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九日皇帝(完结)作者:王亚伦-第8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送你回去。”

  “谢谢。”赵佑抹一把脸,想想又问道:“我朋友中了箭,从山崖上滚下来了,不知有没有在河里看到他?”

  黄婶看向黄叔,后者缓缓摇头:“那暗河里只飘了你一个人过来,没看见别人。”

  赵佑听他反复说起这个地名,不觉怔道:“暗河?”

  听起来有丝熟悉,以前上课的时候曾经听老师秦俊杰提到过,说是南越境内某个不知名的山谷里,有一条神秘的暗河,忽隐忽现,踪迹不定,须得有缘人才能遇到。

  黄叔眼睛黯了黯道:“说来话长,我都是听这里的老人讲过,这山谷里有一条暗河,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流向何处,原本以为只是个传说,不想二十年前的一天,暗河突然出现,卷走了我那正在野地里玩耍的儿子,我当时在山里打柴,我家老婆子在山头看见,等她奔过去,暗河已经消失了……从此,我就天天守着这暗河出现的地方,等着我儿子回来,一守就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那暗河再没出现过?”

  黄婶满目懊悔,低着头抹眼泪,黄叔搂住她的肩拍了下,叹道:“前些年倒是出现过两次,只是时间太短,没等我跑近,一晃就消失了,而这次,居然出现了那么久,我看着那水面上露出的衣角,真以为是我们的儿子回来了,他出事的时候,也是穿了件灰白色的衣服……”

  他叹息着几乎说不下去,黄婶接着哽声道:“这些年,村里的人不是过世,就是搬迁,除了村长家,就剩下我们这一户,我们俩哪儿也不想去,这辈子就守着儿子,等他回来。”

  赵佑听得唏嘘不已,忙出声安慰二老,心里也是庆幸,要不是这暗河突然出现,自己摔下这万丈深渊,铁定粉身碎骨,绝无活命之机。

  九日皇帝  第262章  似是故人来

  在这里住了两日,夫妇两人对他照顾得十分周到,还采来草药给他敷在身上,那些在树枝石头上刮的伤痕渐渐轻痂,精神逐渐好起来。

  黄婶找出黄叔年轻时的衣裳给他穿,对镜一照,脸上的伤好了大半,浮肿消除,愈发显得俊逸。

  “晴儿啊。”夕阳下,黄婶叫着他杜撰的名字,啧啧赞道:“这模样长得真俊,幸好那日没被官兵看出来。”

  赵佑勉强笑了笑,帮着她晒晾刚洗好的衣物,一回头,对上一张陌生的男子脸庞,来人约莫二三十岁,身材高壮,其貌不扬,正痴痴呆呆看着他,瞠目结舌:“黄……黄婶,你从哪里捡来的俊小伙?”正是那日前来报讯的男子声音。

  黄婶上前一步挡在赵佑身前,手里的竹竿朝那男子肩头打过去:“看什么看,这是我家的孙子!”

  “你家不是没儿没女吗?”那人躲也不躲,盯着赵佑,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干孙子不行啊?”

  黄婶边说边推他进屋,正好黄叔从旁边小路回来,那男子凑上去询问,黄叔比手划脚解释几句,指了下赵佑,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头叹气。

  看着屋外交谈的人影,关上门,赵佑不由问道:“婆婆他是谁啊?”

  “是薛家的老小子,家里穷,又没门手艺,一直娶不上媳妇,上月才进山来,就指望着跟他大舅,也就是这里的老村长学学打猎,得以谋生。”

  赵佑想着那人痴迷的目光,心里微沉,没过一会,黄叔进门来,沉着脸道:“薛家老小子看上了晴儿,想让晴儿做他的男宠,被我骂走了。”

  “是该骂,叫他想都别想!”黄婶说完,又搓着手为难道:“可村长膝下无子,这薛虎是他亲外甥,这关系得罪了,可不太好……”

  赵佑咬牙道:“我的身体已经好了,本来就想早点离开,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走……”

  黄婶摇头阻止:“天快黑了,夜里不好行路,今晚你早些歇息,明日一早让老头子送你出谷去。”

  赵佑看看窗外天色,想来也有道理,于是早早梳洗睡下。

  黄叔黄婶睡在外屋,他一人睡在里屋,因为心里有事,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正发呆,忽然听得窗户轻响,有黑影一晃而过。

  “是谁?”他警觉起身。

  半晌没听到声音,赵佑套上外衣刚要下地,窗口突然跳下个人来,用力抱住他。

  赵佑尖叫一声,猝不及防,被那人压在床上,嘴里喘着粗气,大手在他身上乱摸乱揉。

  “好弟弟,脑子不好使没关系,你跟了哥哥,哥好好疼你!”

