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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富贵门户作者:木三观-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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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重听了,只淡笑说:“她原没得罪过我。”原来景重被打了后,心里觉得奇怪,忙命人打听了,才知道胡君已经死了。他不免也有几分怜悯,更没在意了。 
  蓝仪便说:“那我们可算好了?” 
  景重心里不悦,只说:“我从没把她的事放心里,这几天我对你不见、不问,也不是为的这个!你原知道的!” 
  蓝仪沉默半晌,习惯性地拿起茶来吃,吃进嘴里,是满口的酸涩。他仍抿了一口,搁下茶杯,才说:“我听你也有和白小姐来往。” 
  景重一愣,只说:“那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他们一不是亲戚、二不是世交,试问一个闺阁小姐怎么可能和一个外面的男子交友?蓝仪也不论这个理,只笑道:“我只问你,若你母亲叫你娶她,你怎么办?” 
  景重怔住了。这婚姻之事对于他来说,还是远了些。他也隐约觉得母亲想促成他与白梦,他只是一味装傻,意欲胡混过去罢了。蓝仪又道:“即使你母亲不叫你和谁成亲,难道你又要一辈子不娶?你若如此,如何向祖宗、向父母交代?” 
  景重一时被蓝仪镇住了,半晌无话,想了想,才说:“你也不必拿祖宗来镇我。我的祖宗原没你的尊贵。我的血脉也没你的精纯。因此我不怕绝后,你怕的,你便去娶罢。” 
  蓝仪没想到好脾性的景重竟说出这么硬气的一番话来,自己不免也提起气来说话:“你这是年轻,不知道事。世事哪轮到你这么随心所欲的!除非……你和凤艳凰一起罢了。” 

48、

  凤将军本就是景重的一块心病,现被蓝仪提起,不免更恼了,只说:“你说你我的,何必拉扯起他来?可见你终日不忘他。既如此,你何不与他一起?你与他一起了,谁敢收玉镯?” 
  蓝仪一听这话,顿时心虚,只说:“你才拉扯!何必说这个!” 
  景重虽然天真烂漫,但也是个细心聪明的,一眼看出蓝仪慌了,心里更疼,也更禁不住说话:“你三日两头的往外跑,不是去北洲,就是去渝泉行宫,打量我是个呆子、聋子、瞎子、傻子。你说我‘何苦来’,我才问你‘何苦来’!” 
  蓝仪听他提“北洲”,更了不得,只说:“谁与你说的‘北洲’?” 
  景重也是随口说的,也不知道蓝仪到底在北洲干什么了,只是联系起种种形迹来,只唬他说:“谁告诉的也不打紧!我只是打听清楚,免得日后‘五劳七伤’的!” 
  蓝仪听了,越发心虚,却又冷眼看着景重,心里盘算几番,才笑说:“你唬我。” 
  景重别过头,心里确实不知道北洲之事,只是也不慌,淡淡说:“就是唬你的。你自己没心虚做贼,我唬谁去?” 
  蓝仪没想景重有这么伶俐的口齿,想素来亦低估了他,扯下了那铜灯扣针,放到了桌上,转身走了。其实景重素来机敏,但又温和,不挣那口气,今天却这样针锋相对,岂不是因为关心则乱、心伤过度之故?景重伏在案上,又是心酸,又是气恼,眼眶泛红,滴下泪来。 
  蓝仪坐车回家,心里仍为景重之事烦忧,却见人报说蓝仙流产之事,蓝仪也不答话。林大娘又继续说道:“这个小产也是要坐小月的,医生说她的气脉不平和,伤了元气,又出血……”蓝仪冷道:“何必唠叨,该吃什么的就去买,死不了便不必来报。”那林大娘忙噤了声。 
  景重心里最不愉快,晚饭没吃多少。小保姆见他这样,就叫厨房熬了鸡汤,盛了一碗,又叫煎了两块饼,放在一起,送到房间给景重吃。景重喝了碗鸡汤就罢了,只说:“油腻腻的,不好消化。”小保姆便将东西带了下去。凤艳凰打发了人来问景重可有空否,景重因倦怠抑郁,便叫人回说身体不适。 
  怎知他说了不适,凤艳凰又叫人细问是什么症候,可要找个大夫来看。景重又怕凤艳凰是个心思缜密的,思前想后,就说:“只说我的病不妨事,已大好了,但功课却落下不少,没什么闲暇,等放了假,亲自去见他。” 
  只是蓝仪却不懒行,竟又往北洲去了。北洲原有个花生园,高高大大的门户,门前金车玉马,彩带环绕,楼上更有各色红袖招手,好不热闹。蓝仪只从侧门进,有婢女引他到了一个乌木牌坊处,牌坊内也有一座楼,楼外翠柳交叠,门头挂着个牌匾,匾上刻着“月心楼”,还有一副对联“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楼是八卦形的,中间通空,天井下有一汪泉水,每晚月至中天时,就能看见月在楼头,映在水中,围坐在楼里彩袖殷勤捧玉钟,也能看到楼心双月,一月在天,一月在水,兼有美人唱曲舞扇,是一流的风月地。 
  这儿的一个娘子姓月,人叫她月娘,这月娘见了蓝仪来,先是一怔,而后又笑了,道:“原来是蓝公,好久不见您了,可想的我呀!我只当爷再也不来了呢。”蓝仪淡道:“为何不来?” 
