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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影阑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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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又起一阵波澜。他恨不得将这个字生生割下来,可又因为害怕纪梓笙会受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字汪在他胸口,形成疤痕,永不消退。
正踌躇中,纪梓笙长而密的睫毛又微微颤动起来,璃佐赶忙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胸前,轻声唤道:“梓笙……”纪梓笙睁开眼,见眼前之人不是璃锦,而是璃佐,没由来的安了心。就这么躺在璃佐怀中,脆弱得像刚刚破茧而出的蝴蝶,璃佐对着门外喊:“太医!”知道纪梓笙刚醒,也不敢放大了声,纪梓笙看璃佐这般关心他,也不免多了些感动。
太医很快就赶来了,握住纪梓笙纤细白皙的手臂静静把脉,后又检查了写较重的伤口,待动作停下时,舒口气对璃佐说道:“殿下,纪公子已无碍了,只需细细调养,待老臣开个方子,每日按时将要服了,过几日便可,若能多让纪公子下床走走,便是更好了。”璃佐点点头,吩咐一旁的小厮接了方子去熬药。
璃佐见纪梓笙茫然的目光,知道他这次确实受了惊吓,在他耳边轻声安慰道:“待梓笙痊愈,我们一起去看莫衷可好?莫衷都好几次说要见你呢,可是,我想你定不愿让莫衷看这受伤的样子,只好回绝了,梓笙可会怪我?”
纪梓笙摇摇头,说道:“怎会怪你。”许是太久没说话的原因,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沙哑,听得璃佐愈加心疼。
璃佐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梓笙,对不起了,那梁公子,我去长安寻了几日也找不见他。”纪梓笙还是摇摇头,想这梁渊大概是出游去了,毕竟,他也预料不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是想怪谁,也怪不了了—念又想,这璃锦也不像是会轻易放过他的样子,没有用到清月剑便将他放了,是因为什么呢?想了半天也找不到理由,只好问璃佐:“殿下,是如何将我带回的?”
璃佐呆愣了许久,才回答道:“不是我,是连城,连城哥救了梓笙。”纪梓笙又是一阵疑惑,一来,连城和他从未说过话,彼此毫无交流,二来,连城不是侍卫么,怎有能力从连璃佐都束手无策的璃锦那儿救回他?不愿意多问,沉默着不再说话了。却又听璃佐的声音传入耳里,他说:“梓笙,叫我璃佐便可。”
纪梓笙还是没有回答,唇角却多了一抹不经意的笑。
小厮很快端着药进来,对璃佐说道:“殿下,药熬好了。”璃佐点点头,伸手接过,对那小厮说:“下去吧,勿关上门,屋子里闷。”小厮欠身而退,门敞开着,透进微弱的光线,璃佐这才知道,原来已经天黑了。
纪梓笙看见那药便苦恼不已,使劲儿摇摇头,对璃佐说:“我不要喝。”平淡的语气不论何时何地都没有变过。
璃佐轻笑一声,打趣道:“莫非梓笙怕苦不成?”纪梓笙当然知道这是激将法,随口接道:“正是如此。”璃佐见他这般涅,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劝道:“梓笙听话,不喝药会留下后遗症的,那可不好,而且这宫中的药和你们喝过的不一样,这是不会苦的。”纪梓笙看了眼那药,半信半疑的对璃佐道:“那你喝给我看看。”
璃佐怔住了,虽说他不是特别怕苦,但他心里也知道,这宫中的药与寻常百姓喝的药确实是不一样的,最不一样的,就是宫中的药,不知要苦上多少倍。
