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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天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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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征说完,便大步走出刑室,身后于太后气的喘不过起来,恶狠狠地仿佛要挣断锁链。
  
  阮征出得门外,被清冷的夜风吹得精神一爽,却是洗去了不少烦闷。
  
  许公子依旧立在门外,见了他驻足沉思,也不去打搅。
  
  夜风清冷,卷的枯树屋宇飒飒作响,也不知过了多久,却听闻前院一阵喧闹,小厮们高声喊着:“皇上使不得!”“陛下留步!”却是一片脚步声嘈杂,转眼间,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已经冲到近前。
  
  阮征和许公子都是一愣,转而立刻跪倒,三呼万岁。
  
  追在成王身后的小厮们一见此景,也慌忙止住了步子,跪了一地。
  
  成王却二话不说,便要往那碧照楼里冲去。
  
  阮征一个箭步挡在成王面前,幽深的黑眸里犹如狂风巨浪,却只沉声道:“陛下这是作何?”
  
  成王却也冷着脸,死死瞪着阮征的眼睛,狠狠道:“我母亲、于太后、是不是在里面?!”
  
  四目相对,目光紧紧的纠缠着仿佛要拧出血来,两个人都不做声,都不肯后退,空气紧绷得仿佛将要撕裂。
  
  许公子站在一侧,犹豫了半晌,却是快步走到近前,在成王面前单膝跪地施礼道:
  
  “回禀皇上,此碧照楼乃是臣住着的屋子,里面只有几个随从的丫鬟仆役,于太后千金贵体,怎么会在此呢?”
  
  阮征也如梦初醒,却单手拉住成王的胳膊,浅笑道:“陛下恐怕是又听了什么人的疯言疯语了吧?半夜三更,天寒地冻,穿着如此单薄的袍子就出来,莫要着凉伤了龙体。”
  
  成王恨恨甩开阮征,瞪着神色自若的两人,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只想见见我的母后。”半晌,成王一字一顿的盯着阮征的眼睛说。
  
  阮征却是淡淡一笑,也盯着成王的眼睛说得一字一顿:“我说了她不在这儿,信不信我,便也随你。”
  
  成王神色不禁略有迟疑,犹疑的目光在身后的随从中微微一扫,却又坚定起来。
  
  “你带我进去一看,我就信你。”
  
  阮征看着成王满面的坚定,许久,终究叹了口气,便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轻声道:“你若执意要来,便来吧。”
  
  成王大踏步推门而入,阮征跟随,许公子在最后,成王带来的仆役侍卫便随着三人鱼贯而入。
  
  碧照楼只有三层,一层是个极宽敞的大厅,摆设一目了然,断藏不了人。二楼一排三个房间,前两间分别是琴房、书房,摆设整齐利落,亦是空无一人,第三间是许公子的卧房,推门而入,便闻得一阵茉莉花香,轻纱帷幔,碧玉屏风,屋子的角落里放了一个宽大的浴桶,浴桶里盛着热水,犹自散出袅袅的热气。
  
  浴桶旁侧散乱了两三件外袍,内衣,胡乱的扔了一地,却能认得出这些衣衫里有阮征的、也有许公子的。
  
  成王转头,便见烛影跳跃中,阮征面色阴沉,许公子脸颊绯红。
  
  三个人正在呆愣,却听闻一阵脚步声,随行的兵勇从三楼退回来,朝着成王拱手禀报,依旧是一无所获。
  
  阮征看着成王,满面的冷意。
  
  兵勇快步的撤出阁楼,成王转身欲走,却与阮征擦肩而过的瞬间,便听闻他在耳边冷声道:
  
  “这里便是我与许公子寻欢作乐的地方——如此你便满意了?”
  
