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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尽良攻藏作者:菜肉大馄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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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我就听到陶大夫在我身后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以为陶大夫不屑的是我与他玩得忘了时辰的那档子破事儿,只好讪讪咽口唾沫,对晏清低声道:“我和陶大夫那一回……是我一时精虫上脑做了糊涂事。可你……可你也不能全怨我呀!你当时对我爱理不理的,我心里头也很困恼不是?”
我一口气说了一大通,晏清只是轻轻摇头,微启双唇似乎想对我说什么。
我表兄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伸手,一把将晏清撸倒在地上。
“晏清你个奸佞小人!”他厉声道,“你对盛昭做了什么?”
晏清当即一口血喷了出来。
我慌得肝胆俱裂,连忙上前拦住我表兄:“晏清对我可好了。要不是他在我失忆后照顾我……”
我表兄发力推开我。我力气没他大,被他推得踉跄后退一步。
“你到底对盛昭做了什么?”他一边用脚踢晏清,一边高声道,“一年前他为了救你不惜色‘诱我,一年后你又让他去引诱陶子滨……”
“引诱你个熊!”陶大夫突然朝我表兄呸道,“你以为我当真没人要么?就不许人家是真心看上我心甘情愿和我睡一觉?”
“陶子滨,你!”我表兄气得大喝一声。
我可不管他们的杂碎事儿。我眼里只瞅见晏清躺地下,嘴角全是鲜血。
我表兄一边瞪着陶大夫,一边还在不依不饶地踢晏清。
我怒火中烧。
你们要别扭自个儿别扭去呀,做什么要伤害晏清呢?
真是十足的可恶。
我气得不行,卯足力气冲上去,想也不想就往我表兄面门上揍了一拳。
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我表兄的嘴角顿时和晏清一样,鲜血长流。
我表兄被我打得停下所有动作,愣在原地。
我也顾不上他,只蹲身抱住晏清。
他早就被踢得又昏迷过去了。
血水与雨水混合,湿了他半身,偏偏落得我满手冰凉。
我只觉得我的心也冰凉冰凉的。
国仇家恨,我却只是想请个大夫给他好好治病,为什么连这样一个愿望,老天都不能实现呢?
我正想得茫然,只听我表兄在我身后冷冷道:“好啊,盛昭,你为了晏清做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事不思悔改,如今竟然还仗着自己失忆就敢打我?”
我回神看他。
他阴沉地抹了抹嘴角的血,随即冷不防高声吹了一记口哨。
吹完之后他低头看住我,继续冷冷道:“我倒要瞧瞧,你究竟吞了多少颗豹子胆?”
哨声回荡在半空里,只眨眼功夫,好些个侍卫打扮的人从天而降,齐刷刷出现在屋门口,高呼“救驾”。
陶大夫不知为何大怒,冲到我表哥面前道:“这些人一直在我家屋顶埋伏着等你命令么?”
我表兄一挥袖子,道:“我九五之尊,怎能无人保护?”
“那我和你方才在屏风后……”
“我洗个澡都有十来个人看着。”我表兄不以为意道,“我和你云‘雨之乐有人在周围巡视察看,那是看得起你抬举你。”
陶大夫气得跺脚:“谁稀罕你抬举我!”
我表兄闻言也怒了,道:“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敢情你还不乐意?
“我才不像你那样没皮没脸没羞没臊。”陶大夫忿忿呸了一口。
我趁着他俩打嘴仗的功夫,偷偷抱着晏清往外挪。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虽能打架,可那么多人耍刀弄枪的,我一双拳头怎么能敌的过呢?
我才走了两步,恰巧一阵风吹过。
晏清的头发趁势钻进我的鼻子里。
酥痒得紧,就像那一日我们在泉边的山洞里欢乐一场时的那样。
我只觉得一脑子热血瞬时上涌,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我情不自禁抱紧晏清,仰头张嘴,咳咳,大声打了一个喷嚏。
陶大夫和我表兄顿时不吵了,都回头看着我。
我眼见我溜之大吉的计划泡了汤,只好朝他们讪讪笑笑:“对不住。一时半会儿没忍住。”
我表兄扫我一眼,也不接话,只朝那群从天而降的侍卫们挥了挥手。
===
我一个喷嚏,便打得我和晏清身陷囹圄,我甚感惆怅。
更让我惆怅的是,如今正值夏末初秋的光景,牢内闷热,我一天流下的汗足够我洗三回澡。
而晏清昏迷不醒皮肤冰凉,我甚是羡慕他。
有时候我热得受不了,便会脱光我俩的衣裳,赤身裸‘体紧紧贴着他,权当纳凉。
一开始我十分高兴,因为他不大出汗,大热天里贴着抱着感觉异常得好。
不过没多久,我便逐渐担心起来。
因为我发觉,晏清不仅不大出汗,甚至都不大出气儿。
我琢磨着当务之急还是要给他治病。
于是我抱住他坐在大牢里,绞尽脑汁地回想往事。
我表兄说我色‘诱了他偷了解药。
天地良心呐!我可一丁一点都记不得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我骑了我那表兄,还是我表兄骑了我?
