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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选后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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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后检查了一下滑道上没有任何牵绊的东西,“可以试飞了。”
  
  十一郎背上滑翔翼,跳上了滑板装置。这个装置说起来其实十分的简单,大家小时候都玩过回力车吧,这就跟那个差不多,给一个向后牵引的力,它就会有向前的加速的推力。
  
  “你又要干什么?”人未到声先至。
  
  “雷丰瑜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安庆会去告密,这我早就猜到了,我做的这个东西,不光是为了锦堂,和我自己出入方便,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雷丰瑜,所以自然是要让他看见的。但没想到他今天回来的比往常早了。
  
  “没时间试飞了,我们现在就走。”说着我也跳上了回力滑板,钻进滑翔翼中。
  
  此刻,雷丰瑜的身影已出现在了冷宫的门口,我大喊一声,“走。”
  
  十一郎挥刀砍断了固定的绳子,滑板向前冲了出去。
  
  滑翔翼的伞翼很快吃满了风,在十一郎一双有力的手臂的控制中,平平稳稳的缓缓驾着风慢慢的离开了地面。
  
  “你又要从我身边跑开?”雷丰瑜嘶吼着冲上去,探手抓向龙跃的脚腕。飞起来的那人却突然回眸一笑,“阿玉,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雷丰瑜的手一顿,将将抓住,居然放了手,仰头上望着,“跃,回来。”
  
  “老婆,看着,滑翔翼可以这样飞的。”我大喝一声,“十一郎,怎么最快的拔高起来?”
  
  “360度旋转。”十一郎大声答道。
  
  “往哪个方向转?”
  
  “逆风。”
  
  “起来啦。”
  
  “哈。”
  
  滑翔翼旋转着升上高空,漫天的菊花飘飘摇摇飞舞而下,“犹记得当年缤纷花雨中你一身戎装,持剑而立,英武风流惊艳了我整个世界,如果你忘记了那时的情景,不要紧,我带着你穿过时空,重新走一遭。”
  
  撒尽了怀里的花瓣,我伸手扯开滑翔翼尾部绑着的一卷红绸,红绸被风鼓荡展开,‘风流千古’四字招展了开来,飘荡在蓝天白云之间。
  
  “大河滚滚东去,岁月一去不回头,谁依然慢声吟唱着那首金菊谣。穿过了时空之门我们重新走在相遇的那条街上,你为了谁脱了靴,输了赌约也输掉了无悔的一世情缘。深秋的边关,荒草掩去了断戟残戈,那射入胸膛的箭却依然隐隐作痛,因为心房上铭刻着一个永恒不变的名字——阿玉。”
  
  雷丰瑜仰头痴痴的看着,听着那个声音柔柔的仿佛穿过重重迷梦,响在耳边,泪水迷离了眼眸,但心头却清晰了起来,梦中的脸,渐渐显现的轮廓,正与头顶上的笑脸重叠在一起。“谢谢你,跃,我看见了,终于看见了,你还是一样,没有改变。”
  
  “大人,我们走吧。”滑翔翼已经盘旋到了足够的高度,它不是直升飞机,没有办法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不,不走了。”我看向下面,凝望我的爱人,“降下去,我要把我的想法当面跟他说清。”
  
  “是。”十一郎拉动滑翔翼的控制绳,调整角度,试图掉头。但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比手指还粗的操纵绳竟然断了。
  
  “怎么会这样?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十一郎被我教导了滑翔翼的操纵方法,但却不知道失控要怎么办。
  
  我向地面俯视,太高了,掉下去肯定要粉身碎骨。“阿玉,救我。”一声呼喊,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
  
  雷丰瑜如梦初醒,“怎么了?”
  
