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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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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仅仅是生存环境严苛也就算了,除了直接将寒雪草揉碎成丹药,几乎没有别的办法能让寒雪草发挥出药性,而寒雪草遇热即化,嗜寒,尤其嗜好纯寒内力,要想在不损耗寒雪草药性的前提下将其揉碎成丹,也需要至寒的内力。
太医院无习武之太医,故而至今为止,皇宫中无一粒寒雪草的存货,若想获得,只能从江湖人士那里收购。
“东侍卫,太子殿下吃了几颗?”那位认出寒雪草的太医追问。
习武之人都是向往江湖的,武林中的事情东群也知道不少,更何况是这味武林人士趋之若鹜的珍贵药丸。这药的来由、制作方式甚至是药性,他都有所耳闻。
若是解毒,不论毒性多么刁钻,一次一粒便可。服了两粒,解毒之后便能加速回复,一个时辰内便能行动自如。若是一次服了三粒,内力将会暴涨,遍体通寒,若是消受不了暴涨的内力,会五脏俱裂内力暴走而亡。
到如今为止,从来没有人一次服下超过三粒寒雪丹,而上一个一口气服下三粒寒雪丹的人,当场经脉逆转而死。
刚刚,东群隐隐记得,季云夕似乎是将瓶子完全倒了过来,一共是四粒寒雪丹……
“四粒。”东群脸色十分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第八章
当季淮蒲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从太子侧妃房间的方向也有一路宫娥满脸惊惶地冲过来,在刚刚抬脚还没迈入门槛的季淮蒲身边瞬间“扑通”跪了下来。
“奴婢见过皇上,禀告皇上,良娣她在奴婢们进去的时候,吐血不止、已经气绝身亡!”说着,竟然是已经怕极了哭了起来。
“去太医院找两个御医给她看看。”季淮蒲说着,便直接朝季云夕的床榻边走去。
“朕听说皇儿中毒了。如何?”季淮蒲眉头紧缩。
东群和几位御医连忙跪下行礼:“奴才、臣见过皇上。”
“起来。快回答朕。”
仍旧是认出了寒雪丹的那位御医先道:“回皇上的话,太子自己服下了四粒寒雪丹,毒已解,但如今体内内力冲撞,凶多吉少。”
“如何才能救他?”季淮蒲此刻言语简洁明了。
然而回答他的一时间竟然只有沉默,无边的沉默。
站在一旁的几个御医,几乎已经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朕问你们话,回答朕,如何才能救皇儿!”季淮蒲勃然大怒,猛地抬起右手指着站在床边的御医斥责道。
吓得四个太医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地上直接跪了三个。
只剩下唯一站在那里的承司文。
“看来承爱卿有办法。”季淮蒲眯了眯眼睛。
“回皇上,臣虽然对太子殿下现在的状况束手无策,但是江湖人对于内力却又许多深谙掌控的好手,微臣建议,去江湖上重金找几个内力属寒的好手过来帮助太子,只是……一定要快。”
东群脑袋飞速运转,承司文话音刚落,他就又单膝跪地:“奴才禀告皇上,奴才在入宫之前结识不少江湖人士,也许可以帮太子殿下一把。”
季淮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他的可信程度。而跪在地上的东群则是心急如焚。
对于现在的季云夕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看着东群绷紧的身体,季淮蒲最终颔首:“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是。”东群回答。话音还未落地,人已经踩着轻功眨眼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你们在这里守着,什么时候太子没事了什么时候你们的命就算保住了。一群废物。”季淮蒲说罢,挥袖离开。
夜晚的皇城格外安静,高高的城门早就关闭,可是却只能拦住寻常百姓。
东群一路从屋顶掠过,接力又越过城门,不敢有丝毫的拖延,全力向心中不停念着名字的目的地的飞奔过去。
他能感觉到,从出了皇宫开始就一直跟着他的那人,已经被他远远甩开。他不是没有想过甩开一直跟着自己的人的后果,只是现在,不容他多想其他。
“皇上,属下无能……”
“碰!”的一声,话还没说完,额角却被迎面飞来的茶杯打破,鲜血顺着脸侧蜿蜒曲折而下,“滴答”一声落在胸前的黑色布料中,消失不见。
“废物。”季淮蒲沉声呵斥,“一个小小的侍卫你都能够跟丢,朝廷白养你了!”