  成王脚步一抖,却终究随着兵勇快步下楼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快完结了,你们希望我一气全发完么




43

43、相公 。。。 
 
 
  为了于太后的事;成王生气了。几天也不见阮征的面,下了早朝就回寝宫躺着;阮征抱着一叠悬而未决的奏折去找他御笔朱批;去了几次都只是太监传出话来;说是圣上要摄政王自行斟酌。
  
  自行斟酌。阮征抱着一叠奏折站在寝宫外;犹自苦笑。
  
  转眼到了一年一度的冬狩时节;皇帝、摄政王,带着一干朝廷重臣赶往北郊的皇家猎场。
  
  按大殷帝国的礼法,冬狩是国君用来祈求下一年风调雨顺的重要仪式,故而皇家对冬狩历来十分重视。北郊围场往往都是提前数月就开始在准备皇室一行的衣食用度;大臣们也把能够跟随皇帝参与冬狩作为一种极大的荣耀。
  
  这一年的冬狩,皇帝带着众臣摆驾北郊围场,阮征作为首辅摄政王,自然是要御前随行的。
  
  冬寒料峭,山坡上的积雪足足覆盖了一尺之深,灌木丛顶着厚厚的积雪从雪地里露出低矮的头,白亮的雪地反射着刺目的阳光,皇帝骑着一匹毛色纯白的卡巴金马,身着一身银色的轻铠,腰悬佩剑,在马背上昂首远眺,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却也平添了三分潇洒英气。
  
  不远处,仆从打开了关着狐狸、野兔、驯鹿、獾子、岩羚的铁笼,霎时一阵动物的嘶鸣,大大小小的动物便惊慌失措的在雪地上四散奔逃。
  
  小厮把长弓高举过头走到皇帝面前,另一侧的仆从托举着一只雕龙刻凤的紫金箭壶,成王接过长弓,又从箭壶里取出一支白翎羽箭,挽弓搭箭,清秀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便迎着那金色的阳光一箭飞出。
  
  长箭‘呦’的一声窜出去,正中一只獾子。身后的群臣一阵恭贺,那边小厮已经踩着没膝深的积雪提着猎物奔回来,走到成王面前,也不顾积雪甚深,便噗通一声跪在御驾前,高声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新年风调雨顺万物丰收。”
  
  成王点点头,猎物自然有仆从收好。
  
  在殷朝的传统里,皇帝在冬狩的第一件猎物预示了殷国下一年的国运。獾子代表了丰盛的食物,亦是有来年的收成大获丰收之意,成王一箭取之,自是百官欢腾。
  
  阮征骑马立在一侧,此刻自是当恭贺皇帝,便拱手一礼,道:“恭喜皇上,天佑大殷,实乃万民之福。”
  
  成王却是仿佛没看见,冷冷一哼,调转马头,便在一干朝臣的簇拥下转向另一侧的树林狩猎去了。
  
  阮征碰了一脸灰,站在原地看着成王的背影,却也不在意。
  
  满打满算,从那天碧照楼争吵之后,两人已经半个月没说过一句话。无论是朝上议政,还是阮征主动去御书房问安,每次成王都把他当成空气,阮征却也由着他闹脾气,倒也不着急不生气。
  
  冬狩开始,皇帝便要和武将、大臣分开狩猎。成王带了一队侍卫进了树林,阮征也驱马紧随其后。
  
  成王刚刚的一箭中的,不过是因着那獾子被关在笼子里饿了三天,乍一从笼子里放出来,惊慌失措失了方向,故而才能轻易射中。
  
  成王的马术、箭术都平庸得很,别说是狩猎,便是让他安安稳稳的骑着马在这积雪甚厚的树林里走上一圈儿都危机重重,阮征自是要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成王走了一段,转头见了跟在身后的阮征,脸色一沉,便冷声道:“朕想一个人清清静静的狩猎,都退下吧。”
  
  侍卫勒马止步,阮征走上前去,拱手施礼道:“启禀陛下,林中猛兽甚多,陛下虽箭术武功一流,可还是带着侍卫们护驾妥当些。”
  
  阮征一张口,成王脸上的怒意却更重了,举起马鞭便指着阮征和众侍卫怒喝道:“什么时候朕需不需要护卫还轮到你们这些狗奴才说的算了么?朕命令你们滚回去,摄政王还想抗旨不成?”
  
