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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皇帝(完结)作者:王亚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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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眸,为大美帝国皇室独有,以色泽纯粹无杂质,为血统至尊……”
将有用讯息念完,抬起头来,对着小乐子哂笑:“我原以为虎儿是过往胡商跟本国女子所生的混血,看来不是……”铁士那一双眼,碧绿得像块宝石,尤其这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纯净剔透,比那大美帝国国王兰萨的绿眸还要明亮几分。
血统至尊……
心头一动,又翻来覆去再看几遍,也没找到关于元昭帝子嗣的说法,想了想,叹道:“好在秦老头也在嘉宾之列,我等会拉下颜面,不耻下问便是。”
在寝宫用了午膳,小睡一会,出了一身薄汗,刚沐浴更衣出来,正在梳头,就听得正东方向遥遥传赤鼓乐声,越来越响。
没过一会,明珠叩门低唤,说是蓝婉晴已经整理完毕,传他一同前往凤仪宫向皇太后献礼。
据说,他那父皇赵文博是个大孝子,自己生辰从不铺张,简单完事,而皇太后的寿诞则是年年举行,五年一小庆,十年一大庆,这回适逢六十大寿,朝廷休假三日,君不听政,民间休市,不仅皇宫举行盛大宴会,民间也是有各式各样的庆典祝寿活动。
凤仪宫中,太后顶戴金玉凤冠,身着五彩羽衣,一身珠光宝气,笑吟吟接受后妃与孙儿孙女们的叩拜与贺礼。
贺辞声声,祝福连连,一件件精美华贵的礼物呈上去,奉于案前地下,渐渐堆成小山一般高。
太后精神甚佳,每句话都是仔细地听,不时含笑点头,每样礼物都是认真地看,还兴致大发,品评优劣。蓝婉晴所纳的绣履,以及赵佑所献的老山参,虽不如别人的寿礼光彩耀目,却也规矩实在,得来一个侧目,一声轻赞。
献礼仪式慢慢悠悠进行,一直持续到天色渐暗,酉时已过,外间鼓乐变为细碎,有琴箫合奏声响起,欢快明了,喜气无限,太监总管陈聪进来,请众人移驾御花园赴宴。
从凤仪宫到御花园,一路上各处的宫灯尽数亮起,宫墙上薪火高照,火光明艳,更衬得宫妃嫔妾们身上珠玉流光溢彩,华美生辉。
下了凤辇,刘皇后与萧贵妃一左一右搀扶太后朝前走,蓝婉晴与令妃跟在其后,再后面是一群皇子公主,而后又是些美人答应,最后才是大批宫人内侍。
赵佑见与小乐子相距甚远,没法靠近,只得拉着赵天不紧不慢在队伍里行走,边走边望向路旁躬身行礼的群臣及家眷,从中寻找秦俊杰的身影,眼角余光隐约感觉到暗处不时闪现的黑影,心中安定。
一行人刚走进御花园,天子赵文博率先迎了出来,身后则是四国贵宾,齐齐过来见礼。
赵佑目光一掠而过,心底默念:梅花国主乐中天,大美帝国国王兰萨,南越皇子秦业,宋氏王国皇帝凤如镜,个个笑容殷勤,笑意却未达眼底……
眼神一滞,停留在那最后一人脸上,发白如雪,大半张脸被精钢打造的面具包裹严实,青光闪耀,只露出一双眼,焦距不定,神采全无。
这东西南北四国,实在是中各具特质,不可小觑。
蓦然间,心底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赵氏王国,当真是当今天下的霸主吗?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整个御花园张灯结彩,披红挂翠,华丽非常。
此次赵氏王国皇太后寿宴,除了后宫妃嫔及王子公主外,还有四国嘉宾,以及文武百官与家眷,因为宾客云集,人数众多,没有一座宫殿能够容纳得下,所以早在几月之前,负责宫中膳食的太官令就与太监总管陈聪商量,经天子赵文博准许,寿宴从室内移师露头,御花园中心广场上临湖搭起一座错叠高台,鲜花簇簇,彩旗飘飞,台下数十座凉棚,宫灯明亮,棚里地方宽敞,设有圆桌席位。
