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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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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旱渴农事。田里庄稼不长,世间战祸不断,民间纷纷传言,这是因为大叶人逆天而行,夺了洛朝的江山,现在老天降罚了。朝庭养着那么些人马,也都要吃饭,无奈农事失收,便以各种名目设了种种苛捐杂税,甚至逼农民上交储粮;各地米商见世道乱了,忙不迭地囤积居奇,闹得老百姓怨声载道,一时间民不聊生。不久,各地就有赤贫之人纷纷揭竿而起,打着诸如“天亡大赫”之类的旗号明目张胆地造起了反。大叶人的统治不得人心,但其本身的作战能力毕竟强悍,强行把不少起义镇压了下来。那起义者们大都是世代靠种田为生的贫农、小商小贩甚至街头混子,从未经历过正规军事训练,他们的武器也不过是也耙子锄头一类的农具,这临时凑起来的队伍怎敌得过金革铁马、体型壮硕的大叶军队,死于大叶人的长刀之下者过千逾万,惨状直比半年前大叶人逼宫的时候。
  赫朝的开国皇帝,也就是大叶王,怎么也没想到这皇帝当起来是这般不顺利,他有时甚至怀疑起自己当初起兵进攻中原是对是错。眼下他一方面绞尽脑汁想法平息民怨,另一方面,还有一件事让他犯愁已久了——他年已老迈,然而至今还未立太子。大叶人也跟汉人一样遵从“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原则,按说他应该立皇后所生的长子阿伦为太子,但阿伦自小就倍受其母与众臣仆的疼爱,一直养尊处优,性格软弱,对政事也没远见,大叶王并不喜欢这个人入中年却无甚才能的儿子;朝中众臣为立太子一事争吵已久,一些汉族降臣和大叶族的老臣都主张应按祖宗规矩立嫡长子阿伦为太子,但其他几位王子也已在朝中扶植起自己的派系,众臣为到底要“立嫡”还是“立贤能”之事争辩不休,让大叶王心烦不已。
  其他七位王子的声望,要属二王子格齐和五王子萨图的呼声最高。格齐性格果敢,勇武过人,生来一副直肠子,深得一些朝中元老赏识;萨图尽管在军事方面不如格齐功高,但为人长袖善舞,拉拢了不少权贵。八王子央金虽然战功彪炳、又得老皇帝宠爱,但因其年纪最小、又非皇后所生,再加上性情乖张,朝中支持他的官员并不多。央金向来我行我素,也从未表现出对太子和帝位的觊觎,老皇帝大概也未将他列入太子人选的考虑。
  然而老皇帝此番叫央金回京,让朝中一些臣子以为皇上是特意将他召回京城、有意把太子之位给他,便纷纷见风使舵,转而打算去巴结央金。这消息传入阿伦耳中,他自是心中不满,对这平素无甚来往的异母幼弟顿生恨意。
  央金在旧京接到圣旨,心里非常不痛快。这几个月他一直就过得很不痛快——那三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自打在上尧镇齐家的闹剧后,再也没有打探到他们的行踪。央金从前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试过让人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还溜得如此彻底。几个月里他发动手下所有的人去寻找那两大一小,却没有结果,正在气头上,又接到父王命他回京的调令,郁闷得很。无奈皇命不能违,他只得暂时搁置搜捕计划,交出兵符,带着一批亲信准备回上沙城。
  话说当日秦犷与朱明义一众在上尧镇附近相遇时,朱等人曾经跟他提起去年新科武榜眼出身的将军投敌卖国一事。这个归降敌军的将军姓岑,字子东。说来也巧,这岑子东当时投靠的正是八王子央金。他归降后,央金听闻他是武榜眼出身,便让他做了自己旗下一名副使。岑子东马上表现出感恩戴德的样子,兢兢业业地为央金办事,就连央金叫他带兵去镇压洛人的起义,他也义不容辞地完成任务,杀起同胞来毫不手软。央金心里虽然瞧不起他背叛同族的行径,却觉得此人尚可使唤,便将他提拔作了副将,权当一条恶狗养着了。
  这岑子东是个心思活络之徒。他起初投降,就是知道这小王子是最得大叶王宠爱的幺子,跟着他,自己定能仕途通顺。但这大半年下来,他见央金并无争权的野心,心里不免担心将来自己随着主子一起失势,便打定主意,要怂恿央金去争太子之位。
  在归京的路上,央金郁郁寡欢,在马车里懒懒地斜坐着。骑马侍在车外的岑子东见时机正好,便轻声隔着侧窗的帘子唤道:“小王爷!”