纪梓笙见他这般尴尬的涅,突然大笑起来¨佐更是错愕了,他还从未见纪梓笙这样笑过,不由惊叹道,原来纪梓笙笑起来,竟是这般好看的。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璃佐的臂弯都因为托着纪梓笙开始酸痛起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用勺子搅拌一会儿,看着这药碗这么小,这药,便是一口就能喝完的,于是对纪梓笙说道:“梓笙让我喝,我怎会不喝呢。”
纪梓笙笑道:“嗯,那你替我喝了吧。”
璃佐也对他笑,狭长的丹凤眼弯得像月牙,他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这次轮到纪梓笙怔住了,连忙说道:“你真喝?苦不苦?快吐出来。”璃佐摇摇头,还是笑,纪梓笙正想重复说‘快吐出来’,还未开口,便被两片柔软而温热的唇瓣堵住了未说出口的话。
纪梓笙本是无力挣扎的,可璃佐偏偏将那苦到不行的药一滴不漏的流进纪梓笙嘴里。
挣扎了好一会儿,璃佐也无动于衷,似乎不等纪梓笙将药完全咽下,就不愿意离开这有些干涩的薄唇。纪梓笙在心里苦笑一声,见挣扎无用,也只好作罢,随着璃佐的意愿将药咽了下去。
最后终是以璃佐笑到上气不接下气来收场。
他说:“梓笙,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快乐过,你能明白吗。”
“我不知道……”
第九章 纯如百合
清晨,晨曦的第一抹阳光照射进窗台,温暖的气息向四周蔓延,风在空气中废物吟唱。风轻轻,草青青,水清清,御花园里弥漫着花独特的芬芳,沁人心脾,虽不是自然生长出的风景,但清闲的涅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桃源,那个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地方。
纪梓笙在长安自由惯了,整天让他躺着不能走动,他哪里受得住?璃佐没办法,只好带他出去走走,却又怕纪梓笙的身子骨尚未痊愈,不方便带他去人多的地方,这皇宫里人烟稀少的地方,也就只有御花园了。可那璃佐也实在太过小心,逛个花园也非得坐轿子,否则,连门也不让纪梓笙踏出一步。
纪梓笙在屋子里躺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出来了本是有些愉悦的,谁知璃佐连走也不让他走,心情不禁又差了起来,最后干脆撇过脸不看璃佐,不论璃佐说什么也无动于衷。
到了花园中央时,景色更是美不胜收,纪梓笙虽是云游四海,但各个地方从来汪不到十日,更别说这观赏风景,透过帘子看外面这花花草草,纪梓笙终是耐不住性子,对着璃佐喊道:“我要下去!”
璃佐使劲儿摇摇头,一口回绝道:“不可不可,万一这伤口又裂开了……”转念一想,怕这理由唬不住纪梓笙,又说道:“莫非梓笙还想整日喝药不成?”
纪梓笙呆愣了一会儿,黑得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坚定,狠狠甩开璃佐的手,一溜烟冲出遮帘,对着身后说:“我不喝药!也不呆在这里!”
璃佐见纪梓笙像是要直接从这轿子上跳下去的样子,赶忙上前拖住他,讨好道:“是是是,梓笙想出去我陪你便是,不过梓笙可得跟在我身边才行。”
纪梓笙一听璃佐让他下去,也不管其他,连忙点点头。
纪梓笙以为,璃佐跟在身边的意思是两人距离近一些,也好有个照应。谁知这璃佐当纪梓笙是行走不便似得搀扶着,纪梓笙望着他看了半天,璃佐也不觉这姿势有哪不妥,只好作罢,任他搀着这四处走。
纪梓笙虽是如愿以偿下来散了散步,却还是有些不愉快。而璃佐却是乐在其中,丝毫不嫌这姿势麻烦。
“看。”纪梓笙指着不远处那一朵花对璃佐说道:“千日红,娘生前最喜欢的就是千日红了,这花也不常见,没想到这御花园竟有这么多。”
璃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一朵红得有些泛紫的千日红,他对这种花的理解并不多,只知道曾经皇后最爱的便是这花,皇上便为了种满了整个御花园,只是,皇后从未进过皇宫,从未见过这满园的千日红,而后,皇上再没来过御花园,扔给皇妃皇子自己随意修了改了,这千日红,也随着时间渐渐凋谢,枯萎,没有人再想过补种它。
璃佐见纪梓笙有赏花的兴致,也不愿打扰了他,忙点点头,称赞道:“是好花,不过,我比较喜欢百合。”
纪梓笙笑了笑,说道:“这百合不应是女子所爱么?”
