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画迷朦作者:穆槿-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孟怀德连忙几步跑了过去,动作轻柔地将旁边的泥土挖开,这才发现的确是一株五寸大小的紫色花朵,如此大雨,却不见这花被淋湿,想来的确是一株灵药,孟怀德小心翼翼地将真珠草握在手心,欣喜若狂,正欲回返,脚下的泥土却一松,顺着泥土的走势,撞上一个大石。
画臻赶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幕场景,大惊之下,连忙冲了过去,扶起孟怀德:“怀德,你怎么样,没事吧?”
“阿臻?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你还在病中,怎么能出来呢?快跟我回去。”孟怀德大声担忧地说着,反握住画臻的手臂,正打算站起,却仿佛陷在了沼泽中无法站稳。
雨势越来越大,冲刷着山上本就松软的土地,山石慢慢地陷了下来,他们这是遇上了山滑了。
画臻见这山上的情形不对,也不顾三七二十一,打算运用法力将二人带回,却觉得周身一软,乏力的很,心口也慢慢闷了起来,额上的汗也慢慢渗了出来。
孟怀德看到画臻的脸色越来越痛苦,心下明白画臻的病怕是又发作了,再这么下去,阿臻恐怕是会……
孟怀德心中担忧,画臻却也有着自己的思考,自己伤重,怕是无论如何都走不了了,可孟怀德却还能跑,只要孟怀德沿着滚石的方向跑,一定能离开这,去到安全的地方。
“怀德,你走吧,我怕是走不了了,可你却可以离开的,顺着滚石的方向跑,便能逃出升天的。”画臻大口地喘着粗气,尽量大声地说着。
孟怀德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抱紧了画臻:“我不走,我来这本就是要采药救你,如若你活不下来,倒不如我陪你一起,生不能同衾,死同穴。”
画臻心下感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环住孟怀德的腰身,手中的触感是一片冰凉黏腻,如第一次他奋不顾身救自己溺水,如第二次他心急如焚欲救自己于大火中,这第三次,却还是为了他,他怎么配的起呢?
画臻沉重的闭上眼,靠在孟怀德胸口,听着孟怀德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就这么一起死去也不错。
“好,那我们就……死同穴。”画臻轻轻地回应了一句,嫣然一笑,抬起头用力吻上孟怀德的薄唇,二人抵死缠绵,大力地吸取着对方口中的蜜汁,仿佛要将对方吞下肚一般。
越来越多的大石落下,向二人砸来,孟怀德却都能准确无误地为画臻挡下那些乱石,画臻自然是知道的,他无声地流着泪,与孟怀德深情拥吻着,尝着雨水泥土的味道,以及鲜血的滋味,直到漫天的大水混着岩土向他们袭来,随后陷入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画臻轻轻眨了眨眼睛,神智还有些迷茫,入目可及的便是床顶的帷布,发生何事了?他只记得他在灵岩山上与孟怀德深情拥吻,而后山滑淹没了他们……
可如今自己全身干净清爽,也全然不见了重伤的疼痛,这到底是……对了,怀德呢?画臻心中一惊,偏头一看,就看到孟怀德正躺在他身边,安静地沉睡着,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来,四处望了望,这分明是孟府他的房间,他们是获救了吗?
画臻用手支着脸颊,动作轻柔地撑起自己的身子,隔着不过一拳的距离,细细描绘着孟怀德的容颜,如刀刻般深邃的五官,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张他初见便不喜的薄唇,画臻轻轻地伸出手指点了点孟怀德的唇,无声地笑了笑,都说薄唇之人薄情,怎么他却那般专情呢?生死关头,也不丢下自己。
思及大雨中的那一幕,画臻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含笑俯下头去印上孟怀德的唇,他原本只想轻轻一碰,却在唇碰至孟怀德的那一刻,被一双有力的臂弯搂住,一个转身,自己便已被压在孟怀德身下,被动地承受着孟怀德温柔却有些粗暴的吻,劫后重生,此时的他们只剩甜蜜,庆幸,幸福。
这一吻持续到二人气息都稳时,孟怀德才不舍得离开了画臻的唇,语带戏谑地调笑着:“怎么?我好看吗?一醒来便直盯着我瞧,让我想睡都睡不着呢?”
