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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梢by janeme(古代男男生子虐心文he)-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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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祭的手坚定地探向病人赤裸的下体。
哽咽的声音破碎在咽喉里,挣扎却无助,睁大了美丽而空洞的眼睛,却只有地狱的黑暗。一双手残忍地拉开了身体,生生地深进了身体,去拉扯腹中的血肉。佳岩觉得自己已经陷在地狱烈焰的泥浆里,火焰正在撕扯自己的身体。
掌祭的手在佳岩的身体里摸索,被辖制着住瘫软的身体随着掌祭的动作无助地挣动,鲜血羊水混合的浊液汹涌喷溅,湿透了雪白单衣。
最后一波痉挛拉直了佳岩的身体,掌祭顺势一托,弱小的肉团被牵引着滑出了佳岩的身体。
29
翰敏跪在祭祀主殿里,挺直身体看著正前方巍峨高立的神龛,常年香火熏绕而显得乌黑的神牌在神幡的簇拥下俨然亡灵的墓碑,空气里厚重的檀香让人觉得窒息,的确,还有什麽地方比这里更像棺木啦。
供台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白瓷盅,可怜兮兮地放在那些高大的神器贡品旁边。里面是那个小小的女孩子的骨灰,她虚弱得来不及哭一声就匆匆回到虚无的世界,没有福分享受父母的疼爱,仆人的拥护,繁华的世界;如果她能够平安长大,该是怎样的美丽出色,该是怎样的尊贵骄傲,她是真正的公主,皇帝的女儿,她该是多麽的可爱。
翰敏从来没有受过这麽大的挫折,第一次体会到身为凡人的无奈和痛苦,他是皇帝,但他不是神,他无力挽救夭折的孩子,只能跪在这里,无助地悲伤。
当他接到佳岩生产的消息时,正在更衣准备会见大臣,他觉得可笑,在知道自己的女儿夭折,佳岩濒危的时候,他还是和大臣们谈笑风声,等到公务结束,安排好一切,才启程赶往山里,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是个合格称职的皇帝了。他赶到这里,只见到了骨灰盅和病人,当然,就算他立马舍弃了来到,也是这样的结果。
记得在走出御书房的时候,他碰到了皇後叶纨。叶纨丰腴的胸脯,白里透红的脸颊,红豔的嘴唇在傍晚的余晖里带著丰盛的色彩,刺激著人的神经。
叶纨没有问什麽,只是行礼请安,在走过她身边的时候,翰敏从她的眼角看到了嘲讽和不屑。对於她,翰敏知道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小侍从的声音传来,佳岩醒了。
其实真的算醒了吗?翰敏在床榻边坐下,摸了摸佳岩惨白微凉的脸蛋,昏迷了四天,用了最珍贵稀有的药材,才护住心脉,此刻形容枯竭的人正张开著漆黑一片的眼睛,空洞茫然。
翰敏觉得心里堵得厉害,他不敢去看那双漆黑一片的眼睛,那双眼睛仍然很美,睫毛秀美浓密,瞳孔漆黑纯粹如茫茫夜色,可是却是没有生命的夜色,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死寂的虚空。
翰敏站起身,走出寝殿,不,是逃出,他已经习惯了繁华和阳光,受不了深殿里的阴暗和沈窒,他习惯了成功,受不了挫折。
站在殿门口,阳光撒满了一身,温度终於攀爬上了全身,翰敏呼出一口气,看了看自己袖子上五色丝线的龙,又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内殿,咬牙走向外去。
很多年後,当他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一步,他走出了他的爱,走出了叶纨和佳岩的世界,只剩下他自己了。