  这时一股气流涌动,吹得滑翔翼起起伏伏的颠簸了起来,我觉得胸口一阵难受,咳嗽了起来。
  
  “向那里,向那里,德政殿是最高的地方,尽可能的向那里飞。”雷丰瑜手指德政殿的方向,对我大喊道。
  
  十一郎闻言,尽力稳住滑翔翼,摇摇晃晃的向德政殿的方向飞去。
  
  “取弓箭,绳索。”雷丰瑜大声吩咐着早已被惊动,围拢过来的齐雁等人,然后发足奔向德政殿。
  
  气流很不稳定,我和十一郎又都是新手,几经尝试才终于靠近了德政殿。这时雷丰瑜已经爬上了殿顶等候,可是滑翔翼飞的太高了,离殿顶还有很大的距离,而且摇摆不稳,这么跳下去,肯定没命。
  
  “齐雁,箭。”雷丰瑜大喊道。
  
  齐雁递上箭,雷丰瑜将绳索穿过箭尾,冲着滑翔翼射了过去,但连发两箭都射了个空,距离太远,滑翔翼摇摆不定,箭又不能直射伞翼,不然勾不住,说不定反而翼毁人亡。
  
  “我来。”风不服从雷丰瑜手里夺过弓箭,大喊一声,身体后仰几乎成90度,满弓而发。一箭射出,弓弦应声而断,箭矢以一个倾斜的角度飞出,在空中画了一个弧,从翔翼下的横杠与伞翼之间的空隙穿了过去,十一郎一把按住了绳子。众人皆松了口气。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成功,雷丰瑜和齐雁、风不服用力拉扯着绳子那头,但箭矢带过来的绳子太细了,滑翔翼吃满了风,力量十足,两下里拉扯之下,绳子绷得紧紧的,颤动不已,随时有可能断掉。
  
  雷丰瑜把绳子丢给齐雁抓着,张开双臂对十一郎道:“把阿跃扔下来,我接着他。”
  
  “这么高,行不行呀。”我现在的高度,少说有几十米高呀。
  
  “不行也只能试试了。”绳子已经发出嘎吱吱的呻吟声了。
  
  “主人别怕,十一郎一定紧跟着您。”说完就把我向雷丰瑜扔了过去。
  
  这一刻我没觉得怕,一霎那脑子里反而划过某些搞笑电影里的雷人镜头,接人的人不停调整着自己的位置,最后还是没接着高空坠落的那个,结果就成搞笑剧里的倒霉笑料了。
  
  没觉得怕,是因为我笃定接我的那个人,不会接空。果然在下一刻我就被一个坚实的臂膀抱了个满怀。
  
  但是高空坠落的冲击力太大了,屋顶的琉璃瓦又太滑,雷丰瑜被我这一撞向后倒去,压倒一大片屋瓦,跟着就顺着屋脊一路滑了下去。
  
  下滑的速度非常之快,瓦片摩擦着雷丰瑜的背脊,我甚至闻到了焦糊的气味,我紧张的抬头看着雷丰瑜,他却唇角带笑的将我的头按进了他的怀里。
  
  重重的一下颠簸之后,我俩从德政殿的屋顶上,摔落在了地上。我爬起来,急欲查看他的伤处,却听轰隆一声巨响。是十一郎从滑翔翼上跃了下来,拔出他的宝刀,奋力劈斩在屋脊上,以抵消下坠的力量。
  
  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加上下坠之势,再加上十一郎神力,轰隆之后是,咔嚓、噼里啪啦、淅沥哗啦,最后,这座金碧辉煌,巍峨大气,每日里君王早朝执政的德政殿,在灰尘蔽日中,轰然倒塌了。
  
  “这,这,这回真祸害了,把德政殿都祸害塌了。”正哀叹着,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贯穿了我的心房。
  
  




48

48、第四十八章 。。。 
 
 
  “臣都能看到陛下的龙骨了。”王莲江给雷丰瑜处理着背上的伤口。
  
  雷丰瑜趴在床上哼了哼,疼呀,摩擦的伤口跟刀割的还不一样,要更疼上十倍。
  
  “哎,这背上就没块好肉了,现在是疼,等到快好的时候,痒也够你受的。” 王莲江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这擦伤还最是不容易长好,严重成这样,少说得两个月了。”
  