赵氏王国天子赵文博坐在主席,太后在他右侧,左方则是做了刘皇后,再往右分别坐的是梅花国国主乐中天,宋氏王国皇帝凤如镜,南越皇子秦业,以及大美帝国国王兰萨。主席上本来还留了一处位置,是邀请两朝帝师秦俊杰入座,不想他却以朝堂三公皆在侧席为由,婉言谢绝,与几位皇家弟子坐到一起,此举倒是正中赵佑下怀。
主席两旁设有两桌侧席,左方坐了四位王子殿下,安定王赵越,两位异姓王爷,丞相汤伯裴,镇国大将军陈宝国,御史大夫罗石,以及后来入座的太傅秦俊杰;右方则是坐了先帝的几位太妃,各宫三品以上妃嫔,赵氏王国长公主赵茹,梅花国公主乐蒂,南越公主秦月,还有那位大美帝国王妃,至于宋氏王国,却是未有女眷在场。
再往后便是外戚与皇亲国戚的席位,其余群臣官员及其家眷,则是按照官阶品级,被分别安排在更后面的席位。
宴会之始,由礼官宣读贺辞,赵氏王国文武百官起身离座,向主席上的太后叩拜行礼,祝贺寿诞,声音震天动地,接着,四国嘉宾也是恭敬行礼,献上贺仪。
礼毕,便钟鸣鼎食,雅乐奏响,一群红衣舞姬步上高台,长袖善舞,轻盈翩然。
天子赵文博起身向太后敬酒,感谢抚养之恩,太后欣然接下饮尽,朝众人举了下空杯,并先行动了筷,其余人等方才开始饮酒吃喝。
赵佑漫不经心坐在座席上,看着对面席位的秦俊杰,正想着如何接近,就觉有人在后肩上轻拍一下。
回头一看,却是大皇姐赵茹,她在隔壁凉棚的座位正好与自己临近,看样子是为那晚假山之事而来。
赵茹眼神微闪,唇边挂着一丝讨好的笑意:“佑儿,这几日我去月清宫找你,一直都没找着人……”
赵佑眨了眨眼,奇道:“大皇姐找我做什么?”
“那晚……”赵茹咬下唇,轻声道:“那晚我也不是故意撇下你不管的,是赵天他肚子痛,我送他回宫去了,再回来找你,你已经没在了。”
好蹩脚的谎言。赵佑别过脸去,哼道:“大皇姐心里只有天弟,就没想过我也是你的弟弟!”
“佑儿,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啊……”赵茹压低声音,急得去拉他的衣袖,“我其实是见那梅花国公主人长得美,与你也般配,有意撮合……”
“别拉拉扯扯的,你那心上人在台下看着呢!”
赵佑临空一指,赵茹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见得陈弈城一身戎装,警惕站在前方台下,目光正朝两人看过来。
赵茹心虚缩回手去:“佑儿……”
“我喜欢谁是我的事,不需要大皇姐操心,你还是多关心下天弟吧。”
赵佑说罢,蹙眉站起,疾步走向对面的赵天,将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去,我们换个座位,你跟大皇姐亲近下。”
“唉,三王兄……”
赵天被弄得一头雾水,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低头过去,在赵佑之前的座位上坐下。
赵佑立时在他让出的座位上坐下,如愿以偿坐到了秦俊杰旁边,心头暗喜,却仍是撅起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赵茹讨了个没趣,一跺脚,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你们俩怎么回事?”大王兄赵文面色不豫,率先开口。
赵佑随口答道:“没什么,大皇姐想喝天弟坐近说说话,让我把座位换给他。”
赵文瞥他一眼,再看看那边已经入座的赵茹,微一点头,又继续与大将军陈宝国低声交谈。
赵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眼见台上长袖舞已经结束,随着鼓点变化,震而不乱,一名身材高挑曼妙的舞姬徐徐上前,莲花般的浅红襦裙随她动作层层绽放,微一点足,在数只洁白的瓷盘中随乐跳动,甩袖,扭腰,仰头,递进,但见身姿柔软,眼含妩媚,频送秋波,颇有欲语还休之态。
这一支踏盘舞,乃是乐府鼓舞之中的经典,桌上众人都在认真观赏,看得津津有味,不时鼓掌喝彩,气氛融洽,说笑声渐渐高了起来。
趁此机会,赵佑微微低头,嚅唇唤道:“老师。”
秦俊杰端坐不动,只唇角扯动下:“三王子有事?”