叶纨拿起笔,又放下,这已经重复了很多次,她不由叹了口气,弟弟叶荃在靳南的战事刚有进展,她又怎麽好对他说家里的情况,特别是佳岩这半年里神志不清、形同废人的事情如何启齿。可是不说,这庆慧侯府里没有主心骨的情况已经让整个家族都有些慌然了,一拖久了,流言蜚语势必出笼,怎麽传,也会传到前线去的。叶纨最後还是执笔写信,她认为叶荃是个知道轻重把握的人,还是告诉他情况,让他有个底,重新安排一下好了,顶多只是多个心烦而已。
十天後,平南军元帅,世袭庆慧侯叶荃以原配病重,无心督战为由向朝廷上了请罪告退的奏表。
红琳等侍从准备好了洗浴的用器都退下後,就摞好了袖子,把床上坐著的人扶下地,给他脱了单衣,扶他跨进浴桶。淋水、擦身,被洗浴的人非常听话,身体发肤随便她摆弄,对水温,力度毫无意见,好几次,红琳故意在细瘦的身体上用力掐摁,希望面前的人能够吃痛诉骂她这个无理放肆的奴才,可是面前的人仍然毫无反应,低垂的眼睛波澜不兴。
红琳用细麻布手巾轻轻擦著主人佳岩的背,掌祭的精心护理之下,这身体已经渐有起色,手掌之下不再是可怕的骨骼突起,肌肤的惨白正在退却,头发又有了乌亮光泽,甚至淡淡的藕粉色也在唇上漾开,在昏暗的热气氤氲的深殿里,佳岩好像精美的瓷器,是的,只是死物的瓷器,失去的魂魄并没有回来,佳岩的眼睛没有焦距,空洞木然。
没有人对他说孩子死了,可他还是知道的,从那天起,他就无知无觉,魂魄追著孩子去了另一个世界,对这个活人的世界没有丝毫留恋,只留下身体,任人摆布无所无谓。其实是失望得太多了,已经彻底麻木掉了吧!
已经又是半年了,皇上从那一天後再也没有来,尽管不断派人来问候送药,可是人再没来。皇後也一样,甚至不许拔主人的消息通知侯爷,佳岩就像是失去光彩的偶人,又被抛弃掉了。
想到这里,红琳悲从中来,放下了手里的浴巾,搂住了佳岩单薄瘦弱的肩膀,哽咽起来。
有脚步声传来,红琳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大声道,主人沐浴未毕。
可是脚步声还在持续接近。
放肆的家夥,红琳皱了眉站起来,走到屏风後要看是哪个大胆的小侍从。刚一走到屏风的後面,一个高大的人影压了上来。
“侯爷。。。。。。”红琳哭了出来。
30
叶荃没有看红琳,径直走向宫殿深处。昏黄的灯光下,雾纱似的水汽闪闪发亮,缠绕在佳岩周围。叶荃在看到佳岩的这一刻,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走到浴桶旁边,往下看佳岩乌黑的,湿漉漉的头发,竟开始觉得困倦,非常渴望有一张床可以躺下来睡觉。
叶荃脱了自己的外袍,对在一旁红著眼睛的红琳吩咐沐浴。
红琳呆了呆,叶荃不耐地皱眉,红琳赶紧去扶还坐在浴桶里的佳岩。
叶荃坐在榻上看红琳把佳岩扶出来,披上单衣,眼前雪白瘦削的身体,修长雅致,曾经青涩柔软的记忆已经模糊,或者从未清晰过,不知道何时开始就已经是紧致僵硬的成年男子的记忆了。
“不用换了,我就洗这水。”叶荃站起身来,红琳急步上来要帮他脱衣服,被叶荃制止,“给你主子擦干头发。”
叶荃沐浴完毕,立即到佳岩的榻上躺下,很快就微微打起了酣。
他实在是很累,在靳南与叛军周旋了一年,为了尽早脱身,他精心布置无心恋战的苦肉计,为了埋伏叛军主力,他整整不眠不休三天,当战局一定,他就只身回京,昼夜赶路,计算起来,上一次在床榻上躺下来已经不记得何时了。
红琳看看叶荃乱糟糟的胡须,把佳岩扶到自己的榻上,把他按躺下,“主子,今晚您在我床上休息,红琳我就在隔壁。”
佳岩垂著眼睛,置若罔闻。
灯熄了,离开时候红琳回身望了一眼,淡淡的月光回旋在大殿上方,两个人各自躺著,一动不动。
第二天一早,叶荃就带著佳岩返回侯府。
两个主人的回来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叶荃把请罪的奏折一递,关门不见客,等著获罪;因为他确实是私自回京的,靳南的平定虽然已经是定局,但他未等到皇帝批准就私自从战场回来了。
