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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深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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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安不禁叫屈:“回王爷,奴才没来过这亭子,路又绕,所以才延迟了,求王爷恕罪。”
  “哼。”容离不说话了。
  夏安最害怕王爷没事找事,他一个做奴才的也不能跟主子对着干,主子不发话,他只好安静的跪着。
  “你们院管事就是教你这么伺候主子的么?”
  思恩院干的都是力气活,韩管事还真没教夏安什么规矩。夏安恭敬道:“奴才初入府,不懂规矩,还请王爷吩咐。”
  “过来倒酒。”
  夏安起身过去,为空杯满了酒。容离斜眼瞧他,突然道:“你腿还没好,受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
  王爷居然还记得他受过刑!也是,是王爷亲自吩咐打的。不过王爷怎么知道他是腿上挨得鞭子?夏安思忖答道:“谢王爷记挂,奴才的腿已好的差不多了。”
  “谁记挂你了,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容离非常不悦。
  夏安只好又跪下道:“奴才说错了,奴才该死。”听自家主子冷哼了声,叫他起身,之后便没了言语,夏安只好在一旁添酒。
  王爷的兴致很好,一壶酒几碟小菜,居然在亭子里坐了两个多时辰。风景再好,看的时间长了也会厌吧,而且王爷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丝表情都没有,夏安越来越觉得主子不可理喻。
  直到总管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容离才慢慢开口:“赏赐到你们院子了么?”
  夏安真觉得王爷清闲的可以,连赏赐一箱米面的小事都知道,还好王府迎来了女主人,要不总是王爷一个大男人持家管理鸡毛蒜皮的小事感觉怪的很。夏安的母亲去世的早,但府上是由管家的夫人主持内务的,他和父亲奉行“君子远庖厨”的原则,一概不插手这些。
  “到了,谢王爷赏赐。”
  容离淡淡应了声,挥手道:“下去吧。”指了指左手边的路,又道:“从这里下去,离本王的河远点。”
  夏安当然愿意走这条路,那河他是绝对想远离。而且走这边的话,还可以错过总管。总管是仅次于王爷的第二大危险人物。
  出了假山亭,夏安马上有多快走多快的回了小院。阿福见了他,叉着腰骂:“混蛋,晚饭都要上锅了,缸底儿还是干的。再这么磨蹭下去,晚饭你可以放到明天吃了。”
  韩管事看不过,敲敲烟灰,不平道:“夏安再歇两天,这里这么多吃闲饭的,你随便找个人挑不成啊。”
  阿福冷笑:“大伙都有各自的活计,各干各的,谁也别插手谁的。”这话一出,让几个主动帮忙的人尴尬不已,副管事这话往好了听,那是护着他们不用干多余的话,往坏了听,那是在警告他们别打夏安活计的主意。
  “我马上去。”夏安抱起扁担就走,临出院门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内心求神拜佛千万别让他遇到王爷。
  天不从人愿。夏安还是倒霉的遇到了刚从假山上下来的王爷一行人。他撂下扁担,跪在一旁,伏低脑袋。
  可能是路上请安的奴才多的缘故,王爷和总管并未留意到他。脚步声听不到后,他才抬起头,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挑了水,夏安还是有些吃不消担水的活计,尽管是两个半桶水,还是不得不放慢脚步。好在,他知道王爷去用晚膳,回去的路上决计碰不上。
  将一桶倒进缸里,另一桶拎进厨房,倒在大锅里,烧着火,又抱了些劈好的柴火来,拿了个小板凳坐在火边看火。阿福已经将馒头捏成型,盖上布巾搁在一旁。等夏安将水烧开,他将淘好的米放了进去。
  “怎么放这么点?”一碗的米怎么够四十几个人吃。
  阿福斥责道:“你以为一箱子的米面很多么?要是一个人吃的话,自然是三月都有余,但是咱们一整院子吃,半个月都吃不到。这么宝贵的东西,不节省着点怎么行。”
  夏安讪讪一笑,不答话。
  等粥熬了一会,阿福把切好的菜叶放进去煮,将放了一会的馒头搁在蒸笼上放到熬粥的大锅上面蒸,这样可以省不少柴火。
  夏安注意到,阿福做的馒头也不单是白面做的,有些发黄,该是掺了不少玉米面吧。可惜了他的白米白面。
  洗了手,给大伙一一盛好饭。看到碗里清凌凌的米粒,大伙自然免不了抱怨,但是被阿福敲着锅底骂了一顿,也就安生了。
  韩管事的身份是可以到膳食房领饭吃的,但是他不爱动窝,一般大伙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相处下来,夏安觉得韩管事为人挺不错,舀饭的时候就从底儿多捞了些米上来。阿福瞪了一眼,没说话。
  忙了一下午,比不得在床干躺着,夏安也饿了,拿起碗呼呼的喝着。这是他来到思恩院后长的教训,小口小口的吃永远只有挨饿的份,因为阿福是不会多做的,吃的快了还有可能多分到半碗。夏安刚来的时候,还被人抢过碗里的饭呢。
  夏安边吃边想,王爷的晚膳会用些什么呢。他以前作少爷的时候,只有他和父亲两个人用膳,一般都是四素三荤外加一道汤,如果到了什么节日,要多添上几道菜庆贺。听说皇帝吃饭是要摆一百零八道菜的,王爷是皇帝的儿子,他用膳的话,大概会摆上五十道菜吧。
  夏安咽咽口水,他最喜欢吃的东坡肉现在会不会就在王爷的桌上呢?
