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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从君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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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有打死过人。
如今他捏着半块断砖,盯着脸朝下的王敏发愣。眼前的人肩膀一耸一耸,脑袋上的窟窿兀自流出血水。
他死了吗?
额前冒出涔涔冷汗。
永利的呻吟惊醒了他。慌忙去扶,看着遍布青紫伤痕的小脸,刘风忍着泪花攥起拳头。
”我们走……啊!“伴着惊呼,刘风瘦瘦小小的身体横着飞出去。
躺在地上的王敏不知什麽时候爬了起来,掐住刘风的脖子向外拖。
”王八蛋!居然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手指收拢成凶器,鲜血衬得面部恐怖狰狞。
纤细的脖颈发出格格的声响,刘风的脸色快速变紫。死亡的感觉紧迫而令人恐惧。
他无力地捶打,却不能阻止来自颈部剧烈的疼痛。
就在他开始轻轻抽搐时,身上传来猛烈的震荡。而後便有大口空气涌进胸腔。动荡的视线中,王敏近乎鬼怪的狰狞面孔带着强烈的惊骇和愤怒慢慢滑下。
永利满是鲜血的脸露了出来,手中正捏着刘风用过的半块砖头,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着。
瘫在地上的王敏已经不再挣紮,永利却捣蒜般一刻不停,赤红的眼睛几乎要喷出血来。
”他死了吧……他已经死了吧?“刘风爬起来紧紧抱住永利,仍然能感到面前少年身躯里迸发出的强烈恨意。
地上红红白白流了一片,宛如通向地狱的三途河。
刘镇朔正在夥房烧菜。
新开封的酸菜里水多了些,以至於下锅时溅出的油星多了不少。他一面轻轻咳着,一面伸手去拿锅盖。却在眼角余光瞟到门口时大大愣住。
儿子面色煞白地站在院里,旁边还跟着那个尾巴似的梁永利。这副平时常见的场景,却因为两小孩浑身斑斑的痕迹而震撼异常。
刘镇朔却一点也没露出吃惊。只是快速沈了面色。极其利落地放下锅盖,冲到院子里关门、拉人、进屋、再合门。
三人进了房屋,刘镇朔仍然没有多问。只是熟稔地抱过儿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又翻看了梁永利身上的伤。得知两少年没有大碍才压低嗓音:”怎麽回事?“
小孩们尚在惊恐中不能自已。先是刘风咳了几下,转而才大呼一声哭了出来。梁永利也跟着红了眼圈。
两人磕磕绊绊把一切说出。
午後阳光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却因门窗紧闭而射不进屋里。坐在幽影中的刘镇朔皱起眉头。迅速站起身:”风儿,你们两个快速洗洗身体,换身干净衣服。“
”爹要去哪?!“刘风惊恐地捉住父亲的袖子。
”不怕,爹只是去看看。“男人一边说,一边进屋取了什麽出来,而後紧紧捏住儿子的肩膀,同时塞了些东西到孩子手里:”不许出去听见没有。如果一个时辰以後爹没有回来,你们马上往村外跑。不许回头……也莫去京城。“而後,他望了望站在儿子後边的梁永利,张张嘴想说什麽,又止住了。
刘风的大眼睛里已经全是泪水,仍然狠狠地点头。
这个冬天,突然间变得好冷好冷。
多年的操劳让刘镇朔的身体不经风吹。可即便这样,他仍然像个出色的猎户该有的样子:机警、沈稳。
刘镇朔刚一走进儿子描述过的窑洞,便被血腥气扑得眼前发黑。一个人侧躺,後脑兀自汩汩涌出大滩红白液体。
人的血液量真是大得惊人。
刘镇朔沈稳地避开鲜血,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王敏颈间。立刻,眉头笼起肃杀严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琐碎脚步和低呼。
王福是王员外家忠实的奴仆,天生一副猴子嘴脸,嘴巴甜,点子多,尤其深得二少爷喜欢。
跟踪刘风到破砖窑是他的”妙计“。看着小少爷钻了进去,为又得主人欢心而暗笑不已的王福自发在路口放风。
