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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天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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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天下
作者:珏望之外
文案:
身为当朝太子,天下就是他的宿命
却偏偏被王位最大的竞争者——成皇叔迷去了魂
不论是温柔乖巧的小倌,还是样貌神似的大臣
皆敌不过月夜下他寂寞的一声轻叹
美皇叔&许公子
阮征站在东霞门之前,叹了口气。
作为殷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竟然要在这火辣辣的太阳底下站了足足半个时辰,只为了迎接一个分封在外的皇叔,的确让他颇为不满。
小太监殷勤的端来冰镇酸梅汤,他沉着脸冷冷的瞥了一眼,吓得小太监差点没把一碗酸梅汤砸了,哆哆嗦嗦的退下了。
就在阮征耐心用尽准备回宫,却见远远一片人影晃动,转眼间华丽宏大的车马队走到眼前,轿子一停,随行的军官滚鞍下马参拜道: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阮征面无表情,冷冰冰的看着成皇叔的正妃带着几个子嗣下马车施礼,等了片刻,却不见成皇叔,不由脸色一黯,也不顾皇家礼仪,大步流星走到成王妃面前,冷声道:
“皇叔呢?”
成王妃脸色苍白,颤抖着半天说不清楚。
阮征也没了耐性,大步走到车队里最豪华的车辗之前,呼啦一掀帘子,却顿时愣住了。
豪华的皇家车辗内里极其宽敞,一张足够三人并座的软榻和车壁四周都包裹了上好的浅粉色绸缎,浅粉色的锦被里俯卧着一个男人,锦被只斜斜的掠过腰身,露出背上大片雪白的肌肤。
那男人俯卧着,仅能看见一道背影,看得出人到中年,肌肤略微松弛,腰身也带了少量的赘肉,只是皮肤却出奇的白,出奇的嫩,仿佛牛奶锦缎般的柔滑。
阮征身为一国太子,美人、美少年也算的上是见过的不少,可此刻却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本酝酿了一肚子的火,就这么忘了,要不是身后成王妃高声请罪,他险些就走过去摸摸那丰满白皙的臀是不是真个柔软娇嫩了。
成王妃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直称成王贪杯无度,进京一路上就昏昏沉沉未曾酒醒,绝非有意冲撞太子圣驾云云。
“早早让他酒醒了,冲撞了本宫事小,惹了圣驾就是杀头之罪!”
阮征随意摆了摆手,只没头没脑的丢下这么一句便回宫了。
下午的时候是南三省巡抚太子殿议事,前些日黄河决堤灾民数万,阮征还要忙着修整河道赈济灾民,着实是忙的不可开交。
三省巡抚、吏部、户部、工部,七八个大臣争执不下,一个下午把阮征吵得头疼,总算钱粮工匠都安排妥帖,已经过了掌灯时分。
送走了几个大臣,最为伶俐的淑妃便端着食盒娉娉婷婷的送饭来了。
一盅莲子燕窝汤,四色小菜,八样点心,配色鲜艳,颇能引人食欲,看得出淑妃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阮征喝了一口汤,长出了一口气,便倚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忽觉一双素手轻轻的落在他的额角轻轻的按压,指腹细腻,袖笼里带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茉莉香气,却也颇为解乏——阮征紧蹙了一下午的眉峰不觉间缓缓舒展开来,心里暗暗叹息,淑妃的确是最为善解人意的一个妃子啊。
淑妃按了一会儿额角,便又为他捏肩,那温润的指腹顺着领子口便伸进袍子里,素手划过胸膛,不经意的引得他一个战栗,竟生了情/欲。
阮征的呼吸愈加急促起来,忽然,那素手却停住了,他有些恼怒的睁开眼睛,却看见淑妃跪在身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委屈的看着他:
“殿下已经半个月没有去臣妾那里了呢。”
淑妃的领口开得很低,烛光跳动,掩映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平素,阮征早都忍不住在这大殿上要了她了。
可是今日,阮征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了。心火灼烧,不由一阵烦闷。
淑妃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坐进他的怀里,阮征在她身上摸了一把,却不知怎么的,脑袋里竟然想起白天在辗车里看见成皇叔的模样,竟然还在想,那身子定然比这个柔软吧……
意识到自己的失常,阮征更烦了,胡乱的赶走了淑妃,可被挑起的心火却愈加旺盛起来,脑袋里的画面挥之不去,思绪凌乱一片,顿时恼怒起来,喊了值守的太监过来,冷声到:
“去暖玉阁,把许公子接来。”
许公子是玉暖阁出名的小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段纤细娇小,入手柔若无骨,娇嫩得仿佛是一朵初开的小荷花,着实让人心生怜爱。
阮征本就一身燥火,也顾不上怜香惜玉,动作颇为快速粗鲁,直疼得那许公子连连讨饶,一双小鹿般的墨瞳哭得梨花带雨。
阮征泄了火,舒坦了不少,又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一起身发现这位小许公子蜷缩成一团卧在床角。
阮征伸手碰了碰他颤抖的细肩,却触手一片冰冷,那许公子仿佛受惊的小兽,狠狠一抖,躲开老远,又立刻爬回来,抖如筛糠的跪在床上直磕头:
“殿下,殿下恕罪!”