  月娘笑道:“也是好笑,听说爷要正经娶一门亲的。” 
  蓝仪道:“我娶亲有何好笑的?” 
  “这也没什么好笑的,只是以为爷娶亲了便不来了。” 
  “这是什么道理?”蓝仪冷笑道。 
  月娘见蓝仪分明不快,忙撇下这个话头,引了蓝仪到西边的厢房,又一边叫人奉茶,一边问:“还是要包下这楼么?” 
  蓝仪道:“一切照旧便是。” 
  月娘便让人按照旧例准备茶饭酒菜,半点不得怠慢。半晌一个傅粉的相公便捧了茶来,夭夭趫趫地行了个礼,媚眼如丝地递了茶。蓝仪眼角也不瞅他,接了茶便吃。月娘拉了那相公来,只说:“这是新来的官儿,你不认得,也是读过书习过文的,也会吹也会弹。” 
  蓝仪将茶碗搁下,看了他一眼,便也不说话。月娘便打发了那个相公下去,又问道:“蓝公喜欢什么样的?只管说便是。刚刚那个可有什么不好?”蓝仪想了想,便说:“他的眼睛太小。”月娘便道:“原是喜欢大眼睛的,我们这儿也多的是大眼睛的。” 
  月娘便走了出去,拉住了林三郎,只问他:“你们爷好久不来,倒改了口味?” 
  林三郎摸不着脑袋地说:“改什么口味?改口味就去胭脂楼了!” 
  “我没说他改这个!”月娘只道,“他以前不是但凡是长得不错的,几分妖气的,都喜欢么?现在倒要大眼睛的小相公?你只给我说清楚,免得我跑来跑去还不讨喜。” 
  说着,月娘又偷塞了林三郎一串钱。林三郎掂量一下手中的钱,才悄声说:“苹果一样的脸儿,白白的脖子,粉红腮,长得也不必太出挑,不必太艳,反倒是干净清秀的,更要双笑眼最好。” 
  月娘点点头,说:“这也不是没有的,只是他以前也没说爱这个。” 

49、

  过了半晌,月娘便领了一个小官来,那小官还是个雏儿,只是十三四的年纪,头发梳成辫子扎在头顶,系了一个粉色缨络,脸鼓鼓的却是尖下巴,双腮粉红,分明一张苹果脸,唇红齿白,看着就觉得秀气乖巧,身上穿一件荷叶绿的缎袍,赤着足进来。蓝仪抬眼看他,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只说:“倒茶。”月娘便知他看中这个了,又笑道:“他还是个孩子,你可仔细着些。” 
  蓝仪不语。 
  月娘又说:“这回只要一个伺候?” 