  是他,薛虎,是那个村长家的老光棍!

  这色胆包天的家伙,白天提出那要求被拒,夜里竟然来硬闯用强!

  黑暗中被他捂住嘴,赵佑拼命摇头,拳打脚踢,无奈薛虎身强力壮,此时又是动了情,力气大得惊人,而他又是大病初愈,身衰力竭,没几下就被他撕裂外衣,小腹处有滚烫的硬物顶上来。

  “好弟弟,乖弟弟,给我,给哥哥,哥哥受不住了……”

  “救……救命……”

  越挣扎,他的力道越重,身上被他掐得生痛,赵佑眼睛酸涩,流出屈辱的泪水,痛恨自己为何不趁夜逃走,为何要多留这一晚,就算是死在野兽的口下,也比留在这里受辱强得多!

  头昏目眩之际,只听得哐当一声,有人冲了进来。

  忽然身上压力一轻,薛虎摸着后脑,大声呼痛。

  在他背后,黄叔举起根扁担,没头没脑朝他打去:“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坏小子!”

  薛虎毕竟是年轻人,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抓住那扁担一推,将黄叔推倒在地,不知撞上了什么,瞬间没了声音。

  “老头子……”

  黄婶啊的一声叫,丢开手里的烛火,扑过去抱住地上之人,那薛虎红着眼转身过来,又朝退至床边的赵佑扑去。

  赵佑已经从床榻下方摸到琅邪神剑,瞥见人影过来,刷的一声拔出剑,想也不想,对准他直刺过去!

  这一剑用尽了全身力气,直直没入对方腹部。

  薛虎惨叫一声倒下,抽搐几下,忽而不懂了。

  赵佑喘息着拔出剑来,踢了他几脚,没觉出动静,这才缓缓回神,只觉得精疲力尽,浑身都痛。

  那边黄婶已经把黄叔摇醒,黄叔按着后腰,两人举着烛火搀扶着过来,看到那血泊中的男子,吓得面色发白,周身打颤。

  “他死了……”

  “死了?”黄婶喃喃念着,突然惊跳起来,语无伦次道:“死了人可是要报官的,晴儿你快走吧,赶快走!”

  赵佑早有去意,见状却有些犹豫:“人是我杀的,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你就别管我们了,快走快走,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黄婶抓起他放在床边的包袱塞到他手里,急急推他出门:“要是官兵来了就走不掉了,快走吧,顺着山路朝南走,这山里没打到野兽的,走出林子就没事了……路上小心!”

  “你们也……保重!”赵佑不敢久留,扭头就走。

  夜色深黑。

  按照黄叔指示的方向,赵佑举着支火把,深一脚浅一脚朝前走着。黑乎乎的树影中,手里一点火光着实温暖,也显得四周更加冷清寂寥。

  山里树木多,树叶也密,没有大的野兽,却有猫头鹰在树上咕咕叫个不停,不仅是走得累,心里也是惊得慌。

  顶上星光被枝叶挡住,光线稀疏,饶是他眼里再好,也只能看清方圆十米内的景物,在此之外,到底有些什么,丝毫不知。

  走的时候太匆忙,黄婶也是老眼昏花,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外衣已经被撕裂,衣不蔽体,奔走进又被树枝刮下几绺,更加破烂,再加上林子里寒风瑟瑟,冻得发抖。

  好冷,也好困。

  一步接一步走着,火光越来越小,飘忽不定,最后终于熄灭。

  没了火,在这陌生的地方,更是危险加剧,寸步难行。

  赵佑将包袱拴在背上,挨着棵大树坐下来,手里紧紧握住琅邪神剑,警惕注视着四周的动静,等待天亮。

  时间慢慢流逝。

  许久许久,终于看到顶上一点微光,天际泛起蒙蒙亮。

  林子里起雾了,树木被团团白雾包围,影影绰绰,景致变得迷蒙不清。

  赵佑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不对劲。

  前方树枝上挂着的一绺衣衫,不正是自己之前经过被刮破的吗?