  “龙跃怎么还没醒来呢?真的没事吗?”比起自己背上的伤,雷丰瑜更在乎龙跃。
  
  龙跃此时就躺在他的身旁,睡着了,只是眉头紧蹙着,似乎很不舒服,脸色也苍白的厉害。
  
  “他那个破心脏,这么折腾之下,还能跳着,就是造化了。”王莲江说道。
  
  雷丰瑜用手指轻触着龙跃泛着青紫的唇,“我知道他脑子里玩意多,但我现在就只想让他好好的活着,他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呢。”
  
  “有句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似龙跃这种人,只要有一口气,他就想蹦跶蹦跶。”王莲江大摇其头,“明知道是找死,他也不消停。”
  
  “珠子参滇南那里一直供着,怎么会不见好?”滇南那里的珠子参,雷丰瑜是时不时的催一催,就怕供应不能及时。
  
  “他的肺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这心脏么,它是人身上最娇气的地方,它一旦坏了,就基本上没有治好的可能了,能够维持着不再恶化就是好的。”王莲江给雷丰瑜处理好伤处,收拾着东西道:“还是那句话,要小心静养着,否则是不得长久的。”
  
  雷丰瑜坐起来,招呼壮壮上前帮他把衣服穿好,遮住身上层层叠叠的绷带。
  
  这时睡着的人那里,突然发出梦呓,“第三天了,我一定要赶回去。”
  
  我睡得很不踏实,一时想着雷丰瑜的伤,一时又想着今天已是约定的最后一日,决不能失约于锦堂和仁华。想要醒来,但身体异常沉重,意识里挣扎了许久,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阿玉。”雷丰瑜就坐在我的床边,“你的伤怎么样?”
  
  “一点外伤,不要紧。”雷丰瑜语气淡淡的说道,但我却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好。
  
  我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去拉他的衣襟,“让我看看。”
  
  雷丰瑜握住了我的手,拇指在我的手背上来回摩挲着,“我们已经分离了太久,难道你还一定要走吗?”
  
  我把他的手反拉过来,将额头贴着他的手掌,“不,我不是走,我只是离开一小会,去看看……”
  
  “龙跃呀,这样不行,你知道有一句话叫做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愿意用十二万分的努力来爱,但是我真的放不开。”
  
  “你哪里还有十二万分的力气呀,再折腾你就没命了。”雷丰瑜爱怜的抚摸着怀中人的头,“放手吧,放开我还是放开那一头,你必须要做个抉择。”
  
  “不要逼我做抉择,那就好像将我的心撕裂成两半。”我哀求道。
  
  “那么就让我替你做个抉择吧。”雷丰瑜的手,缓缓抽离我的手心,“壮壮,送他出宫去吧。”
  
  “阿玉,你听我说。”我试图重新握住他的手。
  
  “如果要留下来,就要永远的留下来。”雷丰瑜向我摊开他的手掌。
  
  我的手与他的手,之间隔着不到半寸的距离,但却怎么也伸不过去了。最终,我起身,随着壮壮走出了寻龙殿。
  
  雷丰瑜站在窗前,看着一点灯笼昏黄的微光里,那个身影渐行渐远,闭目缓缓叹息一声。半晌,转头对着门口道:“李云锁。”
  
  李云锁推门走了进来。
  
  雷丰瑜把半截绳子,丢给他,“你看看这个。”
  
  绳子大约有手指粗细,青绿色的,表面很光洁,李云锁拉了拉,没怎么用力,绳子却从中断成了两截。遂了然的道:“这绳子是宫里的,通常是用来绑窗幔帷帐用的,看着粗,不结实。”
  
