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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妖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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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掀开卷帘挑眉望去,远处一名青衣客横吹玉笛、静立船头,这名青衣公子生得是眉目如画,尤其一双凤眸狭长上挑,倒映着潋滟水光,薄唇凑在笛边,皎皎端方,这艘小船越来越近,最后堪堪走到了夏小雨所在的船边,那名青衣公子携着玉笛笑着朝这边唤道:“谢大侠,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原来是来找谢孤棠的,难道是太湖裘家的人?
倒是夏小雨腿脚利索先跑出了舱,来者一看不是谢孤棠,面露疑色道:“敢问这位小兄弟是?”
“谢大侠在里边——”夏小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在这时,一团红色的丽影如狡兔般窜进了船舱,夏小雨还来不及反映,那抹东西就“噌”地一下溜了进去。
“萍儿,不得胡来!”青衣公子面露愠色,愤怒的进去将那抹红色影子揪了出来,厉声道:“再不乖,哥哥以后不带你出来了!”
“哼!就知道以小欺大,打架又打不赢我!”红衣少女用手指拨下眼脸吐出舌头做了个顽皮的鬼脸道:“笨哥哥,臭哥哥,有种来捉我啊!”
那少女说着身形轻盈地在船上来回蹦跶起来,整艘船被她闹得摇摇晃晃,狼狈不堪,青衣公子看着谢孤棠一言不发的样子更加羞愧,不禁拱手致歉道:“舍妹太过顽劣,还请谢大侠不要放在心上。”
“你才顽皮!”红衣少女抽出腰际的三尺软鞭,鞭子如吐着信子的蛇一样软若无骨的四处游走,“啪”一下就要抽到青衣公子的屁股上,青衣公子也不示弱,横笛一挡一个巧妙的转身躲开了这一击,只有夏小雨还愚蠢的站在旁边,腿上横横被鞭子抽到,他“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诶呀,打错人了!”那红衣少女玩过了兴头收起鞭子,蹦蹦跳跳的绕到谢孤棠身边道:“还记得我吗?我是裘亦萍啊!”这少女明眸善昧,一双剪水秋瞳顾盼嫣然,尚未发育完全的柔体散发着含苞欲放的少女香气,她身披红纱,脚上挂着一串银铃,发鬓梳成两股可爱的马尾自然的垂下来。
那青衣公子将裘亦萍揽到身后笑道:“在下裘亦水,谢大侠不辞幸苦前来,家父特要我出来接你。”
排场真大啊,来参加个宴会还有人来接,夏小雨摸着红肿的大腿,目不转睛地望着这几个人,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江湖英雄与武林名门,这几个人无论是风姿气度还是家世出身都是天上的星子,他除了自惭形秽还能如何?
“咦?这是谢哥哥的仆人吗?”那说话起来如莺歌婉转的明媚少女终于注意到了被她抽了一鞭子的夏小雨。
他真的太不起眼了,好不容易被人注意到也不过是个仆役角色,他哀伤的低下头,不敢看那少女的眼睛。
“不,他是我的兄弟!”谢孤棠蓦地站起来将夏小雨的肩膀揽过来笑道:“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结义兄弟夏小雨,别看小雨貌不惊人,剑术很是了得,真是武林的后起之秀啊!”
谢孤棠这种不善言辞的人忽然对着自己一顿天花乱坠的夸奖,夏小雨又想哭又想笑,哭是因为感动,在他茫然无措时有人挺他撑他,笑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谢孤棠说得那么好。
“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啊!”裘亦水的眼光从不屑转为了敬佩,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夏小雨道:“这次家父广邀天下豪杰,会有不少后起之秀、青年才俊前来,夏兄可不要藏艺于身哦!”
