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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皇帝(完结)作者:王亚伦-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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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了你,你就会答应?”

  “明知故问。”

  赵佑笑出声来:“找你多没意思,得你自己问上门来才好。”瞧着他臭臭的俊脸,忽然伸出手去,在他的脸颊上轻掐一下,低叹道,“魅影说得对,世间男子那么多,我爱谁不好,偏偏就爱上个最不该的……”

  铁士碧眸亮了下,撇嘴道:“现在反悔也不算晚。”

  “是么?”赵佑随意应着,缩回手来,从一堆书册中取出卷羊皮地图来,在案几上展开。

  铁士一眼瞥见那地图上的标题,中原全域图,上面越往北,用朱笔标注的地名就越多,不由得瞪他一眼,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明早出发?”

  “不,半夜。”北行必经风离与寒关两地,那人是带伤奔波,自己得提前一步做好安排,至少现在还在南越境内,让他少受点罪,过得舒服一些,等日后到了宋氏王国,还不知是怎样一番境地。

  再者,这算是两人好上之后头一回闹别扭,自己在他与柳皇后面前一直没有松口,此时也不必低头妥协,就让他胡乱猜疑去,好歹也尝尝这憋闷的滋味。

  “你这个人,从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死要面子活受罪。”铁士忍不住叹气,低低抱怨,“什么时候也对我好一点?”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那次被困在沙漠死城,我还不是屁颠屁颠跑来找你?”

  铁士闻言一怔,不知想到什么。面露神往,抿唇一笑。

  “笑什么笑,说实话,你这辈子再遇不到像我这么善良贤惠的——”赵佑手指在那地图某处一点,指尖落在寒光与风离之间的位置,“喏,这连绵数百里的石山底下实际是个难得的大铁矿,到时候我们签署个共同开采协议,你觉得怎么样?”

  铁士还沉浸在自己回忆里,对他的跳跃性思维一时跟不上:“什么?”

  “我的意思是,这场仗拉你们下水,到头来没得实质的好处,怎么说得过去?你大美帝国尽是戈壁沙漠,资源匮乏,我只好在别处帮你找点。”至于梅花国,关系又隔了一层,他多少还得防着,铁矿也就算了,想办法另作补偿便是。

  “随便你。”铁士点头,有些意兴阑珊的味道。

  两人又商议一阵,眼见天色不早,铁士起身告辞,走到门边,忽又回头,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赵佑冲他一笑:“还有事么?”

  “风离……”铁士一声低叹,终是大步踏出。

  赵佑静坐原处,不知想了些什么,柳皇后几次来见,都被他叫人找借口挡了回去。

  夜色渐浓,旷野一片静寂,他的行装也总算收拾完毕。

  铁士的亲卫与飓风骑本就驻扎在外,出发倒也方便,而他赵氏王国军士并没全部带走,留下了相当一部分,他仅是带着极少数人马离开,应该没有惊动他人。

  但就算是惊动了又怎样?

  即便是被秦冲察觉,自己那日已说出桥归桥路归路的气话,如见也只是造成他欲不告而别,回归赵氏王国的错觉。

  就让他心烦去!

  马不停蹄,一路向北,行程十分顺利。

  此刻。他在做什么?

  是酣然而眠,还是秉烛夜读,或是……在心忧之时,也有那么一点点念及自己?

