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攻天下-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成王妃顿时满面心疼,便伸手去帮他擦掉唇角的血渍,阮征不漏痕迹的躲开,摸了摸她脸颊柔声道:“你先出去。”
  成王妃满心忧虑,却还是乖乖听他的话出门了。
  幽暗的屋子里,只剩下阮征和成王,成王怒不可遏满面杀气,阮征却神色淡然云淡风轻,成王打了他,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一脸单纯的把右脸也凑过去,道:“你若气我,右脸也给你打。”
  成王一怒,却听闻城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大,顿时脸色一黯,也没了怒火,只闷声道:“你快走吧,淮军哗变了,早点出城逃命吧。”
  阮征没料到他竟这样说,顿时一愣,半响忽然忍不住笑了,便道:
  “淮军?林明勋已经死了,你道是谁指使的这场兵变?”
  “你?!”成王霎时只觉得脑子一木,冷汗出了一身,背脊都凉了。“是你指使淮军……你、你……”
  成王不敢置信的退后一步,万万料不到每日与他笑谈家常的亲侄子竟然一直都在暗暗谋划害他,万万料不到他以为已经失势,性命尚且难保的阮征竟然——在背后指使了今日的叛乱?!
  阮征坐在床沿儿,说得不紧不慢,只道是:“淮军那几头毛贼又怎么能成的了事……”忽然,他一脸神秘兮兮的靠近成王耳边,不无得意的说:“还有寿王。”
  “……三叔你忘啦?成王妃也姓于,寿王府也是她的娘家,于太后能说动寿王,她便能说动她哥哥,寿王的亲儿子在泰州起兵,你说寿王孤军在外,自然是要缴械投降的。”
  “你、卑鄙小人!”成王心知肚明大势已去,心里一面盼望母亲冲出城门,一面却又担忧寿王反叛,母亲无异于自投罗网,心中绞痛难忍,却无半分力量反抗,直气得眼角酸痛泪在眼圈。
  阮征看成王闷不作声,赤红着眼睛水光泛滥,便拍拍他的手安抚道:
  “三叔你也不必担心,我落难时三叔对我宽厚,我自然也不会恩将仇报,你尽管放宽心便是,待大局一定,你还做你的成王爷,荣华富贵妻妾成群一样不少,怎样?”
  成王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思回话。
  阮征又说了些好话,他却只是闷不作声。若在平素,阮征这般火爆脾气,恐怕早都拂袖而去了,可对成王,他心里总是有那么许多的不舍心疼的,便强耐着性子陪他在屋里闷坐。
  过了一会儿,阮征便听见啪嗒啪嗒的声音,侧首却见成王的眼泪滴落在绛紫的绸缎袍子上,蕴湿了一大片衣襟,侧头看去,却见那羸弱的烛光映衬得成王面色娇媚,唇红齿白,此刻满面泪痕满脸委屈,那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霎时就让阮征心痒难耐了,便沙哑着喉咙叫了一句:“……三叔。”
  成王的眼光斜斜一瞟,却猛然唇便被阮征温热的唇堵住。
  一碰到那梦寐已久的红唇,只觉得比想象中的更甜美更柔软,阮征便一口气吃了个够,直把那娇软红唇丁香小舌吃了又吃,总算心满意足的放开他的下颚。
  这热吻两人都颇感意外,成王呆愣的看着阮征近在咫尺的笑颜,只觉得心跳得仿佛要把胸口撞破,这一吻是他多少次梦寐以求却又竭力克制的,此刻却被阮征轻易地打破,心里的禁忌骤然打破,便觉得再也不能容忍一丝一毫对阮征的爱慕。
  却感到阮征突然搂住了他的腰身,便盯着他的眼睛,片刻的迟疑,便沙哑着嗓子紧张的问了一句:
  “皇叔……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红与黑

  这一句话正敲在了成王最心痒难耐的心尖儿上,霎时浑身一抖,便觉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想也不想,张口便应了一个‘好’字,话未说完,尾音已被阮征含在了口里。
  阮征是心中早都对成王颇多遐思的,成王对阮征也暗中倾慕多时,两人这一吻便是天雷勾地火,直吻的天昏地暗了。
  成王被阮征吻得一阵阵的窒息,只觉得仿佛把他的魂儿也吸走了,身体里只剩下迷离的神智,喉咙口不自觉地就溢出他的名字,迷糊间沙哑的喊了一句:
  “征儿……”
  成王心里明知危机当前断不该如此荒唐,可却根本压抑不住自己心底疯狂的渴望,只紧蹙着眉峰看着阮征,目光迷离,泪在眼圈儿。
  阮征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里更是爱不释手,便忍不住唇角上扬,眸光也温柔了不少,便只道:
  “三叔,日后我定然好好待你,你就允了我吧。”
  成王默不做声,阮征暗喜成王对他也是心存爱慕,更是欢快,可手刚摸到成王腰间,门却被人猛的推开了——
  便见一队兵丁涌进门来,成王妃跟在人群里哭哭啼啼,只道是:
  “快去救殿下,成王那乱党就在里面!”