  雷丰瑜点了点头,指着一旁桌子上堆着的滑翔翼的残骸,“这东西上捆扎固定用的绳子都没动,只动了这一根,因为动手脚的人知道,若是都换了的话,滑翔翼就会在飞起来之前就解体了。”
  
  “陛下的意思是?”李云锁一霎那冷汗就下来了。
  
  “整个中原了解蝙蝠翼的人也没几个,而后宫里的女人们更是不可能知道这些。”雷丰瑜道。
  
  “是,是,戎狄的奸细?”李云锁的汗瀑布似的往外涌呀,皇宫之地混进了戎狄的奸细,这还了得。
  
  “今日凡是能接触到这东西的人,一个个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雷丰瑜阴沉沉的说道。
  
  “是。”
  
  *****
  
  壮壮头前打着灯笼,引着我和十一郎左拐右拐,没多久到了雷丰瑜的紫微宫。
  
  “这里?”
  
  “您随我来。”
  
  径直走到雷丰瑜的寝室里,壮壮在那张紫檀雕花的大床,床板下一按,不知动了个什么机关,床竟挪了开来,露出了下面的一条通道。“大人,从这里就能出宫了。”
  
  “以前听故事,说是皇宫里都有密道,没想到是真的。”我打量着下面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道。
  
  “这是前朝末那个逃跑皇帝挖的,他那人总想着别人会害他,所以总会先给自己留条逃跑的路,江南那个小皇宫里也有。”说着,钻了下去,头前带路。
  
  我向下行了两步,回头看了看,身后是紧闭着的门,突然之间一阵心痛如绞。
  
  “大人?”十一郎从身后扶住了我。
  
  “你背着我走一程吧。”
  
  十一郎背着我,以刀当盲杖探路,走下了暗道,所幸皇帝挖的暗道,还挺宽阔,十一郎背着我前行,也不费什么力气。只是不知为何,我的心口却觉得越来越憋闷,眼前一阵阵发花,几欲昏眩。
  
  “大人,您怎么样?”十一郎听到我呼吸有异,停了下来,将我平方在地上。
  
  壮壮也回头探看,道:“您若不舒服,我们就回吧。”
  
  “你先回去吧。”我对壮壮道,“他伤着,你好好照顾着,告诉他我出宫安排一些事情,很快就回,再告诉他,他做的决定不算数,我只要一息尚存,就一定会来找他。”
  
  “嗯,您多保重。”壮壮留下灯笼转头走了。
  
  地上的纸灯笼,照着一小片幽暗的空间,这小片光亮周围就都是黑暗,安静异常的环境里,只有我和十一郎的呼吸声被在暗道中回荡着。这种特殊的环境,让我依稀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一个场景跃然在我眼前,那是和仁华在观音山顶上,那日凌晨也是这样的黑,我们并肩站着等待黎明,他那时该是怕的吧,我犹记得他手指上的丝丝凉意。不久场景又变幻,依旧是漆黑黑的暗夜,戎狄人一波波的杀过来,黑暗中只见寒光闪动,锦堂在身后抱着我,替我支撑着盔甲沉重的重量,背后飞来的箭射中了他,他对我说,“你我从小相伴,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我扶着墙壁挣扎着站了起来,“咱们走吧,仁华其实也胆子小呀,以锦堂的脾气,该是着急了。”
  
  “嗯,我还是背着您吧,估计还要走好一段呢。”十一郎将我重新背起。
  
  *****
  
  壮壮捧着药回来,雷丰瑜依然站在窗前,“他走了?”
  
