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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影阑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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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走……”璃佐伸手环住他,像是怕他随时都会再次死去。

    “好,我不走。”殷彩也伸手环住他,冰凉的身体竟与尸体毫无差别。

    “彩儿,你为什么,要穿这个……”璃佐扯了扯他的衣袖,缎带绑得紧,看起来实在潇洒。不过,再怎样也是孝衣。“你的亲人朋友……发生什么事了吗?”

    殷彩轻轻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袭白衣:“祭奠一个人,一个死去的人。”

    “谁?”璃佐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阿。”殷彩又笑了笑:“自己死了,可是没有人祭祀过,我怕孤单,就觉得,干脆自己穿着吧,心里也好受点儿,至少自己还没忘记自己……”

    璃佐心里不禁多了一份酸楚,他怎么没想到这些呢。当初所有人都以为殷彩死去的时候,璃佐除了朝思暮念得几乎觅死寻活之外,再也无心去想其他……

    “对不起……”璃佐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着。

    璃佐知道,过去的事是付出一切也无法挽回了,世上没有后悔药,既然是过去的事,除了道歉,除了弥补,除了不了了之,是没有其他可能其他办法的。

    对于殷彩为什么还活着这个问题,璃佐对此毫无兴趣,比起殷彩已经死去来说,他当然更消殷彩是个活生生的人。对于殷彩和纪梓笙已经相识这个问题,他也不想提起,他怕听见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殷彩告诉他,他就听。

    殷彩不提,他也不问。

    “彩儿,这些年你去哪里了?”璃佐轻抚他额角发下的凤凰刺青,他想知道殷彩去了哪里,但是不想知道殷彩为什么不回来。所有关于殷彩隐瞒他的事他都不想知道。

    知道多了很痛苦,就像璃锦。

    “我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伤得重,上个月才刚刚能走……”殷彩的唇角一直弯起着好看的弧度。而璃佐看来,那笑容却是强的,是惨淡的。

    “上个月刚刚能走?怎么伤成那样!而且,怎么不多穿点?再病倒了怎么办?”璃佐已经恨不得把自己的衣服都给殷彩披上。“先跟我回殿里,这儿风大,别着凉了。”

    “上个月就能走算我福大命大了,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动也不能动,好不容易才给接回来的,只是可惜了,武功废了……”殷彩的眸子有些黯淡,许是身体虚了,走起路来也放慢了速度。

    璃佐听了大吃一惊,又是心疼又是自责,但是,却也无能为力……

    看见殷彩暗暗的失落,璃佐真想将罪魁祸首五马分尸!

    “是谁伤的你?”

    殷彩轻轻摇摇头,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你父皇。”


  第五十四章 我的星辰

    璃佐一直认为,殷彩是夜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辰。

    而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伸手便可摘星辰的本事。

    如今,那颗闪烁着奇特光芒的,距离那么那么遥远的星辰,却沉沉躺在自己怀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是谁毁了他独特异样却吸引众人的光芒,是谁毁了他一世孤独的自尊,是谁毁了他盼望了这么长时光的消。

    璃佐觉得,是自己。

    那个将眼前之人毁于一旦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他无法忘记殷彩曾经有多么耀眼。

    他听过殷彩奏琴,他弹出的曲子和连城差别很大,连城的曲子总能让人流连忘返,像是在诉说一个久远而漫长的故事,时而急促,时而缓慢,节奏清晰,故事分明。和璃锦的箫声也不一样,璃锦的箫声虽是处处透露着哀伤,但却不低沉,旁人一听便知此人是经历千辛,故事太多的人。他的连城的乐声,都有让人听了还想听的能力。

    而殷彩的琴声,却是哀转久绝,声声都像是充满了不甘,愤恨,厌世的悲鸣※声都似利剑般直入人心,让听者都不由跟着悲伤。像是隔了一层云雾,永远琢磨不透阴霾后的光景。他也像是弹出了一个故事,但那个故事,却冰凉,沉痛,压抑得不敢令人回味。

    他也常和殷彩一起下棋,璃佐步步都理由清晰,并不是说璃佐的棋艺不好,而是他走的每一步,旁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毫无城府的人。他和殷彩虽高低不分,但殷彩的技巧却和他是天壤之别。殷彩习惯走险棋,像是那棋子就是自己,而棋局就是自己的命运。他改变命运的手法,往往是走险路。成功了,那么宿命就改变了¨败了,便丧失性命,甚至尸骨无存,又何来改变命运可言?