  一听闻成王妃的声音,阮征利落的翻身而起,刚刚退开两步,成王妃已经一只小鸟般扑进门来,便一头扑进阮征的怀里哭得像个泪人儿,只道是:
  “成王有没有害你?征儿,你可吓坏我了。”
  阮征掩去眼中的不耐,便拍拍成王妃的背脊,柔声道:“一切我都早有筹谋,你怎么还不相信你我呢?!”
  成王妃张着一双泪眼仰视着阮征,便用手绢儿小心翼翼的擦去阮征唇角之前被成王打伤的血痕,又左右检视了一遍他脸颊的淤青,确认阮征的确没事了,便低首绞着绢帕柔柔道:
  “我、我只是担心你,征儿,我现在真的不能没有你了……”
  阮征浅浅一笑,便揽住她的肩头,俯首轻吻她的发丝,柔声道:“傻姑娘,等大局一定,征儿时时刻刻都是你的,我们便日日夜夜长相厮守,你怕什么呢?”
  成王妃被她说的脸一红,却如情窦初开的少女般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说不出的幸福温柔。
  阮征满心的情/欲还没退,只是屋内昏暗,成王妃见不到他脸颊红热,哄了几句甜言蜜语,却也再没心思与她周旋,便拍了拍成王妃的背脊,轻道:“雪儿,你先出去,我处理完了正事再去找你好不好?”
  成王妃虽然依依不舍,却又不敢忤逆阮征的话,只好点了点头。
  阮征便拉着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雪儿,今日之事事关重大,成王的下落断不能让外人知晓,懂么?”
  成王妃虽满面迷茫,却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阮征满意的摸了摸她头顶的发丝,成王妃方依依不舍的由兵丁带出门外。
  阮征看着成王妃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了,便立刻转身去扶地上的成王,却被成王猛然一躲甩开他的手,便见了成王眼里的怨毒。
  成王只穿着亵裤躺在地上,更深露重,阮征心疼他,便又伸手去扶,却又被成王躲开。
  这一夜阮征既要忙着争权夺位,又要忙着哄成王妃,还要安慰成王的脾气,连被拒绝两次,心中难免不耐,便一皱眉,俯身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怒道:
  “你到底要怎么样?不肯起身,是想要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么?”