  “嗯?”央金将头靠在窗棱上,隔着帘子应了一声。
  “小王爷,这个——恕属下僭越啊……您有没有想过要、要当太子呢?”赶了两三日路,人困马乏,岑子东见此时无人关心自己的举动,就小声向央金吐露了心思。
  “太子?太子有什么好当的。我上头有七个兄长呢,就算我想当,也轮不到我啊。”央金兴致缺缺地答道。
  “不,属下认为,凭您的文韬武略,若有意想争这太子之位,其他王爷们未必是您的对手啊……皇上也一向最喜欢您,只要您想,莫说太子,就是这天下,也早晚是您的了!”岑子东一番话说得小心翼翼,就怕触怒了主子,说到“天下”二字时,额上不禁冒出细汗。
  “噢?你真觉得我的能力如此之大、可以胜任大赫王朝下一任天子之位么?”央金大致猜到这心思狡猾的属下意图为何,玩味地问。
  “属下真心认为如此!”岑子东见央金没生气,知道自己有机会了,赶忙接着逢迎道:“大王爷无德无能,这已是朝中心照不宣的事了;其他几位王爷虽然多少都建了些功业,但小王爷您在文武方面都不输他们啊……而且朝中众臣早就催着皇上尽早把太子立了,但皇上还犹豫不决,这一来,八王之间必有纷争;到时候,就算您无心参与,也保不准有些人在背后向您放暗箭呢!您不如主动出击,先发制人啊……”
  央金一听,也找不出反驳的地方,只好哼笑一声,道:“你这人今年也不过二十岁,怎的像老人家,说话这般絮叨!”
  岑子东隔着帘子见不着央金的脸色,吃不准他此时的态度,只好小心地赔不是:“是、是……请恕属下僭越……不过属下对王爷一片赤诚,日月可表!王爷乃国家栋梁之材,属下说这些,都是希望能看见王爷前途无量、以德才壮大我大赫王朝!”
  见央金没出声,岑子东话锋一转,马上又说:“而且,臣最近听说了一桩奇事……”
  听到有奇事,央金顿时来了兴致,掀开帘子,急切地问:“什么奇事?说来听听!”
  岑子东深知小王爷一向对民间奇闻轶事最感兴趣,这回也是早有准备,马上俯首对央金道:“当初大叶军队攻入洛朝旧京的皇宫,除了那个小太子被秦犷救走之外,包括献帝在内的其他皇室宗亲、妃嫔宦仆都被灭了口,宫也被一把火烧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有什么奇的!”央金不耐烦地打断他。
  “王爷请稍安勿燥,听我把这事儿讲完……”岑子东见自己总算占了先机,便轻松了些,卖个关子继续往下讲:“那献帝的宫里藏了不少金银珠宝,都被兵士们搜了出来,献给了当今朝庭——不过呢,只有一样东西,他们把皇宫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是什么东西?”央金急忙问。
  “那东西呀,就是三百年来洛朝皇帝代代相传的玉玺!”岑子东悠悠答道。
  央金闻言愣了愣,皱眉道:“没找着玉玺?此事我还真不知情……不过反正洛朝已灭,没了他们的玉玺又如何?我朝自有新玺可用。”
  “不不不,王爷您有所不知,那玉玺的下落,可大有文章呢!”岑子东眯起本来就不大的眼睛。
  “哦?”