璃佐也笑笑,让纪梓笙站在原地等候,自己跑去一旁摘那百合,纪梓笙见璃佐没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便又看起了那千日红,回忆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被火染得烈艳的房屋,刀剑刺穿了爹娘的身体,一夜之间,所有亲人都死在了乱剑下,只待连哭泣的力气也消散的时候,发现了一旁昏迷的莫衷,从此之后,两人处处行走四海为家,看似自由实则辛苦。
“梓笙,梓笙?”陷入回忆太深,璃佐喊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嗯?”纪梓笙对他投向询问的目光。
璃佐从身后拿出一朵盛放的白百合,上面还残留了些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泛着亮光¨佐将百合的根折断一些,只留下短短的一截,一脸笑意的说道:“我看阿,梓笙最适合这白百合了,白得纯净呢,我给你带上可好?”说着便将那百合往纪梓笙耳后插去。
纪梓笙连连摇头,说道:“这女子才戴的东西,我可不要。”
璃佐也不放过他,固执地非要将这花给他戴上不可。
璃佐无论如何也要让纪梓笙带上这花,纪梓笙无论如何也不肯带,两人就这么争执着,两人的手一起握着这白百合,像是感觉出了空气中多出来一种微妙的气息,两人都双双停止了动作,就这么十指紧扣,四目相对,正觉尴尬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二位可真是好情趣,竟也来这御花园亲热了么。”璃锦从前方踱步走来,右手边是连城白皙的左手‖城看着前面的两人,还是风轻云淡的笑着,没有要开口说话的念头。
璃佐对璃锦的到来顶多是错愕,而纪梓笙,却突然抓紧了璃佐的手不放开,手心满是冷汗,轻咬着下唇,苍白的脸看起来毫无生气。
璃佐也握紧纪梓笙的手,微笑着看他,像是在说:“没关系,有我。”转眼时,璃锦和连城已走到了跟前,纪梓笙看着他们紧牵的手不由得惊愕不已,他突然明白了璃佐说:“是连城哥救了你。”这句话的含义。原来,连城竟是这样才将他救出的么。
璃佐对连城点点头,又对璃锦说道:“皇兄近来可好?”
璃锦退一会儿,终是摇摇头,苦笑着说:“不好,确实不好。”
璃佐见连城还是沉默,也不方便多问,只好问道:“为何不好?”
璃锦又退好一会儿,直到璃佐认为他不会再说话时,才轻声答道:“因为,有些东西,时间过了,也跟着没了,这如今,连我自己,也随着世俗变迁,死去了。”说完也不看身旁的连城,对璃佐轻笑一声,说道:“我累了,倦了,佐儿,好好照顾身边的人儿吧,不然,可就是再多的钱财,再多的珍爱,也何事都换不来。”
璃佐突然怔住了,他们还未争夺皇位时,璃锦就是这么唤他的,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声喊,居然让他倍感陌生。待反应过来时,璃锦和连城的身影已渐行渐远。
连城握紧璃锦的手,轻声问:“殿下可是不恨璃佐了?”
璃锦没有答话,依旧苦笑着。
佐儿么,我何时恨过他?
第十章 出宫散心
快中秋之日了,皇宫中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璃佐也不闲着,整日对着纪梓笙嘘寒问暖,‘疼不疼’‘饿不饿’‘累不累’……这类的话不知重复问了他多少次,纪梓笙被他问得烦了,说道:“只要让我出宫去,我便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璃佐还以为纪梓笙是要离开他,连忙回绝道:“梓笙不能走!莫衷他的病尚未治愈,你怎能……”
纪梓笙见璃佐的受怕的样子,又听他说起莫衷,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说道:“那让我回长安散散心,可好?”