  成王盯着墙角,死也不肯看他。
  阮征心中懊恼,便要生拖活拽把他拉起来,五指用力,一把捏住成王的脖颈,便要使力,却见了他脖颈上他刚刚留下尚还新鲜的吻痕,顿时一股火又生生咽回肚子里,咬了咬牙耐着性子压低声音道:
  “我、我刚刚对你说的话都是实心实意的,三叔,你信我的话,我便有法子保你平安。”
  成王不动,阮征便转身背过门前的兵勇,虽满面恼火,终朝天举起三指,压低了声音道:
  “我阮征在此对天发誓,日后得势,必保成王性命无虞,荣华富贵,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突如其来的誓言让满面痛楚的成王也是一愣,却不待他反应,阮征却一把拉住他胳膊。也不顾他的倔强死硬,便急匆匆的把他从地上拖起来,道:“誓也发了,什么话都说清楚了,你便速速随我离开,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你的所在。”
  成王满面不甘,可他也心知肚明,如今满城乱军,打的旗号便是要推到他的帝位,若自己落入乱军手中,只怕不仅性命难保,便还要受尽凌/辱,他心里既怕死,又怕折磨,他虽早年受过先帝迫害,可那毕竟是十五年前的事,如今连回头想想心里都害怕,更别说让他回头再去受那牢狱里的酷刑肮脏了。
  成王满心惊恐,心知乱军之中除了接受阮征的庇护,绝无第二条路,饶是满心愤恨不甘,却也只能由着阮征拖他避难。
  阮征吩咐了兵丁定要守口如瓶,便拖着成王朝后院走,眼见着成王寝宫就在眼前,成王却突然站住了。
  阮征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退回来,低吼:“又怎么了。”
  成王低着头,闷不作声,阮征气急了,一把抬起他的下颚,却见了成王眼圈通红,泪水沿着眼圈儿滚个不停。
  “你……”阮征真相把他敲晕了拖进寝宫,可见他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却终究放软了语调,按住他的肩膀,柔声道:“到底怎么了?我这是在救你的命……”
  “我身为大殷帝王,难道要靠着一个反贼的怜悯活命么?”成王泪眼迷蒙,说得极其哀怨。
  “我不是说了保你长命百岁荣华富贵么?!这和皇帝有什么区别?!”阮征真的被气疯了,不管不顾的就怒吼起来,转了三个圈儿才压住狠狠揍他一拳的冲动。
  成王抬起头来,一贯懦弱的神色却突然肃然起来,饶是泪在眼圈儿,却一副咬紧牙关死撑,不肯示弱的模样,半响,他盯着阮征的眼睛说得一字一顿:
  “你让我感到耻辱。”

  乱世藏爱

  阮征瞪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虽喜欢成王,可此时却怎么也看不懂他的心思,看他痛苦的模样,只觉得心疼,便要去抱他安抚他,却被成王猛然躲开老远,满眼泪痕瞪着他道:
  “不要碰我。”
  阮征一呆,僵在原地。
  成王倔强的挺直背脊,努力的压抑心中的恐惧,踩着孤寂的月光,走进那阴冷萧索的寝宫。
  阮征心有不忍,便迈出一步,那一刻什么天下什么权势都抛在脑后,只想把成王紧紧抱在怀里,温暖他的孤独忧伤,可只迈了一步,却生生顿在原地。
  远处,火光阵阵喊杀一片,御林军已经掌控了皇宫要地,淮军、寿王的军队在缴械撤退,援军在按部就班的入城,两军交接,各处的局势动荡不安,外面,整个天下都在等着他的决断,要他如何取舍。
  那踏出的一步便生生顿在原地,仿佛要踏碎地上的砖石,却最终止住了脚步,重又戴上那副冰冷的面具,转身,却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冲到面前,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见了他的面,便翻身跳下马背,满面笑容,大踏步奔到面前,朝他胸口一拳砸去,大声笑道:
  “老九,你要做的事成了!”
  阮征被打得闷疼,那青年却一点儿也没注意,满面的兴奋道:
  “现在城里全部的要塞都是咱们的人把守,御林军全军投诚,皇宫里面随咱进出……”说完,便一伸胳膊挂在阮征的肩膀上,满心崇拜道,“老九,你可真绝了,现下这城里的形势,跟你说的得一模一样。”
  阮征被他勒得喘不过起来,瞪了他一眼,那青年方才反应过来,放开了阮征,却很快没了悔意,便大手一拍他肩膀,戏谑道:“我说老九,你这身子骨要好好练练了,怎么跟个姑娘家似的弱不禁风。”
  阮征瞪了那青年浑身一块块硬的跟石头似的肌肉,瞅他跟瞅妖怪似的,便道:“四哥,放眼大殷朝天下,有几个人如你这般。”
  这孔武青年正是阮征的同母哥哥瑞王殿下,瑞王自幼习武,虽并非彪形大汉,可一身硬功夫,笑笑闹闹却总把不住力气,弄得身边亲近的人怨声载道。
  瑞王心知有愧,也不跟阮征辩驳,恰在此时,一个传令兵快步奔来,到了近前单膝跪地道:
  “启禀太子殿下,瑞王殿下,于太后找到了。”
  “哦?在哪儿找到的?”瑞王一喜。
  “回殿下,在城南的乱军里,他们带兵冲城门的时候,恰遇见白虎堂的弟兄回城驰援,便顺路拦下了。”
  “做得好,重赏。”瑞王顿时一拍腰间的重剑,满面怒意,只道是:“昔日在殿上辱没母亲清誉,若不是你拦着,我便一剑斩了她。”他冷笑一声,眼中的狠厉让人心底发寒,便道:“如此倒好,落在我手里,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瑞王话音未落,只听闻成王屋里啪啦一声,似乎摔碎了茶杯,瑞王眼中精光一现,他身后的众多侍卫也立刻拔刀出来,冷喝了一声:“什么人?!”