  众多侍卫被成王骂得灰头土脸,一队人马满面惶恐的退出了树林,成王气的浑身发抖,沉默了半晌,转头却见阮征还立在原地,清俊的面孔又染了一层怒意,便用马鞭指着阮征的鼻子怒斥一句:“滚。”
  
  成王的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矮灌木丛里却是一阵响动,成王也是心底一惊,转头一看,便隐隐约约见了那一团枯枝积雪之中的一个凶悍的影子——竟是一头一人高的野猪!
  
  冬狩之前,照例侍卫都会将围场中的猛兽清除干净,以免惊了圣驾。猛然冒出这样一头这般体格硕大凶悍野性的猛兽,阮征也是一惊,却就在他有所反应之前,成王竟然弯弓朝那野猪射了一箭!
  
  成王的这一箭力道小方向偏,只见那白翎羽箭呼啸着从野猪的耳边擦过,只在野猪的脸上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那野猪却受了惊吓,霎时便发狂似的朝着成王冲过来。
  
  成王本就心里害怕,此刻见了这小山一样猛冲过来的野猪,早都吓得魂飞魄散,想躲却手抖得连缰绳都握不住了。
  
  好在他坐下的马匹乃是百里挑一的上等战马,危急关头猛然一退,总算错开了野猪的一撞,可这一闪却也把马术平庸的成王摔下马背。
  
  成王摔得七荤八素,一睁眼睛便见了野猪闪着寒光的獠牙猛刺过来,吓得他紧闭双目大叫一声,只听见刀剑刺入的铿锵之声,成王借机一滚,肩头便是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
  
  阮征一剑刺入野猪的胸腹,奈何野猪皮糙肉厚,这一剑刺得并不深,只是重伤了野猪,成王却借此时机捡了一条性命。
  
  野猪受了重伤,便更是疯狂,狠狠朝着阮征冲过来,阮征扭转马头躲过去,便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那飞奔而来的野猪竟撞在阮征身后的巨树上,獠牙刺入大树数寸之深,野猪一时挣脱不开,阮征慌忙下马冲到成王身边,只见他半个肩头都被鲜血染红,好在他身穿的轻铠是用上等的精钢锻造,方才捡了一条性命。
  
  成王惊得浑身颤抖,拉着阮征便要逃命,阮征一把捉住他,小心翼翼的解开铠甲衣衫,便见了他肩背上一道数寸之长的伤口,皮肉翻开霎是惊人。
  
  “快……快走……”成王看着还在苦苦挣扎的野猪,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阮征眉峰紧蹙,利落的扯下袍子一角替成王止了血,成王惊慌挣扎,阮征只得闷声解释:“我的剑上是上过麻药的,它挣不了多久。”
  
  成王的神色终于平静了些许,阮征很快帮他简单的包扎了伤口,远处的野猪果然没多久就不动了。
  
  阮征横抱着成王坐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二人共乘一骑朝着帐篷走去。
  
  侍卫都被成王赶走了,树林里寒风凛冽,积雪深厚,走起路来十分艰难。
  
  阮征只觉得怀中的身体越来越冷,成王昏昏沉沉的窝在他怀里,唇色发紫,脸色苍白的吓人,阮征深知成王失血过多伤口又深,必须迅速取暖包扎,片刻耽搁不得。
  
  他心里焦急,又走了片刻,见了守林人的木屋,便策马赶去。
  
  成王醒来时,只听见炉子里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转头见了阮征坐在他床前,手握着绷带一圈儿一圈儿的包扎他肩头的伤口。
  
  成王瞪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的手,转头面向床里:“滚出去,谁要你管!”
  
  绷带被打落在地,阮征的脸色一僵,却终究默默捡起绷带,又要替他包扎,成王却一个凌子退出老远,恶狠狠地盯着阮征的眼睛,沉声道:
  
  “阮征,你这个禽兽!你杀了我的妻儿,凌/虐我的母后,现在全天下都是你的囊中物了,你还用得着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么?”
  