画臻抿了抿唇,不说话,眼里却分明是带着笑意的,孟怀德也不恼,自顾自道:“为夫的长相可让你满意?阿臻是喜欢我的额头呢?还是眼睛?还是鼻子?还是我这张唇?”
孟怀德每说一个地方,便在画臻的额头,眼睛,鼻子上留下细碎的吻,随后磨蹭着画臻的唇,一只手不规矩地探进画臻的内衫,上下的揉捏着,温热的触觉让画臻有些情动,还不待二人做些什么,一声巨响便吓得二人一下分开来。
沈瑰尴尬地看着骤然分开的二人,硬着头皮调侃道:“我可是……打扰了你们啊?”
孟怀德向来是个翩翩君子,此时被人打扰了好事,却没有了好脸色,但碍于沈瑰是个女子,只好黑着一张脸不说话,画臻倒是施施然推开孟怀德,从床上坐起,自然地回道:“知道打扰了我们,还不出去?”
沈瑰听了这话,倒不觉得不好意思了,走进房内坐下,径自倒了一杯热茶小酌着:“你们俩倒是会过河拆桥,对待救命恩人,难道就是这种态度吗?”
“是你救了我们?”画臻问道。
“除了我,还有谁?我……”沈瑰本是想说,自己到时,二人已被泥石流淹没,只好动用法术将二人救回,但碍于孟怀德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便只好换了一种说法。
“我武功不错,又带了几个府中的下人帮忙,才将你们救回,而后看你情况危急,让下人将你们清洗过之后,就拿真珠草给你服下了,这真珠草的效用还真是好,才服下没多久,你这气色已是不错了,还真是多亏了孟二少爷将那真珠草抓的死紧啊。”沈瑰缓缓说道。
殊不知当她将二人救出时,二人紧紧相拥,孟怀德手中还将真珠草拽的很紧,让她心下一酸,不知是何滋味,如若玄烨也能如孟怀德一般,该有多好啊。
孟怀德适才被人撞见亲热之事,也不见他如何尴尬,可如今听到沈瑰的最后一句话,倒是微微红了脸,见画臻似乎与沈瑰有什么话要说,便不再多留,打算去孟老爷和孟夫人那将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还有大嫂大哥的事情向他们说明。
孟怀德离开后,画臻才别扭的问道:“你……你救我们,想必费了不少工夫吧。”
“的确,那法术费了我不少力气呢。”沈瑰并没有居功,只是淡淡地说着,“不过你的伤能好倒不是我的功劳,那真珠草可是孟怀德豁出命去为你采的。”
说到这,沈瑰又有些低落,画臻也不明所以,不知为何沈瑰突然哀伤了起来,便转移话题道:“这真珠草稀有又难找,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你怎么想起它来?”
“我只是见你伤重时,孟怀德感伤,这才突然想起有人曾为我采过这种灵药罢了,若不是你情况危险,我倒也不想让孟怀德去冒险,还费了我一番工夫去救你们。”沈瑰顺着画臻的话回道。
画臻略一迟疑,才问道:“那人……可是那追着我不放的玄烨道士?”