赵佑嗯了一声,尽可能降低音量:“我有几点疑问,想请教老师,是关于大美帝国皇室。”
秦俊杰面色和缓了些:“说吧。”
赵佑想了想,低问:“老师可知大美帝国国王元昭帝因何身故?可有子嗣?”
秦俊杰侧头在他脸上轻扫一眼,板起脸来,徐缓道:“大美帝国这一帝一王都是人中之杰,兄弟感情笃厚,帝内敛于心,王勇猛过人,大美神威三十二年,两人同往北部边境巡视,途中遭遇不明人士伏击,元昭帝崩,王爷身受重伤,一同遇害的还有元昭帝唯一的儿子,年仅两岁的皇子兰图。”
一席话说出,恰好踏盘舞结束,全场声音低下去,赵佑皱了皱眉,佯作恭敬受训,待新的歌舞开始,鼓乐奏响,才道:“弟子不解,在大美境内,又有闻名天下的飓风骑护卫,这皇室队伍怎会让人偷袭成功,伤亡惨重?”
秦俊杰叹气道:“据说当时小皇子突发疾病,元昭帝不顾当时还是王爷的兰萨反对,下令走小路去附近城邑就医,队伍行至一处名为黑雾岭的峡谷,飓风骑刚过半数,就遇巨石坠下,将来去道路拦腰斩断,元昭帝的车马被困于其中,火箭毒水飞蝗而至,等前来救援的飓风骑避开巨石,石阵中的人马或成焦炭,或为腐尸,不可辨认,后来飓风骑在石阵里发现了已经驾崩的皇帝,以及重伤的王爷,至于小皇子,所乘马车被压在巨石下,车中人等无一幸免。”
“那小皇子的母亲……大美帝国皇后呢?她当时也一道遇难了?”
“大美皇后因故未能随行,留守皇庭,后来闻听噩耗,得了失心疯,神志不清,长年居于深宫内院,再不露面。”
“真惨。”赵佑听得不胜唏嘘,沉默一会,趁着声乐高奏,又好奇低问:“对了老师,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大美帝国的兰萨王爷不肯登基称帝?”
秦俊杰低声道:“惨剧发生之后,兰萨对自己未能及时劝阻皇帝,以致亲身涉险遇害而歉疚万分,于元昭帝葬礼之日,昭告天下,为兄长戴孝二十年,服丧期间,不坐龙椅,不予即位。”
怪不得,身为一国之主,却未见他王冠在顶,冕服加身,仅是一条绑发的银白丝带,赵佑哼道:“就算不当皇帝,这大美帝国还不是他说了算,一个称号而已,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秦俊杰摇头道:“话不能这样说,此举当年在大美帝国上下反响强烈,为百姓所称道赞颂,称之为忠义孝王,许多过去不服他的臣子迫于情势,只得奉其为主,不过兰萨当政治国这二十年来,虽不及元昭帝雄才伟略,宽容仁厚,却也兢兢业业,并无大错。”掐指一算,又道:“今年就是最后一年了,称帝之日已不远矣。”
今年?二十年?
如此说来,那大美皇子如若生还,长到现在,应当是二十二岁……
赵佑心头一动,低问:“老师,你可见过那元昭帝,以及……小皇子?”