  走来走去,又回到了方才来过的地方——

  他迷路了。

  雾气越来越重,眼看没法散去,他一咬牙,拔出琅邪神剑,随手将剑鞘别在腰间,举着一团紫光,继续前行。

  不知日升日落,白天黑夜,心里只有一个信念,走出林子,就安全了。

  走啊走,两脚像是灌了铅,身子越来越沉,被藤蔓荆棘刮破的伤痕越来越多,直到满身血污。

  力气几乎用尽,只强撑着心底一口气,机械迈步。

  过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忽然听得前方传来人声,声音极低,他喘着气,满脑子都是嗡嗡作响,根本无力辩听。

  这深山野林,怎么会有人声?

  莫非是南越士兵追来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加快步伐,朝相反方向疾走,不曾想脚下被石块一绊,竟是一头栽倒下去。

  “是谁?谁在那里?”

  有脚步声纷纷响起,朝着他倒地的方向奔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恍惚中见得好几条人影过来,将自己团团围住。

  “咦,是名年轻男子?”

  “会不会是奸细?”

  “大家都别动,谨防有诈,我去叫陈将军过来——”

  陈将军……

  赵佑伏在地上,幽幽地想,原来南越也有姓陈的将军呢。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扬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赵佑闻声一震,这声音怎么这样熟悉,是出现幻觉了吗,他竟然以为是陈奕诚……

  心扑通扑通跳着,几乎要跳出胸口。

  “陈将军,我们发现了这个受伤的男子,好像是昏过去了。”

  “嗯,一舟,你也过来看看。”那人边说边在他面前蹲下来。

  一舟……李一舟?!

  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对,是陈奕诚,是他,他没死!

  九日皇帝  第263章  回家

  赵佑忽然流出泪来,伸手入怀,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往外流。

  “陈……奕诚……”

  陈奕诚手指刚搭上他的肩,正欲把他翻转过来,忽然听得一声,犹如五雷轰顶,一下子呆住了。

  “你……你是……”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惊骇,带着狂喜,带着不确定。

  “陈奕诚。”

  他又哭又笑,慢慢抬起头来,把那块玉佩递到他手里,还没看清他的样子,就被他按住双肩,一把扯进怀中,紧紧抱住。

  “老天有眼,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五皇子呢?”

  “元儿他……”

  之前是凭一口气硬撑着,如今见得故人,心神一松,底气卸去,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呜咽,仰面晕过去。

  虚弱的身子被他抱起直冲入帐,耳畔响起他急促的呼叫:“一舟,一舟快跟来!”

  昏迷之中,感觉自己被放下来,那双大手小心剥去他破碎的外衣,过了一会,那两人几乎同时低叫:“啊……”

  两人怔楞着,过得许久,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殿下他……”李一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出去!”陈奕诚的声音低沉压抑,听不出悲喜,那双抚在他肩上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怎么是我出去,我是大夫好不好?”李一舟咬牙切齿低叫:“要出去也是该你出去!”

  “我是主帅,这是我的营帐,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

  “没看见他一身是伤吗,我要给他包扎伤口,还要给他把脉,包扎你行,把脉你会么?”

  “你……”

  沉默了一会,陈奕诚拉过薄被给他盖上,攥紧拳头,懊悔低吼:“怎么会这样?该死,他到底在那南越宫中经历了什么?”

  吼过之后,两人都泄了气,瞅着他发呆一阵,还是李一舟率先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道:“我是大夫,我先给他包扎。”

  陈奕诚无奈点头,握住他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细弱小手,瞅着那毫无血色的苍白小脸,声音哽咽:“佑佑,你撑住,我一定会救你!我发誓!”

  将赵佑外露的伤痕尽数处理完毕,李一舟开始给他把脉。

  手指搭上那泛青的腕部,李一舟眉头皱起,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他是不是还有内伤?”陈奕诚盯着他的脸,着急问道。

  “不是内伤,我说不上来,太奇怪了……”李一舟额头上渐渐渗出汗来,脸色也变得铁青,看起来十分可怖:“他好像是中了什么毒,开始发作了,这毒就在他脑袋里,不对,是脑袋里长了个什么东西,他非常虚弱,只剩下一口气……”

  陈奕诚与他相识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不觉颤声低问:“你……能治不?”