璃佐沉默了好一会儿,虽说纪梓笙的伤早已痊愈,但让他独自出宫去,还是放不下心来§手摸摸他垂落的黑发,说道:“好好好,去长安就去长安,我陪你便是。”
纪梓笙摇摇头,说道:“我自己去。”不容置疑的样子让璃佐不知如何是好。
璃锦似乎整日都带着连城在宫内兜兜转转,丝毫不懈怠,生怕连城因为常跟着璃佐出宫的原因,呆在府中会闷出病来‖城虽说更是喜欢宫外的那种无拘无束,但看见璃锦这般为自己着想,还是不免有些感动的,于是整日跟着璃锦处处散步,两人双手紧扣,都快将这偌大的皇宫走了个遍。
连城的态度还是没有变过,璃锦与他说话时,偶尔应几声‘好’,要么就是沉默微笑,始终找不到多年前的样子¨锦却很尊重他,连城不答应,除了侵拥抱,璃锦也不碰他。
今日天气正好,连城突然对璃锦说:“殿下可否让连城独自出宫走走?”
璃锦好不容易听得连城主动说句话,自然是二话不说点头允了,心想,这连城果然一如从前,不爱这深宫中的勾心斗角,向往的是宫外无拘无束的生活。就好似那蔚蓝天空中翱翔的雄鹰,活生生被自己射穿翅膀,从高中坠落,虽留了一命,却再不能飞翔←日囚禁于牢笼中,终生不见天日,被剥夺了与生俱来的自由‖城与这雄鹰有何不同呢,本是快乐的,被自己当成猎物狠狠摧残,最后身心俱惫,连奢望也不敢再有,只好将自己的情绪掩埋于心,即使被人挖掘出来了,也只会摇摇头,说:“我什么事也没有,我很好……”还有一句“只是不快乐。”却只能对自己说。
宫门两旁,是高高的城墙,更让热爱自由的人觉得,这皇宫似是牢笼。
璃佐将纪梓笙送去宫门,璃锦也将连城送去宫门。四人又这么恰巧的遇上了。
璃佐向璃锦微微鞠躬,唤了一声:“皇兄。”
璃锦点点头,见璃佐也桥马,问道:“佐儿可是要出宫?”
璃佐指了指一旁的纪梓笙,说道:“佐儿不出宫,梓笙倒是要出宫。皇兄呢?”
“同样如此。”说着将手中的缰绳递给连城,连城伸手接过,纵身一跃便坐了上去。淡青色的衣在阳光下的衬托下格外耀眼。纪梓笙也跃上马,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两人一齐扬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璃锦和璃佐的视线。
直到看不见皇宫的一丁点儿影子,两人才不约而同退下来。
连城左右望了望,来时匆忙,连去哪儿都还未决定。拨了拨额前的发,两条黑色的额带交叉着,将四周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是什么地方,自己还真是没有来过,当下还是不知去处,于是问纪梓笙道:“纪公子这是要去何处?”
纪梓笙对连城是有感激之心的,对连城的态度也不由自主好了起来,指了指前方的城门,说道:“我去长安,连大哥可要一起?”
连城点头笑笑:“甚好,有劳纪公子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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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虽不及皇宫,却也是个富饶的地方。纪梓笙处处游荡,每次想要定居时,还是会选择长安,毕竟,长安他还认识梁渊和律苍雪,加上莫衷,除去纪梓笙出去闯荡的时候,他们四人,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了♀么些日子,连书信也没送去一封,也不知他们过的如何,纪梓笙满心都是期待,像是又回到了那自由的日子,无所顾虑的日子。
连城看纪梓笙有了些笑意,心想:这长安,必然是好地方么。
路途并不遥远,快马加鞭的话,一个上午就够了,而纪梓笙和连城并非赶路,也就缓慢着去了。
一路上两人话并不多,各自都有心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纪梓笙突然想到了璃锦,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突然性情大变,纪梓笙印象中的璃锦,是残忍的,是为了皇位不惜毁灭一切的。而这几日见到的璃锦,却像是不堪一击,眉宇间蕴含着他读不懂的哀伤。
转眼看了看身旁的连城,心说:莫非,爱情真能改变那么多事么。想完之后又不禁自嘲,纪梓笙阿纪梓笙,你何时开始在意爱情这种东西了?