沈瑰本是在喝着热茶,闻言,却突然动作一顿,神色一黯,微不可见地轻轻点了一下头,半晌又道:“只是,他虽为我采药,却不如孟怀德对你一般,钟情于我。”
画臻不解道:“你既然知道真珠草,也该知道真珠草也名试情草,只有怀有一颗真情之心的人才能采到,他既然为你采到了试情草,肯定是对你有情的。”
沈瑰自嘲一笑,眼神悠远:“曾经我也这么以为,以为他定是对我有情才能采到试情草,可这试情草,试的也可是手足之情,父子之情,他说他对我的情只是把我当成亲人一般的感情……”
沈瑰一顿,神情悲戚,似是说不下去,画臻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据他所知,这试情草,的确也可试手足之情,父子之情,可这些则必须是有血缘之亲的人方可为伤者采药的,想来,玄烨与沈瑰并无血缘之亲,玄烨的的确确是对沈瑰动了情的,却不知为何对她撒谎。
画臻犹疑不定,不知该不该对沈瑰将这试情草一事说明,但想来,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私事,自己也不便干涉,各人自有各人缘,若他们二人有缘,迟早会终成眷属,自己还是不要干涉的好。
不过他倒是确有一个疑问,埋在心中许久:“沈瑰,你和我说过,你曾跟随玄烨,玄烨对你视而不见,可玄烨又曾为你冒险采药,如今这玄烨又似是完全不识得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瑰闻言,心中更觉苦涩,摇了摇头:“说来话长,以后若有机会再细细说给你听吧。”
画臻看得出沈瑰不愿多言,倒也不想强逼他说这些伤心事,沈瑰三番四次救他,如今更是同时救下了他与孟怀德,自己心中自是有些感激的,他们又同为异类,这次事后,二人之间的气氛倒也不那么冷硬了,反而亲近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沈瑰言明画臻的身体虽因服了真珠草而痊愈,却还需要细细调理,以免再次复发旧疾,自己也是一名游历于天下的女大夫,如今无事,便欲留下为画臻打理身子,孟怀德知道沈瑰是他们二人的救命恩人,且是第一个知道他们二人关系的人,也是一个聪慧美丽的女子,自然是乐意她留下的,便为沈瑰安排了一间离画臻房间不远的一间雅房。
府内上下,包括孟老爷与孟夫人得知了魅儿为救孟怀仁而身死的消息后,皆是悲恸,甚至欲去那万丈悬崖下打捞魅儿尸骨,却都被画臻用信手拈来的理由给驳回,孟老爷与孟夫人提出为魅儿立一个衣冠冢,以奠她在天之灵,众人便着手办了起来,唯独孟怀仁一天比一天消沉,自醒来见过画臻后,便日日躲在房内,不愿出门见客,也不再管任何事务。
初时几日,大家觉得或许孟怀仁只是太过悲痛,新婚妻子为救自己跌落悬崖而亡,换作是谁都不会好受,便也由着他去了,府中事务也还是由孟怀德以及孟老爷帮忙打理。
衣冠冢立在灵岩山腰一处风景雅致的地方,众人皆来祭拜悼念,孟怀德还为魅儿的墓碑刻上了“孟怀仁爱妻之墓”,可唯独孟怀仁一次也不曾出现过,并且开始日日酗酒为生,众人劝过无数次,孟怀仁却完全听不进去,只是自顾自地喝酒摔东西,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吓走了一众被派来照顾他的侍女与下人,却只有朱翠一个人对孟怀仁不离不弃,悉心照料。
“大少爷,好歹吃点东西吧。您要喝酒,我也不拦您,可是您这样不吃不喝,顿顿借酒消愁,您的身子会吃不消的。”桌上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这已经是朱翠一个上午第三次去热饭菜了,她一直不停地柔声劝着孟怀仁,可孟怀仁却始终不为所动,怀中紧紧地抱着一个酒瓶,对一切都置若罔闻。
朱翠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饭菜,孟怀仁现今以酒度日,迅速消瘦了下去,如果他再不恢复正常的饮食,恐怕真的会弄坏了身子,今日,不管自己用什么方法,也定要让大少爷吃下东西。
朱翠望着孟怀仁的模样,心疼地叹了一口气,不过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孟怀仁的模样已然大变,曾经的他是个雷厉风行,果断利落的生意人,相貌俊逸,斯文有礼,总是一身偏偏白衣佳公子的样子,可如今的他衣着邋遢,披头散发,模样憔悴,形如枯槁,原本光洁的下巴长满了青色的胡茬,有神的眼睛也黯然无光。