夏小雨望着裘亦水,忽然愁上心头,他一方面想见见武林的大世面,一方面又不想太过招摇,可如今被谢孤棠推上了台面,恐怕再下来就难了。
他这个毫无用处的废人,唯一傍身的只有妖娆剑法,然而妖娆剑法真的靠谱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这篇【一剑妖娆】会改为不定时更新,如果有人追文的话可以留言,如果木有人的话那俺就随意发了,手头有存稿不过还是想推敲一下慢慢发,也让文章质量高一些,咳咳。
夏小雨算是个平凡受吧,但绝对不女人,他只是心中有他的英雄情节,我觉得现实生活中脑残粉做出这种事也不算什么吧,他毕竟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可能偶像勾勾手指他还是会乖乖听话,也有人跟我说看了开头就不喜欢夏小雨这种猥琐平凡的人,我只是觉得人无完人,也不是所有武侠里都是大侠公子对手戏,王良琊身上还有很多谜团慢慢会展开,谢如今黑化属性全开也会比较颠覆。
☆、大会
独拥太湖万顷水域,这裘家还真是财大气粗,这样的金主儿自然要往那雕梁画栋里住,于是裘家庄自然不似一般的江南人家粉墙黛瓦,这里一砖一瓦都极致雕砌,比那杏侯府都不输半分,只不过主人尚武,还未进门,门口的雄壮家丁就把普通人的气势给比了下去。
沿路道上全是持有刀剑的武林人士,时而抱拳“承让承让”,时而谄媚“久仰久仰”,道士、和尚、正派、邪教一应俱全,整个武林的轮廓如泼墨山水画可窥一斑而知全豹。
当今武林,尤以少林为至尊,武当峨眉分庭抗礼,中原第一大帮丐帮日渐势威,其余五家四派此消彼长,蜀中唐门起伏不定,远在苗疆的邪教九墨曜已久不现江湖。
江湖就是这样的风水席,偶尔你做东偶尔我做东,看似豪气凌云侠义万丈,实则波诡云谲难窥究竟,若不是腥风血雨飘到了太湖裘家,也不至于令武林中人云集一堂——这次大会实则是要讨论这几日陡现江湖的命案,犯下累累命案的凶手流连于江南一带,弄得此地民不聊生、鸡犬不宁,颇影响了裘家钱庄的生意,裘家庄庄主近日更是收到了一份血书——矛头直指七年前那个风云一时的人物。
“那个狼邪是谁啊?”夏小雨摸摸冻得霜红的鼻子道:“这么邪乎的名字怕不是好人吧?”
“小雨兄,非也,非也,这狼邪不但是个好人,还是个风云一时的武林高手,一手寂灭刀,天下无人能敌,可自从七年前销声匿迹之后便再也不曾出现过啊——”
“啊——啊切”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很大的喷嚏,一名头戴斗笠、黑纱遮面,却身着锦衣华服的古怪男子正从身边的男子手中接过锦帕,他身边的男子也带着古怪的面纱,弄得神神秘秘。
夏小雨眼光飘忽,新鲜劲儿上来了便四处打量,这下又发现了一道奇景——脚程不错的武林人士中忽然冒出来一个推着轮椅的白衣人,那人自己摇着竹轮丝毫不惧旁人错愕的目光,就这样款款而行,但见他侧颜宛若刀削、玉面白皙,温润如玉,不禁令人心生好感,就在这时,一声“风大嘴!”的喊叫激了夏小雨心头突地一跳。
那不良于行的白衣人回眸一笑,不,是回眸冷笑,夏小雨倒抽一口凉气吓得半晌不能言语。
这个“风大嘴”果真是大嘴,薄唇右侧拉出一道深长狰狞的伤疤令他的笑容越发诡异,无论如何,但凡勾起唇角便露出似笑非笑的怪样,什么翩翩公子、俊尚风流算是统统与他无关,他手中折扇轻摇笑得越发阴森对着来者道:“苏公子也来了啊!”风大嘴与苏公子明枪暗箭一阵寒暄,面上是客套话,实则绵里藏针。
哎,江湖真不是好混的地方啊,夏小雨一声叹息。
抬头见左右匾额上龙飞凤舞两行大字——“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夏小雨掂量了一下扑腾扑腾、热血沸腾的心便随着一身黑氅地谢孤棠入了正厅,武林人士一见谢孤棠气宇轩昂、英俊不凡便齐刷刷地将眼光投了过来,夏小雨从未被这么多人看过,此刻如缩头乌龟一般恨不得消失在谢孤棠的黑氅之下。
“啊——这就是愁煞刀谢孤棠啊,果然是人中豪杰!”