到长安时,已是黄昏了,纪梓笙领着连城去了梁渊府里,正巧梁渊此时也在,见了纪梓笙立马起身迎了上来,满脸笑意的说道:“梓笙让我好生苦等!这还知道回来看看么!”转眼又见一旁的连城,连忙问道:“这位是?”
纪梓笙答道:“这位。。嗯,是连大哥,连城。”
“可否留在长安过了这中秋?”梁渊说道:“而且律姑娘向我打探你的消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将她一并叫来,也让她省点心吧。”
纪梓笙将目光投向连城,连城微笑着说:“我随意阿,况且没有人说要来接我,纪公子倒是有些麻烦呢。”
纪梓笙默然,璃佐说,中秋前会来长安接他回宫里,那么……大概是留不了了吧,难得回来一次,确实是可惜了呢。
梁渊见他这般为难的样子,摆摆手,笑着说:“不能留又如何呢,回来了总是好的,有份心意就够了,这几日可别忘记了律姑娘阿。”
纪梓笙点点头,这律苍雪他当然是会的,可那日比武招亲的事,他至今还记忆犹新,若律苍雪再说要嫁他为妻,可就难办了,直接回绝,未免太伤了姑娘家的面子。摇摇头,心说:此事稍后再做打算吧,刚一回来,总是要休息会儿的。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窗台的烛光在微微摇曳着,让纪梓笙不由自主回忆起那年的那场大火。
果然,偏偏在心烦意乱的时候,才会回忆起最想忘记的东西。
第十一章 长安夜游
近中秋之日时,月总是特别的圆,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明亮,今日的夜空不仅月圆,且还满是微微闪烁的星辰。
不论是哪天,不论是否花好月圆繁星点点,连城都更喜欢夜晚。他习惯在别人早已熟睡的空无一人的深夜出门散步,有时还能碰上花儿开放,看着那娇小玲珑的花骨朵儿一点一点绽放得艳丽灿烂。那种感觉,就像是抓住了时间,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拉住它ˉ住了那虚无缥缈的时间,本身就是值得欣喜的。
在宫内这么多年,连城几乎养成了习惯,跟着璃佐的那段日子,连城每当深夜便会不由自主的睁开眼,披上外衣潜进御花园。而这几日,璃锦偏偏要跟连城同睡,整晚被璃锦搂着,哪还有这出来的机会。乘出宫璃锦不在身旁的几天,连城哪里忍得住,见这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连城起身出了屋子,他对长安不熟悉,也不知去哪,府中又不是能够散步的地方,正踌躇着,梁渊突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这不是连公子吗?”梁渊走过来问道:“连公子这深夜里出来所为何事?莫非也有夜行的习惯?”
听见梁渊话里的那个‘也’字,连城微笑着点点头,答道:“是阿,原来梁公子也是如此。”
梁渊也跟着笑笑,说道:“这也算是缘分了,连公子对长安熟悉可否?一起走走可好?”
“那就有劳梁公子了。”连城和梁渊一并出了梁府,微风迎面吹来,潮湿的气息弥漫在四周,像是刚下过雨的样子。
梁渊带着他大街小巷的走着,指了指不远处的群山,说道:“连公子,看那儿。”
连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说:“我们,是要去登那山?”
梁渊点点头道:“公子没兴致?”
连城笑道:“怎会?”