  要说心里一点不挂念,那肯定是假话,但赵佑已经顾不得这些,眼见风离城步步接近,尤其听得轰隆一声,城门打开,一骑斩风劈雾而出,大队人马紧随其后,欢呼声中,那醇厚朗笑清晰传来。

  “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赵佑的心,微微一沉。

  侧头瞥了铁士一眼,也终于明白他出门时那声低叹为何。

  大结局40…41

  第四十章 众叛亲离

  他是想提醒自己,风离城不仅是可以栖息歇脚的后盾,还是个处境尴尬之地,因为,她拿名义上的同志爱人,还在那里。

  自那封信后,他没再收取关于陈奕诚的任何讯息,赵佑原以为他已经悄然离开,却没想到,他竟会在此等候自己的归来——

  他以为,自己是归来。

  “恭喜啊,奕诚,你这小子不枉一番苦心,总算是等到了!”李一舟策马上来,拍着陈奕诚的肩笑道。

  “你们都在啊。”赵佑坐在马上低喃。要他怎么跟他们说,他不是归来,只是路过。

  不仅是陈奕诚,还有李一舟、孟轲、张义明,一个个奔上前来,下马行礼。

  “是啊,陈将军他们在这等候多日,总算是把陛下等来了!”

  “陛下不知,奕诚这几日总说眼皮跳,心慌意乱的,我本是要去葫芦谷研究瘴气之毒,也只好先缓一缓,小心陪着他,既然陛下来了,我也就该功成身退了。”

  “陛下一路车马劳顿,城里已经安排了酒宴,就等着给陛下接风呢!”

  听他们兴高采烈,七嘴八舌说着,赵佑勉强笑了笑,翻身下马,陈奕诚一个箭步抢上前来,替他挽住辔头,将马儿拉到一边。

  迎上他明亮喜悦的眼神,赵佑不由的心底低叹一声,千回百转。

  乱了,太乱了……

  酒宴设在风离城最最有名的酒楼,两月不见,这城里街道整洁,秩序井然,过往路人衣着光鲜,眉目舒展,全无当初颓然之相。

  看来孟轲这个城主当得不坏,为人处事的水准比起在日月神教有过之而无不及,已经能独自撑起一片天地。

  赵佑一路暗自点头,心头微动,在进门前偷偷拉了孟轲一把。

  “陛下?”孟轲诧异地问。

  “若有门人结交奸人,放任恶贼,置弟兄生死大仇于不顾,依照本门规矩,当时如何惩罚?”他低声问道。

  孟轲微怔一下,喃道:“倒没这一条,不过依照相近条例,该由执法弟子予以鞭笞之刑。”想想又补充句,“视情节轻重,三鞭起始,九鞭为限。”别看鞭数不多,那行刑的长鞭乃是牛筋制成,还生有倒刺,再加上那特地选出铁面无私的执法者,一鞭下去便叫人皮开肉绽,生生晕厥。

  赵佑低声诅咒了句,孟轲没听太清楚,正欲询问,却见他已咧嘴一笑,跨进门去:“过些时日朕要回去帝都,到时会提前通知你,你就跟朕一起吧。”

  陈奕诚正好在门边接应,一时听得真切,剑眉皱起:“过些时日?陛下难道要在风离城小住一阵?”

  赵佑摇头了摇头,进去主位落座,铁士自然是坐他身边右侧,陈奕诚则带着一脸困惑坐在他左手方位。

  眼见风离城中诸将都在,赵佑笑了笑,举起酒樽:“诸位辛苦了,这杯酒,该是朕来敬大家!干!”

  “谢陛下!”众人齐齐端酒,高声回应。

  赵佑一口饮尽,放下酒樽,冷静说道:“战事虽告一段落,但朕暂不打算回国,而是与大美帝国皇帝陛下去趟宋氏王国。”

  砰地一声,酒水洒出,陈奕诚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变了形。

  “你们……什么意思?”陈奕诚不看他,眸光朝铁士射过来,声音压低,同时压抑住满腔愠怒。

  铁士耸肩,低声苦笑:“我只是有幸随行,你该问他去。”

  “那好,请问陛下,此去宋氏王国所为何事?”陈奕诚拔高声音,一字一顿问出。

  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之前的说笑声碰杯声消失殆尽,静寂的可怕。

  这样当众质问不留情面,还是第一次。

  终究,要去面对。

  赵佑弹去衣袖上的酒渍,淡淡应道:“你该机的,朕在雪山时对那卓顿大祭师和巴桑族长许下的寻回圣水的承诺,虽然当时是迫于形势,无奈答应,但君无戏言,朕一直都记得的。还有凤如岳,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当早作防备。”

  “这只是借口!”陈奕诚拳头握紧,指节泛白,咯咯作响,“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南越在调遣军队,意欲北上!”