    他常看殷彩作诗,常看殷彩舞文弄墨¨佐常看璃锦和连城舞弄这些,便也跟着他们学了一点儿,虽不是饱读诗书,但论博学多才,璃佐也是绝对不会差的。但他看见殷彩的字,却吃了一惊。并不是说殷彩的字好到让他无法言喻,而是字里行间,多了份常人没有的感情。每一个字里都蕴含着琢磨不透的故事,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但凡看了一眼,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常看过殷彩画画,他知道莫衷也会画画,但莫衷的画就像他的性格,连画也是单纯无暇的,栩栩如生,但却温和亲近。而殷彩的画,仿佛是有意要直戳人的内心,将人心深处的贪婪,欲望,所有不切实际或是邪恶黑暗的想法通通挖掘出来。殷彩喜欢水墨画,他说黑白的颜色更深透人心。有时候,往往只是一个背影,便让璃佐觉得,这个背影,那么寂寞,那么决绝,几乎画里都在颤抖。

    琴棋书画,其实他身边的人都懂这些,像是璃锦,连城,梁渊,莫衷,律苍雪,连月清,他们都懂≡己也一样略懂一二。但殷彩,就是能带给别人不一样的感觉,像是看了一眼,就要为他心疼得掉泪。

    “你在想什么?”二皇子卧房,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微微摇曳而牵扯到空气的声音№是这几日殷彩穿得太单薄,竟又着了凉,躺在璃佐怀里这么久身子也是冰冷的,丝毫不见起色。

    “想,以前的你。”璃佐把殷彩伸出来想要摸摸他脸颊的手塞进被子里:“别着凉了,你看看,这么久了还是浑身冰凉。”

    “这已经暖和很多了,当初刚被扔进那口枯井的时候才凉呢。”殷彩闭上眼,仿佛能听见璃佐的声音都是一种奢侈至极的享受。

    璃佐却不似他放松,又皱了皱眉。“别说那些了。”下一句是“我心疼”却埋在心里,任它被无尽的苦水腐蚀。

    璃佐在不经意间想起了纪梓笙,他不知道纪梓笙为什么要隐瞒他这么多,但是,他答应过纪梓笙要释怀的,他确实,还是背信弃义了呢……因为看见久经诀别的,曾经深深爱过的人,许下的诺,就被自己抛弃了么……璃佐,你还真的不是人!

    “好,不说了。”殷彩睁开眼看着他,还是那样俊秀的脸,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变。那么善良,时而是孩脸。

    “璃佐,你不是说,做人不能背信弃义的吗?你答应过梓笙要好好待他的,你不能言而无信,会被看不起的。”

    “你会看不起我吗?”话音落下时,璃佐才知道自己抓错了重点,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还是想知道答案的。

    “我当然不会。”殷彩笑了笑,依旧眉目如画的脸,璃佐却有些害怕了。

    “那你怎么办?”璃佐还是脱口而出,他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璃锦说过他很多次了也改不了。

    “我不重要,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的,梓笙的那个问题,是我求他帮我问的没错,但是我只想在远处看看,我不知道梓笙会当着你的面说我在……”殷彩的笑意不禁收敛,眉心微微皱起,像一个淡淡的“川”字。

    璃佐伸手替他掖了掖被子,挪了挪自己半坐着的身子,跟着躺了下来,双手环住殷彩,努力将自己的温暖分给他一些,“折腾了这么久,你一定累了,早些休息吧……”

    殷彩在心里苦笑一声:璃佐阿,何必骗自己呢……对于我,你其实早就不爱了,你的眼神那么陌生,其实你只是忘不掉我罢了,如果我不出现的话,不用多久,我们的记忆你都可以抛弃掉的……何必骗了我之后,又自欺呢……至少,你爱上梓笙最初的原因,是因为我,因为他和我像,至少一开始是这样不是吗?那就足够了,我没有什么遗憾的,你又何必让自己进退两难呢……

    殷彩暗暗握紧了双拳,像是决定了什么。

    而且,谁也改变不了。

    仇恨,我已经放弃了,也不会再去管了,现在的我只是曾经那个普普通通爱璃佐的殷彩。

    仅此而已。

    璃佐,就让我最后争取一次,我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

    如果,对于我,你还是那么陌生。

    那么,我会放手。

    我不强求。


  第五十五章 无谓方式

    隔天出了些太阳,虽是冬日,但能晒晒太阳也总是好的。

    金色的,零零碎碎的光斑铺满了一地,抬头望去,却一点儿也不刺眼。

    阳光是温柔的,温柔的到虚无缥缈,照耀得万物都变得恍如梦境,失去了真实。

    璃佐本想带殷彩四处转转,谁知刚走到殿外便看见斜靠在一旁的纪梓笙。

    “梓笙……”璃佐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几乎不敢去看纪梓笙的眼睛。就像殷彩昨日夜里说的,现在的他,是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之人,又有什么颜面去面对纪梓笙?

