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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妖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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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你的事,本宫自然不会忘,你随我一道入宫,我定不会负你所托。“他轻描淡写地掀起茶盖,雾气飘了满室,他抬眸定睛望着他,像是在等一个承诺。
气氛陷入久久地沉默,王良琊抬眸望着院子里的花树,眸光清明,他顿了顿道:“我随殿下前去就是,不要再为难那个可怜人了,这本事你我之间的一个局,若不是那日阴差阳错,本不用将外人卷进来。”
“这都是他咎由自取,冤不得旁人。”
这一番纠葛错综的对话还是不巧被人听了去,夏小雨悄悄躲在窗口侧耳倾听,他什么都听进去了,尽管没听懂却仍知道这话里的可怜人正是自己。
纤细的手指嵌在雕花窗的阴影里,他背过身不忍再听下去——原来自己是个没有身世的人。
王良琊注意到了窗后的异动,叹道:“他发现了。”
“发现了又如何?他本就是贱命一条,若不是我当日在雨夜破庙救了他,他能留命到今日胡作非为?”
王良琊轻蔑地笑道:“殿下,我相信九墨曜的人一直就没放弃过找他,不然这些天他为何全然没有发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他的身份今非昔比,太过乱来也不是好事。”
硬生生将了谢孤棠一军,墨衣人气得青筋跳起道:“好,好,就依你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为难他,拿不到山河图不要紧,得不到妖娆剑谱没关系,只要你,我只要你肯随我一道进宫。”
王良琊淡然一笑,撩了撩衣摆道:“好,王某即刻随殿下启程。”
七日后,帝都。
巍巍宫阙在天际连绵,他望着皇城气象,又忆起儿时坐在爹爹马背上的情景,那时的杏花侯集万千荣耀于一身,乃皇帝宠臣,万民朝拜的对象,小小的白衣稚童远远就在人群里看见了那个与众不同的阴鹜皇子,他没有想到,就是人群中不经意间的那一眼,酿成了往后数十年风波不断的恩怨纠葛。
“想什么呢?”墨衣人坐在他的宝马良驹上笑道:“你有很久没回来过了吧?”
“是啊——”他叹了口气,心中还是难抑起伏,一切风景,物是人非。
明知道这个戾气深重的七殿下不会轻易放过他,可他还是来了,还是不顾一切自投罗网。
谢孤棠的意思很明了,他既然能给杏花侯捏造罪名,那么也能轻易毁灭罪证将黑得洗成白的,条件就是王良琊得来宫中以表诚意,亲自见见太子。
自从杏花候去往江南后,京城的宅子便也废了,王良琊这次回来本也没打算再去那里,心无归处,何处又是家呢?
“我何时才能唤你一声爱卿呢?“墨云浓重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谢孤棠的声音冰冷又挑衅,王良琊耳根一热,立时听出了他的野心。
“快了,殿下想要的一切都会如期而至。“王良琊敷衍着,思绪飘到九重宫阙内,江湖事,朝廷事,桩桩件件,关他何事?若非为了这眼前之人,怎么能步步深陷至此?
作者有话要说:
☆、密谋
夜幕渐深,明灯微启,王良琊负手在楼榭间漫步,他半生倥偬,颠沛流离,本想远离这宫阙纷扰,可终究还是被七皇子的一张大网黏住不得脱身,暗处响起急匆匆地碎步,一名太监迎上来道:“太子有请贵客东宫相见。”
那小太监朝身后的黑影递了个眼色,须臾之间卖笑道:“跟我来吧!”说着提灯在前方引路,王良琊一脚踏进黑暗中,身后凉风习习,寒透心底,前路漫漫,他认得路,他认得黄泉路上空无一人,唯有孤魂绕。
他和太子没什么交情,所有的交情都建立于七皇子顾棠身上,当今太子顾琛个性温和,为人仁孝,可惜皇帝对他的感情远远不及对七皇子的宠溺。
他找他做什么?