阮征虽为太子,可是已经殿前摄政多年,在大殷国的地位是极高的,对于这种普通庶民都不如的青楼妓子,在他眼里是连一粒灰尘都不如的。
若是平素,阮征定然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了。可是今日这许公子被他弄得如此狼狈,配上他柔若无骨的小身段,阮征便忽然生出一股怜惜来,竟然没有挥手遣退他,反而伸手止住了他狂磕头的身子。
许公子还在怔忡,阮征却抬起他的小脸,顺手擦去了眼角的余泪,便把他往怀里一揽,出奇温和的安抚道:
“罢了,罢了,是本宫今日脾气急了,弄疼了你了。”
“奴……奴才不敢。”
怀里的人儿一愣,却毕竟是久经风月的人,立刻柔了身子往阮征怀里贴去。微凉的小脸贴着阮征的下巴,连呼吸也说不出的乖巧。
阮征也累了,便索性抱着他入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话。
“你几岁啦?”阮征问他。
“十三。”他乖巧的答。
“识字么?”阮征随口又问。
“能填词对句。”
阮征呵呵一笑,道:“你会的倒是不少,还会什么?”
“抚琴、舞剑、对弈都会一点,若是殿下有兴致,改日奴才演给您瞧。”
许公子哝哝的嗓音答得带了一丝撒娇,又惹得阮征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改日你来太子府定要一见。”
“即是伺候殿下,何不今日就来?”许公子的身子往上一蹭,柔软的身体仿佛是柔滑纤细的泥鳅,便紧紧的缠绕在了阮征的身上。
“你不怕疼了?”阮征不由失笑。
许公子仰头浅浅一笑,道:
“能伺候太子殿下,可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奴才心里只有欢喜和恭敬呢。”
这一次有了准备,许公子温柔乖巧的把阮征伺候的颇为妥帖。
阮征这一夜过的极其欢快,第二天上朝时格外精神奕奕。派了上等的轿子把许公子送回玉暖阁,还赏了不少钱,心想着,这小倌比起府里的妃子不知销魂多少倍,下次定要多多宣召。
叔侄二人
这一天的朝堂上气氛格外紧绷,还差一个时辰才到早朝的时间,可是宣华殿里已经被三品以上的大员挤得满满当当。
阮征刚走进门,便被一个小太监引到一侧僻静的偏厅,推门而入,便见了宰相李桐晋忧心忡忡的老脸。
李桐晋开门第一句话就是:“殿下,成王回京了。”
阮征呵呵一笑,道:“我昨日亲自去接的他,我怎么会不知道。”
李桐晋皱纹斑斑的脸上仿佛打了严冬腊月的霜冰,神色极其难看,压低了声音道:
“老臣在大殷为官三十年,当年许多旧事殿下兴许还不清楚,当年当今圣上还未登基之时,和这位成王爷曾发生过许多不快之事,时过境迁,当年的恩怨本不该再提,只是如今圣上龙体抱恙,沉湎龙榻多年,这成王爷偏偏此时回京,坊间已经有了许多传闻……”
阮征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脸上也没有表情,任由李丞相旁征博引痛陈厉害,一旁的几个心腹大臣也在旁敲侧击随声应和。
这些文官平日里习惯了相互推诿,各个处事小心谨慎油滑老道,能让他们如今各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沉不住气,着实看得出此次成王回京的来事不善。
其实早在半年之前这些坊间传闻早都飘到他的耳朵里了。
传闻当年太祖皇帝有意将皇位传给的明明是这位成王爷,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可太祖驾崩之后,却见得遗诏上写了传位的人竟然是他的父皇。
父皇即位之后,施行铁政,厉行肃清朝政,一时间朝堂上血雨腥风,不少当年死忠成王的权臣都惨遭杀戮,而成王也三次被打入大牢,最终还是当朝太后哭着跪在乾清宫门前求了三天三夜,方才把他从牢里放出来。
据说成王爷放出水牢的时候,整个人都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是个活人,几个太医轮流诊治,都说是活不成了,顶多能撑半年的性命。
皇上去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有个奴才把屎尿盆端给他,让他用膳,他也眼睛不眨一下的舔得干干净净。