  “你……”阮征眉峰紧蹙,想要辩驳,成王却恨恨打断。
  
  “阮征,你当我是瞎子是聋子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么?呵……现在你想要的都得到了,还来纡尊降贵的欺骗我这个无用之人做什么?干嘛不放任我死了,你不是正好坐拥天下了么?!”
  
  成王说完,便疯狂的扯掉阮征刚刚包扎好的绷带,鲜血淋漓的伤口被狠狠的扯开,成王握着染血的绷带失声痛哭。
  
  阮征伸手想要阻止,却被他狠狠挥开,只哭诉着:“是我傻,是我笨,才相信你的甜言蜜语,妄想着跟你厮守一生,你这个禽兽……”
  
  “……我只愧对我的母后妻儿,我没能力救她们性命,也只能一死相陪……”
  
  成王哭得厉害,伤口扯动,鲜血直流。阮征怎样劝说也没用,眼看着鲜血把被褥浸透,阮征却猛然‘啪’的一巴掌甩下去,便见成王白皙的面颊上很快浮起一片惊心的红肿。
  
  成王被打得呆住了,半晌依旧满面呆滞:“你……你竟打我?!”
  
  话音未落,便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成王脸上。
  
  清俊的少年桀骜的立在床头,紧身的黑缎蟒袍剪裁出瘦削的身影,仿佛一只盯着猎物的黑豹。
  
  人到中年的成王半裸着上身瑟瑟发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呆愣的盯着少年的面孔。
  
  “你竟打我?”今时今日,他为君王他为臣子,他有千万个理由,不敢相信他能如此。
  
  阮征弓腰盯着他的眼睛,说得一字一顿:“你总是说我觊觎你的天下,可手握这万里江山,你除了哭哭啼啼,还会些什么?!”
  
  阮征在成王胸口猛然一推,成王跌进床里,摔得狼狈,阮征的却依旧冷着脸,没半分疼惜,便沉声道:
  
  “全天下人都在说我利用你图谋天下,可我从不在意,我杀叛党,杀奸臣,杀诸侯,不过是为了让你安安稳稳的做你的太平皇帝,可是你呢?宁肯相信那些奸佞小人的话也不肯相信我,反过来指责我要害你?”
  
  阮征仰头,强自压抑了胸中的怒火,终究只是一声长叹。
  
  “好、好、好,你说我图谋天下,今时今日,以我之权势,便真是图谋了天下又能如何?!”
  
  阮征说完,便压□去,恨恨扯下成王的衣衫,便是一阵粗鲁的啃噬舔吻。
  
  成王呼痛连连,却渐渐被他引起了情/欲,竟是有些欲拒还迎。却是阮征猛然见了他肩背上血肉翻白的伤口,终究唤回了一丝理智,猛然推开了成王的身子,转身冲出门外。
  
  成王也不顾屋外天寒地冻,便赤脚追了出去,一把扯住阮征的袍子角,张了张口,半晌却不知说些什么。
  
  阮征见了他那副尴尬的模样,叹了口气,便道:“罢了,回朝我便上道折子辞去首辅之职,回乡务农,如此你便安心了。”
  
  成王的手一紧,眼圈儿里水光闪烁,却是要掉下泪来。
  
  阮征一点点拔出被他握紧的袍子,叹了口气:“我说了不知道于太后的下落,信与不信也随你,我走之后,你大可派兵搜查我的府第宅院便是。”
  
  阮征说完,转身便走,成王却死死揪住他袍子的一角,怎样也不肯放手了。
  
  阮征伸手要挣,却见了成王那倔强的表情,终究只叹了口气:“咱们的缘分已经尽了,事已至此,你还要我如何呢?”
  
  这一句话,却如同打开了成王的眼泪,便从背后紧紧抱着阮征的腰身,大哭起来:“事已至此,我早已离不开你了,你却忍心不要我了么?”
  
  阮征的背脊一僵,伸手要拨开他的胳膊,成王却只是越哭越凶,越抱越紧,怎样也不肯放手。
  
  成王赤脚站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身上的伤口依旧溢出鲜血,阮征无奈,叹了口气,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放开我,我不走就是。”
  
  成王的手终于松了有些,却依旧紧紧拉着阮征的袍子不肯放手。阮征横抱起他回到木屋,又重新包扎了伤口,给他盖严了被子,见了成王眼圈儿里的残泪,俯首在他耳边问道:
  
  “你不怀疑我囚禁你母后害你妻儿了么?”
  