说着两人便朝那山走去,深夜里的小巷十分静谧,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徐徐回响着,宁静的气氛让连城不禁想起了些儿时的回忆。
那时他和璃锦都十四岁,璃佐才十二岁,整日只想着玩儿,璃锦对璃佐甚是严格,看他悠闲的样子就忍不住说他几句,璃佐就会一脸委屈的跑去连城身边,吵着闹着要去玩儿,连城便会带着璃佐出宫处处逛,最后也总是免不了喊累,扯着连城的衣袖让连城背他回宫。也正因为儿时常跟着连城,才让璃佐有了这心烦就出宫的习惯。
回忆里的场景就好像还是昨日才发生,可事实告诉连城,距离那天,已经过了十二年。
“公子,连公子?”梁渊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将连城拉出了回忆。
连城竟未发觉,两人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山脚下。见梁渊询问的目光,笑着说:“抱歉了梁公子,忆起了些往事,有些出神了。”
梁渊摆摆手,指了指山顶,对连城说道:“公子,你看这样可好?我们直接登这山,未免太多乏味,这山左右有两条一样的道儿,我们一人一边,看谁先上去如何?”
连城点头应下,想了想,又问道:“听梁公子这话,可是上过这山?”
梁渊抱歉的笑笑,说:“确实如此,不过这群山,还没找到我未登过的。”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连城笑着向右边走去,梁渊见状,也向左走去。
两人本是笑着的,却在转身之后双双收敛。
连城是什么时候有夜行这个习惯的呢?那是多年以前的事了,他的父亲叛变篡位失败,被下令当场处死,他得知消息,见军队还未来到府上,连忙跑出门去,想见见父亲最后一眼,但是他晚了一步,在将要到达时,父亲的头颅被残忍的砍下,骨碌骨碌的滚在他脚边,血无止尽的蔓延。
后来他便被安排给了璃佐做侍卫,虽说命是薄了,但他却总是做噩梦,闭眼便是红色的世界。每日夜里父亲被处死的画面便会浮现在眼前,让他久久不能入睡。他想,躺着不睡实在难受,干脆出去走走,走着走着无意间去到了御花园,刚反应到御花园他不能进来时,却看见一朵正在怒放的花儿,那花儿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喜欢这种夜里出行的感觉,喜欢那种,拥抱时间的感觉☆起码,不会再有多余的时间让他做噩梦,想起那些最想忘记的事了。
那梁渊,又是因为什么有了这习惯的呢?是因为莫衷,莫衷的身体差,也不全是天生,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梁渊。
去年,梁渊和莫衷为纪梓笙的身世闹过一次别扭,莫衷那时年少,口不择言,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让梁渊一气之下收拾行囊离开了长安,走时没有与任何人道别。
其实莫衷在他走之后便后悔了,便跑回梁府想找梁渊道歉,谁知梁府这门一直是锁着的,莫衷以为是梁渊不愿见他,固执地整日在梁府门口等候着,不吃饭也不休息,也不管天气与否。
纪梓笙不知梁渊离开了长安,误以为莫衷是和梁渊在一起,于是也一点不的,便没有多问什么。
梁渊回长安时,已是十日之后的事,那天正下着瓢盆大雨,他一到梁府,便见莫衷抱膝坐在府外,雨点如拳头般落了一身。
梁渊见了连忙扔了伞将莫衷抱紧屋子里去,可莫衷身体本身也不好,哪里经得起淋雨,持续发烧了好几日也不见好转,大夫也处处请了个遍,最后还是落下了一身的病根。可莫衷至今也未告诉梁渊,他离开长安的十日里,接连九日都是倾盆大雨。
梁渊每当想起莫衷那一抹瘦弱的身影蜷缩在雨中时,就会不由自主的自责伤心起来,每日都彻夜难眠,那时他便开始日日夜夜出门散步,最初是漫无目的的走,后来走着走着,便无意中发现了那去群山的路。
他喜欢夜里独自去那儿,并且不告诉任何人,这样一来,即使自己露出多惆怅的面容,也没有人看得见。
梁渊见纪梓笙回来,还以为会带着莫衷,毕竟自己许久没有见着他了,会想是必然的。可谁知,他并未见着莫衷,而是见着了一位与自己一样喜爱夜行的公子。
也许那也是一种缘分吧,一样是身怀心事,一样是彻夜难眠,一样是有所相思,一样是不怕寂寞。
听说,那些不怕寂寞的人,认定了一件事,或是爱上一个人,就是永远都不会变的,即使天崩地裂,世界毁灭,也是依旧深爱着的。
可是,连城突然对自己说,他不爱了。不爱那个为了夺权不惜割舍兄弟情义的大皇子,不爱那个为了满足自己的情绪将无辜的人害得遍体鳞伤的殿下。 他想,也许,璃锦真的随着这世俗变迁,一齐死去了‖回忆也带得远远的,放在连城够不到的地方,终日被蒸发得消逝。
爱是什么?