不过,我觉得无论是谁骑了谁,这档子事儿晏清应当都会挺难过的。
当时山里的赤脚大夫嘱咐过我,可不能再有让晏清伤心的事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呀?
我想得着急,忍不住低头看了怀里的晏清一眼。
他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也正睁着眼看我。
他的眼睛就像星星一样,一如既往的好看。
我心虚得要死,赶紧道:“晏清,你要相信我啊!”
晏清愣了愣,虚弱问道:“怎么了?”
我看他的样子,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
这绝不是好事呀!他当时明明听到了我表兄的话。这不明摆着是装傻子充愣要给我脸色看吗?
“我一点也不喜欢我表兄的。”我大急,捉了他的手按上我的胸口,哭丧着脸道,“天地为证,我心里那么一点小地方,当真只有你一个啊!”
晏清楞上好半天才消化了我的话,弯起嘴角浅浅笑道:“我知道。”
这回轮到我楞了。
“你知道?”我追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与我表兄的事儿?”
他轻轻点头。
“你??不生气?”我怯怯问道。
他用手指轻扣我的胸口,有些哀伤地道:“你当日是想替我解毒才去的,要生气也该生我自己的气。”
我哪见得了他如此,连忙抱紧他道:“那咱们谁都不准生气了!谁再为了这事生气就在这牢里热死。”
晏清闻言伸手,替我擦了擦满头满脸的汗,轻声问道:“你被抓进来的时候,有被那些侍卫打伤吗?”
我摇摇头,道:“他们似乎也挺怕得罪我的。我们进牢来之后,除了热些,每天都是好酒好菜好鱼好肉的,吃得比咱们在昆浦镇上的时候都要好。”
他似乎也没仔细听我说话,只用手指在我身上一寸一寸地细细摸索。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老是昏迷不醒,那些好吃的都吃不了。我下次问他们讨些新茶来,让你也舒服舒服。”
晏清已经将我的身体摸了一遍,虚弱而放心地点了点头,道:“只要你没受伤就好。”
说完这句他就咳出一口血来。
他昏迷多日,我好久都和他说不上话,难免寒暄许久,此刻见他吐血,终于想起最最紧要的事情来。
“晏清,”我小心翼翼地问,“当日我和我表哥的事儿,你当真里里外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晏清顿时一口气缓不上来,好半天才咬牙低声道:“你和姓陆的谁上谁下关我什么事!”
“晏清你误会了!”我连忙大声道,“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可能晓得,我偷了解药后,究竟把它藏哪儿了?”
晏清闻言一楞。
我见他反应,喜道:“晏清你一定是知道的,对不对?”
他却垂下眼睫,沉默许久后方道:“当日‘你偷了解药,我们一起连夜逃离京城。没想遇到官兵追杀,你为了护我头部受了伤??”
我见他说着说着便扯到了我是如何失去记忆这桩事上去,连忙把他的话题拉回来道:“那这么说,解药就在我们身边?”
晏清见我打断了他,便住口不说,只点了点头,道:“我把解药藏在我们昆浦镇的家里。”
我闻言长舒一口气。
谢天谢地,晏清的命总算没有断送在我手里。早知道解药没丢,我这几天还用得找食不知味肝火攻心连吃鱼都卡着喉咙白着急吗!
我想得高兴,便搂了搂晏清。
他却似乎并不开心,头微微侧着不看我,一向湛亮的眸子里似乎薄薄地蒙了一层阴霾。
我见他这个样子,突然想到一个关键之处,脱口问道:“不对啊晏清。既然咱们早得了解药,那为什么你这一年来宁愿发病却也始终不吃呢?”
