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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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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也。”
  他看过来一眼,捋直耳鬓边垂下的发束。
  “有什么直说。”
  “文哥哥,为位是?”
  崇云认识凌峰,但不怎么见过楚良。
  “楚良,此案的证人,那没关系,说罢。”
  “就是那样,我早说了那个人不是好东西,文哥哥你就是要跟他在一起,那有什么办法?”
  “你说谁?”我起身,看到崇云的眼里,他用眼睛在告诉我还是不知道为好。
  可不行,我偏要知道。这在青城的几日朝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连从未向我动过圣旨的孟昶都走了这一步,言辞婉转地令我回去。
  “高逸啊!”崇云叹了口气,“你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调他进门下当侍郎?怎么能让他知道账册的事,还让他接走了费宝儿?!”
  “费宝儿走了?!这不可能,昨日里她才来张府。”不行,这些事太多了,一时根本想不清楚,而脑中又是高逸高逸高逸,不停地有人在说高逸,高逸,高逸,根本没法叫他停止。
  “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看,。。。可能在见到房内那早就被偷梁换柱的费小姐后你就会清楚了。要知道从青城到成都的马程连半日都没有,足够他连夜带人走。”
  “。。。不可能!”然而抬头的时候见到匆匆跑来的凌峰,从他的表情里,我才知道崇云的话不会有假。
  觉得假是因为我自己不肯相信,我看了看楚良,还有崇云,突然而然就觉得自己很可笑,这屋子里的人全在看了一个笑话。
  “整件事安仁根本只字未提,说话的,全是他。”
  “不会的,高逸没来青城,怎可能知道那么多?”我低头闭眼,想好生理一下思绪,可接踵而来的情绪却又控制不住。
  那不是心伤和难受,只因为又想起了高逸。
  梁山寺的高逸,蜀道的高逸,还有从晏仁追到酆都的高逸,最后是那送黄梅的清早,他穿着官服在道上越走越远,融进浓浓白雾中。
  还有一句话,他也经常说。
  “。。。墨儿,我胆小,我不敢带你走。”
  这句话,我一直都记着,一直都没有忘记。
  “不可能,他那么胆小,不可能。”
  我摇头,看着地面一点点的水滴从木板中慢慢浸下去,浸入那一丝一丝的纹理之间,就像我现在拼命从回忆的纹理中寻找高逸那样。一层一层,走过了一层还有另外一层,在迷乱之中却不料大风狂吹,那些纹理就突然如洪流一样向我涌过来,随波逐流间,似乎有人在我耳边重复那句话。
  “大人,没事。”
  是楚良,他重复了很多遍。
  在我稍微睁眼时就看见他站在岸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可我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才能够上。
  “对不起。”我抬头看着他,水从眼前漫上,人影渐渐模糊了。
  “大人,我从没有想过要怪你。”
  “对不起。”
  于是,我还是收回了手也顺着洪流飘走。
  曾经还很强烈的影子,在岸边就剩下一幕灰黑,渐渐,暮色降临,也再也看不见了。
  “文哥哥,皇上没有下旨带你回去而是让你回去,已经是说明他还有商量的意思。我觉得还是该快些回去,在事情还能挽回的时候,回去控制一下局面。”
  崇云说的话是全能听见,可它始终在我耳里是一个个分离的字,并不能凑成一个句子。
  我双手紧握木椅的扶手,闭眼吐了一口气。
  “大人?明日吧?一早我就备马。”
  凌峰问。
  “不,现在就去。”
  我抬头,看着院外渐渐昏暗的天色,雪在地上变成了深蓝。无数的脚印掺杂其中,显得凌乱不堪
  “现在就走?”
  “我也一起。”
  楚良欲上前,而我对他摇头。
  “你留下。现在高大人是主审,这时候该协助好的人是他。”
  “大人!”