  “嗯,您该喝药了,喝过药早些睡吧。”壮壮将药递上。
  
  雷丰瑜一口气喝了下去,“没有让别人看到吧?”既然宫里混有戎狄的奸细,处心积虑的想杀他,而那个人还没有查到,悄悄放他出宫,是最安全的。
  
  “是的,没别人知道。”
  
  雷丰瑜又道,“他那个侍从是瞎眼的,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那人的功夫很高强的样子。”德政殿都被他一刀震塌了。
  
  雷丰瑜想了想,摇了摇头,向外走去,“我还是送他一程吧,不然总觉得不踏实。”
  
  “陛下,您刚喝的药里有安眠成分,你还是莫要出去了,我去叫齐雁看着。”
  
  “无妨,看他到地方,就回。”
  
  *****
  
  “每到夜晚,置身在黑暗中,听觉反而更加灵敏,这真是很可怕的,十一郎我现在才体会到你的感觉。”周围依然压抑,我开口说话分散注意力。
  
  “我从小就这样,习惯了。”十一郎说道,突然他的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我问道。
  
  “我听见,”他向后转了转身,随后道,“啊,我听到水声了,大概快到出口了。”
  
  十一郎加快了脚步,果然不久就到出口了。出口是护城河边的一个旧棚屋。
  
  辨识了一下方向,我拍着十一郎的肩头,“咱们向那边走。”
  
  前面的两个人走着,雷丰瑜默默的在后边跟着,前面瞎眼的背着龙跃走的不快,雷丰瑜就慢慢的跟着走,夜已经很深,夜静悄悄的,前面的两个人走过收割后光秃秃的稻田,走入屋宇鳞次栉比的街道。
  
  雷丰瑜就随着走过这些地方,心里反复的叨念着,“……岁月一去不回头,谁慢声吟唱着……输掉了无悔的一世情缘……”
  
  终于,到了烟柳胡同的将军府前。
  
  我从十一郎的背上下来,整了整衣服,捋了捋头发,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扣下了大门上的铜环。
  
  一下,只一下,那叮当的余音尚没有荡开,大门就左右打开了,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将我拥入了怀里,“你总算回来了。”
  
  我双手揽住他们,“是呀,为夫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还好尚有些时间,我们准备一下,天亮之前,一起去飞,日出的云海是最美的。”拉着两个人往里走,我悄悄的,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夜依旧静静的。
  
  站在暗影里,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门中,雷丰瑜默默的倚着墙坐倒在地上,药力已经发散了出来,脑子里阵阵昏沉,想就这样睡去,但背上的伤却疼得越发厉害,出来时匆忙,深秋很冷,身上单薄的衣衫,抵挡不住夜晚的冷风。“这样睡了会冻着吧,算了,随他吧。”
  
  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想着,突然肩上一暖,一件衣服盖在了他的身上,一个人蹲在他身前,对他道:“怎么在这里,会着凉的,……”
  
  一把将那人抱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别走,别再离开我。”
  
  




49

49、第四十九章 。。。 
 
 
  “……结果,十一郎一刀就把德政殿给劈塌了,轰隆隆,那个声势呀!”我和锦堂、仁华坐在床边上烤火聊天。把这几日的事,捡有趣的说给他们听。
  
  “哈哈。”
  
  “哈哈。”
  
  锦堂笑的前仰后合,仁华也乐呵的花枝乱颤。
  
  “这次总算是解气了,”锦堂笑罢,看着我,半晌才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又怎么回来了?”
  
  我低着头,用火钳子扒拉着火盆底下烤着的土豆,抿唇笑了笑。
  
  锦堂拿过我手里的火钳子,“我就知道他是容不得我们的。”
  
  仁华握着我的手,十指交扣着,却什么也没说。
  
  “我都饿了,怎么还没烤好呀。”见气氛有些压抑,我开口说道。
  
  “哪有那么快,要慢慢烤才烤得透。”锦堂说道。
  
  “正是,哪有那么快,”我笑着对锦堂道,“雷丰瑜他就是个超大个的生土豆,要慢慢烤呀。”
  
  锦堂闻言,曲指在我脑袋上敲了一记,“你个死性不改的。”
  