    “别的,我是来还剑的。”纪梓笙和殷彩相视一笑,一个强,一个惨淡。“早先告诉过你了,替我还给连大哥,这是他们连家的东西。”

    璃佐伸手接过清月剑,轻轻“嗯”了一声:“梓笙,昨日夜里你去哪儿了?”据璃佐了解,昨日夜里好像没有人出宫才对。

    “我和莫衷在一起。”纪梓笙仿佛不想呆在这里,挥了挥手便准备转身:“你们聊,我先告辞。”

    又是这个背影。

    璃佐在心里沉沉叹了口气,其实他是想挽留的,但是,没有理由。

    纪梓笙和殷彩,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只能选其一。

    璃佐转眼看了看身旁的殷彩,这才发现,纪梓笙那么消瘦,而殷彩竟比纪梓笙还要瘦了一圈,许是没有好好调养,毕竟当初伤得那么重,殷彩比纪梓笙个子高些,看起来身形更是纤细。纪梓笙皮肤白皙,但也只是白皙罢了,而殷彩,几乎白到透明,那是一种天生的,病态的苍白,就像连城,他们都是那样几近憔悴的苍白。看了便让人心疼。

    “去吧。”殷彩笑着看看璃佐,尽管眼里是深深的舍不得。“不忍心看梓笙的背影,就追上去,挽留他吧。至少,那是你心里的意思。”

    “没事,我陪着你。”璃佐笑着摇头,他几乎不敢相信殷彩会这样说。

    殷彩变了太多,不论是神情还是思想。让璃佐迟迟认为,其实殷彩真的在两年前已经死去了,而自己两年后也死去了,方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纪梓笙,只是个幻影。

    “陪我去找下连城哥好吗?早些把剑还给月清才是阿。”璃佐笑着牵起殷彩微凉的手,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揉搓着,但是,终究冰冷……

    “好。”殷彩也笑,黑如深渊般的眸子里映照出璃佐的脸,左眼角下方的泪痣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就像他自己,曾是一颗耀眼的星。

    宫中的道路交错杂乱,殷彩曾在这里待过近两年,但道路多而蜿蜒,他现在都记不住。

    记得以前,他要在这宫中走动时,璃佐总会桥他,像恰孩儿一样。有一次,殷彩说自己要出去散步,不让璃佐跟着,结果左绕右绕地,竟然迷了路。谁知,正手足无措得踌躇着自己该如何是好时,璃佐出现在他的身后,手上捧着一株盛放的白百合。

    璃佐曾经说:“彩儿,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他说过的:“你迷失方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永远都会。”

    璃佐曾这样说过的。

    殷彩笑了笑,不论在哪里,都会找到吗……可是,你连找都没有找过。我迷失方向的时候,你就会出现?我并不求永远,只是,除了那一次,你就再没有出现。

    璃佐,我该不该继续争取呢,你还是不是在爱我呢,我是不是该离开呢……

    “在想什么?”见殷彩不知想什么出了神,璃佐不禁问道。

    殷彩沉默了良久,说道:“在想,一个誓言,一个没有履行过的誓言。”

    这下又变成璃佐沉默了,他轻轻叹口气,说的还是那句:“对不起。”

    殷彩虽是失落的,但也觉得好笑,对不起?一句毫无作用的话,对不起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对不起自己?违背誓言了么?谁说违背誓言了就一定会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没有保护好自己么?那都是自己自找的,与他又有什么干系?若说,璃佐的对不起,意思是,“对不起,我不爱你了”那自己也顶多是伤心失落罢了。

    他不该有歉意的,歉意多了反而是心虚……

    “你没有对不起我阿,一直重复做什么呢。”殷彩的语气有些随意,听在璃佐耳里却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刺在心头,然后渐渐被吸收,与自己的心混为一体,日日夜夜都是难以承受的疼痛。