唉,自己虽深爱着孟怀仁,可魅儿的死,她却是半点不觉得开心,反而觉得心痛如绞,她只想她的心上人可以开心的笑,痛快的哭,也好过如今这般行尸走肉,了无生气的模样。
孟怀仁在朱翠神游间,轻轻摇晃了下酒瓶,又将瓶口朝下,重重倒了几下,一滴酒也不剩了,便突然一改刚才了无生气的样,气愤地将酒瓶摔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响,倒是吓了朱翠一跳。
“酒呢,酒呢,拿酒来。”孟怀仁似疯子一般的乱吼着,声音浑浊夹带着粗重的喘息声,血丝遍布在他的双眼中,实在有些可怖。
然而朱翠却仿佛一点也不怕,老神在在地端起一碗热气氤氲的粥,用勺子搅了搅,又吹了吹,这才递到孟怀仁嘴边,用哄着孩子般的语气低声道:“大少爷,喝点粥吧。”
“我说我要酒。”孟怀仁对那勺粥,视若无睹,固执地瞪着朱翠,仿佛她是他的仇人一般,恶狠狠的一字一顿道。
“酗酒伤身,大少爷喝完粥,我便去买酒给你,买香甜的青梅酒好吗?从前,您也是极为喜欢喝那青梅酒的。”朱翠带着淡淡笑意,温声细语地劝着。
孟怀仁却不那么好哄,一下便发起了脾气来,用力甩开朱翠纤细的手臂:“酒,我的酒呢?我说要酒,你没听见吗?”
朱翠惊呼一声,大碗的热粥全洒在她的手臂上,不过一会,白皙的手上便浮起了一大片红色,轻薄的衣物粘在手臂上更是难受疼痛,朱翠却也不恼,也不喊疼,放下碗,拿起另一碗汤,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将汤送到孟怀仁嘴边。
孟怀仁口中还是大吼着要酒,手下微微一动,正想再将汤碗弄洒,朱翠却轻声柔和的说道:“大少爷,您可以弄洒这里所有的饭菜,然后,我可以再去膳房端一份来,但是如果您不吃的话,我是不会帮您买酒的,二少爷和老爷夫人也吩咐了府中的下人们不许给您送酒,如果您想喝酒的话,就喝了这碗鸡汤,吃掉这些饭菜。”
孟怀仁手下动作一顿,瞳孔无焦距地看着朱翠,似乎在衡量她的话,到底自己该如何做才好,目光瞥过朱翠手背上的一大片红色,瞳孔稍微收缩了下,却又快速回复平常,僵硬了一会之后,才缓缓张开嘴巴喝下了朱翠喂给他的热汤。
朱翠见孟怀仁终于愿意吃些东西,心下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冷静地服侍孟怀仁将桌上的饭菜吃完,这才心满意足地端了残羹剩肴出了门去。虽然朱翠面上不显,可端起食盘的手却是一直在微微发抖着的,可见那烫伤不轻,孟怀仁不是不曾注意到,只是他不知该说什么好,便索性坐在地上,靠在床沿闭目养神,等朱翠给他送酒来。
朱翠端了食盘径直去了膳房,此时正是下午,膳房的人去先去歇息了,一个人也没有,朱翠将食盘放下后,这才觉得手臂和手背上的烫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惦记着孟怀仁不拿到酒,怕是又要发疯,便先不去理会自己的伤势准备去买酒,却在出膳房时撞上了孟怀德。
“二少爷。”朱翠低着头轻轻地喊了一声,掩饰性地将烫伤的手臂向身后藏去,却早已被眼尖的孟怀德,一把抓住朱翠的手。
“这伤是怎么回事?大哥又乱发脾气在你身上了是不是?”孟怀德气愤地问着,一边拉过朱翠坐在膳房里的木桌边,随后去柜子里翻找着一些烫伤的膏药,膳房的下人们时常容易被烫伤烧伤,所以在柜子里备了不少药,孟怀德为人随和,向来与下人们亲近,自然也是知道的。
“没有,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朱翠支支吾吾地说着,想要维护孟怀仁,却被孟怀德一下子驳回。
“别骗我了,难道你会傻到自己不小心烫出一条手臂的伤来?喏,先拿这药膏抹好你的伤,然后去休息吧,大哥那我会去看着他的。”孟怀德顾及男女之防,不能直接为朱翠上药,便只好将药膏递给她,在桌边坐下,看着她上药。
朱翠为难地接过药膏,在孟怀德炯炯的目光下,只好涂抹起伤口来,小声道:“我还要为大少爷去买酒呢,不然他又要……”
“发疯了是吧?自从大嫂离开后,大哥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真不知道为何你还对他那么死心塌地的。”孟怀德无奈地叹息道,从前,他的确是对感情之事不甚敏感,可自从爱上画臻后,便仿佛突然开窍了一般,再加上这些日子来,朱翠对大哥的好,他是看在眼里的,如果朱翠不是爱惨了大哥,那真的是没别的解释了。