  “此事说来话长。听说当年献帝还未成为太子的时候,当时最得宠的皇子并不是他这个大皇子,而是十皇子俊王……起初十皇子年轻气盛,传闻又有经世治国之才,明目张胆地想跟大皇子争夺太子之位。大皇子自然寸步不让,二人间的关系相当紧张。听说大皇子想带人抢了玉玺、逼他老子退位,自己做皇帝呢!当时在位的灵帝怕如此下去他兄弟二人会同室操戈,血亲相残,便做了一件事——”
  “别卖关子,快说他做了什么!”
  “是……灵帝将玉玺藏到了一个无人知晓之处,又分别赐给大皇子和俊王每人一块半圆的玉佩,那两块玉上各有奇异花纹,据说是拼成整圆后那花纹就是一张完整的地图,地图上的地方即是玉玺所在之处。”
  “噢,这灵帝还挺有心,他此举是想让那兄弟二人明白,要同心协力才能拿到玉玺吧。用两块玉就能牵制两个儿子,真划算。”央金摸了摸还未生出胡须的下巴。
  “王爷明鉴!不过接下来的情势却大出众人所料——俊王去北疆游玩的时候邂逅了当地一个姑娘,结果自己抛下大好前途,跟那姑娘私奔了……”
  “哦?那姑娘想必是个绝色美人了——”央金拖长声音,瞟了一眼岑子东。
  “这属下就不清楚了。说也奇怪,俊王随后就不知所踪,没人亲眼见过那个姑娘,也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岑子东老实道来。
  央金暗中观察这名属下的反应,见他的确不知内情,心中暗笑。他可知道这姑娘是谁。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大叶国的三公主,他父王的胞妹,他的三姑姑。只是三姑姑一家三口被处死时他才刚出生没多久,未曾见过她一面。大叶与洛朝早就水火不容,洛朝皇子与大叶公主相爱,双方家族必然不可能允许。二人商量后决定抛弃现有的地位,远走高飞,可惜逃亡七年后还是被大叶官兵抓获,被捕之时两人已育有一子,年满七岁。上一代大叶王盛怒之下,下令将他们三口秘密处斩,以防家丑外扬。
  “哎,我们把话扯远了……你继续讲玉玺的事!”央金不动声色地跳过女子的话题。
  “是!俊王和她私奔后就音讯全无,他那半块玉自然也随着他一起消失了……不过他的离开可让大皇子高兴得很,大皇子本以为俊王一走,自己被封太子就是十拿九稳的事了,不料灵帝因痛失爱子,一病不起,没过几天就驾崩了。虽然大皇子身为嫡长子顺利继承了帝位,但那传国玉玺可是怎么也没法找到了。传说灵帝当初不单只藏了玉玺,还将大批宝物和那玉玺一同藏了……献帝继位后命人将自己的半块玉佩仔细研究,找遍了所有他们认为可能的地点,却一无所获。外人不知道,但实际上啊,献帝下旨的时候盖的都不是传国玉玺,而是他命人新刻的私章……”岑子东将传闻讲得天花乱坠,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一般。
  “你说了这么半天,意思就是玉玺和那些宝物再也找不到了嘛,有什么意思!”央金白他一眼。
  “不,王爷,还有一丝找到的可能!”费了老半天的唇舌,岑子东终于做够了铺垫,喜孜孜地对央金说:“献帝只有一个儿子,他对那株独苗儿自是格外疼惜,小太子满周岁的时候,他就将那半块玉用五色混金丝绦穿了,系在小太子颈上,并下令玉佩无论何时都不得离了太子的身。”
  “什么?如此说来,那半块玉一直在那小鬼身上?我们当初抓住他和秦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央金大怒。
  岑子东慌忙叫屈:“王爷,冤枉啊!关于玉玺的种种传闻,都是我最近才听说的,那二人在您手里的时候,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央金仔细回想那小儿的模样,无奈自己当时根本没注意他的衣着打扮,更不可能留意他颈上是否系着玉佩,便转头问岑子东:“你记得那小鬼颈上可曾挂着玉佩?”