“对啊对啊——当今武林中便属他的刀法出神入化,独步天下!”
四周响起一片嘤嘤嗡嗡的赞扬声,夏小雨心中乐开了花,顿时觉得身上生辉,颜上有光,他是谢孤棠的兄弟,那么,他也算半个大侠?英雄?
正在夏小雨乐呵呵地沉浸在自己的春秋大梦中时,有人“哗”地一声抖开折扇阴阳怪气的说起了评书,那阵仗颇有醉云楼说书先生的风范——“也不知是哪一家寺院的和尚与良家妇女私通最后产下孽子又丢弃了那婴孩,更不知是哪门哪教的儒雅师兄与师弟的女儿苟合,乱伦一气,嘿嘿,当然更少不了某中原大派自相残杀逼走了帮主,江湖这杯茶还真是有趣得紧,就如隔夜茶一般,除了浊就是浊,没点儿可取之处!”
说话的人正是那个被唤为“风大嘴”的白衣公子。
“天机阙的不笑公子不请自来啊?”裘亦水将这盆冷水泼辣的洒到了“风大嘴”的头上,丁点儿情面都不留。
天机阙不笑公子——本性风,名啸,素有江湖百晓生之称,年轻时风流倜傥却不苟言笑,人称“不笑公子”,后来遭遇不测,不但双腿被人打断,更在嘴边留下了让他耻辱一生的伤疤,至此之后这不笑公子是真的不能笑了。
他开始爱笑,所有人却不愿意看他笑,因为他的笑往往比哭还难看。
“哈哈哈——”角落里想起一声磊落的轻笑,在场的人都是面满怒容,“风大嘴”那段话里分明含沙射影说得是少林、武当、丐帮的旧年丑事,本来大家心照不宣、相安无事,这会儿抖出来难免心底窃笑别门,又为自己的门派感到不耻,于是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不敢笑也不愿意多嘴,都盼着一阵清风拂面而过赶紧将这段话吹得个烟消云散无人知。
可是平地一声惊雷,不知道哪儿来的傻子不识趣居然敢笑?
顺着这声音望去,那男子笑得前仰后合、不亦乐乎,少林的达摩棍法被和尚们凶恶的眼神甩出去了,武当的七星北斗阵也随着不屑的怒视砍到了他身上,丐帮的乞丐们已经杵着棍子准备打他个落花流水,这人还是不识趣的笑,笑得他头顶的斗笠都散开了花,黑纱已被清风撩起。
微微露出的那一点儿面容已似春光乍泄,皓齿薄唇切切轻笑,真是不怕天高地厚的胆子大啊!
“喂——你是哪里来的?干嘛拿罩子遮着面?今天哪来这么多不请自来的蠢货?”一名扎鬓大汉怒目嗔视道:“小子,快将面纱卸下来!”
那人止住笑,“咳——”肃了肃声卸下头顶斗笠,摘下面纱,一副俊脸就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锦衣华服颇显贵气,举手抬足犹似王侯。
“好你个王良琊!你他妈的真是阴魂不散啊!”夏小雨在心中怒骂自己一语成谶,这该死的王良琊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这位公子什么来头?”众人的目光全都盯在了王良琊身上。
“在下无门无派——”王良琊拱手浅笑。
“那公子何以如此轻薄天下英豪?明知道风大嘴是臭嘴里吐不出象牙为何还随声附和?”人群中不断有人起哄,矛头直指王良琊,倒是风大嘴一副我自八方不动的气魄轻声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啊!”
