅布局的用意。”压下心神,上前拱手,顺道一眼扫过厅内四处插放的黄梅,看似无依,其实可还是有点意思。
“说,我也听听看。”
涔公子从屏风后出来,扫开扇子便坐下,。。这大冬天的果然还是在装风雅。
“梅如悬,枝结霜,潇潇雨后,芭蕉待来年张。。。。。。。”我带笑上前,先走了三步,后走三步加四不平移,六步向前步伐急,然在涔公子眼前停步,启唇轻声对他说,“狂。”
“公子,你。。。。。。。”
周围有人立马应声,言语间的情绪似乎还是向着我,而不是这个被我拐着弯子骂上一通的人。
“如何?”我笑着低头,看着眉宇间逐渐变冷的人,“可还满意?”
“。。。。。不错。”他低头也笑,不过怒气可不小,从捏扇子的手上力道便可见一般。
“在下姓文,可能得公子一句嘉奖,着实荣幸。”
“本公子可没兴趣知道你姓什么, 。。。今日狩猎也累了,先走一步。”
我于是想趁热打铁,再接再厉。但这个“来年张狂”的涔公子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拧眉怒瞪后便扭头向后走,一身的蓝袍看似潇洒飘逸,其实仔细看也是般般。
我叹了口气,站在花厅中却并不觉得丢了面子,反而想替这个小鸡肚肠的涔公子着急。
“刚才真替你捏汗。”
楚良靠近于身后叹气。
我笑了,想那公子哥高高在上的模样,着实是想一脚将之踹下马背,啃一嘴的泥才知道收敛。
于是,一个没忍住,也就骂出声来。
“哼,小屁崽子一个,。。。在蜀中还敢那么嚣张。”
附近的几个下人听见了,偷偷转头暗笑。
不过这一闹,待见府尹的时候已经是暮色降至,冬霜下地一层。
花厅内的窗子照着雪光,洒在地上像极了外面的霜花,煞是好看。我,楚良,和凌峰依次坐在一边,而正直壮年的张旭正则和那貌美的夫人做在上位。
闲聊之间我和张夫人谈了谈院内“瑶池”的事,当然,也不全为套近乎。如此精良的布局,我也有讨教的意思。
“文公子此行是要在青城呆上几日?”
“一日即可,我也不好多麻烦张大人。”我喝了口茶,雪水泡的就算煮成了滚烫也略有寒意。
“公子何不多留几日?”张旭正放下茶杯问,估计他用脚猜也知道我是在等他说这话,“一来老夫听闻公子游历四方,甚是潇洒,有结交之心。而来到此,也想尽尽地主之谊。”
“游历说不上,就是继承家业前想出来走走。”我转脸看了看楚良和凌峰,“刚好三人的想法都是不差,就结伴出来路上也有个照应。”
“这两位是?”
“在下肖凌峰。”
凌峰先拱手搭话,我还先担心另一位会不动,可他总是跟我想的不一样,这次格外大方。
“在下张良。”
改了名字,我想他们这之前就该有瓜葛。
“哈哈,公子与刘沛公军师可是一家的人?”张旭正大笑几声。
“大人说笑,晚辈怎敢如此相比?”
“哈哈,非也,当年张军师也是一介草鞋出生,那谁又料到他日后能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辅佐刘沛公一路而上?”张旭正又笑了两声,适才讲了那么多话,可却不及同楚良问候间的笑声多,看来他还甚至中意那人。“年轻人就是需要股少年得志的劲头,遇上天赐良机才能放手一搏不是?。。。笑言一句,希望对公子是个勉励。”
“大人的话,晚辈受教。”
说罢,楚良低头拱手,抬眼间又看看我,似乎双眉微撅。
听了那话,我也略感不安。张旭正嘴边的话看似在随意闲扯,看似又在试探,有说有笑却并不表露太多的态度。
谈话间,满室的梅香传来,我还觉得怪异万分。更不说那个一时兴起跑来蜀中的大理公子,这横生出来的枝节,我是一点也没想到,防不胜防。
这可以一夜间解决的事,却偏偏还要拖上个好些天。
“在青城多呆几天,赏赏蜀川的山色也好,文公子意下如何?”