他想,他得出结论了。
爱便是一场梦,一场一旦醒过来,就再也回不去的梦。
第十二章 请求出宫
连城见四周的路如此黑暗,若不是这几日的月光格外明亮,还真不知这山路会有多难走,想到这里,不禁佩服起梁渊来,梁渊便是不管何时,都独自一人走这崎岖的,黑暗的山路。近日在璃锦府中夜里没有出来的机会,同时又睡得早,这突然又开始了夜行,不禁有了些困意,加快了步伐,像是想早些一睹这高处的夜景。
一路向上走,比平时要累得多,速度也不禁慢了些。风在耳旁‘呼呼’地响着,眼前是月光照耀下却也有些朦胧的陡峭的石阶,连城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很多事情,就像现在,他不知为何,满脑子都是璃锦¨锦的笑,璃锦的话,璃锦伤心时候的样子,璃锦惆怅时候的样子,璃锦轻声唤他‘城儿’时的样子,一点一滴汇入脑海里,围绕着,纠缠着,迟迟挥之不去。
梁渊走得倒是随意,一步一步熟练得很,在两旁的树上摘了满手的树枝,他喜欢这山上的树叶,喜欢用这些树叶吹曲子,以前时常吹给莫衷听,莫衷便会一边听,一边将他认真的样子画下来,贴在屋子里。莫衷的屋子里,早已满墙都是梁渊的画像,栩栩如生,就好似,梁渊时时刻刻都在看着他,陪在他身边一样。
连城刚抵达山顶一会儿,梁渊也跟着到了『渊见连城竟比他还要快些,不禁连声称赞道:“不愧是连公子,让我好生敬佩,我来过这么多次,竟还要慢于你。”
连城摇摇头道:“梁公子承让了。”说完看了看头顶的天,不禁说道:“诶?天要亮了。”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变成了淡灰色,星星点点的光线一点点穿透进来,照射在山顶上,像是笼罩着淡金色的光圈,令人移不开视线。
梁渊点点头,与他一共看这泛着淡淡光线的灰蒙的天。
居高临下地看着山下的风景,房屋看起来像是重叠着的,风吹得树枝左右摇曳着,发出像风铃般悦耳的响声【在山顶的边沿向下望的时候,就感觉,拥有了整个世界,所有的生灵都将臣服于自己。
梁渊心想着,如果莫衷和梓笙在就好了‖城也想着,璃锦和璃佐在的话,多好。
————————————
没有纪梓笙在身旁,璃佐整日连做什么也不知道。逛御花园的时候,会想到上次和纪梓笙一起来的场景,想去找璃锦,又的会是尴尬的气氛,整日围着皇宫东绕西绕的,害他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烦躁,恰巧以后也没有连城在身边,连个能够倾听烦恼的人都不在了,他真不知这几日要如何度过,毕竟,亲口答应过纪梓笙,不到十五月圆的前一日,是不会擅自去接他回宫的,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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