皇上放心了,下了一道诏书,在大殷朝最南端一块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他划了一块封地,给了他一个成王爷的封号就打发他出京了。
却不曾想,这一晃十五年过去了,成王爷不仅没有死,还在南方养得白白胖胖,倒是他这位继承了大统的皇兄,却常年缠绵病榻,登基十五年,身体却每况愈下,如今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
成王是当今太后的亲生儿子,太后自是偏爱成王胜过皇帝这个名义上的皇儿。成王此次是打着给他亲娘过五十三岁寿辰的名义回京的,可是天下有眼睛的人那个看不出来成王选在这个时候回京所打的小算盘是什么。
生在了帝王之家,便注定了同室操戈骨肉相残的命运,成王当年离京的时候他才四岁,还不曾记得这个叔叔长个什么模样,如今十五年过去了,却还是不能改变要亲手杀掉他的命运。
哎……
阮征叹了口气,终于打断了丞相李桐晋的长篇大论。
李桐晋已经自言自语了不少,可主子却不置一词,着实让他有些猜不透主子的想法,顿时也不敢放言过多了。
阮征知道李桐晋向来谨小慎微,沉声道:
“于太后想了十五年的心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天下终究姓阮不姓于,谁做了扰乱宗室的事情,那就是抄家灭门的大罪,不管她是太后,还是王爷。”
阮征的一句话,终于让李桐晋高悬着的心放回肚里,立刻满脸凝重的点头附和道:
“正是正是,老臣一定誓死追随太子殿下,为阮室天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桐晋一把老骨头噗通跪倒,铛铛铛就磕了三个响头,身后一干权臣贵胄也立刻齐齐跪倒叩首,高呼:
“誓死追随太子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阮征摆了摆手,起身兀自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庭院里老远,李桐晋和众人方才敢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李桐晋擦了擦额角的白毛汗,看了看身后的礼部尚书杜仲,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默默上朝了。
若说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太子殿下,比起他们这些官场沉浮数十载的老油条,着实是个嫩得发傻的愣头青,可是在场的任何一个朝廷命官与太子殿下答话的时候,没一个不是沉吟再三提心吊胆。
若是有那个老臣想要轻视了这位太子殿下,只要想想当年与他竞争太子之位的那些皇子们——
当年那些在朝廷里呼风唤雨的几位皇子,哪个不是背景深厚,那个不是有一群久经官场的权臣贵胄背后支持,哪个不是天性缜密精明人中龙凤,可是最后不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最后变成了这天下一统众望所归的局面。
阮征殿前摄政三年,不常发怒,甚至颇为寡言少语,却是这朝堂上最让他们畏惧的所在。
他们知道,当年跟随阮征是跟对了主子,可是跟着这位主子,也就注定了这时时谨慎的命啊……
阮征没有在朝堂上看见成皇叔。
原本边陲封王回京,第一天必定要上朝想当今皇帝问安述职,可这位成王爷回京两天,竟然连皇帝的面也不见,着实是有些狂妄了。
朝廷上一片声讨阵阵,定要把成王爷捉出来重办。
皇帝龙体欠安,缠绵病榻,阮征奉命摄政听朝,心想着既然成皇叔诚心了授人以柄,那他也不过顺水推舟,便要差人去传,却见从朝堂侧门走进来一个宫装太监,不紧不慢走到朝上施了一礼,道:
“太后娘娘昨日染了风邪,成王爷忧母心切,正在后宫探望太后,母子叙话忘了时辰,太后特命小的来朝上与太子殿下解释一二。”
这成王爷还没登基呢,这于太后倒是沉不住气先来个下马威了,也不知此刻这一对母子定然在她的景阳宫里,是在嘲笑他这个黄口小儿呢?还是在咒骂他那个病怏怏的皇帝老爹呢?