    璃佐只是更加握紧了殷彩冰凉的手,除此之外他不知道可以再说什么。

    “那不是璃锦殿下吗?”殷彩对璃佐扬扬下巴,示意他看前方。

    “等我一会儿。”说着璃佐便朝璃锦走去,却被殷彩拉住了。“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欠他的,终是要还的。”

    璃佐骤然想起璃锦胸前的刺青,又突然想起璃锦给纪梓笙胸前刺上的字,顿时明白了缘由。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桥殷彩朝璃锦走去。

    “皇兄。”璃佐笑了笑,笑的很真,而璃佐对自己笑时,虽然不假,但并不是这么真。

    “是佐儿阿,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意在宫中走动吗?父皇还不知道你回来了,万一……”璃锦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一旁的殷彩,突然转过脸来看他。右额角厚厚的黑发,左眼角的泪痣,以及眉目间的神情……处处都在告诉璃锦:此人不是纪梓笙。

    璃锦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果然,他们还是再次相遇了。即便过了两年,纪梓笙也比不过殷彩么……

    见璃锦一直凝视自己的目光,殷彩也毫不忌讳,转眼看了看璃佐,见璃佐有些疑问的目光不禁又笑了笑。他单膝跪地,如深渊般的双眼让人一看便知,里面装的,都是真心。“殷彩以前不懂事,冒犯璃锦殿下了,还请殿下赎罪。”

    璃锦是聪明人,他知道殷彩眼神里的意思,他知道殷彩是动了真情。

    殷彩为了情可以放弃自己的仇恨,放弃自己一世孤傲的自尊向他道歉。

    那么连城,为什么不肯放下仇恨,与他重归于好?

    “没事,我早就忘了。再说,你真正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你身旁的佐儿。”璃锦伸手将他扶起,对于看见殷彩这件事,他是丝毫不吃惊的。

    因为在洛阳分别时,纪梓笙与璃锦说的便是:“殿下,殷彩还活着。”

    殷彩点点头,不再说话。对于璃锦的话,他不以为然。他曾经伤害璃佐,完完全全是为了自己的仇恨。他现在,只是将仇恨放下了而已。

    “都把正事给忘了,皇兄,给你。”璃佐将手中的清月剑放进璃锦手里:“这是梓笙要我给连城哥的,皇兄,你去给连城哥吧,你们两人,好久没有一起说说话了。”

    “佐儿觉得,我和城儿还有说话的可能吗?”璃锦虽是这样说着,却也伸手接过了剑。

    “为什么不能?佐儿没有说要你们谈感情的事。不能再在一起,做个朋友,做个知己,有什么不好?再说,最了解连城哥的,不还是皇兄你么?”璃佐笑着拍了拍璃锦的肩。

    璃锦这才恢复了些往日的神采。

    对阿,为什么不能做朋友呢。他竟会忘记这一点。

    城儿,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更心疼你。

    从此之后,就用知己的身份,与你距离近一点。

    只要你在,那我便无悔。


  第五十六章 血缘关系

    璃锦去找连城的时候,其实心里是很紧张的,站在门外徘徊了许久都没有踏进去一步。直到,璃锦看见,皇上从连城的屋里走出来……璃锦连忙侧身,躲去一旁的柱子后面,等皇上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才缓慢走出来。

    “殿下可是找我有事?”璃锦一直看着皇上的背影,却未发觉连城也跟着走了出来。

    连城对他微笑,那个微笑一点儿也不陌生,就像去年连城刚回到他身边时,为了隐瞒自己的情绪而伪装出的笑。尽管笑容是像溪水般温柔而亲近的,但也一样给人感觉永远走不进他的内心。

    “嗯,梓笙把清月剑给佐儿了,佐儿和殷彩有些事,就让我交给你。”璃锦将手中的清月剑递给连城,“一会儿你给月清吧,她这几日没有去我那儿。”

    璃锦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平平淡淡,好像他和连城从来都是陌路。

    连城接过剑,脑子里却满是疑问,剑迟早都是会拿回来的,他也没有为这个心急过,只是,刚刚璃锦说“佐儿和殷彩有些事”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璃佐和殷彩有事,会有什么事?和一个已经死去了两年的人?