武林中以武行事,谁得功夫高自然就听谁的,再瞧瞧这风大嘴与王良琊,一个不良于行、面容丑陋,一个纨绔子弟、身形孱弱,武林众人最看惯这等眼高手低之辈,个个亮刀亮剑准备让这个王良琊好看。
王良琊被埋在人堆中,身陷险境。他的眸光飘然掠至谢孤棠身上,然而谢孤棠右手摩挲着宝刀,左手抬起茶杯轻啜,眼中根本没有他,仿佛从来不曾相识一般,所有的爱恨情仇湮灭在不屑之中,倒是夏小雨拿一副喜忧莫辨的眸光打量着他。
“这位公子想必是艺高人胆大,今日在下倒想讨教一二,若是英雄好汉就莫要坠了师门名头!”一位身材魁梧,手持流星锤的大汉站到了王良琊面前,王良琊立时被比成了弱柳扶风豆芽菜,一锤子抡过去就是一盘下酒好菜。
“咳——咳咳——”王良琊缓缓地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柄折扇,模样慢得犹如在书房中研墨,人群中骚动乍起,俱是嘲笑之色,讥讽之音,那描金折扇与王良琊这个人倒是极为合契,一样的外强中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干嘛,他想拿扇子打架啊?”夏小雨撇撇嘴暗道:“上一次是你侥幸逃脱,这一次还不得死无全尸!”
正在这时,一抹绿影狂风也似猛地掠过,绿拂站在了那大汉与王良琊中间道:“要比跟我比试,莫要在我家公子面前放肆!”绿拂手中依旧缠着白布显是伤情尚未痊愈,王良琊一个锐利的眸光落到绿拂身上道:“退下!”
“侯——”绿拂欲言又止,忧心忡忡。
“不碍事的,你手上有伤,快退下去。”王良琊浅笑着用扇子命令绿拂下去,绿拂被迫恹恹地站到了一边,王良琊回眸扫视四周之时,恰巧与风大嘴四目交接。
风大嘴也敲着扇子,可怖的大嘴边扯出一抹暧昧不明的笑,王良琊持着一柄不堪一击地描金折扇,人群中已经有人跃跃欲试等待好戏开场。
嘿,这王良琊当这里是戏楼看戏?看待会儿怎么被捶成个包子吧?夏小雨狭长眼眸里露出猥琐的笑,流星锤已经霍霍生风,王良琊居然还在不知死活的笑,笑得二月春风似剪刀?
不要命了吧?众人皆是一叹。
作者有话要说: 噗 恶搞了一下天龙八部 江湖百晓生是我很喜欢的角色 不过我总觉得他们应该很怕死才对 知道那么多武林秘密 哪那么容易活得逍遥自在 不良于行的白衣公子到处都是 惹人怜爱 风啸这个角色就是故意出来颠覆江湖百晓生的 咳咳 王良琊武功真的不行 哈哈哈哈 他要杯具了
☆、狼邪
扎鬓壮汉抡起锤子朝王良琊袭去,王良琊不急不慢徐徐摇着扇子,就在那锤子堪堪要砸得他脑浆开花之际,他闲庭信步的一个转身,那壮汉陡然落空一个趔趄随着锤子的莽力蹲到地上,再一起步,大汉直接扔掉锤子徒手赤膊,他欲揪起王良琊衣领凭蛮力将其摔到地上,谁知无论如何总差着一步。
一步之间,一线云烟,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武功,只是足下功夫好点而已。
那大汉与王良琊周旋了好几局,人是没有伤到倒是将自己绕了个大汗淋漓,在座的武林人士直看得呵欠连天,就在这时,人群中袭来一柄剑朝王良琊后颈刺去,“叮”一枚小石子将剑击得偏离方向,正是风大嘴出手相救。
江湖之中,有人是英雄惜英雄,有人是臭味相投。
风大嘴其人,若放在十年前,那是名动江湖的千机公子,江湖百晓生,可放到现在,不但一文不值更更人人唯恐避之而不及的过街老鼠,十年前武林盛会的请帖若雪片飞到他江阴大宅之中,十年后他隐居山野再无人追问其下落。
每当人问起当年旧事,风啸只是扯扯难看的才唇角笑道:“我很贵。”
“我很贵”这句话每个江湖百晓生都说过,但是有的人死了,有的人压根活不过三十岁,每日玩弄着武林中人的秘密,这江湖百晓生的日子比之刀口舔血的杀手也好不了半分,传闻当年风啸卖了一条假消息给九墨曜,最后被九墨曜的人逮住打断双腿成了个残废,同时一张俊脸也被扯了个稀巴烂,说也不知道被人拿刀子戳进嘴里搅弄是怎样的滋味,谁也不知道咬着牙和血吞是怎样的心酸?人前风流倜傥,名动一时的千机公子,神机妙算也算不到自己的下场。
自那日之后,再也没有人敢买风啸的消息,从他嘴里传出的也只有假消息,他再也不说:“我很贵”,而是轻薄地眯起狭长凤眸道:“活着真好。”少不得会被人奉送一句——“苟且偷生。”
呵呵,苟且偷生又如何?活着总比死了好,江湖人称千机公子风不笑,其实他很孝顺,他知道自己一脉单传死了无法跟人交代,无论是死皮赖脸的活着还是被人瞧不起的活着,至少他还活着,至少他也曾经扬一扬扇子,抖抖衣袖孤傲地说过——“我很贵!”