  岑子东忙摇头道:“属下不曾注意……”
  “这事可是让本王我有了兴趣!”央金微微一笑,“我要把灵帝老儿的藏宝之处找到!”
  岑子东适时旁敲侧击:“是呀,有了那些宝藏,小王爷您就可以招兵买马,到时候我们财力人力物力兼具,大赫天子的宝座您坐定了!”说罢还假装失言,故作惶恐地左右瞧了瞧。
  央金笑而不语。他知道这家伙的心思,帝位什么的他不在乎,不过那很玄乎的玉佩地图的传闻,让他动了心。
  岑子东又在一旁嘀咕道:“现在坊间都在议论这个事呢,那些造反的啊,人人都想找回玉玺,因为有了玉玺,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打着复国的旗号称王了……”
  央金主意已定。若想找到宝藏和玉玺,目前第一道线索,就在那小鬼的脖子上。因此,更要加紧搜捕,把那三人找到。最可恶的就是那个姓秦的,先利用江沙的同情心得以脱身,又跑回来把他救走……想起江沙,央金的心里泛起一种莫名的滋味。该死的,竟然敢从他的身边逃走,等抓到人后,定要好好修理那恃才傲物的家伙!
  




☆、第 15 章

  大叶人当初没在通缉令上注明天骄的真实身份,这歪打正着地帮了央金一把。前朝玉玺的事已传遍了大街小巷,若天下人知道朝廷正在通缉的三人中那个孩子就是身佩藏宝玉的小太子,他央金的对手可就增加无数了。小太子身上那半块玉还没到手,央金就开始寻思,俊王的另半块玉究竟去了哪儿。想来想去,他想到一个损招——挖坟开棺。尸体可能已烂作泥灰,但玉不会。打定了主意,他决心等二哥进京时问问他俊王的尸体究竟被埋于何处。
  央金一行人浩浩浩荡荡地到了京城。刚入城门,就见到大王子阿伦竟候在城门口,和一班手下打量起央金的人马。央金碍于礼节,只得下马向这大王兄问安。他的副官吆喝后面的脚夫们把几口大箱子往里抬。
  阿伦见到那几口箱子,作出好奇状,绕过央金,直接去问那副官:“哟,这么几口大箱,箱子里不知装的是什么宝贝呀?”
  副官不敢得罪他,只得照实回答:“是小王爷在旧京收藏的字画……”
  阿伦听了笑出声来,随后又甩开象牙柄大折扇掩口改嘻嘻小笑,转而对央金道:“八弟,我以为你在旧京那么些时日,为父王寻来不少金银财宝呢,没想到你却扛了一堆汉族士大夫们的无聊玩意儿回来,真是啊,啧啧……不知父王知道后会怎么训斥你呢——”他身后众党也露出看好戏的神情,等着看央金出丑。
  央金也不生气,呵呵一笑,对阿伦道:“彼此彼此,王兄不必大惊小怪嘛。”
  阿伦马上失了笑容,追问:“你说‘彼此彼此’?!为兄我可没收藏过那些个没有用处的字画!”
  央金从容不迫地笑笑:“春寒料峭,王兄你却扇着汉人题字作画的折扇,真是好不风骚!”
  阿伦本想嘲笑央金,却被反将一军,手中折扇拿也不是,扔也不是,尴尬得很,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涨红着脸拂袖而去。身后众人赶紧跟着他一起往别处去了。
  央金周围的几位副将忙拍马道:“小王爷果然机智过人!”
  让那位不怀好意的王兄吃了鳖,央金挺高兴,大摇大摆地让前来迎接的总管领着,往自己的新住处走去,边走还边问老总管:“总管伯伯,你没被阉割了吧?”
  老总管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忙抬袖擦了把汗,道:“没、当然没!小王爷您这话是打何说起呀?”