    像是看出了连城的疑问,璃锦轻轻笑了一声:“殷彩他没有死,他昨日回来找佐儿了,他放下仇恨,不会再伤害佐儿的。”

    “你又知道了?”连城脱口而出的话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本不想这样说的,听见殷彩不会再伤害璃佐,他明明在心里松了口气,可是说出来的,却偏偏是不想说的那句话。

    璃锦总是知道的太多,知道了也不告诉任何人。

    他不喜欢璃锦这个习惯,尽管知道璃锦是为他好。

    “不,我不知道,我刚刚才知道的,我刚刚碰见他们了,殷彩自己这样承诺的。”对于连城刚才不屑的语气,璃锦似乎也有些不开心。

    “进去坐会儿吧。”连城也不知为何,突兀得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或者是说,为刚才的怀疑感到抱歉吧。

    “父皇怎么突然想到要给你复位呢?”璃锦不去看连城,在屋子里左右扫视着。

    这是连城以前的家,和月清,还有他的父亲,一起住过的地方。

    岁月流逝了,这里却没有变过。

    连城也不诧异璃锦会问起这个,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平淡:“边境出了些骚动,似乎,快要出征了吧……”

    “边境,你是说慕氏?”璃锦轻笑着,仿佛多了些嘲讽:“几年不见,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哦?是吗?你见过他。”连城斜眼看了看璃锦,心说:原来璃锦隐瞒他的事,还不止他后来知道的那些,原来,远在边境带兵的将军慕氏一族都与他有关系。

    “他们以前城宫中要臣,很有野心,也很有实力的一家人,不过,父皇也不知与慕氏有过什么渊源,尽管他们再努力,父皇也不重用。”璃锦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捧着,许是刚刚在门外站了太久,进了屋子也有些寒意尚未消散。“倒是慕家的公子慕晓挺随意的,父皇将他们派去边境时,他一点儿也不失落,还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其实他挺聪明的,怪就怪,他姓慕。”

    “哦,这样。”连城的语气自进屋开始就渐变冷漠,像是对璃锦的话丝毫不感兴趣,每一句都在敷衍:“那然后呢。”

    他不想阻止璃锦说下去。

    只要是璃锦说的话,他都愿意听,不管是什么,只要璃锦肯告诉他,他就愿意一直听下去。

    “还有什么然后阿,然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璃锦笑着伸手揉揉连城的黑发,笑着说:“你方才分明没有听我说话。”

    连城倒是被璃锦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了,站在原地愣了良久才反应过来。

    他其实心里是很开心的,恨不得走过去抱抱璃锦,但是,每当他想到璃锦时,脑海里便会回响起他与皇上的对话。

    他答应过皇上,也就不会言而无信。

    不论他有没有逾越本分,他答应了,他就会做到。

    痛不欲生也要做到。

    他就是这么执着,固执得让人心疼。

    “这是你画的?”连城在原地愣了太久,竟未发现璃锦擅自拿起他的东西左右摆弄。现在璃锦手里的,不就是他昨日夜里画的水墨画么……

    连城仿佛怕被他发现什么,连忙夺过他手里的画像,看也不敢看他。

    “原来是画我阿……”璃锦脸上的笑意更甚了,“画我,我为什么不能看?”

    “谁画你了,穿紫衣的多着呢……”连城还是不看他,黑发遮住了睫毛浓密的双眼,璃锦看不见他的情绪。“被皇上知道,都要怪自己养育不周了,他就没有告诉过你不能乱看别人的东西么?”

    “别人?你可不是什么别人。”

    连城听见这句话时有些心神不宁,手中的话被璃锦抢去了也浑然不知。过了许久才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没关系?”璃锦还是笑:“你是我表弟阿。”

    “呃……表弟?”连城又错愕了。

    “血缘关系你摆脱不了的,我以后每天都来找你,就像佐儿往昔来找你一样。”璃锦点点头,心里却在抱怨着,连城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璃佐可是每天都“连城哥连城哥”地叫着呢。

    “好。”连城也点点头。

    他明白璃锦的意思。

    因为许多原因,他们不能再在一起。但是谁说,非要整日缠绵,你浓我浓的,才算在一起?