还没想清,身后大门就轰然闭合,他是生生被那小太监给推进东宫的,鼻尖嗅到一股古怪气味,王良琊连忙以袖掩鼻,却见侧卧锦榻的太子早已神志不清,满口胡话。
一切不言自明,显是七皇子做的局,目的也再明显不过,他痛苦的笑了,笑里有嘲弄有无奈,就是没有恨意。
“罢了,都随你。”他喃喃低语,径自走向太子。
殿内烛火在刹那间熄灭,一切消失于无形,一晃就是一整夜。
翌日清晨,晨光微曦,大多数好逸恶劳的贵族还沉浸在大梦之中,东宫外却已是警卫森严,为首的领头人着一袭墨衣,背影欣长,他扬扬手,切开稀薄的晨光,锋利的眼神掠过众人,刀戟暗光一反,门被猛地推开。
屋子里狼藉一片,他嘴角噙笑,一切与预想如出一辙,再往前就可以看见不堪入目的苟且一幕。白色纱帘在长风中飘动,地上打翻的瓜果漏了一地,歪斜地宫灯内蜡已尽。
就在他快要走到锦榻前时,那人的眼神震慑住了他的脚步——衣冠完好的杏花候正笑得春风得意,他左手衔着一枚黑子将下未下,太子也在蹙眉沉思之中。
“你来了——”王良琊眼角含笑,美目盼顾生情,仿佛是戏谑也仿佛是挑战,那模样似在说,“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他差点就要发怒喝斥,却还是勉强扯了扯唇角,假笑道:“看来是我多心了,还怕太子出什么意外,没想到……”
太子顾琛温润地笑了笑道:“昨日皇弟的酒还是有些烈啊!“这句话绵里藏针,看来他已经完全知晓了顾棠的动作与险恶用心,目下只是不便当众翻脸而已。
毒是谁解的?他憎恶地瞪了一眼王良琊,屏住激动的心绪道:“皇弟也是忧心这犯人会伤了皇兄才…。。。”话音未落,他左右扫了一眼侍卫道:”将这个犯人给押下去!“
“慢着!”素来性情温和的太子拦在王良琊面前道:”七弟既然让我来处理王家的事,倒也该卖本宫一个面子!”
七皇子气得怒不可揭,好好的算盘全被这棋局毁了,他冷笑道:“既然皇兄要办这个案子,那就皇兄来吧!不过这个逆贼武功高强,若是伤了皇兄分毫,我该如何向父皇交代?”
七皇子自幼习武,武功高强,御林军近半数以上归在他麾下,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都城,一切都看他愿意不愿意,太子之名名存实亡。
激将法已起了作用,王良琊要和盘托出顾棠最想要的结果——“昨夜太子与我……”,他的眼中有媚态,七皇子上前查看了香炉中的粉末,笑意盈盈,“对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昨夜太子与疑犯在熏香的作用下行了苟且之事,若将此事公之于众,不但他王家一门忠烈颜面难保,太子也会被冠上风流狎玩的罪名,这一招一石二鸟,当朝颇忌讳男风,如此一来,王良琊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众目睽睽之下,王良琊无处可躲,这一柄利剑穿心而过,要真正杀掉他的尊严,去去他的威风。
“都给我下去!”在顾棠的指示下,所有侍卫退出门外,殿内便唯余剑拔弩张的三个人。
顾棠言简意赅地暗示王良琊,暗示其若是敢与太子站在一边,这丑闻便会不胫而走,弄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
“有伤风化总不该是罪,殿下若想治王某的罪,大可以拿出证据来!”他的据理力争听起来如此苍白,仿佛是眼前悬崖深渊万丈,脚下砂石滚落,却还妄想有人拉他一把。
“证据?“他笑,谁不知道七皇子嚣张跋扈,就算他想治太子的罪也一定能想到好办法。
“皇弟——“向来唯唯诺诺地太子这次倒显得特别有主意,顾棠望着他这个从小就愚笨懦弱的哥哥笑道:“那皇兄有何高见?”