叶纨看著叶荃,叹了口气,她实在没有料到叶荃会这麽做。
“你不问佳岩得什麽病就这麽赶回来了。”
“如果不是很严重,您也不会写信了。”叶荃道。
“我也糊涂了,你们俩究竟是怎麽样的关系啊,明明如此疏离冷淡,却又。。。。。。”叶纨抿了涂著丹蔻的嘴唇。
“我也不知道。”叶荃苦笑道,“我一点也没有想他,整整一年,一丁点没有想,可是一接到信,就觉得非赶快回来不可,没有什麽可以阻挡,治罪叶不管,如果不是想到这一大家族,可能接到信时候就扔了一切跑回来了。”
沈默了很久,叶纨的手动了一下,手上金钏和玉环叮当作响,“皇上巴不得你这样,战事是平定了,也有不嘉奖你的理由。你好自为之。也许这反而是件好事,执迷儿女情长的一般都不是多大的野心种。”
叶荃走进小院,看到叶谨正在缠著佳岩,佳岩坐在榻上,还是那样呆滞。
“父亲。”叶谨有点委屈地看过来。
“阿母病了,谨儿自己玩去。”叶荃摸摸儿子的头。
“父亲,阿母什麽时候好?”
叶荃在佳岩身边坐下,深秋干燥的空气里有菊花的香气。佳岩微低著头,高高束起著头发,露出光洁优美的额头,俊秀的鼻梁,眼睛里是对尘世一无所感的沈淀。
“你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麽样子了?!”叶荃轻声道,像是问又像是答。
叶谨侧侧头,张张嘴,不懂父亲的意思,又继续去拉佳岩的手。
31
叶荃被罚停职一年。虽然不能参政,但是要做什麽事情还是可以,看你想怎麽做而已。不过叶荃发觉自己并不想做什麽,人生至此,他一直都把握著自己的责任目标,一往无前地努力,小心经营,即便当初为苏环的事情而受罚,他也从未消极放弃,而是以退为进,更加谨慎勤勉。但这一次,心境有了奇妙的变化,他极力避免去想佳岩的病要是不好怎麽办,复官不成怎麽办,暂时来说,他什麽也不想,不想联系旧部,不想了解朝堂,不想交际运营,闭门谢客,人生好像来了一个结实地中断。
佳岩沈迷在一个什麽样的世界呢,他微张著眼睛,却什麽也没有看到,他的耳朵干净完好地暴露著,却什麽也没有听到。甚至喝水吃饭,都要人使劲地用小银勺子撬开嘴巴给灌进去,在冬日的暖阳下,佳岩好像越来越透明了。
叶荃让人把西院後的暖阁拾掇好,布置得安适怡人,便和佳岩搬进去。苏环忍著眼泪,却不敢说什麽。叶荃交代由她管家,还给她娘家兄弟捐了官。
如果放任不管,佳岩可以一动不动地躺上一天,於是红琳领著侍女们,总是扶他坐一会,躺一会,给他按摩胳膊腿的,不让他的身体坏死,叶荃支颐观察,心里想,佳岩到底愿意不愿意醒来呢。
好像为了验证什麽,叶荃开始和佳岩一起同榻睡觉。晚上一起睡,中午再一起睡。冬日里白雪飞扬,两个人一起睡似乎更加地温暖,平和。除了一起睡觉,还一起洗澡,一起吃饭,叶荃有时看书看得兴起,还和佳岩说上几句,就好像小孩找到了玩伴似的津津有味。
红琳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暗骂叶荃,以前为什麽不这样,人都坏了,做这些好玩吗,於是也放肆地对叶荃不搭理起来。
叶荃倒觉得自己很平和,颇有点悠然南山的淡薄。
木连佳莨看看叶荃,又看看佳岩,总觉得看著很不顺眼,又不好立刻说什麽,便郁闷地端起茶盏,小抿了口热气腾腾的银耳红枣汤。
叶荃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木连佳莨,两人可以算物以类聚,佳莨以他坚决於常人的毅力,逃过了进祭祀殿或成为什麽人内室的命运,娶妻生子,如果不是祭祀家族的人不得进入朝堂,说不定佳莨会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六部魁首。
“早知道如此,当初直接跟父亲说,娶你算了。”叶荃道。
佳莨冷哼一声,“幸好没有嫁给你,看你现在这窝囊样!”