“那在下就不负盛意,听大人安排罢。”
我抬眼,看着坐在檀木椅上的张旭正。
。。。。哼,又是老狐狸一只,该要好生猎一把。
青城湿气比蜀中重,我久没在这儿过夜,没想到再来却有些受不了。
好在随行有裘衣,能加在被褥之上,而脚下烤着炭火,眼下望着虚敞窗外的雪景,也不甚惬意。
温热之际,不宜把门窗闭紧,我让凌峰给留了一个小口。对着门可以避开床榻,夜晚也不会吹到寒风。。。。才想叮嘱一下别屋的两人也该要注意的时候,凌峰马上就笑着摇头,说粗人粗惯了,烤着东西睡反而是个折腾。
我想,那也就罢,各有各的习惯,只要觉得不受罪就行。
“睡下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不是凌峰,就是楚良。
“还没,进来。”
我笑了,这么个小心翼翼的声音肯定不是凌峰。
“。。。刚还在想,是要唤大人还是文公子。”进内背身关门后,他才轻声说话,淡淡的正好,该夜里应有的语气。我揉着额头,本来是没睡意,可听了他说话居然也有些累了想睡的心思。
“照往常吧,他们应该不会无聊到叫人贴在墙边偷听。”我放下手里的书,抬眼往窗外又看了看,树上的雪色逐渐偏深,相信月已西斜,进入子夜前后了,“对了,你过来是有事,还是睡不着找个人说说话?”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
“都有。”
“那说罢。”我抬过身边的有椅子,再倒杯水,“夜里不喝茶为好。”
“谢大人。”
“不谢。”
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可两杯水放在两人面前,却都是同样喝不下去。
就像有些事情明明已是摆在眼前,可总是会不想去做或者是做不下手,或者是当时的一个不留意,就那么让他过去了。
总是后悔,却不查那全是因为当初的自己。
还是怨天尤人,再来做一些补偿不了,也是白做的事。
但此情此景,总得有人说话,那不是我,而是楚良。
“。。。。那日,。。。大人明明没有醉,为何要装醉?”
我想,果然还是那天喝酒的事。
对我,楚良向来不冷不热,他比我活得轻松些,有些事情也比我看得简单,清醒。
“你怎知道我没醉?”
“醉酒人我见多了,还从没见过讲故事讲得如大人这般精彩的。”
“。。。。精彩么?我记不大清了。”
我耸肩,故作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喝酒不就是为了糊涂?为了逃避那些自己不能正视的事?所以他的那份清醒我觉得是何苦,。。。何苦去理会“正视”这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的词?
要不世间怎会有酒?
怎会有那些借醉,装疯而出的愁,和快刀也斩不断的乱麻?
“。。。。大人容我说一句话,可否不生气?”
“说。”
我举杯,把凉水当成酒,一饮而尽。
“大人多少该站在高大人的角度去想想,可能也会改变些什么。”
“。。。那你说说看,能想什么?”放下杯子,我皱眉起身,看着屋内的烛影一点点融化窗缘的积雪,变成的水则顺着灰墙湿进室内,“我和他根本就是不同的人,我的话他听不进去,他的话在我耳里也是一个下场。”
“人本虽各有不同,但也不乏交集,大人如此的玲珑心为何不去一试?”
“楚良。”我转身看着他,嗤笑出声,“。。。你为何总是把我和高逸凑成堆?难道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不成?”
“大人多想了,我只是觉得高大人是好人,大人不应与他失之交臂。”
楚良低头,这是他的习惯,只要一说了不情愿的话他总会低头,把附近什么东西看着。
心虚罢,我想,有绝大的可能,这个说客他根本是不想当的。
“好人?”我笑了两声,转身向桌边走去,“他就是太好了,才什么都不敢,连携手同行他都是不敢牵我。。。。你说让我站在他的角度去想,可他呢?他又何曾为我想过?”
“。。。。。。。。。”
“说不出来了?”我吹掉桌上的蜡烛,在黑暗里抓着欲逃出房内的人,“那当然,因为他心里永远只有他自己。”
“大人,为何要熄灯。”
“太亮了,我不习惯。”
带着笑音说完,我上前握紧他的手,上面有冷汗有热汗,他表面上不现出来的情绪,身上总有一个地方会替他说了,这藏不住。
就像高逸每每在我面前说一些话的时候,我从来不会觉得好听,因为是知道他在撒谎。或者是那些话太漂亮,太浮夸,我不信。
“那大人歇息,我回去了。”
他欲抽手,但我上前一步,不会让他走。
“陪我。”
“大人请自重。”
那声音里有一股怒气,我撅眉,这已再不必柔声相劝。
“我命你,留下来陪我。”
“我不是你的人,不须听你命令。”
“。。你觉得不是?”
“本就不是。”
“好,我记着了,你走罢。”
听罢,我放手,低身摸索把另一杯水也喝了。
耳边听见哐当一声关门,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踩着雪地沙沙响,好像一声声的低笑。而这在笑谁,我就不知道了。
跑,跑吧,要跑为何身上又不断颤抖?要如此坚定为何又要低头紧握双手?
跑,跑得了么?
既然已经牵上关系了,这跑开的一时,不等于一世。
我低头扶着门框,隔着油纸看朦胧雪地,。。上面隐约好像有一串脚印,可是并不知道他打算走去哪里?
这该为谁牵肠挂肚?又该为谁而心猿意马?
可惜我每次做一些事的时候,心里总是不这么去想。
而那夜,我也做了个梦。
里面好像有一坐山,我在它的脚下,喝茶,下棋,然后每天总有人在面前舞剑。
听得见剑锋的声音,于林中飒飒回响,好像一声声都要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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