秦俊杰点头道:“当年应邀在大美帝国都城格鲁讲学,地点就设在皇庭之中,与那无昭帝倒是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正值小皇子满月,按当地习俗得剃发沐浴,应元昭帝之请,我生平首次给一名小婴儿沐浴,被弄得个衣衫尽湿……”
九日皇帝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能说的秘密
“沐浴?”赵佑心中狂跳,深吸了口气:“请问老师,那小皇子,长什么样?或者说,身上可有什么印记?”
秦俊杰的目光如电射来:“你问这做什么?”
赵佑低头,假装被老师严厉训斥的模样,声音细微而急促:“我有一位朋友,年纪二十上下,长相与大美帝国国王有些像,而且他的眼眸也是碧绿,色泽还更为纯净,我怀疑……”
不待他说完,秦俊杰已经是低声道出:“小皇子左乳下方,有一道暗红色的月牙形胎记。”
赵佑张了张嘴,惊喜交加:“多谢老师。”
秦俊杰微微颔首,忽又瞪他一眼,低声斥道:“你这小子,装疯卖傻,哄骗众人,如今正经说话,我反倒不习惯了。”
呃,他看出来了?
多半是陈弈城背后说了什么,令他对自己起了疑心吧。
赵佑见得他眼底一丝笑意,故作不解道:“老师说什么呢,我没明白……”
“装吧,我看你要装到几时!”秦俊杰哼了一声,忽又低声叮嘱道:“你找到你那朋友,尽快带他来给我见见,时间已经不多了。”
赵佑怔了下,忽然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兰萨丧期满,准备登基一事,看来对于那元昭帝之死,老师想必也是觉得颇有疑点,对这位大美帝国国王并不认同。
“是,老师,若是确定,我明日就带他来看你。”
又坐了一会,眼看酒过三巡,各桌客人开始离席敬酒,赵佑终于寻了个借口,出了席来,慢慢朝灯渐弱的湖边走去。
一路月色清明,来往宫人的内侍纷纷行礼,背后宴席上喧哗之声传来,却恍有一种隔世繁华的感觉。
走到一处僻静的宫墙背后,在光线幽幽的宫灯下站定,下一瞬,黑影从天而降,轻飘飘落地。
“茅厕在淑宁殿背后,你干嘛舍近求远?”
赵佑听得好笑:“你这张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那不能叫茅厕,叫做更衣间,跟我四年了,怎么还是个土包子!”朝他勾勾手指,轻唤:“过来,离我近点。”
铁士踏近一步,即是站立不动。
赵佑挑了挑眉:“站那么远干嘛,再过来一点!”
铁士又过来两步,与他面对面站立,仅一步之遥。
“把上衣脱了。”
一声过后,即是对上一双逐渐冷漠愤然的碧眸:“我不是小乐子,我不喜欢男人。”
“你个笨虎儿,我只要你脱上衣,又没叫你脱裤子,那么紧张干嘛?”赵佑轻笑一声,伸手去拉他的胸襟,边扯边睁大眼睛往里瞧,假公济私,趁机揩油。
铁士脸上微热,连连后退,一直推到墙边:“喂,你做什么?放手,快放手……”其实稍一用劲就可以甩开,可是想到这位主子身体柔弱,不堪一击,却始终狠不下心来。
赵佑步步紧逼:“别动,不许挡,我是办正事!”
“什么正事?”
“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铁士面色一怔,停止挣扎:“身世?我是个孤儿,能有什么身世……”
“你不是孤儿,你还有母亲,还有家人,乖,让我看看,看看就明白了……”赵佑趁他不备,双手抓住他的胸襟,朝两边猛然一拉!
因为天热,他并未着内衫,年轻男子强健的胸肌立时呈现眼前。
这虎儿,身材还不错……
咦?
但见他左乳下方,确有一小团黑影,不过并不是秦俊杰所说的月牙形胎记,而是……
一块银元大小,不知是烧伤还是烫伤的……伤疤。
怎么会,正好有一处伤疤?