  “你是证人。”我对他说,“一定要留下。”
  他摇头,一手紧握银剑。
  我只能用沉默再来说一句不行。
  现在很清楚了,我已经不能再继续查这个案子,就连回去成都后是喜是忧都全然不知。让他再跟着我,没有任何好处,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或者是我已经不想再有人跟着我,或者是我跟着他。
  
  一个高逸,我已经觉得够了。




第二十三章

  山里逢春,最爱下雨。
  我曾依靠桥栏由北至南,和高逸走了百遍,总是不腻。轻风吹面,柳树和燕枝都频频回头,细雨于前,临河和渔船也相自靠岸。
  还记得那时的雨,在河面上扑腾了许多水窝,一直荡漾不断。却不怎么记得那时的高逸,也不记得他说过了什么。
  或者我曾真是没有留意他口中的话,只因为那些都是俗事闲谈,他才没有留给我太深的印象。
  只有在细雨临城的春,他陪我走过多遍河桥。
  就这是一件事,我忘不了。
  策马回城再经河桥,城外五里不到,我却因漫天的雪在夜色里连成了一片,根本见不着了。风声快,心声更快,我没有想太多的事,可偏偏把那个春雨想了起来,它敲打在耳边和心上。
  一面是隐隐的痛,一面又还是是隐隐的痛。
  我并不怕回城见到孟昶,但怕见到高逸。若高逸不再形同往常,那之前一些年我在面对的就不是他,是我心里困住自己的一个魔。
  那个人叫高逸,再来一个如此胆小的人也还是可以叫高逸。
  那我究竟是在怕自己还是在怕别人,就想不通了。
  “大人,城楼上有人。”
  凌峰放慢速度,勒马回首。
  “是皇上。”我看着脚下逐渐变为整齐的石板,行进于上想那青灰色的城墙上站的人肯定是孟昶。这是他想事的一种习惯,只有站在城墙堆砌的砖瓦上才能静下心来于心里也一起堆砌出一面墙。
  “。。。大人?”凌峰回身,子夜里能听见粗重的喘气声,“要去么?”
  “躲不掉的。”我下马叩响城门,“你不用过来,先回去。”
  “不,我在这儿等着。”
  内城有人出来,交接过令牌后便放人通行,我回头借着那人手里提着的微光说,“先回去,看看府上有没有出事。”
  “可是。。。。。”
  “回去。”
  我敛神将马给下卒后就转身不再理他,拉开城边的红门径直往上而去。而凌峰究竟会不会走,这心里已是不想再管了,就因脚下一步步攀高的楼梯,每迈出一步心里就提高一阶。到二层城楼的时候,孟昶站在蓝旗后面,静夜无风,旗子不见任何响动。
  “。。。回来了?”
  他问,声音有些哑。
  “皇上一夜都在这里。”
  “可不是。”他回身走过来,还是照例想取下身上的裘衣,但看见我身上已有一件之后嘴边的笑就变了味道。
  “等我?”我偏头带笑,将灯笼放在石桌上,“等我给你一个交代?”
  “墨儿!”
  “你不相信我?”
  我皱眉坐在桌边,看着纸笼里跳动的火。
  无论怎样我都是无话可说,如果他说不相信,我也还是无话可说。
  “宝儿给了我一本账册。”沉默了一会,他开口,“。。。。我不是不相信你。”
  “哦?那里面写的什么,可能跟我说说?”
  “你让我怎么念得出来。”他叹了口气,将一本蓝薄账本丟在桌上。
  “我不看。”我转开脸,“要皇上亲自跟我说。”
  “难道还要我把这一笔一笔的帐念出来么?”
  “为什么不?”
  “你。。。。。可真不知这到底写的什么?!”
  “皇上若相信我,何必在意上面写什么?”
  “我相信但不表示其他的人相信!”孟昶转身大吼,声音在夜里还有点点回音,是在痛心又是在为难,是在劝罪又是在逼问,总之都有。
  “在意什么?我,文墨,文大人,贪污费于成苦心筹来的银子?还是和张旭正勾结害死了那古堰百人?!”我起身走去他面前,一字一句地反问,“你觉得呢,他们要在意的是什么?”
  “是你。。。。。。”
  “不。”我摇头,看着城外皑皑雪地,“是你,他们在意的是你。”
  闭眼,我又重复了一遍,“是你。”
  “与朕有何关系?!”