朱翠小脸一红,随后淡淡的笑开了来:“喜欢就是喜欢啊,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永远都是我心中的那个大少爷,雷厉风行,果断凌厉。”
孟怀德摇了摇头,轻轻道:“看你这模样,好像随时愿意为了大哥去死一样,你可别像大嫂那么傻。”
朱翠笑着摇摇头,神色有些落寞,又有些凄楚:“我不会为他去死的,我只会为他好好活着,如果我像魅儿姑娘一样为大少爷去死的话,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孤单单,承受着失去身边亲近之人的滋味了,我不想他难过,要苦要痛,我宁可陪着他。”
门外,躲在角落的孟怀仁猛地僵直了,他本是在房内等着朱翠送酒,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这才自己摇摇晃晃地出来寻酒,见到膳房内孟怀德与朱翠在说些什么,便停下来听了一会,却没想到听到这番肺腑之言。
孟怀德接下来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满心却只留下朱翠那番话,他从不觉得自己值得让人这么爱恋,孟怀仁透过缝隙细细打量着朱翠的模样,因为照顾自己,担心自己,憔悴了许多,原本就尖尖的下巴更是消尖,原本白皙柔软的手臂上此刻布满红色的烫伤,在他心里,原本一直觉得朱翠还是个孩子,如今却突然发现,她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门里是俩个关心你,担心你的人,一个是你的手足,一个是最爱你的人,魅儿已经因你而死,你忍心让他们再为你受伤受苦吗?”孟怀仁身后突然飘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画臻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孟怀仁身后。
孟怀仁沉默不语,眼神却有些悠远,片刻后,才转身径直离去,画臻也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孟怀仁蹒跚的背影。
“你可不像是那种会关心别人的妖,如今为了孟怀德,你可是变了许多。”沈瑰不知何时出现,双手环胸靠在柱子上微笑地说着。
“你也说了,是因为怀德了,只有他,能让我改变了。”画臻也不掩饰,大方的承认自己对孟怀德的深厚感情。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如今魅儿已逝,朱翠与怀德做的已经够多了,能否从情伤中走出,只看孟怀仁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孟怀仁跌跌撞撞地出了孟府,一路踉跄地向前走去,不是去酒肆买酒,而是往灵岩山的方向去。
虽然他一次都没来看过魅儿的衣冠冢,可他是知道的,知道魅儿的衣冠冢被立于何处,因多日酗酒,孟怀仁的身体大不如前,费了好大气力才爬到山腰上。
一块光洁的墓碑立于一颗雅致清新的樱花树下,四周皆是美丽的小花小草笼罩着那块突起的墓,远远望去,好似朦胧仙境,孟怀仁踩着山路,一步步走向衣冠冢,在墓碑前停下,眼神迷恋又感伤,抬手轻轻抚上孟怀德帮他刻的“孟怀仁爱妻之墓”的几个字。
随后弯下腰来,将脸贴上那冰凉的墓碑,轻轻磨蹭着,似乎那就是魅儿一样,即使那墓穴下埋的不过是一些衣物罢了。
“魅儿,对不起,我到现在才来看你。”孟怀仁轻轻地开口,声音十分地低沉,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般。
“我只是一直在想,如果你不曾遇见我,是不是就能一直做一只山中精灵,好好修炼成仙呢?”孟怀仁痛苦的闭上眼睛,顺着墓碑滑坐到地上。
“我一直想,一直想,一闭上眼,就是你我初遇时美好纯洁的模样还有你将元神丹渡给我时凄美的笑颜,我本想就这么一直消沉下去,沉浸在我自己虚构的你和我的梦里,以酒化梦,可是我今日才发现,我不能这么自私,二弟,朱翠,爹娘,他们每个人都那么担心我,我欠了你的,永远也还不清,再也不想再欠他们的了,所以,我想……我会好好振作起来,从此将你埋在我心底,你说好吗?”