带着满腹疑问,赵佑手指情不自禁覆了上去,轻轻摩挲。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弄的?”
铁士瑟缩了下,低声道:“从我记事就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微喘了一口气,俊脸上更加热烫,忽然发现自己并不如口中所说那么讨厌他的触碰,心底反而隐隐有一种期待之感,好奇怪……
“别躲,让我好生看看。”
赵佑又凑近一分,铁士无奈再退一小步,已被逼得紧贴宫墙,两人的姿势看起来无比怪异,晃眼一看,赵佑整个人都像是贴在铁士的胸前,正在亲密吮吸一般。
幽香入鼻,气息如兰。
铁士只觉得心头一荡,从未有过的狂跳起来,周身僵硬,呼吸急促。
“嗯……你……你还要摸多久?”
“就一会,马上就好!”
赵佑蹙起眉,疤痕完全覆盖了皮肤,已经看不出底下是否长有胎记,唯一的线索就此中断,仅凭长相眸色,还不足以说明身份……
忽然之间,感觉身后两丈开外微有风声,有人嘿嘿冷笑:“想不到,堂堂赵氏王国三王子,竟有此癖好,大庭广众与人苟合,真是不知羞耻,与禽兽无异!”
“你说什么?!”
铁士一声喝问,看着那树下玉冠华服的冷峻男子,面如寒冰,作势就要挑起扑去。
身形刚一动,却被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按住,赵佑转过头去,轻笑:“业殿下,你出来赏月?这地方不错,要不我们一起玩玩?”
话声刚落,忽觉喉咙一紧,心悸不已,瞬间黑影晃动,却是铁士将他揽腰一旋,挡在身后,以己身接下那冲天而起的杀戮之气。
好强的内息!
铁士旧伤在身,只觉得胸中气血微腾,脚步钉地,屹立不动。
秦业所站之处光线幽暗,也看不清铁士面容,料想是个侍卫宫人之流,踏步过来,每走一步,压力便迫近一分。
铁士早前见得他内息迸发的厉害,知道是遇上劲敌,碧眸一凛,犹如高山之巅的苍狼,身躯绷紧,蓄势而发。
赵佑被他护在身后,男子宽厚的肩背挡住了所有的视线,看不见两人情形,只觉得胸口闷痛,好不难受。
“铮……”雪光忽闪,一柄柳叶刀闪电般射来,钉在秦业身侧的树干上,劲风来处,那枝叶繁茂间,隐有一角青袍微微飘动。
秦业一瞥之下,面色微变,眸中幽光流转,目色复杂,似憎恨,似愤怒,似有不甘。忽然一个转身,大步而去。
“走了?”
赵佑身上压力一松,赶紧大口吸气,平复下心神:“这就走了?你们怎么回事?”
铁士没有做声,过去将柳叶刀拔了下来,凑到宫灯下仔细端详:“这掷刀的劲力好强!”
赵佑对这柳叶刀已经见惯不惊,嘻嘻笑道:“你给我安排的那名弟兄真是不错,关键时刻就现身了,快唤他出来给我见见!”
铁士诧异看他:“什么弟兄?”
“就是那名暗卫啊,灰衣蒙面人。”赵佑指着柳叶刀,兴奋道:“这不就是他的暗器吗?上回他还和陈弈城打了一架,居然不相上下,话说你啥时候找到这么个高手……”
铁士手指抚上薄亮的刀刃,缓缓道:“我没给你安排什么暗卫。”
“呃?”赵佑张大了嘴。这个虎儿,对自己态度虽然不咸不淡的,但是性情直率,忠心耿耿,且从来不说半句假话。
不是他安排的,那会是谁?
嗓音低沉,年纪不大,体形精炼颀长,与陈弈城身高相当,胆大心细,武功卓绝,出入皇宫内苑犹如无人之境,看起来好像对自己并无恶意,关键时刻为自己排忧解难……这个人,到底是谁?