  “陈将军!”孟轲与张义明见势不妙,赶紧上来拉他,口中不住赔笑,“陈将军喝多了,说胡话呢,陛下别跟他计较——”

  “都给我走开!”陈奕诚肩脖一耸,稍一使力,两人登时噔噔后退,要不是诸将群起相扶,铁定直摔出去。

  “陈将军喝多了,来人,将他扶去房间休息。”赵佑沉沉开口。

  人倒是刷刷上来不少,但看着那怒发冲冠的模样,高伟挺拔的身躯,谁敢上前伸手?

  “好了,奕诚,别耍酒疯,坐下来吃菜。”李一舟笑嘻嘻过来,手还没触到他的胳膊,就被一把拂开。

  “今日当着大家的面,我只问陛下一句话。”看得出,陈奕诚脸上的怒火只是勉力支撑,怒容之下,是期冀,还是痛楚,赵佑不得而知。

  赵佑清了清嗓子,在众人睽睽注视下,淡淡启口:“说吧,什么话?”

  “事到如今,陛下还是要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吗?”陈奕诚眼神凌厉,却暗藏失望。

  这句话,不仅是在质问他的北上之行,更实在质问他的感情抉择。

  “是。”赵佑不躲不避,对上他的眼。

  “昏君!”陈奕诚扬起手,只听得啪嗒一声,赵佑脸颊上没有臆想中的疼痛,却是他的酒杯落地,四分五裂。

  陈奕诚目色深沉望着他,眼底火焰跳跃,忽如狂风暴雨般收手转身,夺门而出。

  “奕诚!奕诚!”李一舟追出去,压低了声音絮絮安慰,“你也知道他那性子,没心没肺的,吃软不吃硬,一根筋执拗到底,又何必当众发难……”

  倒苦了屋内众将,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惊疑不定,坐如针毡。

  “愣着做什么,大家喝酒!”赵佑拿起酒壶,径直斟满了往嘴里灌。

  “是,是,喝酒,喝酒!”

  “陛下向来与部署亲如兄弟,打成一片,这算什么,我还见过陛下拍桌子骂娘的时候呢!”那边,孟轲拎个酒壶游走于席间,四处说笑,终于将紧张气氛安抚下来。

  “拍桌子骂娘?我怎么不知道?”铁士插了句。

  “也就是某回坐船游湖,大家伙在楼下正喝得开心,忽然听得楼上哐当作响,我大着胆子上去一问,原来是陛下跟……”孟轲顿了下,笑道,“嗯,好像是意见不合,掀了桌子……”

  掀桌子?

  倒是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只是脑袋有些涨,不太记得了。

  不知不觉喝了好几壶,虽然不致醉倒,但总归是不太舒服。

  被铁士与孟轲一左一右扶着回去寝室,脚步虚浮,心里倒是清醒。

  长久以来,陈奕诚就像他的兄长,他的挚友,没有爱情,却有感情,就这么断然割裂,他也会疼,也会伤感,也会难受。

  但,长痛不如短痛,终究有这么一次。

  秦冲啊秦冲,我为了你,已经辜负良多,放弃良多,所剩无几了。

  勿要,相负……

  躺在床榻,辗转难眠,似梦似醒中,听得外间脚步声声,由远及近。

  李一舟的声音气急败坏传来:“我没追上奕诚,他骑马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怕要出事——”

  ……

  陈奕诚走了。

  李一舟带了大帮人马整整找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午时才回来,一个个面色灰败,摇头不语。

  偌大的风离城,居然没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要不要我调飓风骑去找?”