  蓝仪道:“下去吧。” 
  月娘便退下了。那小官听闻蓝仪是个难伺候的,心里害怕,跟了他的,无论好歹,都要五劳七伤。他战战兢兢的只跪着奉茶。蓝仪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小官便答:“双官。”蓝仪说:“你唱戏?什么行当?”双官又答:“白练了几年青衣,爷若是喜欢,别的也能唱。”蓝仪没有说话了。 
  第二天早晨,双官勉强爬起来要为蓝仪穿戴,蓝仪见他袭了一身的弱态,便说:“不必起来了。”说着,蓝仪只自己穿了衣服往外去。这双官见他这样,却不似别人所说那样冷酷,反而是相貌气质都好,为人也和气。更喜的是,他之所以叫“双”,原是因为他单名一个“重”字,又听见蓝仪在斯磨时唤他“重儿”,实在是受宠若惊,更添几分恩情美意。 
  这几天蓝仪都单和双官一起,双官很是欢喜。虽然蓝仪还是冷冷的,但双官自能嚼出一番美意来。没过几天,蓝仪自以为好了些,便问林三郎:“昨晚是有什么事?隐约听见你说什么。” 
  林三郎便答:“原是太太打了电话回来,说了几件事,我说老爷睡下了,她说事情也不打紧,不必惊动您,只等您醒了再说吧。” 
  “都说了什么?” 
  “一件是太太打算叫人去外头的茶庄买。” 
  “这个好办,直接从账房支取银子就是。” 
  “第二件是柳家的寄了信来。” 
  “果然都不是要紧的。” 
  “还有一件,说是小姐要给景少爷赔礼。” 
  蓝仪听了这个,不禁皱眉:“仙儿赔礼?她自己愿意,还是母亲叫她的?” 
  林三郎答:“原是因为太太要这么做,说这方不失大家之礼,小姐也答应了。” 
  蓝仪道:“她竟答应了?” 
  林三郎点头,道:“说是这样,小的也不大明白。只说要明天在府里新盖的花厅请景少爷吃茶。要是咱们赶紧的,还能赶回去。老爷要回去么?” 
  蓝仪沉思了半晌,只说:“赶紧收拾。” 
  这景重回家住了几天,一直郁郁寡欢的,蓝府却突然打发人送帖子来。他也不知该忧还是该喜,说不想蓝仪,那也是假话,到底还是有点念想的。他坐住了半天,方慢慢地拆开了信封,拿出帖子来看,却见不是蓝仪笔迹。他认真看来,落款是蓝仙,写的是新买了茶,要请他喝。他便想到,原来是遮遮掩掩,说斟茶道歉也不好,便说有新茶叶。只是依蓝仙的个性,不大像是本人乐意的,说不定帖子还是别人代写的。他也没什么意思要追究,不过人家发了帖来,他还拒绝,倒显得小气了,便答应了去。 
  这个礼数是不可缺的,即使紫氏多看不上景重,但也不会白白失礼。而蓝仙自从小产后,便呆了许多,叫她睡她就躺下,就她吃她就张口,紫氏原有些忧心。这日蓝仙换上了新装,因脸色不好,也涂脂抹粉了,梳了个坠髻,插着一根鎏金掐丝麒麟花卉步摇,耳朵两个灯笼耳环,深蓝锦缎的袍子,也不系腰带,只松松垮垮的走来,有西施捧心之风。 
  景重见她清减不少,也不好说什么,只问:“怎么不见蓝公?” 
  紫氏便道:“他前两天去了北洲,此刻怕还在路上。” 
  北洲…… 
  这两个字更针一样的刺着景重。景重苦笑道:“原是这样,我倒来得不巧。” 
  丫环便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蓝仙,蓝仙双手捧茶,缓缓地走到景重跟前,眼神有些发散,景重见她可怜,便伸手接茶,哪知蓝仙却又吃惊的一缩,转过了身子。大家都疑惑,紫氏以为她又作态,便上前,将蓝仙轻轻一推。蓝仙抬起眼皮,瞅了母亲一下,又扭过头,景重见这样也尴尬,便拿过了茶碗,正揭起了盖,蓝仙便又要说话,但景重已仰脖子喝了一口,只是那茶的味道不好,有股子怪味,景重便抿了抿,只喝了一点儿。蓝仙瞪着眼看他,手指竟发凉起来。 

50、

  正说着,却见人来报:“老爷回来了。” 
  景重的心顿时似要飞起来了,竟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听见外头传来不紊的脚步声,正是他的风度。景重悠悠的转过身,正睁眼要看,却突然腹部一阵绞痛,嗳哟地叫起来,抱着肚子滚倒在地。众人一阵惊慌,蓝仙却如同木偶一样呆坐着。蓝仪也是一阵心惊,还好王医生正在楼上,本是要给蓝仙号脉的,却也巧了,听了响动,忙下楼来,见景重正在抽搐,嘴唇乌紫,是中毒之状,忙带着学徒急救催吐,一时花厅里手忙脚乱。 
  众人都忙做一团,呼天抢地的,但蓝仪却是两耳一点声音也不闻,仿佛是聋了。他眼看着景重拖走,地上跌了一黄灯扣针来。蓝仪见了,自己也喉头一甜,生生忍住,脚步一浮,似踩在绵上,险些栽倒,幸而被林三郎扶住。 
  林三郎只道:“不要紧,恰好王医生在呢!” 