  “呵呵。”我借机倒在仁华的怀里。
  
  “离天亮还早,睡会儿吧。”仁华拉过一条被子,给我盖上。
  
  “分开了几日,却好似过去了几年一般,有说不尽的话,不如就聊到天亮吧。”我道。
  
  “还是睡会吧,熬夜对身体不好。”锦堂也劝说道。
  
  “土豆还没烤好呢,我想吃烤土豆了,宫里那饭真真是不对我的胃口。”我裹着被子又坐了起来。
  
  “边关那两年天天吃土豆,你还没吃腻?我现在看见土豆就反胃。”锦堂无可奈何,只得从火盆里翻出个小点的,掂量着,“这个差不多熟了。”
  
  我接过土豆,慢慢的剥着皮,“离天亮没多久了,现在睡着了,早上起不来就耽误了。”我其实不真是想吃土豆,百般的不要睡,只是心里总有些牵挂,他身上有伤,又恼怒着我离开,现在肯定不好受吧。
  
  “我已经安排人准备着了,燃料都加好了,明早只要点火就行,你睡吧,误不了。”仁华说着,脱了外衣,搂着我倒在床上。
  
  锦堂吹熄了灯,也挤上来,和仁华一左一右的,将我夹在中间,“现在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可这个踏实觉还没等睡,却听屋外一阵嘈杂,接着传来洛子长的声音,“龙大人,您睡了没?”
  
  接着是十四郎的声音,“阿大管家都说了,皇帝没有跟来,你别吵了老大睡觉。”
  
  我一个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进来。”
  
  锦堂叹了口气,爬起来点亮了灯,“就知道沾上他,就不得消停了。”
  
  洛子长和十四郎双双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齐雁,“出什么事啦?”这几个人大半夜的跑来,事情肯定不小。
  
  洛子长进来,也不多礼,直截了当的道:“你前脚离开,陛下后脚就跟了出来,一直也没见回去,他身上的伤不轻,还服用了助眠的药物。”
  
  原来雷丰瑜出来之后,一直没回去,这要是放在平常,他这样失踪个把晚上,也没什么,在以前也有过几次,但这次却与往日不同,他不但身上带着伤,更喝了王莲江配的特效助眠药。
  
  壮壮越等越是担心,便想找李云锁去找人,不过李云锁此刻正忙着那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事,因此上,壮壮是没找着他,最后只得找上了齐雁。
  
  齐雁从密道出口那里,一路找寻,开始依稀看到一前一后尾随着的脚印,后来到了街区,青砖地面了,就无从辨识足迹了,跑到烟柳胡同这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就想来这将军府问问,但现在这府里是养着一群死士的,没等齐雁靠前,就差点打起来。
  
  齐雁一琢磨,没办法,只能跑去兵营那里把洛子长和十四郎给找来了。
  
  我一听,噌的一下就从床上跳起来,“别是晕在了哪里,走,我跟你们再去找。”抓起件外衣就要出门。
  
  “等等。”仁华拉住了我。
  
  我看着他和锦堂,心中的歉意无以言表,只得轻声央求道:“仁华,锦堂等我先找到……”
  
  “阿跃,夜里冷。”他转身取了件狐裘,将我从头到脚包裹严实了,然后拉着我的手往外走,“我陪你一起去找。”
  
  “哎,罢了,上辈子欠了你的,也欠了他的。”锦堂脸色有些阴郁,但还是走过来握住我另一只手,“我也陪你去。”
  
  “夜里冷,你们也多穿点。”我又取了两件狐裘大氅,极尽温柔的给两人穿上。心中的感动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只能暗自感叹一句,“我何其幸运能得到锦堂和仁华这样好的两位夫人,要都像雷丰瑜那样难搞,我早就死翘翘了。”
  
  接下来一番地毯式的梳理,将雷丰瑜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就差挨家挨户搜查了,但却毫无所获,依然不见他的人影。眼看天将破晓,我揉了揉疲惫胀痛的太阳穴,“锦堂、仁华,你们先回去吧,点起热气球等着我,我马上就回。”
  