晏清被我问得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我,缄默不语。
我不由想起我以前给他喂陶大夫开的药他那一副用刀架在脖子上也死活不愿意吃的样子。
我略微琢磨了一会儿,便觉得自己琢磨出了答案。
这个答案有些难堪呀。
让人难堪前,自然应该说人些好话不是?
于是我谨慎地挑了挑措辞,道:“晏清,你看,你相貌好脾气好对我也好,是一个十分出众的男子??”
晏清眼中流露出一丝莫名其妙来。
我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你一直不肯吃药,不会是因为??你明明堂堂八尺男子汉,却像姑娘家一样,害怕药苦涩口吧?”
晏清还未搭话,牢门外有人应声道:“他是害怕,不过却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些道理。”
我抬头一看,天牢阴森,烛火摇曳,有人立在半明半晦的光线里,如同鬼魅一般。
可这个声音,我却是认识的。
“是陶大夫吗?”我问道。
陶大夫怎么会出现在牢里呢?他又在外面偷听了有多久呢?
我还没有想明白,陶大夫已经低低应了我一声,接着道:“这解药用的是以毒攻毒之理,虽能彻底解了他的毒,可服下药后,十个人中便会有那么两三个人,因为抵受不住凶猛药性而遗留下一些麻烦症候。”
“麻烦症候?”我闻言一楞,急急追问他,“难道会致人性命吗?”
陶大夫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接着低声飘来道:“不会致命,可??”
“不会死人就好。”我朗声打断他,又低头看着晏清,柔声道,“晏清你别怕。只要你吃下解药好好留着性命,就算你缺了胳膊少了腿,一脸麻子牙齿掉光,我也是喜欢你的。”
晏清也看着我,神情突然变得十分激动。他一把抓住我,似乎想开口对我说什么,可他张了张嘴,却只“哇”得吐出一口血来。
我见他接二连三地吐血,心里害怕,回头朝牢外的陶大夫大喊道:“你快进来瞧瞧他!”
陶大夫暴跳如雷,骂我道:“你以为我不想进来看他!刚才那些个牢头每人身上都能搜出一大串的钥匙,天知道哪把才是开你牢门的!”
我见他头凑在牢门上,正拿了几大把闪闪发亮的钥匙一个一个对准牢门上的铁锁试过来。
我撇了撇嘴,埋怨道:“明明是你手脚不利索。”
陶大夫更是一副怒发冲冠的暴躁模样,朝我吼道:“我是大夫,又不是锁匠。要是嫌我慢,那你来试试啊!”
我也不是锁匠,所以我只好咂咂嘴,瞪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陶大夫,转身又去扶晏清。
过了好半天,陶大夫终于弓身爬了进来。
我撩起晏清的衣袖把他的手递给陶大夫:“你快给把把脉呗!”
陶大夫却一把抓住晏清的手腕,朝他急急道:“牢里的侍卫都被我下药迷倒了,我已经在外面备下马车,京城的驻军也都被我买通了,你们现在快跟我出城去。”
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忍不住扑哧扑哧喘了两声。
我一楞。
古人说什么来着?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欢欢喜喜伸手拉住陶大夫欢,道:“陶大夫,还是你靠得住!”
晏清却不吭声,抬起另一只手将陶大夫轻轻推开,一脸戒备地望着他。
我立马一盆凉水浇头,彻底冷静下来。
“你不是当时还和那些歹人要抓晏清吗?”我问道,“现在却要帮我们逃离京城,我们凭什么信你?”
陶大夫苦笑了一声,却不看我,只低头,拿那一双似水桃花眼盯着晏清。
“晏三公子,”过了许久之后他垂了眼睫低声道,“你??果然已经不记得我了么?”
晏清闻言一怔。
“晏三公子?”他轻声重复一遍,便抬头恍然问道:“你是梁国人?”
陶大夫点头喜道:“你记起我来了?”