  孟昶抽袖,走开三步,改我为朕。
  “臣斗胆说一句。”我苦笑拱手,“若皇上相信臣,那就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说真的,回城之前,我并不知道高逸说了什么。
  可在见了孟昶以后就全都能猜着了,账本,费宝儿,张旭正,最后,是孟昶。所有的事就像一条线,从发生的那时起一路将我牵扯到了如今。
  无论孟昶再说什么,我只能确定他已经不相信我了。否则此刻他会在宫里安歇,而不是深撅双眉站在城墙等我回来。等我,能给他一个能合心意的交代。
  我很想问他,为了什么?孟昶。
  到头来你连我为什么拼命留在你身边,你都不知道。
  可我还是将话咽了下去,在孟昶面前沉默已经成了我依赖的习惯。
  “臣静待皇上发落。”
  孟昶回头,与我相对无言。
  这个蒲草编的灯笼将火光分成了一块块映在城墙上的斗室中,他的脸从黑暗中出来,然后徘徊在蜡光里。直到我离开,直到黎明的白光照亮室内,他都还会在那。
  用我最常见到的那个神情,深深皱眉往远处看。
  或许他为万人之上,也是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但世道之间,站得越高也往往最不能随心所欲。
  
  出城楼后已临近破晓,没有降雾却下了阵雪。
  我牵马从琴台路走到车马所,再经过了锦官府和宫城墙外的河桥,一路上有几人皆是披着蓑衣踏着绒靴埋头扫雪。我看了一眼,大概都是中壮之年,才经得起这时的寒冻。
  “文大人查案回来了?”
  一人抬头,抹掉脸上的雪渣问。
  “也算。”我笑了一笑,嘴里呼出了一股白烟,“觉得有些累了。”
  “哈哈,大人查案能不累么?”那人眯了眯眼,将扫帚靠在树上便回头往河边的木推车走去,途中回头又问一声,“大人觉得冷么?”
  “还好。”
  “我娘子熬了些汤,。。。大人要不要也来一碗?”他从好几层棉布包上的篮子里取出一盅黑砂小锅,另外还有两个碗,扯来布条将其中一个仔细地擦了擦。
  我见到那腾腾冒起的热气,升高时缭绕在半黑不明的宫城上,青蓝的黎明,柔黄的天际,蜀王宫是个黑色的妖魔站在雪地里。越是看去就越是张牙舞爪地向人扑来。
  我往后退了两步,对着端碗走进的人摇头,“。。。不。。我不冷。”
  “夜风里骑了三四个时辰的马,怎能不冷?”
  有人从前方拉马过来,一身黑衣,腰间的银剑在半亮的天下隐约生着寒光。我本是愣了一愣,在他走进的时候也还是很有些不能回神。
  “大人真是说起风来就是雨,说走就走。”
  他叹气,嘴边的话像疑问,也像肯定。
  “为什么不呆在青城?”我伸手拂去他肩头的雪,看在微光中那种琢磨不透的表情,还是无奈地训了一句,“。。。你不想翻案了?”
  “那不甚重要。”他欲言又止,想了一会才说,“我留在那里也没什么用。”
  “你真是。。。。。。”
  “大人是不是想训我不孝,不懂为大局想?”
  “你知道就好。”
  我叹气,转身接过汤碗抱在手里。
  “我不管。”他摇头又说,“我不管那么多。”
  “就跟你负气离家去镇上一样?。。。那也是你不管了?”
  “不一样。”他摇头,随着天色渐亮,他指了指心口,“我说的不管,是指这里不再想事,不是指这里赌气。”
  “歪理。”
  其实我不可以那么说他,因为我才是口中歪理最多的人,他可能是被我带坏了去。
  不知何时,也会学油嘴滑舌了。
  “才不是。”他低头,在耳边低声说,“。。。还有,我也想喝汤。”
  声音很小,外面的人都听不着。
  “这可是别人请我的。”我扭头眯眼打量了一下他,竟在看久了之后生出一些莫名的感动。
  有些欣喜,和安心,只要一想到背后还有一个人在,不是那一片茫茫雪地,就忍不了笑意。
  “大人?”
  “想喝汤那可以啊?”我笑着指了下嘴边,“亲我一下。”
  “现在?”
  “对。”
  “。。。。。。。”
  “不愿意?”
  “那这样就能喝到汤么?”