  紫氏饶是不明白,现在也明白了,气得发抖,只说:“把小姐拉回去,仔细看着!再捆了她的丫头,锁后院小屋里!” 
  那婢女大哭,扯着蓝仙的袖子说:“小姐为何害我?这原本与我无关啊!” 
  众人上来,又拉了婢女,又拉了蓝仙。蓝仙大惊失色,只唬道:“别碰我!不然我也一死!”说着,她也要拔下金步摇来哭喊着要寻死,却被人拉扯住。她又在叫唤,一边疯叫一边挣动。 
  蓝仪扶着柱子,好容易缓过来,竟三步并两步走来,抓住了蓝仙的领子,一巴掌盖在她的脸上。蓝仙眼冒金星,脸颊生疼,又哭了起来。 
  蓝仪冷笑道:“这么就疼得掉泪,还要自戕呢!”蓝仪从地上拾起那步摇,一手掐住蓝仙的脸,一手把釵尖往她耳边的嫩肉划,蓝仙挣动不住,大哭不休。紫氏见状,忙急急拉住蓝仪,也是泪流满面。蓝仪见母亲如此,才冷下来一些,将那步摇丢开,见蓝仙的耳根正在滴血,吓得浑身发抖。 
  紫氏抱住蓝仙,只哭道:“任如何,她都是你妹子,你略教训一回便是了。” 
  蓝仪心中如何都好,脸上只作波澜不惊,便道:“母亲说的是!” 
  原是蓝仙小产后,一时想不过去,又被母亲胁迫着要给景重赔罪。她一时心眼歪了,便从丫头那儿得了老鼠药,下在了茶盅。所幸景重只吃了一点,又抢救及时,终是无碍,只送了到医院暂养。之前扇巴掌容易掩饰,这下毒谋杀,如何能平?蓝仙被蓝仪一打,仿佛被打醒了一般,这才后怕起来,哭着拉着母亲说:“我是不是要坐牢?” 
  蓝母也悄悄问蓝仪,道:“听说前两年青家少爷也惹了一人命官司,不知如何平了的?” 
  蓝仪心内如何都好,仍低眉顺眼地答:“母亲,那事底细我也不知,只听说对方是穷酸人家,只要肯花钱,没什么不了的。” 
  紫氏一跌足,只暗道:“别说我们架子不比往日了……只说景家什么门户,纵给他抬十万两银子,他也不稀罕多看一眼呢。”她一转念,又问:“那个谢家之前也有个爷,也是犯了官司的,对方也不穷酸贪财、眼皮子浅的,不知是怎么了的?” 
  蓝仪不得已答道:“听闻是谢家的爷们买通了官府,因此便了了。” 
  紫氏见此事尚有生机,忙不迭说:“虽然你我财未及得上谢家、景家,但到底有些底子,且喜你与凤将军是个相识的,岂不比别人更添一层?再说,景家那小子倒是无碍,也不是什么人命官司,再花点子钱,焉有不了之理?” 
  蓝仪却是怕这一件,他与凤艳凰关系尴尬,倒是凤艳凰和景重仿佛很亲密。且凤艳凰平日是无宝不落,但在大事上还是绝不含糊的,这就更难了。 
   
51、

  且说那将军府里,正聚了几个副将,都是得力之人,与凤艳凰一同沏茶论政。副将昭文昌只说:“现在连民间都说龙种流落,各地军阀无不蠢蠢欲动,要找到那个皇玄孙,难道将军也不心动?” 