心头蓦然浮起一道人影,温润如玉,清淡若风,不过除了最后一项,其他的条件都不符合……
赵佑沉思半响,仍不得其解,只轻轻吐气:“等寿宴一过,我就让邪队调查此人。”
又看了看他胸前的疤痕,伸手过去,将他衣带拉好系上,正色道:“下一步,邪队全面介入大美帝国朝堂,我要彻查当年元昭帝遇害之事。”
“元昭帝?”
赵佑点头:“不错,我怀疑,你极有可能就是元昭帝唯一的儿子,大美皇子兰图。”
当年元昭帝与皇子同遭劫难,宫中再无皇嗣,才由兰萨掌权当政,如若以上猜测属实,几月之后的登基大典,真正有资格步上大美帝位的人,应是眼前的青年男子。
老天,一不小心,虎儿变皇子……
有这样的属下,自己真是赚翻了!
赵佑忍不住欢喜,简单复述了方才秦俊杰之言,即是拍上他的肩:“你放心,一旦确定,我一定助你夺回帝位。”
“帝位?”铁士眼露迷惘,轻轻摇头:“从我记事起,就在深山野林里,吃虎乳,喝兽血,和一群虎崽子抢食物……我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怎么可能是什么皇子?”
“怎么不可能?你可知道,你那碧绿眸色正是大美皇室所特有的标志,而且你与那大美国…兰萨长得好像,若说没有血缘关系,打死我都不信!”
“大美皇室……”铁士垂下眼眸:“其实,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对这些没兴趣。”
赵佑气得捶他一拳:“去,胸无大志的家伙,我白养你这么多年!”
铁士抿唇不语。
赵佑瞪他一眼,正要再说,忽闻前方脚步声声,有人朗声唤道:“三王子。”
随那唤声,一名身着银白铠甲的少年武将走来,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犹如从月光里走出来的天神,正是陈弈诚。
“你不去参加宴席,躲在这里做什么?”
铁士早已隐身不知去向,赵佑看了看天色,这才察觉自己离席时间太长,不由讪笑道:“宴席上人太多,声音太吵,我在这里吹吹风,凉快下。”
“是么?”陈奕诚笑了笑,走到他面前站定,朝着林间兴目四望,目光如炬:“刚才和谁在说话呢?”
赵佑挑眉:“我就一个人在这里,哪有和谁讲话。”
陈奕诚双手抱胸,微微笑道:“我明明听到有说话声,才循声而来的……”
他听见了自己与铁士说话?
看着神情,应该没有。
赵佑一拍脑门:“哦,对了,方才是那个南越皇子秦业路过搭讪,我没理他,他自顾自走了。”
“秦业……”陈奕诚拖长了嗓音,剑眉掀起:“我不是叫你离他远点吗,怎么还去招惹他?”
赵佑撇下嘴,满不在乎道:“我哪里招惹他了,是他脸皮厚,自己冒出来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就你理由多。”陈奕诚无奈一笑,放柔了声音:“吹风也吹够了吧,出来这样久,也该回席了,走,我陪你回去。”
赵佑眼珠一转,低笑道:“你是专程过来找我的?”
“是啊。”陈奕诚顿了下,低沉道:“老师训话有时是比较严苛,回席之后,你好生听着就是,规矩坐好,不要顶撞。”
赵佑听得哈哈一笑:“你以为我是受了老师训斥,躲在这里哭鼻子来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我是有事请教老师,我们相谈甚欢,何来训斥之说?陈婆婆,你不要杞人忧天好不好?”
陈奕诚显然不信:“你请教老师什么?”