  铁士问他的同时,孟轲也在低声询问是否派帮内弟兄四下查探,赵佑想了一会,直觉摆手:“不用了,由他去吧。”

  陈奕诚少年成名,文武双全,其性格都是严于律己,粗中有细,估计也就是外出散散心,等过几日气消了,自然就会回归;再说真要走,他又能去哪儿,顶多是提前返回帝都而已。

  李一舟听得赵佑的答复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着众人也不好发作,等到人皆散去,才指着他鼻子骂道:“我真是看错了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对他,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我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痛哭流涕,后悔莫及!”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赵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飘忽一笑,侧头问道:“这是不是有点众叛亲离的感觉?”

  忘恩负义,自私自利,这大概就是他在他们心中的真实评价。

  第四十一章 不再放手

  如果不是对他失望透了顶,陈奕诚怎么会一声不吭跑了,李一舟也断不会毫无顾忌将他骂个狗血淋头。

  早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这,只不过是个开始。

  孟轲没吭声,倒是铁士诚实回答:“没错。”

  赵佑自嘲笑了笑,看着左右两人,突然伸臂搭上他俩的肩,认命道:“好在还有你们,你们俩不会抛下我的,是吧?”

  铁士瞥了眼自己肩头上的那只咸猪手,眸色放柔,嘴里却丝毫不让:“难说。”

  “口是心非!”

  赵佑反手赏他一记,倒也欣慰不少,唤了孟轲过来叮嘱事宜。

  一切都安排好了,衣食住行,事无巨细,按照他的计划,至少要让秦冲在风离和寒关各住一宿,好好歇息,等出了南越一路往北,不见的还有这样的条件。

  赵佑估算了下,他是头天清晨出发,因为有伤在身不能骑马,只能是乘坐马车,这速度自然就慢下来,差不多次日黄昏才能抵达。

  等到时辰快到,众人立在城楼上,只他眼尖,见得一队人马沿着茫茫群山逶迤前来,悄然无息,旌旗不展,远远绕过城池,竟是没有进城停歇之意,径直朝北而去。

  “看来他想要连夜赶路呢。”铁士皱眉道。

  孟轲看着赵佑担忧且不悦的面色,禁不住问:“他?谁啊?”

  “还能有谁?”铁士哼了一声,却不知怎的,没再说下去。

  赵佑一个转身,大步奔下城楼:“还愣着做什么,召集人马,追!”

  该死,就自己瞎操心,他却根本不拿他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真不让人省心!

  好在铁士所带均是精兵铁骑,他的坐骑也是难得的千里良驹,脚力绝佳,一路扬鞭催马,急急驰骋,只大半个时辰,就已经追上那队伍。

  “站住——”

  在南越骑士惊疑警惕的注视下,赵佑一马当先,扎进马队之中。

  “陛下,是陛下来了!”他纵身跳上车队中间的马车,一掀车帘,就对上张异常欣喜的老脸,是那位南越军营中日日得见的老军医。

  在他身后,秦冲静静斜卧,目色浓黑如墨,只微一挑眉,唇边浮起个淡淡的无奈的笑容。

  一看到他,赵佑的心忽的安定下来。

  这一日来对故人怅然与愧疚的感觉,都淡了,远了。

  “你还好意思笑,我问你,为何过城而不入?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城中。”他从来都是对自己的心思全然掌控,就算开始没明白,时间一久自然也该想通,自己走得匆忙,只是一时负气,闹闹别扭罢了,没真想撇下他不管。

  老军医倒也识趣,没等秦冲开口就朝赵佑做了个揖,急急下得车去。

  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

  “我不想勉强你,真的不想。”过得半晌,秦冲定定望着他道。

  赵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有丝顿悟,自他受伤以来,这大半月的和睦相处,他绝大部分要归功于秦业的缺席,秦业不在场,自己跟他才能放开嫌隙,安心度日。

  而自己与秦业再次碰面的结果,他心里并不能确定。

  所以才会绕城而行,是这样吗?