  “可是,雷丰瑜那里。”仁华迟疑的说道。
  
  “雷丰瑜固然重要,你和锦堂也一样重要,”我拍着他俩的手,“放心,我再找最后一个地方,马上就来。”
  
  锦堂紧绷了一晚上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仁华的笑意又闪现在了眼底。
  
  等两人离去,我对齐雁道:“你回宫去,叫壮壮准备了他的衣冠送来,待会莫要耽误了早朝。”
  
  齐雁领命去了,我带着洛子长和十四郎重回烟柳胡同,“我有个感觉,他就在烟柳胡同这里,咱们在邻着将军府的这一圈,挨家挨户的找。”
  
  *****
  
  雷丰瑜睡的很不安稳,一方面因为背上火烧火燎的疼痛,更重要的却是心中那种深不见底的空虚。
  
  “别离开我好吗?”雷丰瑜将头抵着怀中人的胸膛,低声哀求着,“十年呐,人生有几个十年呐,逝去的岁月岂能再回头。你可知,最苦莫过于与你共了一轮明月,却两处天涯。”
  
  有一只手缓缓抚摸着他的背脊,一个声音轻轻的在他耳边道:“你可知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爱上了你,多少次在梦中才敢想一想,像这样跟你在一起。你还能与他共一轮明月,而我的苦,是你在天上,我在地上,我每日仰头凝望着你,而你却连低头看一眼也不肖。”
  
  雷丰瑜继续语无伦次的说着:“……如今你已是一身的病痛,我也是满心的寥落,戎狄的铁骑还在关外虎视眈眈,……你再折腾几次,怕是命就不长久了,我也已决意与戎狄人血战到底,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时间如此的紧迫,你难道就不能好好的跟我在一起……”
  
  “我呕心沥血的只想把边关的那件事办好,以博得你一个赞许的眼神和一个满意的笑,可是弄巧反拙,现在等着我的只怕就是断头台了,到那时,你朱笔勾圈去我的名字,可会多思量片刻。”那声音哀伤的道。
  
  “我知道你心软,知道你受不了别人的好,但你就忍心让我一再的伤心么?”雷丰瑜的心中似乎有道不完的苦水,“我坚守着心中唯一的爱,你何以不能正视自己的真心?”
  
  “陛下乃九五之尊,天下之主,何人让你这般伤心,似这般,陛下又何必再留恋。”
  
  雷丰瑜猛然一个激灵,心头似乎清醒了起来,“他不称我陛下,他喜欢叫我阿玉。”
  
  努力睁开眼睛,对上一张算不得陌生,却也绝不熟悉的脸,“童江?”雷丰瑜一把推开躺在他怀里的童江,“你怎么在这?”
  
  雷丰瑜力气大,这一下子就几乎把童江推到地上去了。童江连滚带爬的爬起来,沮丧的说道:“陛下,这是童江的家,您昨晚在我门口睡着了,我怕您着凉,就把您……那个,请进来了。”
  
  雷丰瑜依稀想起昨晚的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脱去,只剩了满身的绷带。微觉有些尴尬,翻身做了起来,抓起床头的衣服要穿上,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一时间疼得冷汗直流。
  
  童江连忙过来帮忙,跪在床沿上,帮雷丰瑜把衣服穿好。
  
  雷丰瑜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不回的道:“记住,朕今天没来过这里。”
  
  看着刚才还如是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一般的人,此时又恢复了他生杀予夺的,君王做派,童江摸了摸自己被他掐过的脖子,哪敢说个‘不’字呀,只一个劲的点着头。
  
  雷丰瑜走出童江的房间。童江住的这地方,紧邻着龙跃的将军府,此时天边已经泛白,雷丰瑜站在童江的院子里,往将军府那边看去,对面高高的围墙里面,露出半个巨大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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