阮征一愣,却不怒反笑了。
他摆摆手,道:“皇祖母凤体违和,做皇孙的也理应前去探望,倒是我做的不周了,你下去吧,迟些退了朝,我便去给皇祖母请安。”
皇太后亲自出来挡驾,众朝臣也不敢多说,早朝匆匆结束,阮征也没用车辗仪仗,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太监,就步行去景阳宫给皇祖母探病了。
景阳宫离早朝的乾清宫并不近,中间隔了两道宫殿,还有一个幅员颇广的御花园,只是阮征今日心绪烦躁,并不想太早见到成王母子。
于太后在朝廷党羽众多,权势盘根错节,虽然这些年他早有筹划,可没想到父皇的病情竟然骤然加重,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此刻他还真就没太想好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这位皇叔和皇祖母。
夏风清凉,阮征走了一会儿,到了御花园的一处湖边,便停了脚步。
小太监伶俐的挑了一块阴凉所在,用袖子擦干净假山边的石头,一边介绍道:
“主子,前面是娄雪湖,这几块太湖石是前两天湖州巡抚用拖船刚运来的,下雨的时候放出的青烟能把半个娄雪湖都遮住,着实云蒸雾绕如坠仙境,现在宫里的妃嫔们都喜欢来这儿观雾,今日阴天小雨,正是观雾的好天气,待会儿说不定就能看见这神仙景色呢!”
阮征没有坐下,只是负手临湖而立,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问道:
“前面的琴声是怎么回事?”
“奴才这就去看看。”
小太监极其讨巧,迈着小碎步一会儿就回来了,轻声道:
“殿下,太后正在湖心亭宴请成王爷呢,抚琴的正是成王爷的小妾韩氏。”
“哦?”阮征抬头朝湖心亭看去,果然见了亭子里影影绰绰的几个人,皇祖母正起身要走,却不知成王爷说了个什么笑话,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声颇为欢快,飘过小湖,却怎么也听不出来‘凤体抱恙,感染风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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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太后整理了一下发丝衣襟,看着面前的成昱。当年送他出京的时候,他还只有十九岁,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天南海北一别十五年,在垂华门目送他的车辗离去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
却不曾想,一别十五年……
“十五年啊……”
于太后忍不住眼角又有些湿润。
当年送走的还只是个清俊的少年郎,如今再回来时,她的成昱已经人到中年,原本清瘦犀利的面孔已经变成如今的成熟温润,三十四岁的年纪,两鬓竟然已经有了白发,原本清明透澈的眼睛也难言浑浊的血丝——
这十五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这十五年,她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昱儿……”于太后干燥的掌心抚摸着成昱的脸庞,成王爷握住她的手,笑着打断了她的愁思。
“母亲,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看我现在健健康康,有子嗣承欢,有贤妻美眷,又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于太后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是啊,如今你健健康康的回来了,当年我们母子失去的一切都要拿回来,谁欠了我们的,都要加倍偿还!”
她看着雨雾蒙蒙的湖水——忧伤的目光变得冷冽锐利起来。
亭子里还有两个男孩,是成王爷的三儿子和四儿子。淳儿七岁,溥儿五岁,都是韩氏所生,成王爷宠爱韩氏,因此进宫面见母后,并未带正室王妃,而是带着韩氏母子。
两个孩子正玩的不亦乐乎,两人围着于太后膝下转圈儿追闹,却不察一个趔趄,溥儿被衣角绊倒了,便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于太后忙抱起大哭的溥儿,温柔的擦去他小脸上的汗水泥污,一边哄道:“莫哭,莫哭,来,祖母给你糖果点心吃,好孩子要勇敢啊……”
韩氏断不敢让皇太后的千金玉体抱孩子,忙道:“小孩子顽皮不懂事,一身汗渍泥水,断不能弄脏了太后的衣衫,臣妾这就带他回宫洗洗……”
“不必了,这里离我的景阳宫也不远,他跑了一身的汗,走远了不要着凉了,不如去景阳宫洗洗吧。”
于太后不以为意,倒是颇为愉悦。这些年她一个人孤守在景阳宫,爱子远在千里之外,生死难料,如今难得有机会爱子归来,又有爱孙承欢膝下,着实让她欢喜,哪里会嫌脏呢。
韩氏见于太后坚持,丈夫也并未反对,于是便深施一礼,道:“那就打扰太后了。”
“景阳宫常年冷冷清清,你们来了陪我说说话,倒是给我老太婆添了不少乐趣呢。”
“父王也来!父王也来!”趴在于太后怀里的溥儿还不安生,直朝成王爷招手。
成王爷慈爱的捏了一把溥儿的小肥脸,笑道:“随母亲祖母去吧,父王还要再待一会儿。”
于太后抱着溥儿,韩氏牵着淳儿,祖孙婆媳四人便其乐融融的回景阳宫了。
成王爷送走了母亲侍妾,在湖心亭里寻了张躺椅,闭目养神起来。
天气阴霾,转眼一阵小雨簌簌落下,整个湖面上转眼就被白色的薄雾笼罩,这就是传说中能生云起雾。
当他还像溥儿那般的年纪时,这个湖心亭也是他常来玩耍的地方。那个时候,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都了如指掌,只是这十五年过去了,宫殿连年重修,此刻看来,似乎只有这个娄雪湖没有变了。
水汽清凉,成王爷躺在亭子里,听雨大湖面,颇为舒适,闭目养神了片刻,忽然感到一双目光落在脸上,睁眼一看,却见了一双极其黝黑清冷的眸子。
似乎没料到他突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极快的闪过一丝狼狈,慌乱的目光转向一侧,却不知道脸颊上的一丝绯红。
成王爷看着这个清俊的少年,脑中不由闪过一丝熟悉,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起那种熟悉感来自何处,他皱了皱眉,然后道:
“太子殿下?”