可他没猜到今日从河边来到砖窑的刘风走得并不是他和永利惯走的老路。自然也没能在那条放风的路口拦住去找刘风的梁永利。
也自然,他没能等到少爷从砖窑出来。
天色渐黑,王福斗胆去看。而眼前的景象令他惊骇。
足足愣了一盏茶的功夫,王福这才对着地上的屍体和面如冰刃的刘镇朔叫,公鸭般的嗓子尖利可怖:”少爷──少爷出事了!“
刘镇朔背在身後的手弯成鹰爪的姿势,转而却松开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家的方向,垂下手臂向王福走去。
家的方向里,梁永利和刘风静静站在堂屋。
永利先转开脑袋,活动了一下迟钝的双目。他望了望西沈的落日,突然跑进里屋,从刘风的柜子里翻出几件长衫,塞进一件长衣服里做成包袱皮。
直到被梁永利穿上新衣服,擦掉脸上的血迹後,刘风还在原地发愣。是直接受害者同时又是凶手这一点,让小小的少年无所适从。
梁永利却似乎天生的优点,越是凶险反而越镇静。就像六岁那年在乱坟岗,面对黑影不是逃跑而是选择冲上去给一拳,滑下土坡的时候仍能想到用怀抱护住刘风。
而此刻,他又表现出超乎年龄的勇气。背起包袱,猛拽刘风一把:”快走!“
刘风还没回过神,已经被拉着跑出院子。”等等!爹还没回来!还没够一个时辰!“
他不会回来了!永利握紧刘风的手,沈下声音说:”你知道咱们做了什麽吗?“
6 到死都不分开
刘风惨白着一张小脸。几乎不能站稳。
永利不再多话,拽着他向村外跑去。
天已经擦黑,四周变得幽暗朦胧。猛然地,前方出现几簇明灭的火焰,夹杂着此起彼伏呼声。
”刘猎户家在前面!“
”快走!“
”你们一定要给我家少爷做主。一定要做主啊!……“
刘风先听见声响,一把拉住梁永利。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永利做得对。爹不会回来了……
他忽而想做点什麽,却被捂住了嘴,而後被一把抱起,向相反的方向跑。
”唔……“
爹……
扑簌簌的泪水打湿了捂在嘴上的永利的手。刘风低头想要反抗,却猛然看到永利手上青紫的伤疤和条条血痕。
刘风无声哭了很久,双手紧紧掐进梁永利的手臂里。梁永利也浑身是伤,却一边气喘吁吁地跑着,一边安抚:”别哭……别哭。我们就快……出去了……“
忽而,永利的脚步慢了下来,轻轻放下了刘风。
前方是梁家的院子。
梁家在村子最西边。
越过梁家後的山坡就是乱坟岗。穿过乱坟岗便是刘猎户常常打猎的小树林。
梁家在村子的最西边……
过了梁家就出了村。
却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刘风捏着梁永利冰凉冰凉的手:”你回去吧。我也回去。我去找他们。“
梁永利没有回答。向後看了一眼,星星点点的火把跳动着尾随在後。
而後一咬牙,说:”走!“
便拽着刘风,一头紮进微暗的夜色中。
穿过乱坟岗,躲进小树林。再向前就永远离开出生长大的村子了吧……
爹娘从来没有骂过梁永利。
与得宠时被含在嘴里,犯错就被狠狠抽打的弟弟相比,父母对梁永利这名长子可谓宠爱至极。
再大的错误也不过打扫狗舍。弟弟穿过的衣服都是他穿剩下的;吃饭的时候爹娘总先给他夹菜。
梁永利聪明伶俐,有些情能看在眼里,自然也能记在心里。
”你爹娘对你不像对儿子。“刘风常常打趣他。
”那像对什麽?“
”祖宗。“
”喂!“
刘风哈哈笑着跑开了:”其实呢,我是想说──像客人。“
沈浸在追忆中的永利不知不觉也湿了双目。身後的刘风兀自書門弚萫捶打,一个劲地拉着他的手臂:”停下,快停下!“
停下?
砖块落在王敏头上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想要停下。
梁永利只是稍微顿了顿,把刘风的手攥得更紧,脚下却未停歇。
可没跑两步,就听见泥土里传来沈闷的一声,与此同时,梁永利毫无预兆地扑倒,凄惨大叫。
许久,才从尘土中颤巍巍撑起身体,抬起大汗淋漓的小脸:”快跑……我……脚断……了“。
”我爹爹常在此捕兽……“所以才叫你停下啊。刘风的脸上再无血色。
一滩血迹中,铁齿紧紧钳入少年的右脚,合拢处血肉翻起,可见白骨。
刘风抽泣着摸住铁夹上的机关:”永利,不怕啊。“
声音已经发抖──他怕──捕兽的夹子,那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撑得开?