一声闷响,黑衣人重重地额头磕地,沉默不语。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侍卫内力居然如此高深。是他的失策。对方一直在用全部力量加快速度,根本顾不上其他的东西,如果他一开始就全力跟上,也许不会这么快跟丢。
“你自裁,朕赏你全尸,补偿你家人。”季淮蒲低声道,背过身去。
跪在地上的人浑身一震,见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便果断地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又一声闷响之后,人已倒地。
站在一旁的刘青迅速的招呼几个人把尸体给抬了下去。
夜晚的水榭楼台在烛光的衬托下格外有意境,潺潺水声几乎能让人的心瞬间安宁。
可是匆忙赶到,气喘吁吁的东群根本无心欣赏,他运着轻功落在湖心小亭门口,甚至忘了敲门就迈步进去,直接跪在了横卧榻上那人的床边:“主子,殿下有难。”
榻上的人并无什么表示。
东群继续说道:“殿下一口气服下了四颗寒雪丹,此刻内力□□。”
“宫里的御医每一个派上用场的?”榻上的人看到一页末尾,翻了一页。
东群咬牙:“没有。请主子过去看看。”
“你这一路内力亏损不少,你就不怕趁人之危?”榻上的人放下手中的书,坐了起来,直视跪在地上的东群:“你的新主子为何让你如此上心,东群,告诉我。”
东群抬头:“殿下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东群已经重新出现在太子寝宫。
“各位大人,能救殿下的人我带了了,只是对方需要诸位都回避一下。”东群客气地说道。
几位御医也不废话,直接走了出去。
大门敞开,他们才刚刚走出去,就觉得面前一阵风过,门“碰”的一声全部关上,将门内的一切,都同外面隔绝开来。
即使再好奇,也探究不得。
随后,从房间内甩出来两个不省人事的黑衣人。
几个太医齐齐愣住。早有耳闻皇家又训练暗卫保护天子和皇储的安全,却没人证实过这种猜想,却不想如今,倒让他们真的见到了皇家暗卫,只是没想到连他们都被扔了出来。
“主子,如何?”东群站在一边,见男人收回了内力,忙问。
“东群,”男人顿了顿,“他体内的毒素随着黑血已经排出体外,他现在体内没有任何毒素残余。你进来的时候,他是否体温异常高?”
这一问让东群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伸手去捂住季云夕肩膀处的伤口的时候,却是是觉得有些烫手。
东群抿唇,冲男人点了点头。
男人视线落在季云夕紧蹙的眉间:“那就对了。想来他应当中的是属热的毒,而寒雪草性寒,解除毒素之后有让他体温恢复正常,一颗修复他身体,一颗让他内力暴涨。他现在不过是小问题,暴走的内力他已经全部吸收。”
……
这下,东群是结结实实地愣在了原地,如同一尊雕像,脸上的表情困窘尴尬的不像他自己。
也就是说,太子什么事都没有。
也就是说,自己白忙活一场,还让皇帝对自己起了疑心。
也就是说,自己把主子大老远拉过来,其实根本没必要。
……
东群看了看躺在床上陷入沉睡的季云夕,又看了看坐在季云夕床边的自己主子,突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将功补过吧,皇帝那边起了疑心你自己妥善解决。”说完,男人又如来时一样,消失在了房中。
门外才等了没多久的太医们正各自找到了地方坐下休息,却又见到门猛然打开,一阵风后人影已经消失在夜里,当下全部愣在了原地。还是承司文最先反应过来,跑进房内查看季云夕的情况。
却看见太子的随身侍卫东群呆呆地跪在床边,一幅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
他们在外面无法看着,难道东群侍卫在里面也没有看清楚?
“东侍卫,太子殿下怎么样了?”承司文怕打扰了季云夕睡觉一般,轻声问道。
“……殿下无事了。”东群抬头看了一眼围过来的四个人,反映了一会儿,愣愣地从地上站起来,回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第九章
“你们是想告诉朕你们没追上人还是想告诉朕人从你们手上跑了?”季淮蒲嗤笑一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四人,沉声问道。
这四人一身黑衣,整齐跪在一起,全部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季淮蒲的表情。
真实的情况比季淮蒲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四个人一出现在季淮蒲面前就全部齐刷刷跪了下来,想来是他给的任务没有执行好。
“行了,先别忙着跪,告诉朕这个救了朕皇儿的人是个什么来头,什么样貌,你们记得的,都说出来。”
“属下……死罪。”其中领头的一人猛然磕头,其他三个人也跟着伏低了身子。
季淮蒲手中的动作顿了一顿,这个时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季淮蒲平静无波的目光刹那凌厉起来,刺向跪着的四个人。
“说!”