晏清仔细端详他一会儿,却摇了摇头道:“抱歉。”
陶大夫微微颔首,道:“没事儿。晏三公子你出身世族,当年在大梁国军务繁重,自然是不会记得我的。”
他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可晏三公子您当日对我的救命之恩,我却是万万不敢忘记的。”
陶大夫说,他不姓陶,也不叫子滨,更不是我大周人氏。
他本名乐君湘,自幼生长在大梁湘水之滨。
十年前,他年纪尚轻,是梁国默默无闻的随军军医。
那一年梁伐大周,晏清年仅十八头一回领兵。军中的天子督军,是大梁皇帝的小舅子。
不想那小舅子平日娇生惯养,随军出征不久就水土不服,陶大夫作为随军军医,自然日夜问诊。
不想这一来二去,那小舅子不知怎么地就看中了陶大夫。
可不巧的是,陶大夫看不中那小舅子,一口把人给回绝了。
小舅子恼羞成怒,一不做二不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于军帐中把陶大夫给强上了。
这一下可气坏了陶大夫。陶大夫虽然天性,咳咳,不拘小节,却也始终有个你情我愿的底线。
陶大夫琢磨着这小舅子可是天子督军,军中无人敢惹,就算晏清也要让他三分。
陶大夫只好忍气吞声,想着等到哪日班师回朝,去大理寺讨说法让人主持公道。
不想那小舅子见他如此,更是气焰嚣张,隔三差五便寻了借口找陶大夫玩乐。?
陶大夫忍无可忍,一气之下就从军中跑了出来,一个人偷偷地溜走了。
要知道,行军打仗不比平时,许多犯法的事情在军营里都是见怪不怪。可千容万忍唯一不能睁只眼闭只眼的,就是临阵脱逃。
陶大夫这一跑,便是杀头的大罪。
恰逢战事关键,逃兵不少,晏清正亲自领人严捉逃兵。陶大夫是大夫又不是武夫,很快就被抓了回来。
不是被小舅子搞死,就是脑袋搬家,陶大夫那时也无所畏惧豁出去了。所以他索性坦言,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晏清听,还脱下衣裳让晏清看自己被那小舅子强行蹂躏的痕迹,以证所言不虚。
晏清沉吟良久之后,却没有杀陶大夫,反而偷偷放走了他。
晏清与他说:这事大理寺少卿也未必敢接手,你又是逃兵,若想活命,大梁是待不得了,还是隐姓埋名去大周吧。
就这样,以陶对乐,以子滨对君湘,陶大夫改名换姓,于十年前来到了大周。
陶大夫讲完过去的故事,长长舒了一口气。
晏清微微点头,道:「原来是乐大夫。我记得你。抱歉当年的事我只能做这么多。」
「您千万别这么说。」陶大夫连忙对晏清摆手,接着道,「我那日在昆浦镇第一次见着你,发现你中了我当年献给大周皇帝的独门毒药。我当时心急如焚,因为我好不容易才炼制的解药,当年也统统都献给了他。所以我立刻赶回京城,想不露声色把解药重新拿回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抬头看看我,又道:「不料回到京城,才从大周皇帝嘴里,晓得了你与盛昭的事。」
我见他突然变得遮遮掩掩,有些不爽地道:“怎么地?见不得我俩真情实意地好?”
陶大夫却不理我,压低声音问晏清:“晏三公子,你可有想过?你与盛昭家仇极深,可当日大周皇帝为何还要让盛昭来劝降你?”
晏清闻言在我怀里微微一颤,不顾一切地想撑起身体来。
我连忙把他扶着坐好。
他低声回道:“我们后来是有想明白的。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淡淡笑道:“只是情不知何时起,一往而深。我们再想抽身,却是不能了。”
他将“我们”两字放得很重。
陶大夫楞了一楞,眼眸中有一瞬失神,好久才喃喃重复道:“情不知何时起,一往而深;再想抽身,却是不能了。”
晏清和着他的话轻轻叹了一口气。
陶大夫却突然笑了:“晏三公子,这话我听得明白!”他说这一句的时候,那双桃花眸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儿。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出声埋怨道:“我不明白!”
晏清转过头来,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想了一想,问他:“难道说,以前我表兄派我来劝降你,是个陷阱么?”
“不错。”陶大夫接话道,“如若你不能劝降晏清,自然会被扣下罪名;可如若你能劝降他,你表兄也能从中做文章,说你不顾孝义,罔顾礼法,与杀父仇人勾结有染。”
我闻言呆了,好半天才道:“我表兄看上去挺直爽一人,可一丁一点也不像呐!”
陶大夫不知为何苦笑了一下,道:“自古君王都有好几张面皮,谁知道哪张是真哪张是假!”
可我还是不解,追问道:“我是他表弟,我爹又为巩固这大周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他做什么要整死我?”
陶大夫朝我翻了翻白眼,指着晏清道:“晏家两代为将,若不是有晏家,大梁老早就被大周给灭得渣都不剩了。可一旦江山稳定下来,大梁皇帝不照样要灭晏家满门?”