  说话间三个黑衣影卫如电般冲到门口,砰的一声殿门被撞开,众人便见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背面而立,月色朦胧,隐约见了男人肤色白皙细腻,只穿了一条亵/裤,背脊瑟瑟发抖,不待侍卫反应,阮征脸色一沉,冷声呵斥影卫道:“都退下。”便对瑞王淡淡道:“一个家人,不必搜了。”
  阮征喜好男色,花名在外,瑞王自是不往别处想,便朝阮征嘿嘿一笑,眼中带了三分促狭,道:“现在大局已定,寿王那老儿关在我营里等你发落呢,老九,咱这就去皇宫,把玉玺一拿,你便南面称帝得了!到时候全天下都任你为所欲为,又何须遮遮掩掩。”
  阮征也不答话,便差人牵了一匹马来,沉声道:“走吧,今晚还有大事定夺。”说完,便带着瑞王、一干兵丁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
  第二天一早,都城处处戒严,瑞王的军队占领了城中各个要塞。御林军押解着一队队高官大臣送进刑部大牢,走不多远,便能听见一阵阵的哭号声、尖叫声、怒骂声,走近一看,定然是昔日成王党羽中的某位心腹被抄家入狱。
  整个城市一夜间变得人人自危,朝野上下一夜变天。
  瑞王贴出告示:林明勋谋反,瑞王举兵勤王,皇帝、于太后母子失踪,太子阮征暂代摄政王,临危受命,救社稷于水火。
  阮征接管了朝政,短短三日间,朝野上下便是一场血腥的大清洗,不论昔日是明目张胆追随成王的,还是与成王暗中交好的,轻则入狱,重则杀头。
  朝野上下顿时人人自危,那些咒骂阮征残忍无道的声音也渐渐微弱了。
  李桐晋上了一道折子,称大殷朝内有朝政亟待决断,外有强敌伺守觊觎,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皇帝失踪,阮征昔为太子,理应为国为民,南面称帝。
  阮征想要登基,扔出李桐晋当他的传声筒,这折子一递出来,朝野里腹诽一片,不少人感念昔日成王的亲民和善,对阮征的嗜血大清洗积怨甚深,只是慑于阮征地位权势,朝上叩首附和,可下了朝定然是暗中诋毁的。
  瑞王看了那些文臣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吼道:“老九你便是登基了又能怎样,一班酸腐不识好歹,那个不服便拖出去直接砍头,正好我还瞧着他们不顺眼呢!”