  容离尝了一口东坡秘肉,对站在一旁伺候的总管道:“这肉的滋味不错。”
  王妃尹氏等了两日也不见王爷进她的院子,不得不放下大家闺秀的矜持,亲自跑来给王爷请安,容离留她用膳。她见王爷夸赞东坡肉,便夹了两块放到王爷的碗中,香唇轻启:“这厨子是妾身从娘家带来的,王爷若是喜欢,便让他到王爷的院子里伺候吧。膳食房路远,送来的菜多少总会凉些。”
  “不必,本王的小厨房平日里只做些点心消遣,正经的饭还是要从膳食房做,王妃有心了。”容离扭头对被抢话的总管说道:“赏这厨子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可就是厨子一年挣的银子。容离不甚挑食,很少赏厨子,赏了也只是十两二十两(十两银子就能买了夏安了,所以不算少的)。这次赏了大数,无非是让王妃面子上好看。
  王妃道:“妾身替刘厨子谢王爷赏了。”
  “不必,用膳吧。”
  在王妃多次含蓄示意下,王爷晚上去了王妃的院子。两人甜甜蜜蜜赏月看星,半醉之间相拥上床,王妃被褪去衣衫,正害羞地欲拒还迎时,门外传来总管与王妃娘家侍卫的吵闹声。容离撩开帷幔,喝问:“干什么呢?”
  总管回禀:“王爷,您院子走水,书房连带周围通通都烧没了。”
  王妃因为情动而湿润的眼睛一黯,侧过头去,等王爷发话。容离拿起外衫披了,边穿鞋边对王妃柔声安抚:“书房烧了是大事,本王得回去看看。爱妃你先睡吧,等本王处理好了再回来。”说完,俯下身,吻在王妃额上,遗憾道:“本王可真舍不得宝贝你,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
  夏安偷偷地将穿了多日已经发出恶臭的衣衫洗了,这次他没傻到光着身子跑到外面去洗。反正缸里的水是他挑的,偷偷用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就着冷水,简单的擦了一下身子,将衣服洗干净,趁着灶台还有些余温,赶紧擦干净铺了上去。
  就在衣衫半干未干之时,有人猛敲小院的门。韩管事披衣起来开门,是一个衣着鲜亮的小厮。夏安从厨房的门缝看去,那衣服的颜色款式他认得,他也曾穿过半日。
  那小厮瞥了一眼韩管事,说道:“王爷院子走水,你们思恩院负责清理和建造。现在赶紧收拾齐整了,带着人清理去。”
  韩管事惊道:“我们思恩院去修盖王爷的听风院,你没说错吧?”他们是最低等的小厮,虽然他们也能建造王爷重视的酒池肉林,但依他们的身份是绝对进不去王爷居住的院子,就连总管的院子都是不许他们随意进去的。
  “自然没错,废什么话,快点带人跟我走。到处都是烟味呛人,晚了小心王爷砍了你们的脑袋喂狗。”
  “是,是。”韩管事虽是管事,却向来没有地位。那小厮一吵嚷,他立刻低头哈腰地应了,回屋拿了破铜锣,敲打声响让众人赶紧穿衣。
  夏安在韩管事回屋找铜锣时,就穿上他那半湿的衣服出来了。刚要往人堆里站,阿福也穿了衣服出来,却拦住他,道:“你我是在厨房做事,他们干什么你不要插手。”
  夏安求之不得,去王爷的院子,那比做被喂狗的噩梦还要可怕。自从他知道王府有将尸体喂狗的事,后来又见到了王爷爱狗的威武身姿,回来便时常梦见自己被喂狗,恶狗追着自己满山头的跑,王爷骑在马上得意的大笑。
  他很怕狗,七岁的时候偷偷逃家出去玩,结果被一条小巷子里的野狗围堵,抢了他最喜欢吃的那家的烧鹅,还扑上来咬了他一口,到现在腿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大伙都跟着韩管事往门外走,有人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有人接话笑道:“是啊,先是工程出了事,咱们竟然一个都没死,后来居然破天荒赏赐到了咱们院子,现在奇迹般的让咱们这种低贱之人去修建王爷的院子。”
  韩管事低低的喝了声:“闭嘴。”说话的人摸摸鼻子笑了笑不再开口。
  阿福伸个懒腰,转身回屋睡了。夏安开始理解为什么大伙都眼红他这个职位,为什么郑大拿出自己生平积攒的一贯前贿赂韩管事,要他答应让自己接下这个活计。打个哈欠,将衣服晾在横长的树干上,光溜溜的快跑回屋子里睡大觉去。