我看了看晏清。他垂着眼,一言不发。
我怯怯道:“晏家满门被灭,不是以前的我设计陷害的么?”
晏清突然伸手握住我,平静道:“就算没有你,也会有李昭,王昭。大梁皇帝他??要的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所以我并不会因此来恨你,更不会来杀你。”
我突然觉得心口酸得很,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讲不出来。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陶大夫道,“晏清就是如此下场。盛昭,你以为你就能逃得过吗?”
我被他问住了,只好咬了咬唇,道:“我表兄把我下到天牢里关了这么多天,原来不是因为我打了他一拳啊?”
陶大夫扑哧一笑,有些无奈道:“你这半傻不傻的,可真是白便宜了大周皇帝,苦了其他人呐!”
他明明对我讲话,眼睛却看着晏清。
晏清抬了抬眼,简单道:“他能平安无事就好。”
陶大夫摇了摇头,道:“晏三公子你为盛昭着想,我当时回京可只想着救你一人。”他接着了先前的话题继续道:“只可惜我回京之后,再三打听,却怎么也讨不出解药的下落来。”
说到这里他恨恨瞪了我一眼。
解药早都被我偷走了,陶大夫当然打听不出啦!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朝他讪讪一笑。
陶大夫只当没看见,又对晏清道:“我没打听出解药来,却无意间知道了大周皇帝欲借你除盛昭之心。”
说到这里他拉了晏清的手,有些得意地笑了笑,道:“既然大周皇帝精心布局要借你除盛昭,那如若只抓到了你却抓不到盛昭,那你自然是不能死的。”
“所以你偷偷叫来了什么剩菜剩饭,赶在那帮歹人来抓晏清之前,想先用酥糖把我唬走了。”我不满地插嘴道。
陶大夫点头,道:“晏清病情已重,耽误不得。凭我的本事又拿不出献给大周皇帝的解药,当时唯一的出路,便是挺而走险,将晏清的行踪禀告,让大周皇帝下令抓他回来。”
他顿了一顿,看了看我又道:“只要你没有落在他手里,他便要守株待兔。所以他不仅不能杀晏清,反而要替他精心治病防止他一不小心死了。”
我听他一番饶脑子的话,想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想透彻了。
“哎哟!”我一拍脑底叫道,“这么说来,我当时接二连三打了你和剩菜剩饭,不顾一切跑回去找晏清,岂不是坏了大事?”
“你这条粘虫,怎么赶都赶不走!害我最后没折,只好先带你们一起上京想暗中寻机会再把你弄走。”陶大夫敲了一记我的头,忿忿道,“结果你脾气一上来不知把晏清弄到哪里去了,我无法只好先行回京,到处与人吹嘘说我会治一种怪病??”
我想到那一位指点我进京看病的老郎中,便问陶大夫:“原来你是故意引我们再进京找你的。”
陶大夫更气,破口大骂道:“谁知道你会在那种当口闯进我家!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十分委屈,撇嘴道:“你自己不找人好好看门,怎能怪我?”
陶大夫气得跳了起来,握起拳头就朝我挥过来。
我见状不妙,连忙双手胸前一横,道:“陶大夫你别打人!论打架,你来两个也*肯定是打不过我的!”
晏清也伸出手拦了一拦,虚弱地对陶大夫道:“这事儿都怪我。早拿了解药??一直不愿意吃。”
陶大夫听晏清说话,便停下了动作看了看他,软下语气只道:“我先送你们出京再说。”
===
陶大夫果然是大夫,办事周到而细腻,我们很顺利地出了京城。
正值初秋清晨,难得的凉风飒爽,我掀开车帘偷偷看外面的景色。
满眼的桔红色,铺满金灿灿的麦田地,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幼时的记忆模模糊糊地在脑海里窜来窜去,我怎么也抓不牢它们。
我不知道我和晏清究竟是怎么开始的,我问过晏清,他却说,我都不记得了,还提旧事干嘛?
可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琢磨着等我和他重新安定下来,我一定要缠着他问问清楚。
想到晏清我心里总是像涂了蜜糖似的,于是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斜靠在车门的地方,精神似乎好转了不少,正低声和赶车的陶大夫说着话。
我爬到他们身边,听他们说话。
晏清似乎很担心追兵,拢起眉头对陶大夫道:“他们很快会察觉的。”
“我会派人弄两个死囚到你们牢里,然后烧一把火。到时候尸体焦糊,是真是假就谁也说不清了。”陶大夫回道。
晏清垂头不说话。
我抓住晏清的手,问他:“你是担心追兵来了后,又像上一回那样搞得我都记不得往事了吗?”