他不怕太子会放王良琊走,毕竟这桩丑事也涉及到太子威严。
果不其然,太子朗声唤道:“来人!将这个犯人给我押下去!”
谁也不想与杏花侯沾亲带故,曾经名动朝野的王家一门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王良琊夹在两个想致其于死地的皇子中间笑道:“殿下想治我的罪可以,想将我渲染成十恶不赦之徒亦没有关系,但是,不要将我的名字和王家扯在一起,在下,根本就不是杏花候府的人!”
顾棠定睛看着他道:“你说什么胡话?你这些年的俸禄不都是承的杏花候的恩泽,如今要数典忘祖了吗?”
“殿下可以查,所有的证据都在太子手中,我本非王家人!”他的声音高到殿外的侍卫全部听见,这下场面无法收拾,顾棠又惊又怒却拿眼前之人毫无办法。
他望着王良琊与他擦身而过,那回眸的一笑里藏着看不透的诡诈。
风波未息,此事远远没有尽头。
若是真的将太子与王良琊的事渲染成一桩绯闻,那王良琊必然会将他自己的身份描成黑的,到时必然无法为他调兵遣将,他本想用这个局来牵制王良琊的一举一动令其不得不效忠于他,却不想反被将了一句,个中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作者有话要说:
☆、浓墨
宫里的气氛始终难掩压抑,关押王良琊的地方大门紧闭,守卫重重,一身墨衣的七皇子正在自己的偏殿之内眯着凤眸小憩,就在最后一缕龙涎香飘到他鼻子里去时,他猛地睁开眼,从一个噩梦中挣脱出来。
在那个黑暗浑厚的梦中,浑身浴血的王良琊龇牙咧嘴地笑着,含含糊糊地语道:“殿下果然还是食言了。”
“那又如何?”
“殿下可是跟我订立了契约的,难道就不怕作废?”
“呵,我怕什么,我已经放消息说是太子抓了你,我只不过是一心一意想救你的大好人。”
“好,好,好,罢了,来,殿下,我把这肠子和心都掏给你看看如何?”王良琊笑得乖张,眼角血染如胭脂,他的脸十几年不变,还是桃花一般姹紫嫣红。
谢孤棠倒退三步,厌恶地瞪着那将死之人道:“你以为掏心掏肺有用?你那千疮百孔的身体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真的吗?”他烟一般随风掠过,不知怎地就流窜到他的身后,口里呼出的寒气仿佛要扼住他的脖子,他拔刀愤恨地砍去,那王良琊的身子便短成半截,脑袋还在不依不饶地笑着:“殿下,殿下啊——还记得我为你做过的一切吗?“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虚空大梦,真正的王良琊正好整以暇地待在监牢之中,薄唇衔着一片枯草,双眸无神地望着小小的铁窗口,深夜的月光漏在他身边,一切安静地不像话。
依照他的推断,七皇子将在七日后动手发起政变,到时必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而如若太子真的照他所说的去做,一切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在这七天之内,他的生死完全要看七皇子的心情。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王良琊抬眸笑了笑,在心里暗道——看来七皇子的心情不是太好,他这条命或许留不到七日之后。
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侍卫,王良琊的身份敏感,谁也不敢动,此事处了皇帝能处理,谁也处理不了,而皇帝的身体也实在熬不过七天。
“他想见你——”七皇子遣散了所有人,对着空洞的大牢道:“可是你的身份太危险,怎能面圣?呵呵,不若我想点办法?”
就像拔掉毒蛇的獠牙一般,王良琊扯了扯衣服,神态自若道:“殿下是想打断我的双腿,再呈到皇上面前?”