  “我可以答应你,不管他是否有所损伤,我都暂时不会动他。”心里已另有打算,这话也没半分哄骗的意思,微顿一下,就去拉他的手,“叫车夫调转车头,先跟我进城。”

  “不行,三儿。”秦冲叹口气,瞅着他低道,“行程太紧,夜长梦多,哪里敢停下来?”

  赵佑沉默了下,自己那点附带的小心眼肯定也瞒不过他,路上耽误越多,停留越多,秦业平安脱险的机会就会越小,那是他的嫡亲兄长,他不会允许。

  “但你的伤,怎么吃得消?”

  “没事的,有大夫随行照料,我只要多睡几觉就好。”

  是么,他那龟息神功的功效,赵佑一直都是半信半疑。

  或许老军医的担心真是多余的,这马车看起来舒适宽敞,装配齐全,防震效果也是不凡,而有自己和铁士在,断不会让他与人动武,姑且就随他,一边行路一边养伤罢了。

  如此一想,心里倒也允了,但还是没人主要发发牢骚:“可惜,我都安排得好好的,还想介绍孟轲给你认识——”

  “孟轲……”秦冲有丝恍惚,却终是温柔一笑,“以后会有机会的。”

  赵佑点点头,下车交代了随后追上的部署,才又重新跳上车来,找了个靠垫靠上,待在他身边,随着马车轻晃昏昏欲睡。

  困意阵阵来袭,一只手抚上他的面颊,轻柔,微凉,身上更覆了层披风样的物事。

  那手慢慢移到他的额,力道适中,轻轻揉按。

  “昨晚又贪杯了?头疼了不是?”秦冲的声音温柔如昔。

  “呃,总是瞒不过你,你怎么就那么了解我……”赵佑低喃,舒服的只想叹息。

  过得许久,久到赵佑都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才听得到他的声音徐徐传来。

  “我自然……了解……没人比我更了解……”

  一觉醒来,已是烈日高悬,车队早过了风离,正在逼近寒关,却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思。

  也许是估计到秦冲的伤,马车行驶不算快,车典轻摇,纱帘起舞,带来丝丝暖风。

  过了寒关,就进入赵氏王国了。

  赵佑默然起身,抓过身旁的水囊来,打开喝了两口。

  “不睡了?”秦冲在旁温柔低道,“饿了吧,食盒里有点心。”

  他摇摇头,拉开车帘看了看,复又掩上。

  也许是感受到他的沉闷,秦冲想了一会,忽然道:“要是想家了,就回去吧。”

  “你叫我……回去?”赵佑蹙眉盯着他,低哼道:“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得手了就想溜?没门!告诉你,这辈子你休想撇下我!”

  帝都那边,父皇已经醒转,有外公和母妃照料着,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家自然是要回的,但不是现在,而是将来,等解决了宋氏王国的事情,自己带着他一起回去。

  自己答应了他,一起面对。

  “我怎么舍得撇下你,怎么舍得?”秦冲牵了他的手来,掌心相贴,手指纠缠,“不会再放手,不放,死都不放……”