  “可以。”
  我点头将汤碗放在一边,伸手勾下他的脖子,同上次一样主动凑上去。晨光之中我闭眼,好像在冰凉的空气上有了阳光穿透,眼睫和眉宇间都是暖和。
  我不知道楚良在想什么,我永不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我每次的要求他都没有抗拒,相反是异常配合。我经常想他为什么如此吸引我,为什么能让我想永远记着他。但总是没有答案。
  。。。可能还是需要一个人来跟我说了才行,否则我会一样的迷茫下去。
  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被宫城最高的檐角遮住的日,以及被西城最矮的柳枝分割的月,日出月落,月陨日升,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可其间却让人有不同的感受。那因为前者表达的是继承,后者则是代替,就像在我心里来往过的几个人一样。
  有人继承了另一个人,而另一个人却被再来的人给代替了下去,纷纷扰扰后,谁走了,谁留了,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但直到今天,日出一刻。
  我还是很庆幸,自己并不是只剩一个人。
  
  山里逢春,最爱下雨。
  梨花把风,似霜雪落。
  然冬腊临门,总思春不觉晓。
  可夏落一叶,却说天下知秋。
  思几韵句,只不过盏茶,然这一切其实很长。我自懂事来看过了很多个春夏秋冬,度日如年在回想的时候也只是睡梦之间。
  这一夕一场,一息一长,在心中草木皆兵,仓惶北顾。
  等天地大变,阴阳不肯轮回之时,往往都会接受不来,叹世道匆匆。
  我扭头看着干涸到池底的河面,岸边的树,和脚下盖雪的路,从来没有觉得如此苍白过。
  
  “大人,为何在外呆了那么久,凌峰都又出去找了。”
  南瑞皱眉端来热水,一边抱怨一边用布巾帮我捂手。
  “。。。我等楚良。”转头看着坐在另一个椅子上的人,问,“是不?”
  “不是,是大人自己玩心太大,非要在城内等天明了。”
  他一说完,手里的巾子就被南瑞抽得更紧了。
  我转开笑僵掉的脸,“南瑞,别听他的。”
  “楚大哥可不会说慌。”她低头,眼睛红肿看似才哭过,“这次是大人的错,我们都担心了一宿,怕你给皇上。。。。。”
  “我是去见过他。”
  “在以前这不担心,但是如今那人逼得那么紧,就是皇上也没有法子,只有。。。。。”
  “只有先把事情压下来,然后等我回来再处置不是?”
  我反问,南瑞听后也点点头。
  “大人,你跟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支支吾吾地说,“他。。。。他到底是怎么了?”
  “哪个人?高逸?”
  南瑞慌忙摇手,“嘘!大人小声点,祁少爷一听到那个的名字就会发疯的。”
  “文祁。”我敛眉往花厅深处看去,黑漆漆的,没有一个人影,“他当值了?”
  “对,今日祁少爷是早班,郑将军才带他走。”
  “那就好。”我摇头松了口气,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文祁同高逸的感情并不坏。
  南瑞摇头,好像看穿了我在想什么,“大人,那人昨夜来过,。。。凌峰都见着了。”
  “他来做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来串门问候的。但若是上门清查,我想这之前,孟昶就该不会答应。
  “大人请听我说完罢。”南瑞把水盆放在脚下,伸手撩开垂落眼前的发丝挂回耳后,“他昨晚来的时候带了禁军,而且手上也有皇上的谕召,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他又说要搜查一个证物,大人明明没有认罪定案,这样却是说不通。”
  “证物?”我眯眼想了一下,账本已经给了高长卿,期间的验尸记录也都移交太医院,还有什么证物他们要要?
  “对,他就是不说那是何物,只是一定要搜查。”
  “没想几日不见,他胆子大了不少。”我仰头靠向椅背,当是玩笑话在说,“看来他没得逞是因为文祁上火了吧?”
  “祁少爷当下就舞着棍子将人赶了出去,还说要再敢来就打断他的腿。”南瑞隐隐笑了一声,随即又担心地皱眉,“不过大人,昨夜我根本不相信那人就是高逸,。。一点也不像了。”
  “我就连听着都觉得是另外一个人。”
  说完,花厅内三人都沉默下去。
  桌上的茶香从杯盖边溢了点点出来,我用手撑着下颚闭眼想了下整件事情,包括孟昶给我看的账本。
  说来,我与费于成在青城才算得上见了第一面和最后一面,之前根本不相识又怎能插手他和官府的事再从中得利。费于成选择要把账本给我,一定是有用意,因那上面写的东西只有不涉入其中的我才能将他公诸于众。那时他已是弥留之际,应该不会害我。
  这么一说,孟昶给我看的账本一定是假的,定是费宝儿和高逸早已商量好了,就等昨夜先我一步进宫。再绘声绘色地编出一个我与张旭正的交易,。。。挪用一百万两来买通张旭正毒死堰池百余人,再借由费于成和朝廷拨出的万两白银来填补亏空。因为那笔银子至今下落不明,安仁说已护送出去,可张旭正却说没有收到,而今孟昶也只能相信张旭正是在说谎。
  如果高长卿手里的账本回到成都,两本册子一贴合,若都相信费宝儿手里的账本是真的,那到时候我恐怕百口莫辩。
  但有一点我还是想不通,不知高逸是编了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是怎么说服孟昶去相信那白条人命是我想害的,想得什么好?或者是什么动机?