“那人一进房间,就用内力震晕了属下。”为首那人咬牙说道,“属下最后是在太子殿下寝宫外门口醒来的……噗——!”这句话刚刚说完,上位一道凌厉的掌风就猛然到了面前,说话的人猛地吐出一口血。
“你们真是好样儿的!”季淮蒲冷笑道,滔天怒火不再压抑,“昨日跟踪个曲曲宫廷侍卫居然能把人跟丢,今日在自己的地盘上你们四个人居然被他一个人制服,还暴露了身份被人家甩到了门口。哈,朕真是白养你们了!”季淮蒲走了过来,说道气极时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黑衣人身上,对方不敢有丝毫反抗和抵抗,这带了内力的一脚直接踹伤了内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滚下去!朕以后不想看见你们!还楞在这儿干嘛?!”季淮蒲挥袖,“都自己去刑堂领罚,后事家人自有人料理!”
四人最后磕了一头之后,就一齐消失在了房间里。
“刘青。”季淮蒲把站在门口的人喊进来,“去太子那里给朕把他的东群侍卫带过来。”季淮蒲依旧面色铁青。
“奴才遵旨。”刘青虽未习武,此刻却仿佛脚下生风一样的快。
“奴才东群拜见皇上。”
季淮蒲已经收好了情绪,此刻十分平静。
“起来吧。东群,朕信你是个明白人,朕直接问了,你的一身内力是谁教你的。想好了再回答朕。”
东群镇定自若:“回皇上,奴才的轻功是进宫前拜的师父教的,奴才师傅混迹江湖,武功还不错,平生所学也都交给了奴才。”
季淮蒲笑笑:“那你的师父定然十分厉害,你继承了他的轻功,连宫廷的暗卫都赶不上你。”
东群哽住,不知如何作答。既然已经知道了宫中有暗卫存在,在季淮蒲面前装傻充愣就根本派不上用场。
然而这样的沉默,在季淮蒲眼中无异于是东群同意了对自己师父的赞许,是一种骄傲。
“朕的皇儿现在好了吗?”季淮蒲见他不说话,便换了一个问题。
“回皇上,殿下已经平安无事,毒已解,内力也不再□□。只需再修养几日就可以了。”东群答。
季淮蒲继续追问:“皇儿的救命恩人是谁?改天你能否再请他来一次,朕想报答他对皇儿的救命之恩。”
东群早已料到会有现在的这些状况,在心中早就对好了词,见此刻季淮蒲终于忍不住发问,便从容不迫地倒出早就准备好了的答案:“回皇上,奴才的师父长期行走江湖,结识了不少武林中人,当中不乏武功高强的高手,那一位是平日里跟师父关系最好的,这次奴才着急之下便直接去找了他。本来是想请他帮忙找人,却不想他最后试了试,竟然让殿下内力安定……”东群顿了顿,给季淮蒲留下一个短暂的思考空间,“只是师父的这味挚交脾气比较怪,做什么都是看心情,奴才也拿捏不准他的心思……”
说到这里,却被季淮蒲直接打断:“东群,告诉朕你当初为何进宫。”
东群一时愣住,没有想到季淮蒲会问的这么直接,他还以为季淮蒲还会再同他绕一会儿。
“回皇上,师父去世后,奴才一时没了主意,找不到合适的差事营生,又正好看见宫里在招侍卫,想着一身武功应该能派上些用场,便来了。”
“你的家人呢。”
“奴才自幼跟随师父离家,家人都在江南的老家。”
到这里,季淮蒲已经没有了问题。站在跪在地上的东群面前,季淮蒲的视线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落在了东群的透顶。
气氛一时格外压抑,东群的额角,冒出一颗颗小小的水珠。
这是手中掌握着别人生杀予□□力的君王,对于东群来说,说一点都不紧张那是假的。
可是这一刻他也只能等,只能赌。等季淮蒲的破绽,赌季淮蒲看准了他还有利用价值,现在并不会杀他。
“太子从未参与朝内的争权,你是谁派来的。”季淮蒲突然问。
东群悬在喉头的心松动了一下,却仍旧不敢放松:“皇上请恕奴才愚钝,奴才是太子殿下选的,不是别人派过来的。”
“你的主子是谁。”季淮蒲换了个问法。
“太子殿下。”
季淮蒲听完却突然笑了:“好,骨头当真硬朗。你记着你这句回答就行了,回去吧。”说着挥了挥手。
东群状似迟疑地顿了一下,然后才行礼告退。
看来,此事应该是就此告一段落了。走到没有人的拐角,东群才敢轻轻叹了一口气。从今日之后,看来一举一动都会处在监视之中了。
等到季云夕幽幽转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
他此刻只觉得肌肉僵硬,浑身冰冷犹如寒冰。他知道屋里烧着暖炉,可是他却也知道自己此刻恍若伸出冰窟,几乎连从肺里吐出的呼吸都是寒气。
尝试着转动一下僵硬的脖子和冰冷的身躯,慢慢运转起内里来,这样又躺了将近一刻钟,季云夕才终于觉得冰冷的手脚终于恢复了一些温度。
然而下一秒,他却一掌打向空中,对方明显防备不及,被他一掌击落在地。
下一刻,东群已经闯了进来,看见这样的状况只是关上门站到了季云夕的床边。
“就站在那里不要动。”季云夕面上仿佛覆盖了一层冰霜。