叶荃不置可否,表情有点懒洋洋,原本有些阴鹫的脸淡然随和了一些,好像他从来就只是坐在这深宅侯门里,只知道诗书笔墨而已。
“说到这,你可以算霉星了,每次我倒霉的时候就看到你。”叶荃故意道。
佳莨果然重重地放下茶盏,咬牙道:“如果不是你们俩瞎折腾,我何至於大冷天跑来这里受气!”
沈默了许久,佳莨纤细的手指摸索著绿釉瓷茶盏,低声道:“其实,佳岩是很寂寞的,不论是愿意的还是不甘愿的,这牢笼的生活总会让人想要去做些什麽,你就原谅他吧。”
叶荃穿著厚厚的玄色绸面棉袍,高高的领子上一圈貂皮,显出他家居养尊後的白皙俊秀。叶荃摇摇头,慢慢走到呆坐的佳岩身边。
佳岩著一身淡黄色的棉袍子,袖笼和围脖上圈著白狐皮,迎光坐著,近似透明,低垂的眼睛下,浓浓的两抹阴影。
叶荃伸手捻起一束佳岩的头发,“我不能原谅的是他这麽对待他自己。”
“好了,不要每次来都像老头子似的碎念,外头雪停了,我这后山雪景可是京中一景,去走走。”
佳莨知道,叶荃决心做什么了就没有人能够干涉的,他这次来,主要是看他们究竟是怎么打算。
侍女们过来给主子穿上大耄,备上手笼,见佳岩也给穿上了,佳莨看看叶荃。
叶荃没理会,于是一行人,佳岩给小软轿子抬着往后园走。
叶府建在小灰山下,小灰山一并赐给叶家作为私产,小灰山不是多高大,但山上树木林立,土质肥沃,冬天里雪压青松,勾勒出一番别有风韵的雪景,山脚下有块池塘,现在结了冰,成了玩滑冰的好地方。
今日没有别人,侍女仆人摆开了桌椅屏风暖炉,欣赏雪景。
“那边有一处绝佳风景,在池塘边上。”叶荃道。
叶荃走到软轿旁,弯下身,把佳岩背了起来。
“你做什么?”佳莨惊道。
“你走过去,我滑过去。”叶荃往上托了托佳岩,迈下冰面,熟练地滑远了。
“你小心点!”佳莨吃力地在边上大步追赶。
的确,在池塘边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山的轮廓,以及近处的白茫茫一片晶莹琉璃大地。
北风凛冽,人的脸都被吹红了,呼吸之间都是白气。佳莨也有些陶然,多久没有停下来好好欣赏自然景色了,从来他就不懂得伤春悲秋的,是幸还是不幸。看向叶荃,他没有了习惯见到的阴鹫气色,俨然少年。突然,佳莨发现,本来佳岩在叶荃双肩上垂下的手,什么时候已经环在了叶荃的胸口。
佳岩的脸还是靠在叶荃的肩膀上,眼睛也还是低垂着,只是日光下,佳岩的脸线条非常温柔,没有表情的脸竟生动起来。
叶荃似乎兴致很好,即便背着身着厚衣的佳岩,也一口气在冰面上溜了几个回合,北风助兴般地高高拉起佳岩帽子下的发丝,紧合着的两个人俨然飞行在天地间。
“真痛快!”叶荃边说边把佳岩放回软轿里,“我教你?”