  凤艳凰一笑,说:“何必!这事并不实惠。倒不如想想怎么把那三个村子拿回来。” 
  昭文昌却说:“如何不实惠?到时谁得了皇帝,谁就名正言顺了!” 
  金玉隐却冷笑道:“这可不是东汉。咱们都礼崩乐坏那么多年了,百姓们谁还稀罕供着皇帝一家子骑自己头上?怕只有那些又酸又烂的老贵族高兴吧。” 
  昭文昌闻言道:“难得听你自打嘴巴!你可是金氏的嫡系子孙,也是老贵族。” 
  金玉隐却笑道:“我倒忘了。” 
  凤艳凰笑道:“言归正传,还是说地界划分的事罢,那姓夏的越发贪心了。” 
  正说着,却听见有人说话走动,凤艳凰敲着桌子说:“谁?”外头便听见牧菁的声音:“禀将军,原是景老爷、蓝老爷求见。” 
  金玉隐一听便笑了:“热闹!”牧菁笑道:“我是什么人?也没让他们到一起。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来了。” 
  凤艳凰这几天都埋首在与夏将军的土地纷争中,倒没留心旁的。牧菁也没说起,只让他专心正事为上。凤艳凰颇为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缘故?” 
  金玉隐说道:“原是那姓景的有个公子,也独有一个公子,在蓝家做客却中了毒。后查明说是蓝家一个婢女做的,立即判了刑,那景家的不服,就闹起来了,如此一来,也迟早是要捅到将军这儿的了。” 
  凤艳凰一听,一语不发,只呷了一口茶。 
  座上有一个食客,原是蓝家亲戚,也与紫氏亲厚,早收了银子,打量一下凤艳凰,见他仿佛很平静,便趁机下话说:“蓝家什么人家,都是体面的夫人、公子、小姐,只能是下人了。那景家的不服,却是因为说那景少辜负婢女的事被说了出来,没脸,便不愿意了。” 
  凤艳凰咬牙放下茶碗,说道:“还有这个缘故?” 
  “说是那景少爷勾‘引了那蓝家婢女,却不给人名分,因此那婢女便索性杀人。” 
  凤艳凰一笑,说:“你倒打听得仔细。” 
  那食客笑道:“因为程判官也跟我说起过。” 
  凤艳凰点头,说:“好,很好。”说着,凤艳凰又放下了茶碗,站了起身,在房中踱步,又说:“好。”众人方觉有异,都纷纷站了起来。凤艳凰背着手,转过身来,只笑道:“不错,不错。瞅着我这几天不得空,就急急的把案子给判了,生怕给我添烦。可真不错。”众人都不敢喘气,只是低头。 
  那牧菁和琵琶女一般,是自小就与凤艳凰认识的,深知他的脾性,因此刚一开始凤艳凰寡言,就明白凤艳凰是动了真怒,自然不敢多言。见凤艳凰现在,能出恶言,便知道他已静了一些,这才问道:“那将军可要见他们?” 
  凤艳凰道:“这事到底也不该由我来问。既然他们不服程判官的,便交到莫判官那儿办。” 
  那食客见十分不妥,那姓莫的是最耿直的一个人,心里只有一套忠义礼法,连对凤艳凰也都不太恭敬,是个十分难缠的角色。虽然如此,但那食客见凤艳凰这样,也不敢再劝了。倒是自那天后,食客在府中的用度都遭削减,自然知道是什么事了,便告辞离去了。 
  这长耳兔也到医院看望过景重一眼,只是送了个果篮,说:“大难不死,以后可知道远着点了。”景重才刚歇下,又见洪决风一阵的来了,只对景重说:“兄弟你只管说!谁敢药你?我灌他全家吃砒霜!”陆续的也有些相熟的人来探望,只是问问。 
  凤艳凰处也打发了人来了,却说:“真是不巧,你要是看了报纸也该听说了,正是垂丝郡和扶风县两地临界出了点纷争,咱们将军和他们太守都要见面商议解决,此事一刻都不能缓,所以凤将军星夜启程去了天一渡,这两天就不能来看你了,但将军可时刻记挂着呢。” 
  景重笑道:“难为他记得。” 
  只是另到了半日,却见蓝仪来了。

52、

  只是另到了半日,却见蓝仪来了。景重见他,倒吃一惊,只问:“怎么你来了?”蓝仪也不说话,只是看他出神,并不言语。景重心已灰了大半,只道:“这事我也不清楚底细,并不敢多口。官府查不到的,我不多说,官府查到了,我也没道理骗他。与那婢女是没有的事,我自然不会揽下来。不过胡生的事,或是你与我的事,我也不会多口,你暂可放心。” 
  蓝仪见他如此,只说:“那婢女的事,并非我的意思。” 
  景重道:“那是你母亲?” 