“你就是太聪明了!”他抽出他嘴里衔着的一根枯草冷笑道:“没人,没人可以当你的救命稻草,七日之后,我会将这里连根拔起,我现在不杀你,是要让你看到我将这肮脏之地夷为平地的样子。”
他闭眸,任这个任性妄为的皇子在他面前发疯撒泼,总之,杀与不杀,七天之后,天色都会大变,江山亦会更替。
而此刻的大理寺一隅,灯火通明,大理寺少卿顾烨正在翻阅一封密函,密函里的内容是十多年前杏花侯战死沙场的真相,此事若真的传出去定会波及整个皇室,这案子查与不查都是长在手心的刺,何况,这一切还是古人所托?
这些年他位至高位,离不开那人的帮忙,在朝野之中,那人是个纨绔风流的侯爷,而在他眼中,那个人可以孜孜不倦地研究案子,一看就是一整夜,比谁都认真。
他只是不太清楚这个人为何帮他,直到最近朝野内外对王良琊的身份传得沸沸扬扬,他才第一次意识到那个人不简单不一般。
烛火在晚风中摇曳,他忆起初见王良琊的情景,那时江南淫雨霏霏,小巷尽头一人一袭青衣如水墨画中走出来的谪仙,抬头相见,那人的举手投足亦是文质彬彬,儒雅非常,丝毫都不像官场中传得那般浪荡做派,浮夸滥觞。
再然后,他邀他乘一叶轻舟,于湖心亭□品龙井清茗,他蹙眉开口:“侯爷找下官所为何事?”
青衣人的表情淡得如沁过水的柔软丝绸,他将一切娓娓道来。
顾烨没想到,此人身不在朝堂,两耳不闻窗外事,却能将大理寺多年来的疑难杂案知晓的七七八八,不但能说出个明细,还能一口气说出可能的真相,着实令他大吃一惊。
他为他斟茶一杯,开了个条件,王良琊秘密里为顾烨查案子,顾烨则将一些王良琊想知道的案子告诉他——二人礼尚往来。
自此之后,二人秘密交往了数年,直到这次,王良琊被活生生关入天牢之中。
朝堂内外传得风风雨雨,有说王良琊是太子娈童的,有说王良琊非杏花侯亲生骨肉的,总之,王良琊这个人彻头彻尾是个坏人,谁都不想和他沾染上关系,大理寺少卿自然也不想,在收到这封书信的半个时辰之前,他正想销毁所有与王良琊有所往来的书信,没想到,所有的一切早已被狡诈的小侯爷拓印了一份封藏起来。
“哎——“顾烨生生叹了一口气,一张俊脸皱得异常难看,他刚娶过门的娇妻尚未恩爱过,难不成就要身陷囹圄,这该死的杏花侯真是个好东西,他嘴里骂骂咧咧却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件事若是办不好,别说他小命不保,株连九族也不是没有可能,若不是当年鬼迷心窍上了王良琊的贼船,今时今日也不会落得进退两难。
人在做,天在看,沉重的大理寺少卿顾烨蹙眉挥毫,开始写那封万分不愿意地奏折。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唯有谢孤棠被蒙在鼓里,他向来自负,早已不信王良琊能翻出什么浪,至于借兵一事,也尽在掌握之中,他要将眼前的一切悄无声息地捏死,就像毒死他那个年迈的父皇一般。
药已经准备好,无色无味,这药已等了足足去年,他谋划了足足七年,这帝位是他母妃的遗愿,也是他活着的信念,江湖始终只是一个玩乐之处,天下江山才是更大的战场。
“母妃,你看见了吗?那个宝座始终是棠儿的啊!”暗夜阴影中,墨衣人的笑被月色隐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也觉得有些虐啊,渣攻神马的
☆、宫变
王良琊身份敏感,一入大牢便是上十天无人问津,与其说是懒得管他,毋宁说是此人杀也不是,留也不是,没人敢动他,再说目下正逢皇上龙体抱恙,几位皇子蠢蠢欲动,谁还有功夫去管一个区区杏花侯的后人?