  成王神色一黯,却钻进阮征怀里,闷声道:“那又能如何?我心里喜欢你迷恋你,早都离不开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快完结了,你们希望我一气全发完么




44

44、再遇 。。。 
 
 
  漆黑的夜色;一队骑兵在密林小路上奔驰而过。这一队人个个黑衣劲装,腰间的刀剑武器颠簸中发出沉闷的钝响。马匹快如闪电;却个个气息沉稳;握紧马缰的手精确而沉稳的操控着战马;却看得出武功不凡。
  
  队伍为首是一个身材精瘦的男子;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郊狼般的眼睛,精光四射,此刻一双粗重的眉峰却紧紧纠结在一起。
  
  夜空突然乌云密布雷声阵阵,狂风大作卷起沙石枯枝;却是一场疾风骤雨就在眼前。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夜空,却隐隐照见山路尽头一辆马车一闪而过,马队众人皆是脸上一喜,沉重的马鞭更是死命抽打。
  
  山路崎岖,马车跑不起来,转眼间马队与马车的距离已经拉近,雷鸣电闪中有人瞧见了那马车旁侧一个身材魁梧腰悬九环大刀的人影,更是精神一振!
  
  “胡统领,就是他们了!”狂风中,一人大喝一声。
  
  为首的黑衣骑兵舔了舔唇角,那万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竟也忍不住微微抽动,抬手冷声道:“拿弩。”
  
  他身后的骑兵早有准备,麻利的从马褡上取下弩箭,这弩箭是早先就用铰链上好了劲儿的,弦上一直手腕粗的大箭,往马背上一放,骑手屏息凝神,胡二一声令下,一道寒风掠过,大箭撕开烈风直奔马车车轴射去。
  
  马车坐车的男人手握九环大刀一刀挥向箭矢,奈何箭矢粗重,只推开了毫厘,车辕咔嚓一声碎裂,飞驰中一只车轮飞出马车。
  
  山路盘山而绕,眼看前方就是陡立的悬崖,马车少了一轮,顿时失了方向,一路偏滑冲向山崖,那九环大刀的汉子死命的扯住马缰,这一耽搁,转眼间黑衣骑兵已经追到眼前,黑夜的夜色中刀剑无声的出鞘,一群黑衣人仿佛是嗜血的蚂蝗,眼中闪烁着骇人的血光,眨眼间已将那拿刀的汉子围在中间。
  
  马车还在朝悬崖飞驰,围攻不容喘息,那拿刀的汉子终究没握住缰绳,烈马受了重创,一声嘶鸣冲向悬崖,只听见一阵咔嚓咔嚓刺耳的碎裂声,漆黑的夜里,便只余风声呜咽。
  
  胡二一脚踹开汉子尸首,快步奔向悬崖,夜色昏暗,只觉得一阵潮湿的冷风从崖底吹来,刺骨的寒。胡二一个激灵,却也顾不得夜黑风疾,“下去,搜。”
  
  这马车里的是要命的大人物,任胡二久经沙场却也忍不住谨小慎微。身后的骑兵也知事关重大,也顾不得艰苦,二话不说摸下悬崖。
  
  夜色,入水。
  
  相隔万里的帝都,阮征侧卧在软榻上。
  
  身边人传来均匀的呼吸,浓密而柔顺的黑发微微遮住他白皙的脸颊脖颈,略高的眉骨在眼窝里投出淡淡的影,柔软的唇依旧是诱人的殷红。
  
  窗外露白,转眼已是五更,小太监在门外极轻的扣了扣窗纸:“陛下,早朝了。”
  
  身边的男人仿佛被惊动了,却又仿佛未醒,只是朝他怀里拱了拱,便又沉沉睡去。觉察到了脸上两道炽热的目光,那一双凤目终于微微张开条细缝儿,螓首仰起:“征儿,你醒了?”
  