如果不能一次取出,永利这条腿定然要废了。
可他只见父亲操作过一次。
刘风忽然直视永利,说:”我想去自首。“
永利恨声道:”乱说什麽!别管我……快走……啊!“接着一声惨呼,而後浑身抽搐起来。而刘风却在永利分神的时候按动捕兽夹上的机关──
只有转移了注意力,永利才不会那麽疼吧。
被利齿刺穿的小手轻颤着把豁口撑到最大,刘风才稳稳挪开梁永利的伤腿,而後像扔掉毒蛇那般把铁夹远远抛开。
然後他像上了岸的鱼一般疯狂呼吸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
再然後……
再然後永利流血到头脑发昏,推了刘风一把:”快给我包一下啊。“
红了眼圈的刘风如梦初醒。
没有止血的金创药,没有固定断腿的夹板。只得脱下衣服,用最干净的亵衣帮永利层层裹上。
永利望着肥了两圈的腿苦笑:”包了粽子皮的金华火腿。“
刘风听着这样的玩笑,却哭了。他呜咽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现在……就回去!
而後起身向树林外跑去。他要去自首。事情本因他而起,和永利有什麽关系呢?
永利是无辜的。刘风心里这样想着,脚下却一滑摔倒在地。远处的火光隐约可见,随着天黑愈发明显。
已经可以听见追兵接近的吼叫声。眼前的纷乱让刘风忽略了背後的静,想起回头是走出很远之後的事。黑暗中梁永利正抱着树干,看不清在做什麽。
难受吗?很痛吗?伤心吗?
犹豫地停住脚步,後来干脆跑回去。发现永利正向树干撞去。然後又是一下。用力极大,抓住树干手指都掐进树皮里──如果不是因剧痛而虚脱,早已脑浆泵流了。
刘风上前抱住他:“你疯了?!”
梁永利直着眼睛:“保护不了你,自然也不会拖累你。不必理我。如果你就这麽回去了,我做鬼也不会安生!”
刘风张了张嘴。想说什麽,说不出。只是抱着永利,泪珠劈里啪啦往下掉。
“我错了。不分开。我们到死都不分开。”
轻声的安抚,是少年时代最真挚的誓言。
追杀声开始逼近,似乎还掺杂了官差的叫喊。刘风吃力地背起梁永利,身形不稳地向前挪。梁永利比刘风高出不少。为了不让他双脚离地,刘风紧紧抓着永利的双腿。努力让自己稳一点。
“向北边走。”梁永利紧紧握住刘风的肩膀。十五岁的小孩,硬是从那双深黑深黑的眸子里逼出些斩钉截铁的色彩。
7 捏住永利的鼻子 把嘴唇堵了上去
“诶我说老五啊,明明看见这边有人影。怎麽晃了晃不见了?”张庆擦了把汗,脱鞋倒沙子,“真够受罪,大冷天硬是让我跑出一身汗来。”
被唤作王五的官差似乎身体不错。大气不喘,举着火把围歪脖树绕了一圈,而後又向前走几步,停在冻河边。
寒冬腊月,北国河流皆已结冰。不时有些乱蓬蓬的枯草冻在河里。以至於河面上凹凸不平,净是一蓬一蓬的凸起。
“咱止步吧?难怪刚才好象看见点什麽……我说再往前,咳咳咳……”张庆神经兮兮地看了看周围,贴近王五的耳朵,“再往前是乱坟岗!”
四周昏暗寂静,充满肃杀不祥的气氛。王五又借火把仔细观察,却不知自己脚边三尺之下正有两个小孩。在刺骨冰寒的河水中一动也不敢乱动。
刘风一手死死扣住河下岩石的凸起,另一手挽住梁永利,全靠一根斜伸出冰洞的苇杆呼吸。
身体已经开始发僵,仍然不敢乱动一下。转着眼珠艰难地望一眼梁永利,在黑暗的水下几乎看不清脸。但刘风想象得到,永利脸色惨白,头脚渗出的血雾四处扩散。
踝骨刚被铁钉刺穿,钻心疼痛已经难熬。而又浸在冷冰冰的河水里,该是何种滋味。
河面仍然传来瓮声瓮气的人声,永利如今这幅样子,能坚持多久?
而自己又能忍多久?
刘风有些恍惚,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僵,几乎没有知觉。猛然却发现永利已经不在手中。
永利不在了!