  李一舟咬牙:“我试一试,这里没药,我先给他扎一针,然后试着用内力把那东西逼出来——”

  “好,我给你把关,不行的话,我来。”

  李一舟从怀中取出个小盒子,打开取出一根银针来,一针朝他的百会穴扎下。

  赵佑受痛,啊的一声叫,神智有丝清醒,低喃:“陈……奕诚……那沼泽……你怎么……怎么没死……”

  陈奕诚拉着他的手,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到,不迭应着:“是,我没死,我的坐骑陷进沼泽,一舟在树上吊了根绳子,硬是把我拉出来了,后来我们弃了马匹,放弃大道改走水路,辗转进入苍岐,不知怎么转到这座山谷,正在寻找出路,谁知……”

  谁知误打误撞遇到他,真是侥天之幸!

  “陈奕诚……对不起……对不起……”

  赵佑并没有听清他的话,只感觉到他在身边,嘴里喃喃念着,眼泪汹涌而出。

  他没死,真好!

  还有机会跟他说对不起,真好!

  “跟他道歉做什么?”李一舟低吼着,手上动作不停,掌心贴在他背心。

  一股热力自他后背涌入体内,在丹田运转一周,朝头顶冲去。

  哇的一声,赵佑吐出一口鲜血,双手不住颤动,李一舟被那强劲的反弹力撞出去,倒弹出一丈远,扑到在地,急叫:“奕诚,护住他心脉!”

  琅邪神剑再次鸣响,紫光直射过来,赵佑渐渐安静下来,无声无息。

  “怎么回事?一舟,他怎样?!”陈奕诚手掌贴在他心口上,抱着他低喊。

  李一舟跌跌撞撞爬起,奔过来检查一番,脸色凝重,哑声道:“必须回帝都,找蓝老爷子!”

  “他怎么了,你说话啊,他到底怎么了?”

  “那东西太厉害了,我一逼它,它就反弹,殿下他受不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逼它,它会发作得越来越快;逼它,它就反噬殿下……对不起奕诚,我无能为力,只能带他回帝都,找他外公蓝神医,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李一舟说完,看向那神剑,又补充道:“看来这剑对他身体有保护的作用,吉人自有天相!”

  陈奕诚紧抿着唇,慢慢将他放平,对着帐外拔高声音:“来人!”

  有人及时应道:“是,将军。”

  “传我命令,整顿行装,立即按原路返回,返回赵氏王国!”

  赵佑浑浑噩噩,不知天日,只觉得自己被人抱着在树林里行走,时而山风呼啸,时而阴云密布,时而阳光灿烂,一路不知疲惫地行走。

  走着走着,听到了马嘶声,有人抱他骑上了马,骏马在山野奔驰,道路由窄变宽,由崎岖变得平整,逐渐驰上官道。

  马匹后又变为了船舶,河面上吹来潮湿的风,众人划桨,逆流而上。

  最后,船舶变为马车,马蹄声声,轻轮滚滚,朝着北方,朝着赵氏王国的方向行进。

  进入赵氏王国境内,期间他醒过来一次,看着那憔悴的两人,断断续续说出如何从南越皇宫逃出的经过,待说到袁承志中箭,元儿惨死,神情崩溃,又昏死过去。

  这一次,再没醒来,直到马车驶入帝都,直奔皇城。

  “佑儿——”

  昏睡中他听到许多熟悉的声音,有父皇,有母妃,有外公,有祖母,有老师……那么多人围住他,哭着叫他的名字。

  回家了,终于回家了!

  所有的声音都听在耳中,记在心里,眼皮却沉重得要命,怎么也睁不开。

  当众人屏退散去,一切都安静下来,他听得母妃颤声哭道:“佑儿,我的孩子,你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

  父皇赵文博的声音也是强自镇定:“岳父,佑儿……他怎样?”

  静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听得外公蓝铁心长长叹气:“佑儿他中了蛊。”

  “什么?!”众人惊道。

  “这是一种我从来都没见过的蛊毒,强劲得吓人,佑儿之前或遭遇过别的奇遇,蛊毒虽强,却一直被压制着,再加上神剑的佑护,本来还要一段时日才发作,但是他又中了梅花国特有的索命符……”

  “梅花国?乐中天?”

  不仅是父皇赵文博,连他也听得糊涂了。

  外公的诊断绝对没有错,但是秦业给他服下的剧毒,怎么会是出自梅花国呢?

  赵氏王国……梅花国……

  忽然有丝明白,为何秦业下毒会毫无顾忌,他是巴不得他死,然后一口撇清关系,嫁祸给梅花国,一箭双雕,破坏两国之间的盟约!

  好毒的心思!