  瑞王说了几次,阮征却都默不作声,登基的事却如此搁置下来。
  阮征一家又搬回了太子府,淑妃抱着女儿、刘氏都从宗人府大牢里接了出来,两个女人死里逃生,刘氏失去了儿子,淑妃也被折磨的憔悴不堪,两人牢外相遇,只觉得恍如隔世,又是另一番滋味。
  阮征在正厅设宴,一来为两个妾室洗尘,另外也是政变之后第一次正式宴请瑞王,也算是给瑞王接风洗尘。
  宴席摆得颇为丰富,淑妃抱着襁褓中的女儿赴宴,刘氏坐在淑妃右侧,旁边空了一个席位,原是阮征的正室妻子王氏的,再右侧便是阮征坐在首席,一家人简单的叙话,阮征安抚了两个女子几句,便见小厮引着瑞王快步走来。
  人未到,便听见瑞王的大嗓门传进门来,只道是:“老九啊,你这太子也忒小气,竟然到今日才摆这犒赏酒,只把四哥馋得牙都掉光了。”
  话音未落,便见到瑞王走进门来,他腿长步子大,一掀门帘走进门来,目光在桌上一扫,果然见了桌子正中那一盘炒花菜,笑的阳光灿烂,搓搓手便捉起一块扔进口里,顿时赞不绝口,只道是边陲苦寒,却是足足有七年没有尝到新鲜的花菜了。
  两个女人一见了瑞王,却都是脸色霎变,却不为别的,只因瑞王的身后跟了两个四五岁的男孩,两人两手满满,糖葫芦、泥人、风车、糖人……杂七杂八的东西握了一把,蹦蹦跳跳的跑进门,便喊着‘父王’、‘母亲’扑到阮征、刘氏的怀里了。
  刘氏看见自己的亲生儿子,整个人都呆住了,半响颤抖着手摸上儿子柔嫩的脸蛋,指尖相触,一颗清泪扑簌簌便滚落了脸颊,便死死把儿子抱在怀里,也不顾阮征、瑞王在旁侧,便嚎啕大哭起来,只道是:“我的儿,我的儿子!你、你吓死娘亲了!”
  阮征把王氏的儿子抱在腿上,见这几日牢狱流亡,这孩子不仅没瘦,反而养的白胖了不少,便捏了一把他的脸蛋,问:“这几日可是担惊受怕了?”
  那男孩瞪着一双墨黑的大眼睛看着阮征,道:“没怕,四叔带我们收拾坏人,好玩得紧呢。”说完,便一脸憧憬的眨眨眼,问道:“父王,我也能学武么?日后跟四叔一样厉害,收拾那些欺负我们的坏蛋。”
  阮征呵呵一笑,揉了揉男孩的发髻,瞟了一眼在一旁忙着炫耀武功的瑞王,笑道:“行,怎么不行,不过你要先学好四书五经,不然给你练武的经书你都看不懂,还怎么成为武林高手。”
  男孩脸一红,便挠挠头,问:“父王,母亲呢?”
  王氏此刻还在回京的途中,阮征便让儿子坐在自己身边,给他夹了一口菜,安抚道:“你母亲去外公家了,后天吧,后天准能回来。”
  男孩倒是不甚上心母亲何时回京,却一门心思缠在练武上面,一顿饭吃下来,左右都在又哄又骗又是求瑞王教他功夫,瑞王被缠的没法子,便把胡二叫进来,只道是:“这是咱师门里的高手,你先跟他学会了三成,皇叔再教你些难的。”
  说完,瑞王也不顾侄子求知若渴,便滋溜滋溜的喝那上等的甜米酒,吃他最爱的新鲜花菜。
  阮征见他这幅模样,撇了撇嘴,道:“边境苦寒,七年前你走的时候我便劝你别去,可你偏偏不听,今天说苦,怨得了谁?!”
  瑞王一抬眼,嘿嘿一笑,随口道:“七年前若我不走,你我兄弟今日还能坐在一桌喝酒么?”
  瑞王说完,便又低头闷声吃饭喝酒,阮征脸色一僵,便也没接话。
  瑞王平素总是一副莽夫的模样,什么事都大大咧咧,可他的心思却不比阮征差,七年前正值阮征争位之际,明争暗斗杀戮血腥,瑞王彼时帮他做了不少事,可就在阮征登上太子之位的前夕,却暗中向先帝求了一道圣旨,把自己送到大殷朝最边远的州府封了个王。
  阮征怎么会不懂,他这个哥哥,想来心思细腻,这一道旨意,不过是告诉阮征他无心争位罢了。
  宴席结束,刘氏抱着爱子亲近去了,阮征的二儿子缠着胡二学功夫去,留下淑妃在旁侧为他们端茶倒水,阮征和瑞王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边喝茶,一边闲话些家常。
  瑞王又提起让阮征登基称帝之事,阮征依旧不肯。瑞王满心恼怒,一拍桌子,便道:“都怪成王那混蛋,胆小如鼠,不知道躲到那个老鼠窝里!不然捉出来一刀砍了,看朝中那些老头子还能怎么说。”
  阮征笑笑,却不做声。
  兄弟二人沉吟了半响,瑞王叹了口气,放低了语气,劝道:“不管怎样,你好歹先登基了再说。如今朝廷人心混乱,你登基称帝了,发出的政令旨意也就名正言顺,也好堵上那些老匹夫的嘴,若是在有不服,杀也杀得顺理成章。”
  阮征闷不作声,心里却是思忖良多的。
  连瑞王都不知道,前一位皇帝——成王——就在他手里。

  宁死不屈?