  “大人。”楚良在身侧说话,“我不是说过曾在古堰出事前见过高长卿?为什么不去查问一下?”
  “青城有兵部的库房,高长卿会去也不奇怪。”
  “他穿的不是官服,若不是在路上曾听他与人理论,我也不会记住。”
  “没穿官服?”我眯眼看着前方一想,高长卿不是青城的人,也没必要去那个地方游山玩水,若是想找什么人做什么事他吩咐一声就有人能代办,。。。不是大事他没必要亲自去。
  “而且不过两日,古堰就出事了。”楚良皱眉转头,“大人不觉得这太过巧合?”
  想了想,我皱眉转头对身旁掺水的人说,“。。。你让凌峰去查一下在我归蜀前一个月高长卿在做什么?”
  “是,大人。”
  南瑞屈身点头,往后厅而去。
  花厅上就只剩下我和楚良,四目相对了一会儿我问,“你可听清了他在争论什么?”
  “也不算是争论,是那人突然出来说了些话,情绪很激动。”想了一会儿,他无奈摇头,“那是太远了,根本听不清。”
  “你还记不记得那人的长相。”
  “。。。记得。”
  “好。”我转头,放松眉宇笑着说,“我知道高逸要来找什么证物了。”
  “大人何以说这个?”
  “你还记不记得放在后院殓房的古堰死者画像,好在我没有把它带去青城。”
  还真是亏了文祁疯得及时,若是高逸来拿走了画像,现在就算知道那死去的百人中曾有一人与高长卿有过接触,恐怕也无从查起。
  “文墨儿!你回来了!!”
  正庆幸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炸雷一般的大吼声,我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才说曹操曹操就到。
  “对对,我回来了。”抬头换上笑脸,上前去任文祁又搂又抱。郑融在后咳了两声,于是文祁全然不理他。
  “每次都麻烦郑将军,真是过意不去。”
  我对郑融笑笑,他一身官服站在院子中间显得手足无措,每次来都一样,抠抠手摸摸衣袖,跟他平时骑马巡城的模样一点都不像。
  “文大人,下官听闻出了事,想过来看看。”
  “原来郑将军也知道了。”我颔首默认下来。
  “你才不是过来看的!!!”文祁回头,张嘴像要去咬人一样跳腾到郑融身前,“你是要来保护文墨儿对不对?!”
  “我。。。我。。。”
  郑融涨红俊脸,慌张转头想要跑出院子,可又被文祁拖着死活不放。
  “文祁!你给我下来!”
  我喝斥了两声,那人缩了缩脖子回头,可怜巴巴地说话,“文墨儿,你凶我。
  若在之前文祁根本不敢这样,因为平时被我吼得紧,可这一去几天没人管得了他,他就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把郑融扯东扯西,让那本就狠不下心训他的人更是无奈。
  “文。。文大人,下官。。下官就是想说有用得着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郑融一个立正,站得笔挺,“我。。我。。噢,不,下官,下官先走了。”说罢,扭头跑一样地出了院落,留下还在咿咿呀呀的文祁原地闹腾。一脸炭木灰和一腿的黑泥,我光看一眼就能知道他守城的时候怎么在消遣去了。
  “文祁。”我过去匡扶住他往房内走,“。。。今日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哦,是郑哥哥说不守了,要有事。”
  “有事?”我看了看一旁也注意到这个词的楚良,他皱眉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出椅子让文祁坐下。
  ”对啊,因为郑哥哥说有人要用兵。“
  “有人调兵。”难怪郑融那么早就把文祁送回来了,我抬头瞄了一眼楚良,“关门。”
  他点头走去院中左右看了看便合上木门,回来借着窗外的光给文祁倒了杯水,“祁少爷先喝点水。”
  “好啊!好啊!”面对楚良,文祁总是格外乖巧。
  “是谁调的兵,祁少爷知道么?”
  “不知道。”文祁摇头。
  楚良皱眉弯身,定眼看着文祁又说,“祁少爷好生想一下。”
  听他这么说,文祁还真皱眉想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摇头,“不知道,那人我不认得。”
  你不认得的人多了!我瞪了他一眼,他以为好玩,睁大眼睛瞪回来,“嘿嘿,好玩!”
  “。。。。祁少爷,那人是穿着官服么?”