没有人能做一辈子英雄,一辈子叱咤武林屹立不倒,为免老来惨遭横祸,还不如早早金盆洗手退出这一滩浊水。
可是这武林之中,明白人没几个,好勇斗狠利欲熏心的倒是不少。
那扎鬓大汉舞得累了刚准备推下场,下面便有起哄之人准备上台赐教,一副你方唱罢我登场用不罢休的样子,不时有人说这平地里冒出来的傻小子与风大嘴是一丘之貉,方才风大嘴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大家鉴于他是个残疾不便动手,那你王良琊有胳膊有腿的不如就当了这泄气筒吧!
峨眉的小妮子心气儿高最厌恶这种抹黑师门的事情发生,一个道姑打扮的年轻女子秀眉一挑说了声:“公子赐教。”这就上去准备让王良琊好看,结果古怪的事情一桩连一桩的发生,也不知是那王良琊福大命大,还是老天眼不睁眼,无论这道姑使出多么高超的峨眉剑法,王良琊总能轻而易举的避开,他不会武功,不会打架,但是他会躲。
这简直比真刀真枪的打一场还累,这位峨眉道姑打了一会儿疲倦不已还颇丢面子,那边武当的少侠就佯装英雄救美出头逞威风一剑朝王良琊刺去,王良琊就跟邪魔附身一般万剑之中过,偏毫不惹尘,末了,还摇着扇子轻描淡写、煞有介事道:“少侠这太乙玄门剑徒有其表,未领会道家真髓!”
一阵周旋下来,王良琊不但毫发无损,各门各派还被他颇为犀利的品头论足了一番,这风大嘴加上王良琊,两张嘴活活把中原武林嘲笑了个遍。
很失面子,很失面子,武林之中,面子是很重要的事,大家对王良琊的身份更是迷惑,正在这时,一名容色清癯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拱手道:“侯爷大驾光临,裘某有失远迎,还望莫要见怪啊!”
“哈哈,不碍事,不碍事——”王良琊笑得花枝乱颤,周围人的脸却蓦地红了起来,原来此人是达官显贵,是那裘大老爷的生意伙伴,自古官商勾结,想来裘老爷的生意要仰仗这位年轻的侯爷帮衬,众人吃人嘴短,也知道侯爷这种人物不好惹,当下就无耻的开始了新一轮的赔礼道歉。
阿谀我诈,虚与委蛇,江湖不是那么好玩的地方,夏小雨眼见众人又莫名其妙地屈服于王良琊的淫威之下,又是一阵捶胸顿足地气恼。
太湖裘家这一代的庄主叫裘俨然,不但生意做得大,也喜好结交武林豪杰,裘家也算得上是武林世家,所以裘老爷坐在了堂上肃声发话,也就没人敢在私下非议王良琊的不是。
裘俨然啜了一口西湖龙井,微微笑道:“有人给在下下了帖说要来夺我裘家的宝贝——血刹刀,还说最近江南一带的试刀命案皆是他一人所为,咳咳,署名是——寂灭刀狼邪。”
“啊——”举座哗然一片。
狼邪这个名字已经在江湖上消失了七年之久。
七年之前,寂灭刀叱咤武林,持刀之人喜着一身白衣,面上笼着轻纱,无人知道他的具体年纪,也无人知道他是男是女,他异常神秘、来去无踪,然而却横扫霸刀谢尊、无极刀骆飘渺等高手,下手总是点到为止,从不做赶尽杀绝之事,更于华山论剑之巅以寂灭刀闻名,然而就在他风头正劲之时却蓦地消失,七年之间江湖之中再也激不起一片有关他的涟漪。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匿深山,有人说他败于仇人刀下,总之众说纷纭却无真相,他的刀法自成一派却融各家刀法于精髓,再后来,愁煞刀谢孤棠崭露头角,渐渐没有人再忆起狼邪,可每当提起寂灭刀却都是一脸的敬仰与佩服。
“刀的精髓是藏啊!”骚动不安的人群中蓦地响起风大嘴刺耳的声音,裘俨然不但不发火反而恭敬道:“风先生有何高见?”