他静静地看着我。手冰凉冰凉的。
我道:“我记起来的都是困扰我的事儿,就算又忘记了,也未尝不好。”
他还是静静地看着我,只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眼神宛如外头初秋的晨曦。
我觉得他十分好看,忍不住也呆呆看着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突然猛地一停。陶大夫不满地道:“你们两个可腻歪死人了!”
我回过神来,只见陶大夫已经跳下马车,正伸手掸着袖子。他见我看他,便将手里的马缰递给我,道:“好好看住马,这一路下去山路不少,可别腻歪着走神摔死了。”
晏清闻言一楞,问他道:“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陶大夫已经掸完了袖子,站在薄薄雾霭里笑吟吟地回道:“我当然是要回京啊!”
晏清看着他,神情凝重。
陶大夫笑道:“晏三公子,我这个人呢,喜欢无拘无束,最讨厌欠着人什么。我今日这一番举动是在偿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你也别过意不去。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谁也不欠谁,多好!”
“我当年救你只是举手之劳。”晏清纠正道,“你今日救我却有性命之虞。”
陶大夫笑得更起劲,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回道:“这可不见得。谁知道有人是不是见不得我死,就把这事儿给悄悄压下来只当你们死了再不追究呢?”
晏清闻言冷笑一声,道:“你指望姓陆的保你?”
陶大夫突然不笑了,一张脸难得严肃,看住晏清。
“情不知何时起,一往而深。”他十分认真地道,“晏三公子,这可是你说的。”
晏清闻言一颤,回头看了我一眼。
陶大夫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再一次展颜笑道:“我在外面游历了五年,见识了许多,却始终不如在他身边吵吵闹闹更快乐。我已如此,自然也想知道,他究竟有多在乎我。”
说完这句他迎着晨风精神抖擞地朝晏清行了个礼,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行完礼他转身走了几步,又转回头来看着晏清道:“晏三公子,你的病不能再拖了,要尽快服药才好。”
说到这里他却侧头看了看我,踌躇半天又对晏清续道:“况且那解药的后遗之症也不是人人都会有的。就算真的有了??你想想盛昭是如何待你好的,不也应该宽心么?”
杨柳依依,陶大夫就这么走了。
我坐在马车头,正待启程,却听到陶大夫的歌声飘渺而来。
我回头,只见陶大夫已经走得很远了。他的影子被晨光晕染开,在官道上一左一右地摇晃。
”他在唱什么呀?“我问晏清。
“他唱的是梁周边境上流传的一首民歌,讲得是至死不渝的感情。”
我“哦”了一声,回头看着晏清。他全身都沉浸在金色的晨曦里,似乎有些失神。
我捏了捏他的手,道:“你忍一忍,等咱们回到了昆浦镇你吃下解药就好了。”然后我想到先前陶大夫的话,便问晏清:“那解药的后遗之症究竟是什么?”
晏清回神,抬头看了看我,面容似乎疲惫得很。
我道:“晏清,我不是看中你的容貌。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一样会待你好。”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又想了想,怕他误会,便补充道:“当然了,你是生得很好的,我也很喜欢你的容貌!”
晏清勉强笑了笑,却只道:“我很累了,想睡一会儿行吗?”
我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扶他躺下,自个儿乖乖驾马车去了。
===
我们一路回到了昆浦镇。
镇子宁静而平和,和我离开时的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繁复夏花悄悄谢尽,只剩满镇桂花树,抽了芽含了苞,正待金秋凉风送爽,一朝绽放。
晏清却病情趋恶,这一路颠簸下来,越来越支持不住的样子。
我急急把他抱上床。
我家乱得很,还是当日那群歹人走后凌乱一地的光景。
我好不容易才给他铺好床褥烧好热水。
晏清歇息了片刻,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我见他脸色惨白,薄唇之上毫无血色,真是心急如焚,便趁着他此刻清醒,问道:“解药究竟被你藏哪里了?”
晏清却咬唇道:“我还能撑些日子,不急着吃药。”
我一听可气了,一把将他推倒了,大声道:“你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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