  阮征挑了挑英挺的眉,阮征浅眠,他的确早醒多时,只是未曾惊动他罢了。
  
  “陛下,早朝了。”阮征五指轻轻的梳理他如墨的云鬓,成王却懒得管那许多麻烦事,揉揉惺忪的睡眼,转眼便又钻到阮征怀里沉沉睡去。
  
  “哒、哒。”小太监轻叩窗纸,这一次却明显声音略大了。阮征长臂一捞,终究把睡得迷迷糊糊的男人从床上捞起,捡起袍子便给那睡得半梦半醒的皇上穿上朝服。
  
  成王被他这一搅,却也醒了八分,便任由阮征摆弄,想这残暴冷冽的摄政王,何时曾替人更衣过,他心里也暗暗窃喜,不时调皮的在那冷冽如刀削的面颊上一阵口水连连的狼吻,立刻又被阮征无情的拉开。
  
  费了半天周折,终于把一件龙袍穿戴妥当,阮征把满脸不情愿的成王推出门,天色已经全亮,小太监伺候他简单的梳洗了,正自沉吟,却听的门外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阮征微一抬手,示意小太监退下,梁上人影一闪,转眼间屋子里已经多出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朝阮征一拱手:
  
  “殿下,胡统领那边有消息了。”
  
  阮征眸光一闪,转眼又冷静下来。用布巾子擦了擦手,便道:“回府。”
  
  今日的阮征没有上朝,执事太监轻声在皇帝面前报了阮征缺席,只道是摄政王身子不舒服,府中静养,皇上也不至一词,朝上众人却有知内情者皆是心里窃笑。
  
  阮征昨晚是在宫里过的夜,确切的说,这一个多月来,阮征几乎都是住在宫里,陛下与阮征的关系就仿佛是那薄薄的一层窗户纸,无人敢点破,却也是人尽皆知了,想必是摄政王昨夜劳累,这才一清早回府不眠去了。
  
  轿子抬回摄政王府,便直奔后院的映月楼。
  
  映月楼在王府最内,四周树木掩映,环境十分僻静,转过几道九曲环桥,一阵悠扬的曲子便伴着阵阵香风飘来。
  
  楼外两个娇俏的丫鬟远远见了阮征,便是柔柔一福,嫩黄色裙子的少女领着阮征走到内室,翠绿色裙子的女子继续在原处扑蝶戏花。
  
  一进楼,那嫩黄色裙衫的少女便一改刚刚的柔媚,多了几分肃然。
  
  两人大步流星,转过了几道把守森严的暗门,便进了一间阴凉的密室。
  
  屋子很是宽敞,四壁皆是黑漆漆的石墙,墙壁上吊着数个纱灯,放出白寥寥的光,让人心生寒凉。
  
  此时,大厅里黑压压的跪了一片黑衣人,见了阮征进门,个个低垂着头,脸色惨白。
  
  阮征冷冷问了一句:“人呢?”
  
  “属下罪该万死!”胡二咬着牙答道。
  
  却是那一天他们冒着倾盆大雨爬到悬崖下,终于找到了那碎成片片的马车,搜索了一夜,却只在一堆碎木残渣中发现了一个穿着锦袍的小男孩。
  
  七岁,腰间有皇家的佩玉,额角有一颗黑痣——一切都与淳王的特征相符,,头顶着倾盆大雨,也顾不得擦把脸,却在胡二紧绷的心稍稍有一丝缓解的时候,突然,胡二摸在男孩脸上的手一抖,慎重的又去一探——那黑痣——竟然落了……
  
  胡二,大江南北追了整整三个月的淳王、溥王,竟然被这样莫名其妙的骗了过去!
  