  要想登基称帝是小事,可是大殷朝裂土封王的诸侯王就有十几个,更有各地拥兵自重的州牧、豪强、藩镇,加之这些年朝廷酷刑重税,各地叛匪不断,只怕是朝廷宗室稍有风吹草动,便正好给了这些人以起兵的把柄,到时候,数不尽的别有用心之人跳出来,打着阮氏正统的名义争夺天下,偌大一个中原便要四分五裂分崩离析,兵灾战乱无休无止。
  阮征不想推倒成王的帝位以武立国,便是抱着一丝幻想,由成王下一道禅位的诏书,到时候他名正言顺登基为帝,如此任何人起兵皆是师出无名,二来他也不必在史册上留个谋权篡位的名声。
  阮征如是打算,可又担心,如今那些成王党羽虽然杀了不少,可是昔日成王当权时广交天下豪杰,如今留在朝中观望形势的依旧不少。
  阮征却也不信成王便对他死心塌地,若是把成王抬出来,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成王一呼百应,若是有心反他,只怕自己闹得难以收场了。
  阮征左右迟疑,心中拿不定主意。
  瑞王又说了几句,自知阮征也没听在心里,便一味逗弄阮征那三岁的小女儿。这位小公父母皆是俊美之人,却可惜把父母的五官在她脸上重新排列组合一遍后,却是变成了平凡无奇的一张脸,与她两个哥哥相比,着实逊色不少。
  瑞王心直口快,便一边逗弄小家伙,一边笑嘻嘻道:“这丫头长得这么丑,只怕是以后不好找婆家。”
  淑妃在一边端茶,听了这话,一皱眉,沏给瑞王的茶杯里掉进去一大块香片也不管,咕咚咕咚倒了满杯开水,在瑞王旁边放下茶杯一拧腰就走了。
  瑞王却浑不在意,又继续道:“生的丑也不怕,俗话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到时候只怕是京城里的俊俏小生都要由着你挑呢!”
  瑞王捏了那小脸蛋一把,抬头见了淑妃脸色不善,便嘿嘿笑道:“我说弟妹,你若不甘心让那些纨绔子弟为谋权势娶她,便让我带这丫头北上,日后练就一身好武艺,放眼天下,什么样的好男儿不是手到擒来。”
  他如是一说,淑妃更生气了,一甩袖子抱着孩子走人了。
  瑞王天生不懂哄女人,顿时也是满脸无奈。
  阮征也不在意,只闷声喝茶,兄弟俩又叙话半晌,阮征忽然低沉了声音问瑞王:
  “此次你帮了我的大忙,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成王一愣,却嘿嘿一笑,道:“我就要这大殷天下,怎样?”
  阮征冷冷撇了他一眼,却是瑞王脸色一僵,叹了口气,拍拍阮征的肩,笑道:“老九你就是开不得玩笑,真是越来越没趣了!”