“这种粗野游戏你自己玩好了。”佳莨嗤之以鼻。
“真不知道你那点像男人,居然连儿子也有了。”叶荃整理自己的袍子,想起佳莨小时候连走路都怕弄脏衣服。
“叶荃,你不要把气都撒我身上。”佳莨冷笑。
俩人并肩走在回程上,佳莨压低声音道:“你不在的时候有人想坐大,不过上边可不怎么喜欢,所以家里说你将计着,这一段时间坚决不要理会任何人,不要见任何人。”
叶荃没有回答,正好俩人走到了一株枫树下,光秃秃的树枝阴影打在他的脸上,加深了鼻翼法令的深度。
入夜,叶荃和佳莨喝了些酒说了话才回房休息,红绡带着侍女给他洗漱更衣。燃烧正旺的火盆,四壁挂上厚毛毯的房间,小山似的棉被,更让人觉得冬夜里难得的温暖。
叶荃在床上坐下,看看已经被安置躺下的佳岩,拉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值夜的红绡把灯拿到自己睡觉的外间,吹灭了灯,自己也上了床。
过了不到一会,叶荃低声叫红绡掌灯。
红绡赶紧重点了灯端过去,只见叶荃起身,就着灯光仔细看佳岩,还低下头去听佳岩的呼吸。
“主子。。。。。。”红绡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叶荃微微一笑,摆手让红绡回去睡觉。
灯又熄灭了,寂静如一床大被子笼罩下来。叶荃在黑暗里微笑,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也可以听到身边人的呼吸。他伸手在被子里搂了搂佳岩,更清晰地听到佳岩睡眠里的沉稳。
这一段时间,尽管也被安置下来,躺在了床上,可是那时候佳岩并不是在入睡,只是单纯地被放躺下来,往往不去抚摸他的眼睛,一整夜他都会微睁着眼睛。
可是现在,佳岩闭着眼睛,平稳地呼吸着,是睡眠的呼吸,面容宁静。
33
整个冬日,佳岩陷入了冬眠。
他不再空洞地睁开眼睛,四肢僵硬地任人摆布,而是闭上眼睛,陷入了沈沈的睡眠。
叶荃坐在暖炉旁边已经铺上松软垫子、裹上了锦缎的摇椅上,握著手,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床榻。如果不仔细观察,看到床上的人胸口微微起伏,真的会以为那是个死人吧。
叶荃忽然轻声唤了一声,佳岩。
偌大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倏忽一下吞没了那声叫唤。
叶荃忽然站起来,走到床前坐下来,看著佳岩平静的睡脸,开口道:“你如果再不醒来,我真的要造反了。”
“这一年,叶家都没有给宫里送贡,我也拒绝去宫里看望皇後和皇子,如果你再不醒过来,我就不知道会做什麽事情了。”
叶荃俯下身子,仔细地端详佳岩。这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线条细致但是硬挺,雪白细腻的皮肤绷紧在瘦削的骨架上,增加了平静面容上那种超脱世俗的冷淡感觉,似乎当这双紧闭著的眼睛张开的时候,你依然会看到那双冷淡的、游离於浑浊世界之外的眼睛。
叶荃想伸出手去碰一下佳岩,却觉得万一真碰到了,说不定就散了,佳岩俨然不真实的梦境。
於是他把嘴凑在佳岩的耳朵边,这麽近,他可以看到那些纤细的,微微发亮的头发丝,可以闻到被子上、衣服上冷冷的熏香。
搁在湖蓝色缎面被子上的有一只细腻白皙的手,纤长的尾指无预兆地颤抖了一下。
第二天,在一月的大雪里,叶荃突然只身出门了。
然後,在春寒料峭的二月的一个早上,佳岩同样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双眼。
红琳本来在帮佳岩擦手,手中的手突然缩了回去,於是红琳抬起头,当发现佳岩用那只缩回的手挡在自己的眼前,眯著眼睛微喘的时候,她猛地站起,然後撞翻了水盆、凳子、火炉,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一边大喊,去找侯爷!去找侯爷!