刘风暗自惊呼,却无法出声。赖以呼吸的苇杆远远飘走。借着昏暗的光线可见永利正如一杆破败的苇草向河中心飘去。
伸手去捉,只摸到个衣服边,手指却冻得不会弯了。
转眼间永利越飘越远,刘风松开右手的岩石迅速追去。好容易再次抱住梁永利冰冷的身体。
梁永利口中含着的稻草早已经不见,口鼻出冒出些许水泡。双目紧闭,根本没有知觉。
再这样会被淹死!永利快醒醒!
刘风伸手去堵永利口鼻,却根本无法阻止水流呛入。情急之下,捏住永利的鼻子,把嘴唇堵了上去。
永利的嘴唇柔软却冰冷。刘风舌尖探索着,凭着感觉撬开对方牙齿。然後轻轻舔着冰凉的嘴唇和口腔的皮肤,希望能把自己身体的热气传递过去。
少年的口腔有清冽的气息,混合着自己渡过去的热气,居然有种异样的香甜。舌尖碰到对方的牙齿,痒酥酥的。
明明是这样的冰窖,刘风却觉得身上烧起来,小小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突然想起了那年夏天,永利背自己回家时满身的伤痕和汗味。
一阵发软,鼻中差点吸入河水。刘风急忙集中精神,把那些奇怪的感觉赶出脑袋。
此时两人早已漂离之前垂钓的冰洞。头顶冰层厚重,即便不怕追杀也断然出不去这河底了。
永利,坚持些。不管怎样,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
刘风伸出另一只手揽住永利的腰。而後脚下一蹬,向刺骨冰水的深处游去。
襄国不是国,而是一座城。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襄国的时候,一双少年的布鞋也刚刚踏进这扇陌生的城门。
那双鞋沾满河泥,因为被风吹干而呈现龟裂姿态。似乎一个带着伤口的残疾人。
刘风努力托了托背後的永利。在襄国城内最偏僻的一处破庙找到栖身之地。
他本就瘦小,外加几天没吃东西,以至於将昏迷中的永利放下时,自己也跟着栽倒在地。脑袋咚地一声撞在地面,而後就是长久的昏迷。
直到太阳落山时,刘风才迷迷糊糊向四周摸了一把。
没摸到永利!
这令他的神智立刻恢复清醒,蹦起来後发现永利还在身边。才想起自己已经饿着肚子背永利赶了好几天的路。
那天,即便永利受了伤,仍然出主意保护他──两人藏在河水的冰面下躲避官差追捕。虽然逃过一劫,却被河底寒流卷走。再醒来时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河滩。
依然辨不清方向的刘风背着永利逃了三天三夜,总算逃进了一座陌生的城。他认得字,进城的时候识得“襄国”。襄国地处黄河北岸,位置重要,乃当朝重镇。
而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找到吃的、帮永利看病。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黑着两眼想到这里,刘风清清楚楚听见肚皮深处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
然後唱和小曲一样,永利的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噜──”
望着永利不自然潮红着的小脸,刘风扶着墙站起来。他深深地感到,该去找吃的了。
黑夜本该寂静,可时近年关,外加襄国本就是座大城,外面的世界竟然热闹起来。
边疆战局近,但对老百姓来说仍旧太远。生活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火红的灯笼,联社摊前的书生,跨刀巡城的士兵,熙熙攘攘的男女和各色小吃……
刘风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甚至差点被撞倒。他并没有理会那个撞到他并且威胁抱怨的家夥,而是挤到一个包子摊前。
老板的生意真不错。
“老板,包子卖多少钱?”在又一个客人买了一袋包子之後,刘风终於能踮起脚尖凑到前面去。
“肉的三文一个,素的二文一个。”
“啊……我,我买一个素的……”忐忑递上铜板。
老板接过钱之後,脸色立刻垂到地面:“肉的三文一个!素的二文一个!”
可是我只有一个铜板啊……
一个又一个客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刘风执拗的小身体站在风里。肚子又适时地咕噜了一声,他不禁想起了永利潮红的小脸。
“老板……能通融一下吗?”
“再说一遍!素的二文一个!我这儿不卖半拉包子!走走走,滚远点!”老男人不耐烦地挥着手,看向另一边的脸色却挤出一朵谄媚的笑容,“三位爷!在下的包子是老字号名铺子,要几个呀?”
寒风吹乱了刘风的头发。他看见三个衣着考究、家丁打扮的人向摊子走来。在他们身後不远处有一架高大华丽的马车。
为首的家丁二十多岁,嘴角时刻挂着一抹冷冷的微笑:“庆祥包子?”