  阮征撇了他一眼,瑞王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几句,便正色道:“金银财宝美女豪宅这些,我在建州一样不缺,为兄只有一件东西想要——你把于太后那毒妇交给我发落吧。”
  阮征哼了一声,冷冷道:“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些。举事之前你竟涉险混进御林军,当日我若不拦你,你还扑上去杀了于太后不成?你这鲁莽性子,真要改改。”
  成王一拍桌案,紫檀木的桌几咔嚓碎成片片,他瞪着阮征吼道:
  “怎么?难道任由他辱没母亲的清誉?那毒妇我就是要把她千刀万剐了也不能消我心头之恨。”
  阮征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半响,沉声道:“再等等吧,现在处死于太后,恐怕外面又要闹起来,等局势再稳稳……”
  瑞王盯着阮征的眼睛,一拍他肩膀,道:“好,四哥就信你这句话,什么时候都无妨。”
  又叙话一会儿,瑞王便告辞回府。
  送走了瑞王,阮征满心烦乱,传了小厮,只坐了一顶小轿便出了太子府,直奔成王昔日住着的永安宫了。
  永安宫的夜色格外深沉,偌大的宅子却是人迹皆无,一片空旷,小轿停在成王的寝宫前,阮征便独自推门而入。
  成王正坐在书案前,案上笔墨纸砚俱全,一侧放了七八个空酒壶东倒西歪,阮征进门便被浓重的酒气扑了满脸,轻蹙眉峰走到成王身边,成王却一转身,面朝里坐,视而不见了。
  阮征走进了他身后,一按他肩头,感到成王身子的紧绷,阮征不由心头暗喜,便俯首在他耳后,轻道:“三叔,征儿来探望你了,你怎的生我气了?”
  阮征呼吸间的热气拂过他耳上细微的汗毛,成王只觉得一阵电流贯穿周身,原想着要对阮征从容冷漠,此刻却抑制不住僵硬了。
  他努力的平息紊乱的呼吸,挺直背脊,斥了一声:“你、你,不得无礼。”原是气势强硬的一句话,此刻被成王哆哆嗦嗦的说出口,却是说不出的怪异,倒有了三分调/情的味道。
  阮征被他那副虚张声势的模样弄得忍不住好笑,轻咳了一声掩饰笑意,便双手按着他的肩臂,贴的更近,炽热的唇掠过他敏感的耳朵,柔声道:“哦?三叔,那你说我是何处失礼了?”
  成王被他挑/逗的整个右脸都通红一片,耳朵热得像被火烧火烤,便要咬牙切齿做出愤怒的模样,却反而哆哆嗦嗦像只炸毛的兔子,颤着音怒斥道:
  “我虽为败军之将亡国之君,但也有份尊严,你、你这般轻薄于我,便是死了,我也不能妥协的。”
  “真的?”阮征呵呵一笑,放开了成王的肩膀,绕道他面前,斜倚着书桌,原本满面笑意的脸却忽然冷了下来,一双清冷的目光在成王面上轻轻一扫,看得成王一个寒噤,却见阮征不紧不慢道:“三叔,你若真是宁死不从,也算是我阮家有骨气的皇子皇孙,侄儿也是要敬佩你的。”
  成王听他这样说,原本揪在胸口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心底却不知怎么的多了一分失落,他心中忐忑,小心翼翼的问:“你肯放我走?”
  阮征斜斜瞟了他一眼,轻声嗤笑:“放你走?放你出去起兵平叛?你当我疯了么?”
  “那你刚才说……”成王被阮征戏弄,满心恼怒,却见阮征突然俯身凑近了面前。
  近在咫尺四目相对,便见阮征鹰隼一般锐利的眸子逼视眼前,成王霎时咽了咽唾沫,脑子一片空白,下面的话都忘到爪哇国去了。
  成王不出声,阮征便微眯着眼睛盯着他,低沉着声音又问了一遍:“我刚才说什么?”
  “你说我……有骨气。”成王被他吓得牙齿打颤,随后三个字几乎是吼着说完。
  阮征唇角轻勾,退开一些距离。
  压力骤退,成王只觉得呼吸都乱了,拼命靠在椅子上不让自己滑下去,却见阮征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叹了口气,淡淡道:
  “是啊,有骨气的皇子皇孙都是要以身殉国的。你宁死不屈,我便只有成全你。明日我便拟道诏书,就给你安个篡权某逆的罪名,诛九族斩立决。”
  阮征凉薄的唇淡淡的吐出这句话,只看着远处的夜色,云淡风轻。
  成王气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怒喝道:“无中生有,满口胡言!”
  阮征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他,道:“是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朝政落在我的手里,我说是黑,那便是黑,我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