他倒也是乐得安逸,尽管饭散发着一股难闻地馊味,小小狱卒也敢对他拳打脚踢,可他依旧安之若素地待在天牢之中,不卑不亢。
黑夜来得特别急,整个皇宫笼罩在一阵阴鹜的戾气之中,来往宫人个个行色匆匆,往日里那些艳丽浮华的服饰显得格格不入,唯有一个人格外地和衬如此天色——常年喜着墨色衣裳的七皇子顾棠现下正是宫里炙手可热的人物,甚至可与太子分庭抗礼。
虽谈不上翻身为云覆手为雨,可皇帝对七皇子的宠爱人尽皆知,甚至有人断言太子地位不保,现在皇帝病危,龙体抱恙,诏书也没下来,朝野上下也自动分成了两派。
这样的两个人,一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一个是失势侯爷,二人之间有云泥之别,却终于还是在这个寂寂深夜中碰面了。
自然,是他来找他的,囚犯哪有权利面见皇子?除非皇子屈尊来见。
出淤泥而不染这句话仿佛天生为王良琊量身定制,就算落魄成如此模样,发如枯草,垂下来的鬓发遮住了一双桃花眼,那清瘦的背影依旧隐隐透出一股冥顽不灵,不易折断。
可王良琊越是如此,谢孤棠就越是愤懑不平,他怎么能够如此云淡风轻的待在这里?难道不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吗?
“穿上!”顾棠命令王良琊穿上侍卫的衣服,他负手冷笑道:“随我去见一个人。”
王良琊不抵抗,乖乖地按他说的照做,衣服褪下来时,顾棠的余光掠到了那几道尚未愈合的疤痕上,心下一凛道:“看来你伤得不轻。”
“这一切也是拜殿下所赐啊——”他温和冷静地笑道:“不怕我待会儿挣脱束缚逃出去?”
“你逃不过我的五指山”七皇子倨傲地抬起下巴,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瓶递过去道:“吃了它。”
那个顺从的犯人依旧不拒绝地将药丸吞入腹中。
七皇子本以为王良琊还会挣扎几分,没想到一切竟如此顺利,这倒让他觉得不满,他目露凶光地喝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知道这个桀骜不驯地皇子最恨的事情不是别的,正是猜不透他人心思,他越是这般遮藏自己的心思,就越容易激怒这头年轻的豹子。
眼见王良琊只沉默地笑着不作回答,七皇子便拂袖走在前头道:“路上少花心思,你方才吞下去的是毒药,解药在我手中。”
王良琊戴好官帽,笑容在阴影中越发浅,他只“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月亮在天上引路,洒落一地银白,古树在大风中发出簌簌声,远处静穆地宫殿沉重如磐石地跪在大地上。
既是七皇子来见,一路便走得格外通顺,就在宫灯尽头,曾经挥斥方遒的帝王躺在龙床上奄奄一息,看见他最心爱的儿子来了,他睁开迷蒙地双眼,喉咙里挣扎地发出声音——“棠儿——“
“参加父皇!“顾棠彬彬有礼,语气虽恭敬有加,眼神里却透露着十足冷淡,与皇帝眼中的温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烛火一闪,蓦地照亮了七皇子身边的那个隐形人,皇帝猛地抬手屏退了宫人,忽地抓住那人衣领道:“静山!是你吗?静山!“
静山是王良琊父亲的字号,这一声轻唤恰是隔了两代人的情谊,年迈的帝王内心是愧疚的,他愧疚了这么多年,终于在暮年临死之际开始痛恨为何要做当年错误的决定。
“父皇,这是杏花候王良琊。”