孟怀仁睁开眼轻柔地呢喃着,像是对着情人一般低声细语,可是自然不会有人回应他的自言自语,孟怀仁也不在意,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光洁的墓碑,直到,一只斑斓彩蝶翩翩飞来。
那只彩蝶飞舞在孟怀仁身边,不停地来回打转,一点也不怕生的样子,孟怀仁望着那只彩蝶,轻轻伸出一个指尖,但见那只蝴蝶煽动了一会翅膀便停在了孟怀仁指尖上。
“魅儿,是你吗?你是来向我告别的吗?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地听你的话,幸福快乐地活下去,下辈子,我不要做人,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陪你做一只山魅想来也是一种幸福。”孟怀仁嘴角含笑地说着,待他话音落下,蝴蝶便煽动了俩下翅膀,转了一圈,慢悠悠地向天边飞去。
孟怀仁扶着墓碑,吃力地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回头再次留恋地看了一眼墓碑,再回头时,迷茫无神的双眼已是回复到原来锐利的模样,挺直了腰背,大步向前走去。
孟府内,朱翠上完药后,不顾孟怀德的劝阻,特意出府去买了一坛青梅酒,回到孟怀仁房间,却不见了孟怀仁的踪影,正急得团团转时,又不小心踩上了酒壶四分五裂的碎片,更是伤上加伤,孟怀仁回到房间里见到的便是朱翠忍着疼,小心翼翼地脱下鞋子的样子。
“大少爷,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朱翠眼尖地看见孟怀仁回来,正欲起身,就被孟怀仁按住肩膀坐下,朱翠定睛一看,隐约觉得大少爷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就好像……就好像从前的孟怀仁回来了一般。
“嗯,也没去哪,怎么又受伤了?严重么?坐着吧,我来帮你包扎下。”孟怀仁温柔地说着,去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药箱,动作轻柔地为朱翠包扎,让朱翠吓了一跳。
“不不不,大少爷,还是我自己来吧。”朱翠还待起身,便被孟怀仁动作迅速地脱了鞋,开始包扎。
“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叫我怀仁吧。”孟怀仁低着头说着。
朱翠一下便愣住了,孟怀仁不仅是变回了原来的大少爷,还变得格外温柔,格外奇怪,思前想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大少爷,你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孟怀仁闻言,手下动作一顿,孟怀仁因低着头,朱翠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孟怀仁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抖动着,一惊之下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大少爷,我要是说错了什么,你……”
话音未落,但见孟怀仁包扎好了便一下子拥住了朱翠,朱翠的身子僵得像石头一般,手足无措。
“谢谢你,小翠儿,这段日子,谢谢你对我不离不弃,也谢谢你对我的爱。”孟怀仁低低地说着,声音里饱含感激,朱翠微微湿了眼眶,她知道,大少爷这是想通了,决定放下魅儿姑娘重新振作了,好半晌,才颤抖地伸出手轻轻环住孟怀仁。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你能完全放下,我就心满意足了。”朱翠轻轻说着。
孟怀仁放开朱翠,看着朱翠微红的眼眶,握住了她的手,真诚地说:“我忘不了魅儿,也暂时无法真正爱上你,可是我知道珍惜眼前人的道理,你对我的好,我看在眼里,你对我的情,我记在心里,我会试试去慢慢爱上你,把你从妹妹的位置慢慢放到我心里,好吗?”