这个刹那东群的面色有些僵硬,却仍然止住了脚步,不再前进分毫。
“你的主子是谁。”季云夕收回因为猛然发力而有些抽疼的胳膊,坐起身来,仅仅盯着被他打落下来的黑衣人。
季云夕的问题让愣住的黑衣人回了神,迅速从地上起来,半跪下来。
就这一个动作,季云夕却突然明白了。平日里温和柔软的少年,此刻脸上却是毫不掩饰的讽刺和嘲笑,眼里甚至还有不加掩饰的狠厉。
“东群,你和他是不是同一个主子。”季云夕的问题直接而尖锐。
东群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只是肯定地摇了摇头。
季云夕勾起来的唇弯出一个更加讽刺的弧度:“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一个香饽饽,身边什么人都有,鱼目混珠。”
这个太子,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自己。
“曾经你的主子不是我,但是今日我给你这个自己选择的机会,不管你的主子本来是谁,从今往后你只有我季云夕一个主子,你认还是不认。”季云夕目光灼灼,盯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不认也行,只是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是另外一个问题。这句没有说出来的话,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虽然季云夕不一定打得过他,可是这个暗卫觉得不会同他动手。输赢一目了然。
已经认清楚现实和自己处境的黑衣人最终从怀中取出代表了自己身份的腰牌,走上前去递给了季云夕,重新跪下:“主子。”
季云夕满意地看着手里的腰牌:“你以后取夕为姓,名夕一。”
黑衣人叩首:“属下谢主子赐名。”
季云夕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褪下。
黑衣人身影瞬间消失在房内,此刻,只剩下季云夕和东群对峙。
“你是去,是留。”季云夕淡淡开口。
东群的武功并不是普通侍卫所能拥有的,季云夕在当初选人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猜想东群应当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一向不同朝廷接触,不屑政治,季云夕本想着有个无功不错的人在身边也挺好。
可是这一次中毒之后,对于无法掌控的东西,季云夕不想浪费一丝信任,不论他是谁派来的,他加上夕一两人都无法生擒或者杀掉东群。即使这样做可能是放虎归山,却能给东群背后的人一个警告。
握不住的东西,还是不碰为妙。
即使这次的毒他无法确定到底是谁的杰作,他却再也不能放由任何一个隐患留在身边。
东群看着同往日决然不同的季云夕,觉得自己之前疑惑的,突然明晰了。
“我走。”
东群轻轻叹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第十章
上一次离宫,自己急急火火争分夺秒,这一次离开,却没想到是被逼走。这么多年的心血就是为了能够在宫中立足,没想到却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付之东流。
有些茫然地走在空无一人的深夜街头,东群刚刚卡顿的脑袋终于能够重新开始运转了。
渐渐的,能发现的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有些事情,在脑海里反而越来越清晰。
从季云夕中毒的事情中缓过来这么久,东群那股子紧张担心的心情平淡下去,人也终于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想起自己进宫之后,第一次看见季云夕时候的场景。
东群是五年前进的宫,那个时候季云夕不过才十二岁,各自要比现在矮了两个多脑袋。
那是季云夕第一次去武场。季淮蒲牵着他过去,到了武场之后,季淮蒲就在一旁坐下休息,让季云夕放手去玩。
他们这一批刚刚进宫的侍卫在一旁站成一排,身躯都挺得笔直,眼神却都停在这个宫中唯一的皇子、未来的准天子身上。
武场是第一次来,师父却早就拜好了。戴孟是个少年将军,早年时候跟随着父亲曾经打过不少胜仗,而今是太平盛世了,戴将军受了先皇重任,仍旧留在边疆镇守季国国土,而他的儿子戴孟却被先皇讨要回了京城,做了皇子的师父。早年的军队生活对当时年幼的戴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从边疆回来之后他的性格便已经是这样,有军人的刚毅正直,有事打仗武功之外的事情,他却是比较木讷的。