  蓝仪半晌不语。 
  景重冷道:“即使不是你的意思,难道你就阻止不了?你道我是为了我的声誉?我是可怜那个女孩子,闺誉败了不说,还得服罪入狱!” 
  “我知道你恼什么。”蓝仪说了这句,便也说不下去了。 
  景重瞅了他一眼,只觉得蓝仪已不是当初他以为的样子了,这俊秀似神仙的男子,身上却似散着阴霾,教人看不清。蓝仪也明知景重心慈面软,自己既没大碍,便也不会拿蓝仙怎么样,他要来,也不过时想看看景重罢了。 
  虽然凤艳凰离开了,但案也没有判定,只移交给了莫判官。林大郎也跟蓝仪说明了:“那判官不肯收钱。”蓝仪并不讶异,只道:“这礼原是母亲要送的,他不收,你便和母亲说去。”林大郎便与紫氏禀明了,紫氏说:“那景重又没怎么样!怎么就这么厉害了?”林大郎说道:“平常是没有银子了不了的事,只是他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尽管太太看他不上,但他也总得是什么人心尖上的宝贝,哪有轻易打发了的道理?”不敢抱有幻想,便打点好,让蓝仙赶紧离开长乐,投奔外地亲戚去。 
  却见那婢女在狱中自尽,蓝仙奔逃懿州,即使莫判官已理出头绪,此事亦成悬案。莫判官只能判蓝家罚银、追缉蓝仙罢了。只是蓝仙已到了别人的辖地,如何能抓,又是罚银,蓝仪到底不缺钱,而景家也不缺钱,都是无用的。又说因为扶风县遭遇匪患,临近商铺都遭了秧,那景老爷不得不去料理,此事亦只能撂下。 
  粉黛是满腔的愤懑抑郁,只是见景重出院回来了,也强展欢颜,只作毫不在意。景重约莫感觉到了一些,但也只是微笑以对,只说自己都好了。粉黛亦不再要求景重与老贵族交往。而老贵族的圈子也越发看不起景重,都说是景重污辱了别人的婢子,才横生此事,白玷污了蓝家的家声。 
  景重不愿伤怀,便只埋首学业,说是要赶回生病休息落下的进度。班上也有些贵族同学认为他玷污了蓝家婢子,是以对他态度更坏,只是怕惹上洪决,没有宣之于口罢了。 
  这景重玷污侍婢是假,但洪决乱惹女子是真,才十六七岁,就一屁股的风流债,书也不好好念。实在逼得老师受不了他,只勒令他退学。洪老爷亲自登门也没办法。洪决却道:“我还巴不得离开这臭地方呢!”洪老爷也不十分逼他读书,就叫他从军。如此罢了。 
  洪决入伍之前,便对景重说:“我也不喜欢读书,平日在家游离浪荡,也有些腻了,倒不如从军,没造化的也算有点活儿干,有造化了,就能建功立业。只是不放心你,我知你不是笨蛋,但所谓‘人善被人欺’,你纵是聪明绝顶,但是心慈面软的,也终要吃亏。” 
  景重便微笑点头,说:“我当然不笨,你才笨!倒还叮嘱起我来了!我还未叮嘱你!你这疯疯癫癫、喜怒随心的性子,才该改一改。军令如山,哪容得你胡闹?我在学堂里心慈,顶多被人说两句,不会痛,不会痒。怕你在军中,一时乱了,那才叫不堪设想。” 
  洪决摸摸脑袋,笑道:“我知道的!我这回跟的是金玉隐。他可厉害了,你知道么?” 