  “正是。这索命符的毒素侵入体内,激发了蛊毒,二者相互促进,此消彼长,现在虽然索命符的毒性已解,那蛊毒却已经全面发作,看情形就连神剑都有些抵挡不住。”

  “为何会这样?神剑不是有灵力斩妖除魔吗?”

  “陛下你听我说,那蛊虫已经深入佑儿头脑深处,神剑一旦发力,蛊虫便会反噬人身,即使神剑将蛊虫消灭,蛊虫临死也会拼尽全力,将佑儿一并拖上,与他同归于尽!”

  赵文博啪的一掌击在墙壁上:“那怎么办?”

  “如今之计,继续用神剑守护,我和陈将军轮流护住佑儿心脉,试着采用保守疗法,看能不能将蛊虫诱出来。请陛下派羽林郎精锐在殿外重重防守,不得有任何人进入打搅。”蓝铁心顿了下,想想又道:“此举无甚把握,我听闻太傅秦先生与那桃花、海南素有交情,还请陛下下旨,令秦先生移步两岛,请两位岛主火速前来救人。”只有找到蛊虫发作的根源,才能真正救得性命……

  九日皇帝 正文 第264章 爱恨两重天

  赵佑沉沉睡着,虽然口不能言,人不能动浑身感官却仍在正常运作。

  感觉到有人喂水,有人灌药,针灸艾灸之法都在用,身体状况却丝毫不见好转。

  耳畔的叹息声越来越多,他能感受到众人的担忧,感觉到外公的焦虑。

  母妃在宫人侍女的搀扶下时常来看他,陪着他说话,鼓励他好起来,听得出,她还不知道元儿的事情,陈奕诚想必压下了真相,不曾流露一丝口风。

  元儿……

  一想到他,就想起崖壁上的血迹,想起那道近在咫尺却漠然而视的身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钻心地,撕裂地痛,痛得他在床…上翻滚,嚎叫出声。

  有人按住他的手,急急喊道:“蓝先生,殿下他又发作了!”

  外公的声音颓然响起:“保守疗法没有用,若是他再多发作几次,就算神剑相护,那蛊虫吸尽血肉,也没法保命……”

  “若能做到自由驾奴神剑,人剑合一,也许能消灭蛊虫,但是赵氏王国皇室当中还没出过这样的先例,佑儿还小,与神剑相处时日太短,意志薄弱,更是不能。”那时父皇赵文博的声音。

  “那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由着他等死吗?”陈奕诚的声音沙哑着,沉稳不再,冷静再无。

  外公的声音显得那么苍迈无助:“护住他的心脉,我们只有等,等泰先生带人回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赵佑就那么躺着,无声无息躺着。

  很多淡忘的场景都被他想起,完全无法控制,一幕幕在脑中回放。

  马车外,有人恭敬喊着二公子。

  通道旁,那铁血皇子凌厉一脚踢出,满含深意的训斥。

  小屋里,他知道自己回返,索性让马丽莲肆意亲吻,激发自己心头醋意。

  温泉池边,他明明看清了阿大的手势,却故作不解,任由寒泉之门关闭,自己无法解毒,只能以他做药,一同沉…沦…欲…海……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编剧,他在导演,自己不明所以,傻傻入戏,丢了心,失了身,直至一无所有。

  泰冲,恨他,恨他,恨他……

  痛,好痛!

  又一声凄厉惨叫,他抱着头,在床…上打滚,然后有人扑过来,将他死死按住。

  “听着,老师已经快到帝都了,就这一两天,你再忍忍,再忍忍!”

  “痛你就咬我,使劲咬!”

  “咬我,把毒过给我,我替你痛!”

  不,自己已经那么对不住他,不能咬他,就是痛死都不能咬他。

  陈奕诚,你明不明白,我是罪有应得,自作自受……

  他在心里惨笑,脑中昏昏,气若游丝,身子越来越轻,神智越来越迷糊。

  他这样子,还能等到老师他们回来吗?

  能吗?

  怕是……不能了……

  “陈奕诚……”他听得自己的声音低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别跟我说这几个字,我不想听这个!”

  “如果……这次……我能活回来……我给你当……男宠……”

  “拉钩,一言为定……”他勾住他的手指。

  “嗯……”

  一声过后,又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轰隆一声,殿门被撞开,一干人等喘着粗气闯进来,几个声音同时高叫——

  “阿丹!”

  “三弟!”