御医院里最有声望的御医大人都坐在庆慧侯夫人的床侧,号脉会诊,皇後就端坐在一旁,认真地看著。
佳岩靠在床上,垂著眼睛,眼睛下方有著浅浅的发红,仿佛梅花瓣上晕开的红。此刻,无论精神还是肉体,只觉得沈重得连喘气也艰难,仿佛就要被千钧之力压垮了。
红琳说自己睡了好久,那自己怎麽会醒来,一直睡下去,睡到死不就好了,把这一切的痛苦抛掷掉;但现在自己却卑微地醒过来,接受这种冷漠造作的检视,难道是生的欲望还是战胜了锥心的绝望,是自己同情自己了吧,冬夜里的雪花,再怎麽飘浮,还是要坠落地面。
御医们开出了药方,报告了病情,鱼贯退出。皇後叶纨拂开辉煌厚重的裙袍,走到床边来,一路钗环叮当。
叶纨再次看看佳岩病态的样子,然後退後一步,挺直了身体,心里突然对他充满厌恶,她觉得自己以前那麽疼爱他,真是奇怪的感情。这个病弱任性的人让这麽多的人鬼迷心窍地胡作非为,真是太不应该了,但是自己却必须要做出对他好的样子。
於是她熟练自然,如往常般地亲切微笑,用饱满红豔的嘴唇说出关心的词句。
回到宫里,叶纨想径直去看自己的小儿子,翰敏却已经等在自己的宫殿里了。叶纨看著翰敏焦急的眼神,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慢悠悠地颔首请安。
34
佳岩穿著白色单衣,屈膝坐在大床的阴影里,脸埋在手臂里,整个人仿佛化开了,融为阴影的一部分。
叶荃停住了脚步,觉得喉头梗住了什麽东西,让自己的呼吸变得艰难起来。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屋梁是这麽高,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屋子原来这麽宏伟,显得人是这麽弱小,屋子那一头竟如九天之河,难以逾越。
可是可以後退吗?佳岩的脆弱和绝望近在咫尺,还有其他的人可以靠近他吗,没有。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了,又或者,需要靠近的人其实是自己。
他想起在战场上,烈日下刀光剑影,鲜血模糊了视线,几乎已经凭著本能地挥动自己手里的剑,上前一步,挥剑而下,那麽此刻自己也需要如此的本能和勇气,面对自己的伴侣。
他往前跨了一步,觉得紧张,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咽下唾液。
佳岩的身影仿佛化得淡下去了,叶荃咬住牙,往前走。
走到了花梨木精雕细琢,雕梁画栋的床第前,眼睛被堆满床榻的丝绸锦锻的闪光晃得模糊,只好看向眼前人穿著的白色单衣,苍白虚弱的颜色,与五颜六色的丝绸隔离得如此分明。
叶荃伸出手,按在佳岩的肩膀上,冰凉的布料没有什麽温度。
叶荃觉得疼痛从喉咙开始,向全身蔓延,然後在一瞬间汇聚在心脏,仿佛为了抵抗这一心痛,他抱起了佳岩,转身向门口走去。
马房的仆人惊诧纷纷,看著侯爷抱著夫人坐上了马,然後冲了出去。
早春的风温和中仍带著寒气,但也包含著南来的湿润,在寒冬中沈睡已久的绿为著这滋润已经洒满了原野。
叶荃一口气策马奔出了京城,朝著乡郊毫无目的地行进。眼看日落西山,才在一户农舍前停下,要求借宿。
乡下农人诚惶诚恐地让出最好的住屋,款待眼前非富即贵的两人。
叶荃把乎冻僵的佳岩抱上农人的炕,佳岩却只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臂不放。
简陋的房舍散发著些微难闻的气味,耳畔不时有犬吠之声,但草草吃了粗糙的饭食,两个人相互偎依著,很快就睡熟了。
叶荃有早起的习惯,当耳畔隐约有鸡鸣的声音,他就睁开了眼睛,黯淡的光线描绘出简陋至极的房间轮廓,令人烦躁的难闻气味提醒他昨晚借宿的是何种地方。他转过头,看到了一双清澈的眼睛。