“王,良,琊?“鬓发苍白的老人已经病得失去了王者气概,他拉着王良琊的手笑道:”哦,我记得,我记得你,你是静山的小儿子。”说完这句话他就垂下了泪,他本不该如此容易动情,可往事涌上心头,实在忍不住,他想起王家全家惨死,就留下这么个小儿子,他根本对不起静山。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地杏花侯征伐沙场,为了年轻帝王的江山永固付出了多少心血,可就是年轻妃子的区区一句话,他就在心中对这个亦臣亦友的男人产生了敌意。
君臣之谊哪里经得起推敲,用不着多久都会分崩离析。
过去的一切一切仿佛顷刻映在宫灯中,若是一把火燃起,一切都会烧成灰烬,他已是风中残烛的年纪,恐怕熬不过这个月,或者,连今日也熬不过去。
“父皇,良琊想替他父亲敬您一杯茶。”
这句话说得如此古怪,可皇帝根本没有察觉,他只是开怀大笑道:“好,好,我要喝茶。”
白色的粉末融入茶水之中,那杯龙井被递到了王良琊手里,一身宫服的男子接过拿茶,手有些颤抖。
“非要如此不可吗?”明明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听来却有些哽咽。
冷月无声,任残烛在风中忽明忽灭,接着,一切都如七皇子预想的那般,皇帝驾崩,搬出假诏书,包围宫城,捉拿太子及其乱党,城外的驻军也已准备停当,若是最后出了纰漏,万全之策也可以推到死囚杏花侯身上。
一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全城,整个都城笼罩在一片烽火之中,太子的人马与七皇子的手下在城门下两军对峙。
一身盔甲的七皇子很自信,太自信这里没有一个人武功有他好,只要取下太子首级再安上太子意图夺位自己不过是为了保驾的托辞,他便能顺理成章地坐上龙椅。
人一得意便会忘形,正当他以为自己以雷霆万钧之势倾轧全城时,一个瘦弱的白衣人从黑色盔甲形成的潮水中浮了出来,那人高昂起头,就那样坦荡荡地望着头,分毫没有畏惧。
“又是他?“他捏起拳头,勒住缰绳,长枪指着那白色的身影道:“给我将那人人头取下!赏金一百!”
作者有话要说:
☆、夙回
皇宫内喊杀声、马蹄声、逃命声,杂沓一片,皇帝的寝宫已被禁卫军包围了起来,那王良琊究竟是何时逃出去的让人倍感不解,七皇子已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就想将那个该死的杏花侯踩在脚底,狠狠踩扁。
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太子一方竟也拥兵不少,就算自己想强行夺权似乎都要费些力气,正在两军僵持不下之际,宫内太监的一道急奏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什么,皇上又活过来了?”
“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他喝下去了。”顾棠正在心中盘算着,一连串的噩耗又雪片般飞来,他本想要挟王良琊毁他王家清誉,却不想大理寺少卿貌似上谏的两张折子彻彻底底坏了他的好事。
“王良琊!”他恶狠狠地咒骂着这个名字,并以不打算再与宫里这些人斡旋,既然手握重兵,何妨杀出一条血路?
可路却早已被封死,他指挥的禁军早已被徐乾和太子的人马给拆得七零八落,就在这刹那之间,他竟陷入穷途末路。
太子静静从玉阶上步下来,还是如儿时那般温润清雅的望着他这个顽劣弟弟道:“七弟,你玩够了吧?”