阮征点了点头,道:“皇叔好眼力。”
成王爷不由失笑,心道我说哪来的熟悉,原来他长得竟然与他那个皇兄这般相似,不仅五官身材,连那一副冷硬傲慢的气质也如出一辙。
“能自由出入后宫禁地,又穿着皇子的朝服,你的身份倒是不难猜。”
成王爷随口闲话家常,阮征却一直盯着烟雾缭绕的湖水,许久,直到脸上的滚烫被飘散进来的雨水冷却,才终于敢转头看着这位久闻大名的成皇叔。
“能自由出入后宫禁地,还有闲情逸致躺在湖心亭里听雨观雾,皇叔的身份也不难猜。”阮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成王爷也不由浅笑,起身让出了些许位置,拍拍身边,道:“坐。”
两人并肩坐在躺椅上,看着湖上云生雾绕,听着雨水敲打着湖面清脆的声响。
阮征背脊挺直,肌肉紧绷,只盯着湖水,却默不作声,连呼吸也小心翼翼。
成王爷看着这个清俊的少年,肤色略微黝黑,身形瘦削颀长,面目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棱角分明,可他身上的紧绷却那么的显而易见——
这与传闻中的狠辣老练却有些出入啊。
成王爷不由微微叹息,不管怎样的沉稳,终究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啊……他不禁想起自己十九岁的样子,如今想起来,那时候也的确单纯。
成王爷叹了口气,道:“我离京的时候,你还只有四岁,想必你是不记得我的。”
“不过我早就见过皇叔了,想必您也不记得了,皇叔进京那天,就是为侄去接的呢。”
阮征点点头,想起在车辗里见到成皇叔不穿衣服的模样,脸又莫名的红热起来,只能侧首盯着远处的雨雾。
成王爷倒没什么不好意思,大手拍拍他的肩膀,呵呵一笑,道:“让贤侄见笑了,只是人生无酒不能活啊,饮酒的好处,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成王爷没在说什么,起身走进雨雾里。
躺椅上还残留着成王爷的体温。
阮征坐在躺椅上坐了一会儿,有些乏了,就如成王爷般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起来。成王爷落了一间袍子在躺椅上,阮征拿来盖着,便闻到袍子上成王爷淡淡的味道,有点甜腻的清香,却让人欲罢不能。
成王六大罪
阮征对这个成皇叔真是又爱又恨,刚刚回京半个月,朝野上下都被他弄得沸沸扬扬。
先是大搞昭雪案,把当年因追随他而被处死流放的众多老臣找出来,各个翻案正名,没死的就重金厚赏加官赐爵,死去的就抚恤子孙下诏表彰。昔日被他父皇判为逆臣贼子的人,如今各个风光无限。
昭雪案还未过去,转而又是于太后寿辰大赦天下,减赋三年,正赶上前两年朝廷捉了不少谩骂朝廷的穷酸秀才,此次也被放了出来,这些文人一放出来,便满城题诗作画,明里称颂成王母子大德厚广,实则暗骂当今圣上横徵暴敛残忍无道。
阮征摄政三年,自然也把他骂了进去,自是脸上难看。
大殷朝野闹得满城风雨,百姓们无不争相传诵成王明察秋毫大德公正。加之于太后娘家在朝廷里的势力庞杂,朝野里一下子涌现出一大批刚正不阿铁骨铮铮的直臣为成王母子马首是瞻,简直就一副恨不得圣上早日驾崩,成王早日登基的模样。
阮征心里赌气,可那些追随他多年的朝廷命官们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主子被戳脊梁骨,他们这些当臣子的日子就更不好过,而最难捱的人便是身为宰相的李桐晋。
转眼太后寿辰已经过了一个月,朝野里也分成太后、太子泾渭分明的两大派系。
这一日一下了早朝,李桐晋和几个太子派的重臣就坐着轻装小轿赶到了太子府。
阮征不动声色的喝着茶,李桐晋和几个重臣已经气得胡子眉毛都哆嗦了,阮征的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最近市井里最流行的一首童谣,大意就是说他和他父皇都是吃人骨血的暴君,只有成王才是真龙天子。
李桐晋说:“殿下,不能再等了!再等,这天下就要易主了!”