    他们有微妙的血缘关系,他们可以做知音,知己,兄弟。

    只要能在一起,偶尔说说话,偶尔一起奏乐,一起下棋,一起舞文弄墨,一起看看夕阳,看看日出∏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璃锦在身边,不就足够了么……

    “真答应了?”璃锦笑着看他。

    “暂时没想过反悔。”连城也对他笑,溪水般的眸子清澈一如往昔。

    “那叫声哥哥听听。”

    “不。”


  第五十七章 破碎苍穹

    有时候,分明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分明知道,做了这件事会人你承受多么严重的后果,分明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什么都得不到,你什么都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想法,以及言语。那是因为,在冥冥中,有条无形的线在牵引着你,也许你并不知道它要将你引向何处,而那条无形的线,却是来自你的真心。它像无数乌黑的,细密的发丝,在四周紧紧围绕着,你摆脱不了它,也不能一把火烧了它,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往往会把你逼入绝境。人本身就是在无数的选择下而存活下来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什么该永远铭记于心,什么该就此立即忘记,这些都是由自己决定,没有人会强迫你。

    而璃佐,此时便面临选择∏殷彩,还是纪梓笙?璃佐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他不可能会脚踏两条船,但是,总该做个决定的,拖得越久,越会不舍。他知道自己没有忘记殷彩,他也知道自己对纪梓笙是有感情的,这些都与他们神似的脸无关。长得再像,性格再像,他们也是两个人,两个人就是两个人,这是天塌下来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很烦恼吧,感情的事,向来都让人迷茫。”殷彩笑了笑,不是对璃佐,而是对他自己。

    璃佐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不是烦恼,我没有烦恼什么,迷茫,确实是有的。”而且是非常迷茫,像眼前原本清晰的道路突然蒙上一层浓雾,让他分辨不清方向。

    “你在迷貌么呢?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排忧解难阿。”殷彩还是笑,当然,这一次,是对璃佐笑。

    “彩儿,你放心吧,让你受这么多苦,我不会再放开你了。”璃佐轻轻搂住他,弯弯的眸子里,却太不真实,不是虚伪,一点儿也不虚伪,但是,就是不真实。

    “别勉强阿……”殷彩在璃佐怀里轻轻叹息一声:“听我说,你不要勉强自己,如果喜欢梓笙,你就大胆地去,不用管我,喜欢一个人没错,不喜欢一个人也没错,这些都是你与生俱来的权力。听听自己内心的想法,别强迫自己,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很难吗?”

    璃佐摇摇头,难?怎么会难呢……“我对不起你们两个……”支支吾吾半天,璃佐也只说出一句这样的话来。

    “错了,你对不起的是梓笙,你没有对不起我,那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与你无关。”殷彩不爱说话,今日话却多得很,每一句,都疼在他们两人心里:“当初,你明明对我很好的,是我没有去珍惜,没有去用心呵护这段感情不是吗?你没有对不起我。所以……”殷彩轻轻推开璃佐,在他怀里太久,会舍不得放开,“所以,你好好考虑,好吗?我不想你勉强自己跟我在一起。现在,你什么也不要去想,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听听自己的心怎么说,也让我安心,我给你时间,好吗?”殷彩笑着看他,眉目间温柔似水,似乎要将璃佐生生融化。

    璃佐点点头:“好。”除了答应,他还能做什么,说什么呢?殷彩说得一点也没错,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害怕选择,任何选择对他来说都是一场鲜血淋漓的噩梦,他害怕并且憎恨噩梦,但他越是逃避,噩梦越是在他脑海里来回周旋,久久都挥散不去。

    “你好好想想吧,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不论什么结果,都好。”

    殷彩随后便出了璃佐殿里,去四皇子殿找纪梓笙。四皇子殿很早就有了,想必皇上在二十多年前就打算将它给纪梓笙,这样想起来,其实有些可笑呢。

    殷彩还是处处陌生,左绕右绕地,问了路边好几个小厮,才总算顺顺利利的到达了。此时已是深夜,纪梓笙却完全没有困意,在殿堂里看莫衷画画儿打发时间,这会儿听见门外有些动静,也不免有些惊奇。

    他向皇上要求过,殿内必须无人,他不需要小厮宫女来照顾,那么门外的人,大概是殷彩吧。

    纪梓笙朝门外走去,心说这半夜三更的,殷彩不和璃佐在一起,跑来这里做什么?正疑问着打开殿堂的门,一抹蓝色的身影便映入眼帘。不是梁渊那种深深的蓝,而是淡如小溪的水蓝色。虽是很简洁的一件衣服,布料却是宫中才有的,纪梓笙也未感稀奇,殷彩来时什么都没有带,穿璃佐的衣服,很正常。

    “不得不说,你穿什么衣服,都这么好看。”纪梓笙笑了笑,眼前的人明明更加高挑,却比自己还要消瘦。看了总让人忍不住想抱抱他,不过纪梓笙很快反驳了自己的想法,他抱殷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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