  央金不以为意地笑道:“因为洛朝宫廷里的男仆都要受阉刑嘛!这汉人也是奇怪,我们养阉人是为了听他们唱歌,他们却要把人阉来做仆役……”一路说笑着前往住处去了。
  
  且说当日秦广带着太子,与朱明义和江平明四人一同突破重围,骑着马一路逃出了上尧镇。几人慌不择路,直任二马撒开蹄子往前狂奔。雪越下越大,那两匹马一直跑进深山,迷失在长满参天古木的林子里了。林中雪积了有几寸厚,四面八方都是高大笔挺的树木,根本无法辨认方向。马也乱了方寸,脚步乱了起来,在林中乱窜。好不容易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界时,地面上突然升起了什么东西,两匹马竟被生生绊倒。秦犷眼疾手快,紧紧抱住天骄翻了个跟头,跌落在雪里;后边朱明义猝不及防,跟江平明两个被马直直地甩了出去,重重地跌在地上。好在此时积雪甚厚,二人没摔成重伤。
  四周突然冲出一群人来,将四人团团围住。那些人皆着兽皮外套,手持尖刀和绳索,步步朝他们逼近。秦朱二人见状拔刀就要与之拼命,却被江平明拉住了衣服后襟。二人回头,疑惑地看他,江平明一身雪泥,扯着秦广的衣襟勉强站起来,问那些裹着兽皮衣的大汉:
  “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大汉嘿嘿一笑,朗声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原来是遇上山贼拦路打劫了。朱明义没好气地道:“财?我自己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了,我还想问你们要点财呢!”
  “哼,瞧你几个衣裳都是好料子做的,还说没钱?当我们兄弟那么好骗呐!”旁边一人恶声道。
  “这位兄弟,不怕实话与你说,我们几个正被人追杀,是逃难时误入这林子里的,身上真并无一分半毫,不信,你们尽可以来搜。”江平明好声好气道。
  秦犷听得直发愣:这人脾气一向不好,一不顺心说翻脸就翻脸,任是天王老子也不惧,何曾这般低声下气地对人说话?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那为首的大汉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一个手下嚷道:“大哥,管他说些什么花言巧语,我们直接搜身便是!”
  其他人纷纷附和。这时,那大汉眼尖,大声叫道:“你还说你们身上一个子儿都没带,那小东西脖子上系着那么老大一块儿玉呢!”说着就要动手去抢天骄脖子上的东西。
  秦犷见他们想动天骄,勃然大怒,挥刀大喊:“谁敢碰孩子一根汉毛,我就把他剁成八块!”说罢一刀直朝那大汉面门劈了过去。
  大汉身手也不差,马上反应过来,抽刀勉强挡下了秦犷一刀,双脚直往后滑了几步。二人马上缠斗起来,密集的雪花间露出刀锋相碰的银光,闪得众人眼花缭乱,一时间都停了动作,围观起二人的较量来。
  朱明义急忙将天骄护到自己身前,生恐出了什么差错。江平明倒也不惊不慌,伸着脖子跟众人一齐观看。
  两人交手约有一盏茶工夫,那山贼头子就吃不住秦犷的攻击,渐渐败下阵来,被秦犷抓住时机,一刀挑飞了他手中的刀。
  众贼见当家的受了欺负,纷纷拔刀冲上前去,却被那人拦下,道:“我郭义闯荡江湖十好几年,这还是第一次败于他人手下!敢问这位壮士,你武功如此高强,师承何门何派?”
  秦犷不免好笑:“我从前是个当兵的,日夜操练,自然比你们这帮混日子的底子要扎实;你说你十几年来未曾输于其他人,只怕是因你一直窝在这山中,见的世面少,坐井观天罢了。”
  郭义闻言,一脸不信:“胡说!若一个当兵的都能有这般武艺,洛朝江山怎会落于蛮子手里!”
  那帮山贼里也有人叫道:“就是!我以前也曾参过军,结果跟着前朝的大部队屡吃败仗,最后将军战死,我们哥几个不得已才逃到此处落了草,跟着郭大哥做起了这档营生!”