佳岩定定地看著睡眠中的叶荃,在黯淡的房间里,叶荃的脸仿佛涂上灰色墨迹,让他脸上的线条稀薄了很多,带出的是淡然和安详。
佳岩痴痴地看著他,从第一眼见到他时起,自己就总是追逐著这个人,这张脸,追逐著无数次地描绘他的轮廓线条,渴望著他的专注,曾经失望过,绝望过,突如其来的触手可及,是安抚还是梦境,是不是自己伸出手去,幻梦就会如气泡般破碎。
“房间的确是不舒服,但昨晚却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叶荃道。
佳岩看著他嘴唇翕动,目不转睛。
晨光渐渐浓厚,灰霭慢慢退却。
佳岩惧怕地抓住了叶荃的袖子。
叶荃把佳岩搂进自己怀里,安抚他的後背心。
佳岩开始发抖,哽咽,抵著叶荃的胸口发出了低低呻吟。
叶荃低下头,只能够紧抓著佳岩孱弱僵硬的肩膀。
叶荃突然发觉,此时距离他们的新婚,已经过去九年了。而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找到过彼此。
“今天,就是我们的新婚,我们从头来过,最後一次从头来过,如果还是不成,我就送你回家去。”叶荃道。
35
“哪里是家。。。。。。哪里是家。。。。。。”佳岩低吟著,手足开始蜷缩。
叶荃拉开他的身体,抱紧了他,“我就是你的家,我,我。”
“我们还回得去吗?”
“我们都活著,也还年轻,没有什麽是不可以的。”叶荃抱紧了佳岩的肩膀,“虽然过去的事情不可能抹得一干二净,但我们还是要过日子的,要吃饭、喝茶、洗澡、穿新衣服、还要看每月的账簿什麽的,这些东西会把我们所有的感觉,伤痛的或者开心的都消磨掉,然後让我们遇见从未曾想象过的事情。死其实是最容易的事情,人总是要死的,那就让我们什麽也不想,在吃饭喝茶里安稳地等死好了,要让我们自己舒服地等死。”
佳岩停止了蜷缩。
“看这农舍,脏乱简陋,还一股臭味,想想我们的小搂,华丽舒适,还有安神怡人的熏香暖炉,我们要好好地活著,享用我们得到的东西,说不定,下一辈子,我们就投生到农舍的家里了。”叶荃笑著说。
佳岩抿著唇,呆呆地看著前方,床内侧斑驳的老墙,污迹处处,诉说著贫穷和艰辛,可是,只要在华丽的生活里,人就活得下去了吗。那自己长久以来的痛苦算什麽。
“我还是想和佳岩你,在侯府里生活。”叶荃的声音从头上方传来,近得仿佛声音是说在自己的心里的。
佳岩闭上眼睛,修长的手臂摸索著擎住了叶荃的脖子。
叶荃抚摸著眼前佳岩光滑洁净的手臂,凉滑的感觉让人莫名地觉得悸动。
一滴眼泪滑出了眼帘,佳岩哽咽著,两只手用力地绞著叶荃的衣领。
叶荃看著晨光挤进这破漏的房间,给眼前佳岩清秀的脸慢慢染上了浅金色,亮得可以清晰的看到皮肤上细细的绒毛。这悲伤的脸,就是佳岩的脸,眼角带著无以复加的酸楚,这是,仿佛要证明自己的决心一般,叶荃低下头,吻去了那眼角的泪水。
随即,沁入脑海深处的幽香,点燃了从未有过的激情和欲望。叶荃深深的,一口一口,狠狠地吻著佳岩,眼睛、鼻子、唇、下巴、锁骨、胸口,拉开了单衣,洁白得炫目的身体展露无遗,在晨光里显得神圣而诱人。
平坦的腹部肌肤仍然细嫩紧致,叶荃两手扶上这细致的部位,用力地摸索著,於是这里很快晕开了大片的红色,佳岩张开双腿,闭著眼睛低吟。
“这里会有我们的孩子的,会的。”叶荃带著虔诚的表情看佳岩。
佳岩的身体颤抖起来,叶荃抱起他,像安慰弱小的孩子,按摩著他的身体,当身体开始放松,耳鬓的呼吸开始浓重!
近乎喘息的呼吸是谁的,分不大清楚了,眼前只有晨光的金华,给亢奋披上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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