  “赵公子!”

  “太子殿下!”

  像是在做梦,梦中他听到很多人的声音,那么熟悉,有幽朵儿,有阿大,有二皇兄,有兆飞颜,有容娜,还有老师……他们都来了,赶在最后一刻赶来了。

  二皇兄回来了,这个太子之位,或者可以还给他……

  如此想着,心头一松,身子更加轻盈,破茧欲出。

  淡淡的紫光牢牢罩在他身上,半丝不移,他听得幽朵儿与阿大同时低呼:“糟了,是情蛊!”

  “情蛊?这是什么?”外公蓝铁心问道。

  “情蛊是本岛巫族圣女才能掌握的一门降头术,世间罕见,须得有受术人的鲜血与头发作为媒介,由施术人以灵兽内丹为辅,催动所有灵力,聚集万千怨念,献出身体发肤甚至生命,才能完成……马丽莲,我们在沙漠中找到了她的尸体,她便是施术人!”

  “佑儿在海南岛上留下了媒介?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他想起来了。

  在沙漠边缘,自己被那叶片上的尖针扎伤了手指,血滴在叶片上,被风吹走。

  在石山上,与尸人大战,自己躲闪不及,被一刀削去缕缕发丝。

  原来,这些都到了马丽莲手上,还没离开海南,自己就被她下了蛊。

  昨日之因,造就今日之果。

  马丽莲对泰冲的迷恋,注定了对自己深恶痛绝的恨,战场失利,情场失意,这一切,都促使其下了决心,毁天灭地……

  “情蛊因何发作?如何解除?”

  “情蛊因情而生,为情所困,受术人一旦动情,或是伤情,不管是爱到极致,还是恨到深刻,情蛊都会发作,用情越深,所受的痛苦也就越深——”阿大叹气,声音低下去:“马丽莲已死,目前尚无解除之法。”

  “没有解除之法?难道让殿下就这样活活被折磨死?”陈奕诚红了眼,扑过去,在他耳边低喃:“告诉我,是谁让你爱,是谁让你恨……你这是为了谁?为了谁?”

  殿内一片静寂,许久,一个声音坚定道:“可以解除,我这就回岛上去,进入祭坛,那本秘笈上应该有解除之法。”

  话声刚落,另一个声音急急响起:“朵儿,只有本族圣女才能进入祭坛,你莫不是想——”

  “不错,我就是这样想的。”

  “但是你跟马丽莲不一样,当了圣女,你就一辈子不能婚嫁!这点你想过没有?”

  “我刚刚想过,已经想明白了。”

  赵佑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然后飞速撤离,脚步声急急响起,朝殿外奔去。

  没人去拦,即使看出离去少女的心思,即使知道床…上之人心里没她,也没人去拦。

  不,幽朵儿,不要为他牺牲,他不值得!

  赵佑在心里呐喊,泪流满面,不要,快回来……

  “朵儿,你赶回去还是来不及,那秘笈参透,至少要四五年时间,就算你悟性过人,也提前不了太多,赵公子他等不了那么久——”

  “那有什么东西可以抑制蛊毒,减轻痛苦?”

  “没有。”阿大声音沉痛,目光转向床榻,沉吟道:“除非,他能忘情。”

  “忘情?”外公蓝铁心低喃:“难道,要用失魂草……”

  “失魂草?!对对对,我听说中原大地有一种失魂草,可以絮乱记忆,忘却一切过往……”

  外公蓝铁心一口打断他:“不行,不能用失魂草!已经有现成的例子,那个人,最后变成了傻子!”

  傻子……

  福临门的假泰冲,真小乐子,就是被灌下失魂草的药汤,变成如此这样!

  他不要成为第二个乐裕,就算是死,也不要!

  “那还有什么法子?还有什么法子能延缓时日,等到朵儿参透秘笈回来?”

  外公蓝铁心地声音响起:“陛下,你拿主意吧。”

  西周静默着,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听到父皇赵文博默然开口——

  “先给佑儿把命保住,再设法医治,朕相信,就算是痴了傻了,最后都能救回来!”

  “是,陛下,我这就去,配药……”外公一字一顿说着,声音苍老了许多,脚步更是蹒跚难行。

  “大家都跟朕出去,朕有话要说。”

  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寝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身体不能动弹,心里却如明镜般清晰,默默流泪。

  谁来帮帮他?

  他宁愿死,也不想成为一个白痴!

  可是,他的家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