  秦犷听闻,心中有苦说不出。
  郭义见他面有难色,便对他道:“兄弟,当今天下被大叶蛮子强抢了去,今年开春就大旱,听说中原又战事四起,朝廷强课重税,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方才你那朋友说你们是被人追杀,误入此林中,若真是如此,尔等不如和我们一起上山,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别浪费了你一身武艺!”
  秦犷和朱明义都没料到这厮竟会劝他们入伙,一时都瞠目结舌。江平明却跳出来,紧接过话道:“好啊,承蒙郭兄厚爱,我们与其亡命天涯,倒不如跟着你们享福了!”
  秦犷一把扯过他来,低声怒道:“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我以前怎不知你这么想当强人!”
  江平明靠近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秦犷听后,脸上突然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马上点头对郭义说:“是这么个理儿!我们入伙也可以,不过你可得好生看待我的二位朋友和这孩子——他是我亲侄子,因战乱失去了爹娘,和我相依为命了。”
  “只要你们叫我声大哥,凡事都好说!”郭义豪爽地应道。
  一旁朱明义不乐意了,大声抗议:“我秦大哥武功比你高,凭什么他要叫你作大哥啊!”
  此话一出,那些汉子们也愤慨了,纷纷嚷道:“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在这里打拼了那么多年了,凭甚让你们这些后来的当大哥!”
  江平明见状,忙摆摆手,好言道:“这是这是,大当家的肯收留我们,我们感激不尽,哪敢再与当家的争这第一把交椅呢!”
  郭义闻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们几个人里就属这位兄弟最识相!这天寒地冻的,你们且随我回寨子去吧。”说吧,一行人便往林子里走。
  秦犷牵着天骄跟在郭义身后,朱明义一脸不痛快地跟着他并排走着。江平明看上去心情却一反常态地好,一个人昂首阔步走在他们前边。
  山贼们穿过树林,带着四人来到一座山脚下。林尽处豁然开朗,别有洞天。寨子就扎在山脚处,三面环山,一面朝着溪流,既舒适又隐蔽,实在是个浑然天成的好住处。这里虽说还算不上“山高皇帝远”,不过官府未曾涉足过这一带,这班山贼因而得以横行无阻。
  郭义带他们进了大厅,厅内的装饰无甚品味,大都是虎皮豹皮一类的材料和镶金包银的土豪风格。不过这年头,能住得这般宽敞舒服的大宅子的人可不多了。郭义吩咐手下给四人收拾出一间屋子,对他们说:“我们白风寨赏罚分明,论功行赏,你四人暂时只能像其他最底层的兄弟们一样共住一间房,若想有自己的单间与下人,往后的日子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四人应了,郭义又对他们说:“照江湖规矩,若有人想入伙,须先纳投名状来。今日虽说是我主动邀你们入伙,但规矩破不得,还是得请你们纳投名状。不过念这小家伙年纪尚幼,这位兄弟——”他瞅瞅江平明,“生得白白净净的,虎口并无茧子,不像是习武之人——”
  秦犷一听,以为他不肯收留江平明,急忙道:“大哥,我这朋友虽说不谙武性,却精通书画,足智多谋,可为您做点誊写书文之类的活儿,请您也一并留下他吧!”
  郭义咧嘴一笑,道:“你多虑了,我并没说不要他呀!我刚才是想说,你们四人中,那孩子太小,这白面兄弟又不会武功,我也就不要你们每人都纳投名状来,你们四人只须纳一份来便足够了。”
  还未等秦犷开口谢他,江平明就直言发问:“何谓投名状?”
  他一问,旁边的几个大汉就哈哈大笑:“竟然连投名状都不知道,就想入伙,哈哈哈哈!”
  郭义不以为意地笑道:“他是个文人嘛,不懂这些也没啥奇怪的。”转身对那四人解释道:“古时的惯例,是要杀一人,取其头颅献纳,不过现在规矩没那么严了,只需你们去搞一票,夺些金银财宝回来纳了便算是投名状。”
  秦犷从未做过这等不义之事,一时间无法接受。朱明义闻言却有反应,拍胸道:“这个简单,就交给我去办!”