朱翠银豆般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一串一串地往下掉,重重地点了点头,又一把抱住孟怀仁,什么话她都说不出来了,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原本以为这辈子她都再也等不到了,不爱她没关系,她可以再等,只要孟怀仁对她有这个心,那就等于给了她全世界了。
孟怀仁扶着朱翠的秀发,一下一下地顺着,心里的一块地方慢慢柔软了下来,他何德何能,能让她这样对待啊……
孟怀仁重新振作后,便让人将房内打扫了干净,也将自己弄得干净整洁,确认自己回复到从前那般一家之主的模样之后,才施施然去见孟怀德以及孟老爷与孟夫人。
府内上下得知孟怀仁已然恢复之后,皆是欢喜,孟怀德更是高兴,一边高兴自己的大哥回复如初,一边也是高兴自己身上的重担终于能再次卸下来,变成以往那个无所事事的文人墨客了。
孟老爷与孟夫人决定办一次家宴,沈瑰,画臻,还有朱翠也一起参与,到了夜晚,孟府上下热热闹闹,欢声笑语,好不喜庆,画臻还有沈瑰从未与人类这么接近过十分不适,寻了个机会便与沈瑰先退了席,沈瑰回房去后,画臻却不想回房,在庭院里徘徊着,远远地便望见了孟怀仁的身影。
待孟怀仁走近后,方才戏谑开口:“怎么?这么快便离席?今天的主角可是你大少爷啊。”
孟怀仁笑了笑,随即便开口道:“我是来对你道声谢的。”
“你真的不怕我?我可是妖。”画臻双手环胸,悠哉地问道,从孟怀仁脸上的神情,他早已看出孟怀仁是不怕他的,倒想不到孟怀仁会对他这般客气。
孟怀仁摇了摇头,复又道:“还有一件事,你与我二弟之间的事情,我想来也是知道些的。”
画臻听到孟怀仁这句话,心下自然是有些紧张的,毕竟孟怀仁可是孟怀德的大哥,他的认可对自己和孟怀德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我并不是那么顽固不化的老迂腐,只要你们在一起幸福,你能对他好,就足够了。”说完这句话,孟怀仁便满意地转身回酒席了,徒留画臻倒是还没反应过来孟怀仁的意思。
好半会,他才明白孟怀仁这是同意他们的事了,一时间也是喜上眉梢,咧开了嘴角,看来,他之前为孟怀仁做的事情还是有回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自从孟怀仁重掌家业后,孟老爷与孟夫人便又退居幕后,而孟怀德更是乐得清闲,四处带画臻游玩,沈瑰自然是不愿插足于其中,便谎称自己要去附近的灵岩山,凤凰山上多采些药材帮画臻补身体,日日不知所踪。一直到了一年一度的七夕佳节,孟怀德更是比之前更加来劲,撺掇着画臻与他上街去瞧瞧热闹,这可是所有爱侣的好节日,他们可不能错过呢。
七夕之夜,弯弯的月牙悬于天际,虽不是圆如玉盘,却是皎洁明亮得很,街市上不同于往常的冷清,车水马龙,人流如潮,到处都是灯火通明,随处可见贩卖乞巧之物的小贩小摊,孟怀德紧紧握住画臻的手在人流中穿梭着,而后走到一个卖河灯的摊贩下停下,买了一盏精致的河灯,就兴致勃勃地带着画臻往河边走去。
河边也是人头攒动,数不胜数的情侣们来这河边放河灯,数以百计的河灯在清澈的小河上漂浮着,引起一阵阵清漪,带着情侣们的祝愿飘去远方,孟怀德在河边停下,方才放开画臻的手,笑着说道:“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了,这河灯代表着美好的姻缘,在七夕佳节这一天,我俩一起放河灯,能让我们的感情更加天长地久呢。”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