  马蹄铮铮,车轮滚滚,几乎没有停留。

  历时半月,一路北行,从南越到赵氏王国,再从赵氏王国到宋氏王国,伴随着老军医的长吁短叹,诚惶诚恐,铁士的冷面漠视,沉静寡言,车队终是越过巴彦大雪山,直指都城陵兰。

  虽是夏季,沿途却是一片茫茫白色,想起那段被困雪原相依为命的日子,由不得与他脉脉相望,会心一笑。

  越往北走,积雪越少,开始见得荒山与平原,而陵兰就在那重重荒山围合之中。

  与其余四国的夏天不同,这宋氏王国内陆,白天还只是凉爽,到了夜里就是山风清冷,万物寂寥,那些喧嚣的红尘都似远远抛在脑后。

  一路上秦冲只管养伤,大小事务都交由他来处理,所以到了陵兰城外,赵佑便叫人找来铁士,两人关在车厢内商议,先派人暗中潜进城去打探消息,再根据情况,从长计议。

  他跟铁士说话的时候,秦冲就在旁边靠着,慢慢喝着那老军医熬的药汤,时不时插嘴说上一句,三人相处起来竟有着说不出的和谐,倒教他略感讶异。

  没过多久,去城中打听消息的探子回来,言辞含糊,暗地里直打手势。

  这是孟轲重新培养的邪队,用的是门中沿袭下来的暗语,刚比划出来,就被铁士挥手阻止:“不必多事,有什么就明说吧。”

  赵佑看他一眼,再看看身旁微微抿唇的秦冲,心底泛起一丝困惑。

  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对秦冲满心仇视,恨之入骨,却唯有铁士,一直态度淡然,不冷不热,而他手下的一帮亲卫看向秦冲的眼神沉默中带着丝古怪,想必也是受了主子的影响。

  想来这两人过去交情算是不错,才能让他保持中立,不赞成,也不反对。

  只这么一走神,那邪队弟兄已经开始讲述:“据说之前王庭出了两件大事,都发生在一个月前,一件事国主不顾满朝官员质疑反对,坚持己见,任命了一名国师,名叫仇富,这是宋氏王国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官职;第二件是有人潜入亲王府盗窃财物,混乱中摸进了王爷寝室,王爷因此受了惊吓,有中风之嫌,国主特地将其接入王庭,命太医精心治疗,还派人四处寻访名医。”

  赵佑从中捕捉到一个重要讯息,直觉抬手:“那国师长什么样?”

  大结局42…44

  九日皇帝  大结局  第四十二章 夜深沉

  那邪队弟兄迟疑下道:“属下也不知,说是行事十分神秘,基本没在朝堂上露脸。”

  “神秘,不予露脸?呵呵,身份特殊,怕被人知道?”赵佑自言自语。

  秦冲看出他的心思,坦然言道:“你别乱猜,我二哥是心高气傲之人,没理由放着南越储君的位置不理,去给人做个不知所谓的国师。”

  “管他是谁,去亲眼看看不就明白。”铁士哼道。

  赵佑点点头,眼见那邪队弟兄欲言又止,不由笑道:“还有什么事,一并道来。”

  那邪队弟兄尚且年轻,脸上一红道:“有人说,那国师与国主交情关系匪浅,在陵兰城并无住所,却是宿在王宫之中,夜里的时候,那个……嗯……声响比较怪异……”

  赵佑听得大笑出声:“哈哈哈,那凤如镜竟有这样的嗜好,难怪终日面具蒙脸,原来是不好意思见人!”

  转头却见秦冲低着头,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有丝古怪,不由伸手碰他一下:“想到什么了,脸色这样差?”

  “没什么,我想,还是早些去看看比较好。”见他紧蹙着眉,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赵佑也不便追问,只对那邪队弟兄吩咐道:“想办法弄张王宫地图,最迟明晚之前给我送来。”

  “是。”邪队弟兄行礼退去。

  到第二日未时,王宫的地图就已送到。

  这宋氏王国王宫占地虽广,守卫也还算森严,搁在他们眼里,却只是小菜一碟,带了几名得力干将,换上夜行服,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趁着夜色翻墙而入,一路摸索进去。

  诸如此类的行动在大美帝国的时候没少做,只不过,跟当时不同,这回还带上了个摔不得打不了的人物——秦冲。

  事关他二哥秦业,他自然是执意前往,赵佑原本不允,却没能抵挡住那如水眸光与柔情攻势,终是咬牙答应下来,只苦了那老军医,临行前还一把冷汗一把泪,拉着他谆谆叮嘱,千万自制,不能动武。