“是……”赵佑想了想,还是没打算告诉他关于铁士之事,反正他们也不认识:“也没什么,就问问什么时候复课,我好早作准备。”
见他眼光闪耀,直直站着,笑着推他一把:“不是说让我回席吗,还愣着做什么,走吧。”
陈奕诚轻轻叹息一声,也不再说什么,两人并肩朝来路走去,途中有侍卫巡视而来,朝两人恭敬行礼。
一路分花拂柳,凉风习习,远远听得湖畔高台上琵琶声起,叮咚作响,有女生柔媚委婉在唱:“慈帷福履康,瑞云承辇献嘉祥。徽流宝册光,玉食欢心萃万方。明月悬高堂,绥眉寿,乐且康。瑶池萤叶方,如山阜,永无疆。”
赵佑听得心情舒畅,随着曲子哼唱小调,背手朝前走,陈奕诚紧跟身侧,亦是面带笑容:“今日皇太后寿宴好生热闹,看这架势,怕是要闹到半夜去了。”
“是啊,听陈聪说戏班子表演过后,便是投壶射覆六博之害的游戏,还有奖励送出,要不我们一起去玩玩?”
陈奕诚眼睛亮了亮,随即暗下,摇头笑道:“你去玩吧,我公务在身,须得时刻坚守,不可疏忽。”
“得,知道你是大忙人,我自己玩去,我……”正说着,忽见前方通道处人影一闪,赵佑眼力超常,一眼看清是小王爷赵思纯的背影,正朝光线幽暗的深处而去。
这家伙,黑灯瞎火的,鬼鬼崇崇往哪里去?
心念意动,跟上去两步。
陈奕诚瞥见他步履转向,不由拉住他的胳膊,低呼:“哎,你去哪里?”
“嘘……”
赵佑朝他比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却闻通道那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确定是他吗?”
“确定,小王爷请看……”
微光一闪,像是火折子点燃的亮光,转眼即熄。
赵思纯的声音又惊又喜:“真是呢,你们是怎么办到的?他要紧不?还会昏多久?”
有人答道:“属下见他从宴席那边过来,四处张望,好似在找人,就一路跟着,险些丢了,后来属下灵机一动,趁着天黑无人,劈晕了他……属下力道控制得不坏,至少一个时辰之内是不会醒的,小王爷……”
赵思纯一口打断他:“去,到附近守着,别让人靠近。”
“是!”那人答应一声,脚步不停,往两人立身之处过来。
赵思纯留在原地不动,得意低笑,说不出的猥亵:“这一回,不用找你主子讨要,先让你成了我的人再说……”
赵佑心头一个咯噔,听这两人说话口气,这被劈晕之人,莫非是……小乐子?
定了下神,只手捂了口鼻,止住呼吸之声,侧头朝陈奕诚晃了下拳头,陈奕诚会意,凝神屏息,只待那人走近,立时出手。
脚步声逐渐靠近,行至中途,忽然扑通一声,不知是绊倒什么,扑倒在地,再无动静。
赵佑微怔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眉开眼笑。
若真是小乐子,经过这四年的打造磨砺,能被教中弟兄尊称一声乐主子的人物,早就不是当时任人欺辱的小太监,怎么可能如此大意,随随便便就被人劈倒?!
赵思纯对他明里暗里觊觎已久,赵氏皇宫众人皆知,他口中不说什么,心底只怕恨得不行,这回逮着机会,肯定要其好看!
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徐徐吹来,骚痒难耐:“笑什么?”
赵佑但笑不答,存心看一场好戏,也顺便见识下小乐子的本事。
这小子生来警觉,心思缜密,若是两人靠近,多半会被他发觉,想了想,一指宫墙边上枝叶繁茂的大树,压低声音道:“我们悄悄上树……”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步步惊心
陈奕诚点头,揽住他的腰,略一提气,在空中几个蹬踏,转眼跃上树梢。
刚一站定,赵佑就拨开密密的枝叶,凭借超常的眼力朝方才出声处,凝神望去。
顶上有碎云蔽月,月色清幽。
通道深处,少年双目紧闭,斜斜卧倒,赵思纯则是骑在他身上,猴急去扯其衣襟。
眼看那魔爪就要探向少年胯下,那双原本闭着的狭眸突然张开,薄唇微启,对着身上之人莞尔一笑。
“小王爷。”
“啊,你……”赵思纯闻声轻颤,忽觉腰间一麻,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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