太子并没有点名道姓说七皇子谋反,而是巧妙地将事情给推诿了过去,可顾棠不甘心,既然天下人都要负他,那他便孤身应战,想着持刀朝太子劈去,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一道白影生生挡在了太子身前,拦下了这一刀。
两个人,刀对刀,在巍峨宫阙下,竟似华山之巅的真正对决。
“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他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北风烈烈,擦鬓而过,他卸掉铠甲,手中仅握着一柄长刀。
长刀出鞘,其音锵然,二人于黑夜月下对峙,甲胄大军仿佛泯灭了声音,天地间唯余要做生死搏斗的二人,一黑一白,宛若天生宿敌。
一切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也是这么浓重的夜,他们的比试只是少年间的小打小闹,刀锋一转,溅落血光,再相见,便成了隔世的仇人。
错落的身影在月下划出道道弧线,刀光与剑影在参差不语,这一次,王良琊没有留情,他刀起刀落间已将顾棠逼至角落。
“来人!将七皇子关入夙回宫反省。”
太子一道令下,七皇子成为阶下囚,明里虽只是关在夙回宫,实际已是失势,而他失去最多的并不是权利,而是皇帝的信任,三日后,皇帝驾崩,举国哀痛,太子登基,成为新的江山执掌者,这一切让关在夙回宫的七皇子顾棠味同嚼蜡。
他也知道,他犯了滔天大错,太子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至于这些天来还平安无事,想来是有人从中斡旋,而这个人不作第二想——一定是杏花侯王良琊。
“陛下,目下杀掉七皇子,举国上下都会对新帝产生非议,定要说您不顾兄弟之谊,为君不仁…”他言辞恳求,新帝却懒得抬眸看他。
“我许你荣华富贵,永世无忧,你只管回你的江南好好做侯爷即可,为何要为了一个践踏你性命的人多费口舌?“透过珠帘垂幕,新帝的心思越发看不清了。
“只要陛下肯放他一条生路,我愿无偿交出山河图。“白衣人跪在冰冷的宫殿内,神色冷峻。
“山河图?“新帝拍案而起,一下来了精神,他快步踱至王良琊身边道,”山河图当真在你手中?“
“当真!这本就归皇家所有,我王家不过是代为看管而已!“
“罢了,将他发配去别地也不是不可。”新帝言语间有些缓和,他摸着下巴上的短须思忖道:“他始终是个隐患,若是改日卷土重来怎么办?”
“我愿赌上性命,一定不会让七皇子威胁到陛下的安危!”
“好!”
得到太子允诺,他浑身释然,整个人竟有些飘飘然直不起身子,想着此事终于告一段落,压在胸口的大石也暂时落了下来。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想杀的七皇子的不止太子一人。
这些时日来,无人过问夏小雨的影踪,王良琊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立刻命人去“棠堂”寻夏小雨,谁知探子回报说“棠堂”凋敝多日,早已人去楼空。
堂堂一个大活人不翼而飞,夏小雨无依无靠,孑然一人,会打他主意的只可能是九墨曜,可路途遥遥,又如何去九墨曜寻他?
七皇子被押入夙回宫后,整个人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宫里的太监宫女不知道被他打伤了多少,为免他乱发脾气伤人,不得已每日得服用安神镇定的草药,他每日白天便得足足昏睡上十个时辰。
新帝下令除了服侍的下人外,其余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夙回宫,王良琊走进这偏殿,想推门而入,又迟迟不敢,心里终究还是有些牵挂的,可这牵挂无人应答。
不能明目张胆的相见,还是趁深夜再偷偷来见这最后一面吧?白衣人想着悄然转身,夙回宫里的墨衣男子正陷入昏昏沉沉的睡梦之中,一切皆不知晓。
十月的夜,晚桂飘香,新帝登基的喜闹气氛暂时扫去了阴霾,这样清浅的夜晚颇为难得,白衣人如御风而至,轻盈落在琉璃瓦顶,他心中念着:“就一面,就见这最后一面,以后只能遥遥相望了。”
不曾想,大树阴影后还藏着一个人,那人轻功了得,来去无踪,盈盈若蝶,连衣衫也艳丽得如妖娆牡丹,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夙回宫,目标自然是那榻上熟睡的七皇子。
暗器无声刺入宫人脖颈,刹那间,守卫悉数毙命,紫衣人旁若无人的遁入宫殿,手中长剑已隐然出鞘,顾棠被这阵冷风猛地惊醒,他模模糊糊地看清了那个人影,愣怔道:“夏小雨?”
紫衣人点了点头,一言不发,他心中,手中,唯有一柄长剑而已,那柄染着锈迹的剑在明灭的宫灯中显得越发诡谲,顾棠身边无一武器,只能赤手空拳相迎。
“我是来索命的!”夏小雨嫣然一笑,寒意渗透在整个夙回宫,久久挥散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刺客
当烛火渐渐照亮了来者的面容,那一对失神的眸子挂在清俊消瘦的面容上,犹如饱蘸浓墨的笔硬生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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