江湖中已无人再信风大嘴,这裘俨然是狗急跳墙了吗?居然请此人来定夺这古怪之事?
“狼邪拿东西犯不着如此劳师动众,他绝不会偷偷摸摸地下个帖子,他会光明正大的——走到你面前,告诉你,我要拿这柄刀,人是我杀的。如果他没有亲口承认人是他杀的,光凭这破帖子,我断然不信是狼邪所为。”
“嘁——江湖风波恶,都过去七年了,谁知道啊,说不定狼邪如今潦倒穷苦正缺钱用?又活着练武功走火入魔?”
人群之中又是一阵躁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在下请各位英雄来也正是为了此事,一来是望各位发动本门的力量为在下找出这幕后凶手,二则也是想请人留下来看护这血刹刀,犬子武功不济,小女更是不堪重用,不得已广发英雄帖,如有英雄愿挺身而出,裘某必定重金酬谢!”
裘俨然容色清癯,儒雅文秀,他一脸诚恳,不卑不亢,对谁都是一副谦厚礼让的态度,他说着把目光转向了谢孤棠道:“谢大侠,此事你怎么看?”
“诶呀——谢大侠,都是用刀的高手,你认识狼邪吗?”起哄的人从未消失过,谢孤棠的脸冷如三尺冰封,他冷笑着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道:“真不凑巧,不认识。”然而余光却掠到王良琊身上,王良琊也正好抬起头,二人四目交接的刹那火花四溅,好在这一望时间极短并无人察觉,只有夏小雨一人心里敲着铜锣鼓有些意乱心迷。
“侯爷有何高见?想必侯爷精通武学,对狼邪应该也或有耳闻吧?”
“我也不认识——”王良琊喝着他的茶,摇着他的扇子,纤瘦的手臂上有青筋淡淡浮起,如斑驳在回忆中的杂质,妄图按捺,妄图藏匿,却终究逃不过内心的煎熬。
作者有话要说: 汗 其实答案还蛮显而易见的 谁是狼邪应该一目了然吧 过去的事待俺慢慢叙述
☆、夜宴
如果道貌岸然是一种罪,那在场的人大多罪不可赦。
裘俨然说道抓凶手重重有赏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拨起了心中的小算盘,可当裘俨然环顾四周欲找一位“守刀人”时,堂内却一片死寂无人应承。
血刹刀是宝刀,此刀一出无人能敌,可这藏刀的“刀冢”却不是那么好去的地方,刀冢阴邪寒凉,每待三日便损耗一层功力,若要拿到血刹刀要么即拿即走,千万不能多加逗留,且不说此刀插在刀冢月牙泉中阴气毕露,就说上面沾惹的血之戾气也令人望而却步。
半晌过后,已有不少人拱手表示愿意为裘家追查江南一带的“试刀杀手”,也算为武林除害,可临到“血刹刀”之事却皆尽唯唯诺诺,你推我躲,十分的不爽快。
屋外落梅缤纷,飘飘洒洒,一缕暗香幽幽传来,谢孤棠忽然缓缓抬头道:“裘老爷,如若不嫌弃,谢某愿意为裘家守刀——”
“好——好!谢大侠真是当世人杰——”
“对啊——对啊,有谢大侠在,任他什么狼邪狗邪都要丧命于愁煞刀下。”
大厅内随之响起满堂喝彩,终于有人接过了这烫手山芋,每个人的面上都松了一口气,至于这谢孤棠到底有没有“守刀”的能耐与本事,无人关心。
也曾有人赌过,如若狼邪还在江湖之中,必将与谢孤棠有一场硬战,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然是刀法,总有个第一第二,如今谢孤棠排第一,可狼邪不在,大家心中的第一就永远轮不上谢孤棠。
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好事者已经打算留下来看这一场好戏,他们倒想瞧瞧那下了战书的狼邪是否会来,又或者谢孤棠能否手刃这刀术高手。
裘俨然家财万贯,流水宴席上美酒佳肴不断,觥筹交错间倒把人人喝得红光满面,唯有王良琊浅品慢酌,举手抬足间都比旁人满了半拍。
不懂的说他小家子气,太娘们。