  有自己跟铁士在,还有赵氏王国和大美帝国身手最好的亲卫,以上担心着实多余。

  进了王宫,一行人噤声屏息,按图索骥,贴着宫墙悄然行走,一路上没遇到半点阻碍,就顺利进得国主寝宫,也就是那新晋国师仇复的宿所。

  一行人伏在殿外,一动不动,静静沉思,仿若与夜色融为一体。

  夜色深沉,大殿静悄悄的,偶然有嘶嘶的呼吸声传出。

  整幢寝宫除了门厅里有两名打盹的小宫女,再无人值守,这宋氏王国王宫竟空虚至此,不能不让人心生疑虑。

  “只怕是个陷阱。”铁士凑拢过来,压低声音道,“要不,先撤了?”

  这番话说得几近无声,也只他与秦冲听得清楚,不约而同,一齐摇头。

  “再等等。”

  赵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竖起耳朵仔细倾听,那呼吸声听起来倒真像是病重之人所发。

  难道是真的?

  凤如岳真的重病缠身?

  正想着,却听得东厢有脚步声响起。

  咯吱一声,殿内一道偏门开了,有人秉着烛火,漫步而来。

  如斯眼熟,却不是秦业。

  门缝里,赵佑一眼看清,目瞪口呆。

  正愣神,就听得秦冲在耳边低喃,像是松了一口气,又似更加纠结:“看来我们之前都想错了,这才是新任国师。”

  殿中那人,身形比秦业瘦弱矮小许多,烛光昏黄,映出张逐渐圆润的小脸,步伐轻盈走过去,在病榻前驻足,眼神却是清冷,晦暗无波。

  竟然是她,卓顿的侍女,王姆!

  她竟还活着,还出现在宋氏王国王宫当中,简直是不可思议。

  赵佑抚下腰间的长剑,平静,安然,并没有预想中的危险气息,身形微动,挥开铁士伸过来阻拦的手,他站起来,推开殿门。

  “王姆,我们又见面了。”

  王姆盯着忽然出现的人,眼神一闪,没有太多的意外,只微微皱下眉:“好像哪里都能看到你。”

  “没办法,我就是个爱管闲事的主。”赵佑摊了摊手,从她身边走过去,径直朝向那边的床榻走去。

  王姆没有阻拦,事实上,她也没法阻拦,两名侍卫已经一左一右短刀架上了她的颈项,走在最后的侍卫谨慎带上殿门。

  殿内只零星点了些灯,光影幽幽,偌大的床榻上,一张惨白的人脸露在被褥外,整个人直挺挺仰躺着,眼睛瞪得老大,神情木然,嘴角倾斜,正往下流着什么,几根枯瘦的手指紧紧扣着被角。

  这就是跟他明争暗斗了多年的宋氏王国王爷,凤如岳?

  只两月不见,却成了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当初在葫芦谷阴鸷凶狠的气势,俨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垂垂老矣,奄奄一息。

  可惜李一舟不在身边,无法诊断他到底是中风之疾,还是别的什么病症。

  “这是凤如岳?当初杀害陈通的凶手?”铁士跟在他身后,皱着眉头问。

  “嗯……”赵佑刚要点头,眼光落在那人面上,忽然定住,旁边秦冲伸手过来,拨开那人的左眼。

  眼球完好。

  “他不是凤如岳。”秦冲沉声道。

  “没错,他不是凤如岳。”赵佑摸了下腰间,凤如岳那只眼球,正好好放在自己口袋里,等着带回帝都祭奠英灵。

  可是,这个身处宋氏王国王宫,跟凤如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是谁?

  “那他是谁?”铁士指着床榻上的人,疑惑低问。

  “他是——”赵佑眼球一转,仿若有一道闪电在脑中划过,他低声道出,“他是凤如镜。”

  铁士碧眸微眯,不敢置信:“不是说重病的是凤如岳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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