“正是。”
“难得你这样的小铺子居然这麽有名。包子怎麽卖?”
家丁转转眼珠:“肉的五文一个,素的三文一个。”
站在一边的刘风刚要张嘴,就对上老板警告的目光。
为首的家丁抛出一吊大钱,数也不数。就懒洋洋揣着袖子站在一边,等庆祥包子铺的老板装食物。
与之差一文钱就要饿死街头的刘风相比,或许在他们看来,比较重要的是拿到东西这件事。
钱嘛……富人们在乎那种东西吗?
转眼间,包子铺老板已经把最近出锅的素肉包子各包了一大包,又额外仔细地在上方插入一张红纸。而後用细麻绳仔细地在牛皮纸包上面打了个结。
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精心包好的包子就从刘风眼前递了出去。家丁接过,颔首一笑,而後朝马车走去。
几个简单的动作,在刘风眼中显得那样缓慢,衬得远处人群中那辆光彩华丽的马车颇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有钱人……
有钱人就可以想做什麽做什麽吧。而只有一枚铜钱的自己,此刻站在旁边却比不上一片叶子有存在的意义。
前些天发生的巨变,在十三岁小孩身上造成的影响是一点点显现出来的。
刘风心中陡然生出些恨意。
作家的话:
有同学觉得眼熟麽?比如庆祥包子和庆丰包子铺神马的,囧。
好吧,其实我很爱庆丰包子。然後,写这段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庆丰包子……
另外,阿金自己算了算,现在很难保证十一点之前到家。那样的话工作日很难保证在当天十二点前更文。
所以就更文日期就改为周日和周四了。
起码总有一天是能准时更的,对吧,囧。也许周四会变成周五淩晨神马的……但阿金一定会保证每周的两更的。
so,请你要多多支持哟!~
8 这一笑如春日飞花
蓝宁撩起马车的棉布帘子,弯腰递上刚为老板买来的点心。觉得背後涌起一阵微弱杀气,而後便用余光瞥见一个小小身影推开众人奔来。
他依旧轻蔑地瞥着嘴角,贯了一成内力在右臂。刚要挥出的时候,却被马车内伸出的一只手阻止了。
於是,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小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顺便一起闪过的还有自己手中的包子。
几个人仿佛看乐呵一样,看着那个小孩一路狂奔。待要奔出人群的时候,马车里传出一声轻笑。而後一个玉石敲击般的男子声音说:“给我抓回来。”
蓝宁一点头,而後纵身一跳就跃上了房檐。人群中鬼魅般轻飘飘落在地上,刚好是那个小孩面前。
抢包子的小孩显然跑得很投入,低着头准准装撞进蓝深的怀里。蓝宁顺手一提溜,小孩已经被提着领子脚尖着地。而他却还没反应过来,双脚保持奔跑的姿势踢了一阵,才大声呼喊:“谁啊!放开我,放手!”
蓝宁好整以暇地拎着小孩,顺手接过了几乎被他扔掉的包子,跨起大步朝老板走去。期间小孩咬人三次,腿踢了二十多下,外加挥舞拳头。蓝宁只是捂住他的嘴巴让他老实点,免得被路人围观。
就这样,刘风被拎着来到马车前。
马车里的男人依旧在轻笑。可那笑容却在对上刘风张满脏兮兮的小脸时微微顿了顿。与此同时,刘风也扬起脸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中年男子三十岁左右,消瘦的面颊有一半隐在狐裘的毛领子里。露出的高鼻梁显出几分英俊,可深深的眼窝和微红的血丝又显得憔悴。他看向刘风的目光,除了深不可测之外,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情绪。
似乎是吃惊,又像别的东西。
刘风并没有心情仔细分辨,对面已经发话开问了。
“你抢了我的东西,小哥。”马车里的男子说。
刘风依旧静静看住他。在这种场景下,他不太清楚该说些什麽。
男子又说:“你欠我一个解释。”
“好吧……”刘风毫无诚意地装可怜,“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弟,请您通融。”
“哈哈哈哈……”男子笑得欠起身,後来干脆下了车,狐裘下穿着一袭玄色。他弯腰看向刘风:“请问八十老母怎麽会生下嗷嗷待哺的小弟?”
“可是,如果我说我是个杀人犯,和兄弟逃命到此,如今快要饿死了,就缺你手头的包子救命。你信麽?”
“当真?”