原本专心注视着茶碗的阮征突然瞟了一眼李桐晋,冷飕飕的眼光看得人头皮发麻,李桐晋也知这话说得有些过火,若是平素,这些文官早都不敢再说一个字,可这李桐晋也到有几分骨气,此刻被逼上梁山,索性就咬咬牙说到底:
“如今圣上的龙体每况愈下,变天只是就在今明几日,成王母子如饿虎豺狼盯紧皇位,难道殿下要把这大好河山拱手相让么?”
阮征撂下茶杯,静待其词。
李桐晋从袖笼里拿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道:“老臣已经找人拟好了一份奏折,列举成王六大罪状,若是殿下不反对,明日早朝便要状告此贼。”
……成王六大罪状,其一,结党营私,其二,犯上谋逆,其三,贪赃枉法,其四……还有一条沉迷酒色荒淫无度?
阮征看着奏折上的罪责不由失笑。这六条罪状,每一条拿出来都够杀头之罪,却也难为了这些老臣几日之内能搜集罪证,条条罗列清晰,看来明天这折子一拿出来,朝堂上便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此奸臣竖子,窃国谋逆天地不容,唯肃之法办,以清妖孽。”李桐晋字字铿锵,念完了折子。
阮征点点头,道:“折子写的很好,只是这结党某逆可是证据确凿?”
李桐晋点点头,道:“成王曾经在自己的府第私自聚集朝廷重臣,密谋造反之事,成王那边有个中郎将愿意出来指证。”
“即使如此,那就在结党某逆之后加几个字,上书状告便定要证据确凿,语焉不详岂不成了莫须有之罪?”
“是、是,殿下教训得是,老臣的确疏忽了,臣这就去办。”
阮征又看了一会儿奏折,李桐晋众人便神经紧绷的等着他发话,半响,阮征却忽然道:“……公等或膺重寄于话言,或受顾命于宣室。言犹在耳,忠岂忘心。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好词好句。”
他看了一眼李桐晋,不提罪状,却问道:“此文笔锋犀利,字字铿锵。这折子是何人所写?”
李桐晋一愣,答道:“太仆寺中郎古书烨写的。”
“到没听说太仆寺还有此等好文笔之人。”阮征道。
“回殿下,此人原本是光王门生,任太府寺卿,光王在唐州谋反之后,他便投奔在瑞王门下,瑞王把他引荐到太仆寺,回京之后便坦言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殿下尽可放心此人。”
瑞王和太子是同母所出,两兄弟向来同进退,投奔了瑞王也就是投奔了他太子党门下。
阮征笑笑,却不知道自己门下竟然还有这一号人才,心道,老三啊老三,人在千里之外,却还给他送了这么一份好礼,顿生爱才之心,有心重用此人,便随口问道:
“李丞相觉得这个古书烨如何?”
李桐晋顿了顿,只说:“才学还好,只是书生气太重,怕是不堪重用。”
“杜侍郎,你说呢?”阮征又问一旁的礼部侍郎杜仲。
杜仲撇撇嘴:“此人先是跟光王,光王获罪处斩,便又投靠瑞王,反复小人,不堪大任。”
众臣都对这个古书烨颇有微词,阮征说了句可惜,此事便揭过不提。
讨逆的折子有了,如今便差一个往上递折子的忠臣,李桐晋要去,阮征摇摇头,只说:“还不到你去的时候。”
李桐晋何等伶俐,知道这次递折子,太子恐怕是要投石问路,这投出去的石头自然是没想着收回来,自然不能拿他的老命开玩笑,于是一揖到底,沉声道:
“太子殿下深谋远虑,老臣着实急躁了。那……这折子不如就让执笔之人来递,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阮征点点头,“你去办吧。”
山雨欲来
这一本折子递上去,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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