这样的戴孟,应付一个十二岁,调皮捣蛋又在宫中拥有独一无二地位的孩子,不仅经验不足,明显思维也跟不上去。
十二岁的季云夕五官还没长开,却已经初具线条,鼻梁比较挺,眼睛大大的,小孩子的嘴唇都是柔软温和的线条和颜色,十七岁的季云夕长开之后的五官虽然脱离了十二岁时候的稚气,气质上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温和安静,但是遮住其他地方来看,季云夕变化最大的是他的唇,幼时是可爱灵动的线条却在长大之后拉长的线条中多看到了一分若有若无的冷漠。
季云夕最先关注的是那一排排整齐陈列的武器。他一个一个仔细的看过去,没有放过任何细节,连有些武器上手柄部分木头的裂纹都观察了出来,看过一遍之后,他又兴致冲冲地缠着戴孟让他示范这些武器怎么用,季云夕白皙的手抓住戴孟的袖子一角,使劲扯着摇晃:“师父您快教教我!”清秀的眉眼之间是不加任何掩饰的好奇的纯真。这份纯真,戴孟并没有在季淮蒲那一代皇子的眼中看待过。
戴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拍了拍季云夕的肩膀示意他稍稍走开一些,季云夕尤其乖巧地后退了好几步,然后等着乌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戴孟。等到戴孟示范完了,季云夕又笑着想要伸手把另外一个武器拿起来递给戴孟,可是十二岁前从未习武的季云夕搬不起来沉重的锤,只能一边咬牙使力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戴孟。
就这样之后,几乎所有的武器的使用戴孟都给季云夕示范了一遍。看完了“杂耍”季云夕又跑到了戴孟从军中带回来的自己的坐骑,一匹名叫如风的黑马。
这匹马跟随戴孟作战多年,和戴孟同时间进的军队,在战场上还救过他的命,戴孟走的时候实在是舍不得它,先皇便恩准了他把马带进宫中照料,戴孟却想着可以追风脾气温和又听他的话,可以留在宫中教皇子们骑射,从此追风便留了下来。
才到马肚子高的季云夕眼里闪着光,好奇地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在如风打了一个响鼻之后,他居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纯粹,几乎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如风?”季淮蒲曾经提到过这批戴孟心爱的马,季云夕记得它叫如风。
马儿摇了摇脑袋算是给了回应。
季云夕心情很好,笑弯了双眸伸手摸了摸马儿,“师父,我能骑一骑如风吗?”
考虑到安全,戴孟扭头看向皇帝的方向。那边季淮蒲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身体却明显是放松的,看着季云夕在戴孟身后一个劲儿冲他眨眼,挥了挥手便同意了。
得到同意之后,戴孟便弯下了腰,想要抱起季云夕送他到马背上。谁知季云夕却笑着冲他摇了摇头,在戴孟不解的时候,一脚踩着马蹬手上使力便漂亮的翻身上去,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像是一个新手。
在场所有的人都错愕了一下,然后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虎父无犬子”。
坐在如风的背上,季云夕胆子也打了起来,双腿一夹马肚子,伸手在马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马儿便在武场内跑了起来,戴孟大惊失色,季淮蒲却仍旧坐在远处处惊不变,目光淡淡地看着季云夕。
季云夕坐在马背上心情好的不得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十二岁的孩子坐在马上的背脊笔直,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前方,浑身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傲气,柔软的唇被勾勒出霸道的弧度。
“父皇,您看儿臣骑术如何?”马儿在场内饶了一圈之后停在了季淮蒲的面前,季云夕脸上表情有如春风拂面,骄傲的向自己的父亲寻求表扬。
季淮蒲点了点头,也笑了笑:“不错,皇儿的骑术不像新手。”
季云夕笑的更加开怀,偷偷做了个鬼脸:“因为儿臣看父皇骑马许多次了,偷偷在心底学着呢!”