  景重道:“我自然知道,他出身不凡,却从不以此自傲,素有奇谋,连凤将军也对他青眼相看。” 
  “何止!他还很英俊呢!” 
  景重笑道:“你也很英俊呀。说不定就是第二个他了。” 
  洪决难得地腼腆了,只说:“哪能啊。”

53、

  景重别了洪决回到家,却见父亲已仔细收拾,正要往扶风县那边去。景重便问:“那边不是不太平么?”景老爷便道:“那匪患既平,没什么担心的。况我也不去扶风县,只去附近的城里。不过我看那儿三天一小事五天一大事的,终非长久之法,此行是去撤资的。顺便把赋税给缴了。” 
  景重道:“经历了匪患,根本没什么收益可言,官府不保护也罢了,怎么还要交税?” 
  这事很明白,只是夏浮萍贪婪如狼,如果不交钱孝敬,此事恐怕很难开交。景老爷仔细算下来,那儿苛捐杂税,近年更添了乱,做生意也没什么赚头,不如趁早抽身。 
  粉黛却说道:“撤了便撤了,你何必特意亲自去呢?现在发个信去,不也一样?” 
  景老爷叹道:“这夏将军的性情啊……如果我不去,又不交钱,显然不给他面子。我在长乐,他自然没我的办法,可他要是迁怒在伙计们身上,又怎么是好呢?别的不说,就是跟了我二十多年的老昌叔、老徽叔,都在那儿呢。还有啊明,就是板叔的儿子,他娶媳妇的时候还给我们磕过头呢!已生了好几个娃了,他一家子也在那儿……如我去了,不过交点钱了事。” 
  粉黛自垂头不语。景重便道:“可这几天凤将军不也在天一渡和夏将军商议正事吗?”景老爷便道:“我就是瞅着他没空才去,交了钱,带伙计们走,他也没闲功夫理我们。” 
  景重点头道:“这也很好。” 
  老爷想了想,又说:“再有一件事,我过去了,又不免带上几个伙计,就是现在长乐这儿只有几个叔伯,年纪都大了,我想……让重儿跟他们学习料理,也好分忧嘛。夫人,你说怎么样?” 
  粉黛在景重中毒之后,之前那份心已淡了不少,因此只笑道:“你问我做什么?你是老爷。” 
  老爷笑道:“连小保姆都知道,这屋子里哪有什么老爷,横竖只听太太吩咐便是。” 
  粉黛忍俊不禁,只说:“真说得我无立足之地了!难不成我倒是个悍妻?” 
  景重忙道:“这却不是,正是贤妻良母,才能料理周全。” 
  粉黛笑道:“你们两父子,谁说得过!” 
  最近天气转变,又惹了那样的事,粉黛已添了病,又郁郁寡欢的,好不容易今天破颜而笑,也是好的。景老板也想尽办法哄她欢喜。景重知道母亲已应允了,却也没那么欢喜。他之前一心想经商,是为了蓝仪,现在这份心也成灰了。现在他来经商,也是乐意的,却只是为了分轻父亲肩上的重担。 
  蓝仪的事,并不是就此打住了。景重仍常为此嗟叹,心神摇荡,却和以前那憧憬欣喜的心全然不同,也没什么再去亲近他的想法。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是怎么了,越是伤心,越是疑惑,越是不能自已,考试成绩竟然大跌。还好老师、母亲都当他是因为之前入院又惹上官非而耽误了课业,并没苛责。景重却自知与那无关,他素来聪敏,触类旁通,没有这样子就读不成书的。 
  考试后便是放假,景重便跟老伙计一起经商。这杂务繁多,反而能让景重敛去杂念,不怎么去想蓝仪了,只专心料理每天桩桩件件的事项。 
  凤艳凰没在天一渡呆几天,夏浮萍一直不愿合作,死不肯让步,差点要动手。凤艳凰只想道,何必和这蛮人苦缠,也不必和他打,一打起来,就是祸事了。现在难得和平,打起来,不过是将士损,百姓苦。他仔细一想,便离开了天一渡,只装作不与他争锋了,却命昭文昌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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