  “官服?!。。那是什么?”文祁睁大眼,有些不知所措。
  我低身比划了一下,“就是我平时穿的那种蓝色的袍子。。。。你想想,是不是那种。”
  “。。。那上面有白色花纹的?”文祁用手在半空舞划了一下,形状似祥云和灯笼。
  “对!”
  “对对对!就是那件。”
  “是文官。”我起身往外看了看,郑融已走去多时,院外空无一人。只有小雪慢慢落下来,于是偏头压低声音对楚良说,“能调动兵的只有我,高长卿和安仁,。。。高长卿不在,调兵的人应该是安仁。”
  “可那人穿的是官服。”
  “安仁的门生就不可以有文官么?。。只要令牌在手即可。”我说完便一愣,转身看着楚良渐渐勾唇,“令牌!”
  “大人想起了什么?”
  “安仁曾故意把令牌落在义庄。”
  楚良皱眉,向后靠在门上问,“那大人可有什么打算?”
  “不,。。现在不可去找他,这可能是高逸在用计让我离开府上。”我转身向花厅后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去殓房。”
  楚良不动,站在门前一语不发。
  “你还不快来?”扭头见到他脸色不佳,眼色如那天在义庄那般看过来,我回身叹了口气,“不同你讲令牌的事不是没有原因,我稍后再同你解释。。。。眼下还是先把同高长卿争执的人找出来,耽搁不得了。”
  “我不是在意这个。”他过来,用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我微瞪眼,这全在意料之外,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我没事。”
  他收回手,皱眉反问,“真的?赶了一夜的路可没有受凉?”
  “没有。”
  “有,我从在河边的时候就觉得你全身发热。”他说了一半后用一种你清楚我为何知道的眼神看过来,我眨了一下眼睛也只有点头默认。
  “。。。那先看画像再说好不?”
  “不好。”
  楚良态度坚决,而且绝不让步。
  “要看。”我拧眉扶着门框,反正他也不能把我怎样,就赖到底了,“。。。你速度快点不就行了?”
  “那就在大人房内看。”
  说罢,居然趁我不及张口的时候大声唤来临近的下人,神气活现地交代叫大夫和热水铺床,全然一个主子样,再加上随后起哄的文祁,我还真没有还嘴的力气。
  只得扶着门框手锤胸口,算了算了,各让一步。




第二十四章

  画像一事,其实是蜀中的一个硬性规定。
  举凡男子服役之前必定在户部留下画像和手押,作为日后查证的资料,而被派遣于何地则跟随工部的要求走。古堰大案一出,即刻要求了人将画像送于府上,可是那时偏偏又发生了义庄毁尸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都忙于安置遗孤和认领尸体,这画像就一直封在殓房里面,从未动过。
  我一直很奇怪,那一个月来我一直在周朝,高长卿和高逸其实早可毁了画像,为何还要等到今日来动手?
  对此,楚良却说可能高逸事先并不知道此事跟他爹有关。
  我摇头,这更不可能。若是这样,他也不比演那么久的戏,不必装做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在剑阁呆上那么长的时间。
  “我的意思是大人可以把事情想的简单一点。”
  楚良一边翻画像一边说。
  “。。。总之结果都是一样。”我把头靠在床柱上,看着上方隐隐飘雪的天窗,渐渐,就有些神了进去。
  “大人。”楚良回头,拿起其中一张发黄的纸说,“是他了,没错。”
  “再翻翻户部的文件,看看到底是谁,有没有婚配,或者高堂?”
  “。。。大人,文件不是要去户部调取?”
  听罢,我移开眼神叹了口气,“我忘了。。。这下若找王爷不行就只有去青城查问。“
  “找王爷?”
  “你忘了?我还有令牌在手。”我勾唇笑了一笑,还没有完全处于下风,只要令牌在手,我随时可以请安仁王爷帮我一个大忙。
  “就算没有令牌,也不用去青城查问。”楚良转身扬眉,声音有些略微地兴奋,“这个人是楚中的人。”
  “你认识?”
  “不,因为他叫楚天一。文脉一家以天字起名的这一辈在青城有个铸剑坊。”他又仔细看了看画像,想了许久,“。。。而在青城也不可能再有人姓楚,名天一了。”
  “铸剑?”我想起了一件事,转头问他,“那箭呢?也可以么?”
  “可以。”楚良回头,似乎有些按捺不住,看得出他很想马上起身去查问,“大人该叫人去查查。。。。。。”
  可还没说完,又见他猛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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