“嗯。”刘风点点头。
“那你父母?”
“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父母了。”
“你的名字?”
刘风想了想,回答:“梁允之。”
男子一挥袖,蓝宁已经把包子重新放到刘风手里。
对於这一切,刘风感到意外得很。他端详手里的包子,而後又仔细观察对面男人的脸。确认看不出什麽危险的信号时才大大地笑起来。
这一笑,如春日飞花,融化了周围的霜雪。
中年男子看得愣了愣。
“谢谢你!谢谢!”刘风喜不自胜,最後干脆鞠了个躬。然後就要跑走。却被蓝宁重新拦下。
玄衣男子踱过来:“我救了你和你兄弟的命,你怎麽偿还?”
刘风扑闪着长长的睫毛,转转眼珠:“我现在没钱。”
中年男子又是一阵大笑,而後点了点他的鼻尖:“你跟我走。”
“?”鼻尖被点过的地方一阵凉。
“包子归你兄弟,你跟我走。”
刘风立刻板起小脸,又将包子还回蓝宁手里。
中年男子奇道:“东西还了我,你和兄弟都会饿死。”
“我和兄弟亡命至此。他身受重伤,我若离开必然会死。我们是生死必在一起的,所以不如现在就去一起死。” 刘风说罢一转身,竟然毫不留恋地走了。
倒是被冷在原地的中年男子,使了个眼色。蓝宁又拿着包子追上去了。
捧着有点发凉的包子回到破庙的时候,刘风发现永利已经睁开了眼睛。他微弱地靠在墙角,丝毫没有焦虑的意思,反而静静看着门口。一见到刘风进来,立刻开心地笑了。
永利一直在等。
安静地等。
刘风心里一阵温暖,心疼地摸着永利的面颊。
还是那麽烫。
伤口惨不忍睹。
“对不起,离开太久了。不过我找到了好吃的。”说着,把手里的包子在永利面前晃了一圈。
永利却只是深深看住他,笑着:“我知道。我信你。”
刘风拿了一只包子放在永利嘴边:“襄国城里最出名的小吃呢。咬一口。”
“你先吃。”
於是刘风真的先在包子上咬了一口,然後把半个包子送到永利嘴边。
永利就着刘风咬过的地方,乖乖咬了第二口。
一双眼睛仍然定格在刘风脸上。而後伸手在他蓬乱的头发上轻轻摸着。还是那样柔软的头发啊……
不禁,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还活着,真好。我和阎罗王说了。要保护你一辈子,绝对不先死。”
刘风眼圈一红,握住永利的手,而後止不住抽泣起来。
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永利尝试着一样,探身凑到刘风面前。
刘风不知他要做什麽,於是也往前凑了一下。却正好被永利吻住脸。
心里一阵狂跳。
永利小心翼翼触碰珍宝一样,用火热的嘴唇碰了碰刘风的面颊,然後轻轻吮吸起来。顺着泪痕的纹路,从下颌吮到眼角,最终轻轻地舔着。
刘风只觉得浑身都被永利的双唇点燃了。窗外北风怒号,他却觉得自己陷入大好春风之中。
手臂探过来,按在腰上。刘风身体一软,就倒在永利胸前。任永利细细啜吻自己面颊每一个地方。
梁永利停下来的时候,刘风依旧迷离地靠着。忽而想起什麽,才書門弚萫轻轻推开他,脸红到脖子根。
永利促狭地笑了:“躲什麽?”
“你才是!撞坏脑袋了吧?”刘风说着,还故意在永利头上做了个揍你的姿势。可仍免不了想起在河面之下帮永利渡气的场景。顿时红了脸。
幸好永利不知道这些,他想。
可下一刻永利就无赖地凑过脸去:“可是你在河里明明偷偷書芗門苐亲我。”
“噗──”刘风嘴里没吃完的半口包子尽数喷在梁永利的脸上。
虽然有一大包包子果腹没错,可永利的伤势的确越来越严重。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永利的鼻息却就要断掉了。
9 不经历永远不知自己能承受多少
刘风一夜没有睡,就这样静静守着永利。
病情不能再拖。或者带永利去看大夫,或者请大夫来。
但他付不起诊费。
他慢慢走到破庙门口,从怀里摸出仅有的一文钱。温暖的朝阳打在脸上,也打在铜钱上。刘风盯住铜钱上暗哑的光泽,而後将它紧紧捏在手中。
然後,他就攥着被铜钱割得生疼的拳头,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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