这倒是季淮蒲没有料到的,只是又笑了笑,站起身来对马背上的季云夕说道:“下来吧,皇儿玩儿了这么久,还是回去歇息歇息准备用膳。”
季云夕点了点脑袋,笑容不变的灿烂,向着季淮蒲的方向伸开了双臂:“父皇抱我下来。”
在一旁的众人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在刚刚见过了这个少年光彩夺目傲人的一面之后,几乎都要忘了这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寻常人家这个年龄的孩子也是会向父母撒娇的。
然而在宫内,却是罕见的父慈子孝。
季淮蒲瞪了一眼马背上的季云夕,目光有些冷,可是季云夕却像丝毫没有察觉一样,依旧伸直了双臂等待着自己的父皇伸手抱他下来。
父子俩僵持了片刻,随后是季淮蒲先放下了架子,有些无奈一般,看着这个孩子眼中的盈盈笑意、慢慢的依赖和期待,最终不忍心拒绝,伸手抱他下了马。
一下马季云夕就又调皮了起来,拉着季淮蒲的手就往寝宫的方向跑,边跑边说:“儿臣出了一身汗呢,得赶紧回去洗澡,不然会着凉对不对!父皇刚刚抱了儿臣,衣服上都脏了,快回去换一件衣服吧……”急急忙忙走掉的季云夕,甚至都忘了其他人的存在,也没有同戴孟打个招呼,似乎在他的眼中、心中,就只有他父皇一个人。
他偷偷学着他父皇骑马的模样,骄傲的向他展示自己的骑术,又撒娇地让他抱自己下马,就连走的时候都是只拉着季淮蒲根本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给其他人。
这父子两个的感情居然这么好。
所有人都在心中感叹到。
这也许和季淮蒲只要了这么一个皇子有关,所有的爱和关注都给了这么一个唯一的独子,甚至宠爱到他一出生就封了他太子。
但是东群隐隐觉得,一个被人宠坏了的皇子,不应该是十七岁的季云夕这样,温和安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恭谦,不可能做什么都喜欢独来独往孤身一人,不可能到了快十八岁的时候还没有一个贴身侍卫近身伺候,不可能在这种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没有一个侍寝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有些人,你几乎天天与之相处,可是离开之后再过一段时间,对方音容笑貌一举一动你都记得清清楚楚,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已经懂了他。
恍恍惚惚的几乎走了一个晚上,东群才回到了不久前才来过一次的水榭楼台。想着楼中的人也许还未起身,东群便在凌晨的湖边席地坐了下来。运转了几个时辰的脑袋现在一时半会儿难以停住,还在记忆中搜寻每一点蛛丝马迹。
他隐隐觉得很,湖中心住着的那人多年前的猜想,一直在被人慢慢地实现。多年前的约定已经名存实亡。
“进来吧。”
天刚亮,湖中心人的声音就被内力稳稳地送到了湖边。
东群立刻起身,脚尖点了点湖面,飞身到了湖心的小楼中。
“被太子赶出来的?”看着有些灰头土脸的东群,男人挑了挑眉问道。
东群被男人的话噎住,却只是点了点头。这是事实。如果是季淮蒲,根本不可能让他活着出宫。
“你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失误了,让季淮蒲对你起了疑心,又被太子赶出宫,什么原因?”男人的声音醇厚低沉,隐隐有着一丝压迫感。
东群换了一口气,慢慢说道:“是属下的疏忽,属下太低估了太子殿下。”
男人被挑起了兴味:“哪一方面?”
东群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在说:“各方面。”
男人静静看着东群,思忖了一下说道:“宫里的消息,被打入冷宫的戚妃怀孕了。”
东群猛然瞪大了眼。
目送着东群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季云夕强撑着的身体突然没了力气,躺倒在床上。新收的暗卫对新主子一时间也无法立刻培养起衷心,看着他往后倒的动作无动于衷,依然隐身在暗处,季云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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