  “明义,你……”秦犷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放心,我自有去处!”朱明义道,只是今日我们经过好一番折腾,实在是又冷又饿,请大哥允我明日再去。”
  郭义点头道:“好!就从明日算起,我给你三日时间!”
  说罢才想起来还未曾问过他们姓名,便一一问了。秦犷等人不敢告之真名,只用假名禀了。秦犷说自己叫李大龙,并随口胡诌说和自己一样会武功的叫储明,精通书画的叫傅丹青。至于小天骄,民间无人知晓他的本名,也就无须改了。
  郭义也将白风寨的二三当家都叫来,介绍给他们认识。随后,四人回房安顿好,并吃了顿饭。待他们吃完饭,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
  四人奔波一日,俱已困乏,正准备上|床歇了,却有喽啰来传话,说大当家叫傅公子去他房间一趟,有事要请教。
  秦犷顿时心生警戒,问:“大当家不找我们,单叫他去是什么意思?”
  喽啰只说自己只是负责传话的,具体是为何事他也不清楚,说罢连催江平明快去。
  江平明安慰秦犷道:“他既邀了我们入伙,应不会想害我们。我就去瞧瞧,你们先哄天骄睡了吧。”说罢整整衣冠,便随喽啰出了门。
  




☆、第 16 章

  江平明一走,朱明义马上就低声问秦犷:“大哥,那小子跟你说了几句悄悄话后你就同意入伙了,他到底跟你说了啥啊?”
  秦犷先哄天骄脱了衣服躺下,才对朱明义说:“他就跟我说了一句话——这些人将来都可以成为我们的手下。”
  朱明义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哟!我平日就觉得那人阴沉沉的,果然是个城府深的……”
  “他为人其实——也不差的……”秦犷嘴上为江平明说着好话,心里兀自纳闷:自己和他初遇时,他明明对报仇复国一事毫不在意,为何现在却突然主动积极起来了呢?另一方面,也不晓得那郭义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叫江平明单独前去见他,又所为何事?想着想着,眼皮愈发沉了起来。
  却说江平明随着喽啰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房前,喽啰对着房里喊了声“大当家,我把傅丹青带来了”,就示意江平明进门去。
  江平明问:“这是大当家的卧房?”
  “不是,此处是他书房。” 喽啰说完就转身走了。
  山贼头子要间书房有甚用?江平明心里嘲笑道,推门走进房中。只见四壁都挂着长短不一的书画卷轴,屋子正中央摆着张红木雕花大方桌,桌上还摆了套价值不菲的文房四宝,紧挨着砚台放着一盘茶具。这不伦不类的摆设装饰让这间屋子不像书房,倒像是间卖画的铺子。
  郭义正坐在一旁的圆凳上拿着一卷画轴呵呵傻笑,见他来了,连忙招呼他坐下。
  江平明搓了搓冻得冰凉的双手,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郭义见状,便亲自斟了杯热茶给他。江平明也不懂客气,端起茶杯就喝。喝完才想起来问:
  “不知当家的找我有何指教?”
  郭义摆摆手笑道:“李大龙说你精通书画,既然如此,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瞧瞧。”
  “哦?”江平明做出一脸好奇的样子,心里却暗想这大老粗能有什么好东西给他看的。
  “傅兄弟对画的了解有多深?”郭义首先问道。
  江平明冷冷一笑:“这个嘛,这天底下有的东西,你想叫我画什么,我就能画出什么。”
  “听这话,看来傅兄弟对自己的画技颇自信呐!”郭义又将他打量一遍。
  江平明不置可否,继续饮茶。
  “前朝有一位名扬四海的画师,人称‘点睛郎君’,大名江沙,不知你可听说过?”
  江平明心里发笑,嘴上还要淡定应答:“这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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