  胡二额角青筋跳动,强压心中的惊怒,吩咐手下人继续追查。可他亦是心知,对方竟能将他们一路骗来三个月之久,天下之大,此时还去哪里寻淳王、溥王的影子。
  
  阮征看着堂下跪着的一干人等,五指无声的攥紧。
  
  鲜少动怒的阮征,竟然也忍不住极短的皱了皱眉。沉默,空旷的屋子里仿佛连呼吸的声音也没有了。
  
  1。
  
  于太后躺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已经不知道多久,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偶尔送饭的仆人来过,却也分不清晨昏。
  
  今日,那封闭的许久的牢门突然又被拉开了。铁链哗哗作响,囚禁已经让她的双腿几乎不能站立,只能任人扯住胳膊拖出房门。
  
  白寥寥的纱灯照的到处一片惨白,她又看见阮征站在面前,负手而立,一袭白衣倨傲得如同神仙皇帝,她却深知那圣洁的外表下是一颗怎样冷酷的心。
  
  “乖孙儿,你是终于沉不住气要处决我了么?呵……”话到最后,于太后竟忍不住笑出声来,却对上阮征那双冰冷的眸子,笑声却生生卡在喉咙里,惊得呆住了。
  
  今日的阮征有所不同,不知怎么的,那一双眼眸里,就是能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阮征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修长冰冷的五指捏起她瘦削的下颚,目光如电,紧紧的逼视过来,饶是于太后心如死灰,却也被静的一抖。
  
  那一刻,她知道,今日的阮征,不一样,不一样……
  
  “人在哪儿!”
  
  四个字,仿佛从阮征的牙缝儿里挤出来。于太后一退,挣脱了他的钳制,阮征却也不理。
  
  旁侧的黑衣人拿着绳索刑具慢慢靠近,黑漆漆的眼瞳,仿佛是无尽的深渊,除了恐怖残忍,再无其他。
  
  那一刻,她知道,阮征是要杀她了。
  
  这一刻已经在她心里心念念盘算了不下千百遍,她以为什么疼痛什么折磨,都已经不能让她皱一下眉头,此刻事到眼前,却还是忍不住发抖。
  
  皮鞭、烙铁、呛水……一切残忍的刑罚落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她不能抑止的尖叫着,却不能让那负手而立的白衣男子产生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
  
  昔日,她锦衣华服,昔日,她权倾天下。这近半年的酷刑之后,她那小心保养的白皙皮肤已经干枯,她那小心打理的黑发已经花白脱落,她那细致描画的指甲早都被酷刑剥得血肉模糊……
  
  此刻,还有那一点点能看出她是那个丰腴美丽的皇太后。
  
  她衣衫残破,脏发蓬乱,皮鞭下的背脊已经血肉模糊,疼痛狠狠的撕扯着她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那种疼痛,连最后一丝惨叫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折磨……
  
  就在她殷切的盼望着最后一刻死亡的平静拯救她痛苦的时候,突然,那很绝无情的皮鞭停住了。
  
  阮征微微抬手,走到于太后面前。
  
  残破的衣衫掩不住她胸口大片的肌肤,阮征轻轻一扯,残破的衣衫便被扯落,于太后本能的掩住胸口,惊恐而耻辱的后退,却被阮征紧紧钳住下颚,四目相对,近在咫尺,他盯着她的眼睛,只道:
  
  “我只问你最后一次:孩子在哪儿?”
  
  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利刃,真狠的刺透了于太后脑子里紧绷的最后一根弦,那长久以来建筑的坚固的壁垒在那凌冽的目光下刹那间轰然崩塌,在他的目光中,她看到了无尽的恐怖,那种恐怖胜过死亡于无数倍,仿佛比无尽的地狱更加让人恐惧……
  
  “我……”于太后张开干涩的口,眸光瑟缩,那捏住她下颚的手又是狠狠一紧,他炽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脸颊,锋利的薄唇勾出死神般的弧度……
  
  于太后再也不敢看下去,只能拼命躲闪他凌厉的目光,浑身颤抖几乎要哭出泪来……
  
  “在……在孤……”
  
  “母后!”
  
  一声断喝狠狠的打断了于太后轻若游鸿的尾音,于太后一抖的瞬间,牢门已经被人狠狠推开,几个侍卫脸色难看,一只九环大刀逼退众侍卫,成王面色惨白的从甬道里走出来。
  
  “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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