看得明白的道侯爷果然是世家子弟,举止文雅。
满堂武林侠客间,锦衣华服慢条斯理的王良琊显得尤其格格不入,他身边那个永远不抬头,目不斜视地奇异随仆则更加滴酒不沾,夏小雨鬼使神差地坐到了他对面,谢孤棠与王良琊则变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如若此时飞来一只翩翩蝴蝶,恐怕要被谢孤棠与王良琊二人饱含杀气的眼神砍成了碎花,明明一个是风流文雅,一个是侠士风度,却在四目相交时酝酿出一波波刀光剑影,夏小雨则偷偷地与绿拂较上了劲。
不知不觉夕阳弃了最后一抹余晖,染得天际霞云猩红一片,王良琊地眸光中缀上落日红更添妖冶,他总是一副喝得醉醺醺的模样,可谁也不知道,他从来没醉过。
宾客渐渐离席,夏小雨也准备扶谢孤棠回房休息,虽然不情愿不想承认,可四周飞来的目光让他明白——十有□大家都把他当了谢孤棠的仆人。
他就是这么不起眼的存在。
而英雄——正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浑身瘫软如烂泥,上一次扶喝醉之人还是在杏侯府,转眼之间便来了这太湖裘家,而终究,哪里都不是他的家。
他一边拧干毛巾为谢孤棠擦拭额头一边苦笑道:“你真的当我是兄弟吗?”
话音未落,一股酒气扑鼻,躺在床上的谢孤棠猛地大力将夏小雨往身上拉去,夏小雨惊慌失措下跌在谢孤棠胸膛上,“扑通——扑通”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凌乱了节奏,越来越急躁。
刹那间忆起床上唇齿缠绵那一幕,夏小雨不禁害怕起来,仗着酒气这谢孤棠难道又要犯病?二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依偎在一起,正当夏小雨准备站起来之时,一只手摩挲到了他后颈之上——“我冷——好冷”谢孤棠闭着眸子,并指菱唇若染血涂朱,微阖的长睫浓密纤长淡扫着玉面。
倒真是个五官精致的妙人,夏小雨不禁喟然长叹,左手抚到额头上摸到了自己那狭长丑陋的长疤,这是云泥之别啊,一种不由自主地情愫在内心悄然酝酿,明明都是男人,明明就不该有非分之想,这刹那间的意乱情迷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夏小雨挣扎地坐起来准备给谢孤棠盖被子,可他越是挣扎,谢孤棠就越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桎梏着他不让他动弹一下。
“乖——我起来给你盖被子——”夏小雨忽然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声“乖”,他记得他那个早死的娘一到没辙的时候便会说“乖”,他情急之下便也如此喊了一声。
“娘——别走,别丢下棠儿一个人——”谢孤棠已经梦游太虚。
夏小雨这下慌了神,他可真是给面子,这兄弟也做了,仆人也做了,妻子?情人?似乎也做了,现在居然还当起了妈,他无奈地扯出一抹苦笑,躺着的英俊男子竟然将白皙皓腕搭上了他的手背。
那是一双握刀的手,虎口处布满厚茧,然而手背上却凝脂如玉,微微敞开的衣领显露出他修长的雪颈,夏小雨忽然觉得此人亦刚亦柔,刀不同于剑,横刀立马之人总是纵横在大漠上,风霜雨雪浑不顾,然而佩剑的公子却大多沽名钓誉。
谢孤棠有一股凌烈地英气,更准确说是杀气,就算封刀隐没也无法藏于寻常人家,也掩不住锋芒毕露。
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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