  习惯了早起的夏安,穿上干净的衣服,人也跟着清爽不少,勤快的跑出去挑了两担水,劈了些柴火。阿福被吵醒,到厨房指挥夏安揉面熬粥。
  淘米的时候,夏安故意手一抖,往水里多到了半碗米,被倚着门框监督的阿福骂了个狗血喷头。他笑呵呵地淘干净,将米下锅。馒头也揉好,虽然歪歪扭扭的形状奇怪,不过进步很大,阿福今天在干粮上就没挑毛病。
  等饭做好了,阿福知道夏安嘴馋,就拿起碗先舀着吃了。夏安马上跟风,自己也拿碗从锅底捞了不少的米,可以说多放的半碗米有一半被夏安偷偷吃掉了。
  左等右等也不见大伙回来。阿福支使夏安去看看,夏安不情愿地应下。刚要出门,就见韩管事一身黑灰地回来了。
  韩管事洗把脸,言道:“王爷的书房被烧了,发了好大的脾气,大伙收拾的时候,好多东西都不敢私自扔掉,得去请示各个管事、主管,还得细心的在烧毁的房屋里面挑拣宝贵的东西,可不是得慢些。干了一夜,还没弄干净一半,王爷心疼他的那些宝贝,催着大伙赶紧弄完。”
  阿福道:“这么细致的活为什么让咱们思恩院做,咱们院子里可都是些粗人。王爷的书房,就是个纸片,也很可能是不可丢掉的重要物件啊。”
  “我也不晓得,不过选咱们思恩院去是王爷亲自下的命令,要是还是总管处理,那肯定不会找咱们了。”
  夏安插话:“那大伙怎么吃饭啊,才弄一半,难道要大伙再饿上一整天不成?”
  阿福道:“韩管事你去同邢主管说说,让大伙分批回来吃。”
  “不成,王爷亲自坐镇呢。”韩管事抖抖衣衫上的灰,说道:“只能咱们送了,到时候王爷许不许吃还另说呢。”
  夏安小心肝一颤,送饭吃,王爷亲自坐镇!
  阿福抱怨:“早知道得送过去,可就不做这些汤水了,算了留着中午吃吧。”
  韩管事道:“大伙都渴坏了,王爷院子里的小厮连个碗也不肯借咱,你记得带几个碗过去,给大伙盛水喝。”
  夏安皱眉,就算王爷是王室贵胄,可那些小厮是奴才,为何如此嚣张,借个碗又如何。他在思恩院待久了,便有一种同气心理来,觉得他人侮辱思恩院或者思恩院的人,就是践踏他的尊严。这种想法,在郑大死后开始清晰。
  夏安出主意道:“不如我们将汤水放到水囊里,像往场地送水一样送汤。大伙渴的厉害,能喝到粥最好不过了。”
 
  11、目睹剐刑 。。。

  三个人将馒头、水囊,拿布包了,每人背着一包袱的小山在路人不解的目光下,进了王爷的听风院。自打一进院门,夏安就感觉到有两道尖锐的目光直直的打在了他的身上。
  不敢四处张望,夏安盯着前面阿福的脚后跟走,阿福停下来,他也跟着停下来,将包袱卸下来,打开,一一给大伙送去。
  见容离蹙眉,总管就不乐意了,他轻声对身旁负责此项工程的多岭主管说了些话。多岭便大跨步走到夏安三人身旁,制止他们送饭的举动,喝骂道:“韩复晁你活的不耐烦了么?王爷还未用早膳,你们倒先开起火来了。”
  夏安暗道不妙,大户人家都有这么一项规矩,主子没吃饭是断不许奴才先吃的。韩管事在王府这许多年,怎么倒不懂规矩了。夏安望向韩管事,后者也冤枉啊,他离开的时候明明听见总管为王爷备好了早膳啊。
  “都收起来,别吃了。”韩管事忙又将大伙手里的食物夺走。夏安收馒头,一只手弯在胸前,另一只收到馒头就塞怀里,不一会,怀里就鼓起了满满的馒头堆。
  容离看着有趣,便指着夏安道:“那个黑奴才,对,就你,拿一个你怀里的东西给本王瞧瞧。”
  馒头有什么好瞧的?夏安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句,面子上仍是恭敬万分的要递上去。不过在总管的示意下,王爷身边的小厮上前接了,再转递给主子。
  “怎么发黄?”容离闻了闻,好怪的味道,张嘴咬了一小口。此举动惹得总管一干人等都惊呼“脏”,容离嚼了两下,便吐了出来,道:“苦死了。”将手里的馒头朝地上一丢。
  夏安低头道:“里面参了些玉米面,王爷贵体,自然吃不惯。”说完,行了一礼,捡起被丢掉的馒头,在自己的衣衫上蹭干净,放回包馒头的布里。
  总管觉得他这举动有挑衅王爷的意思,刚从鼻孔里不满地“哼”了声,就听见王爷威严的声音说道:“闻着味就难受,赶紧吃,吃完干活。”总管就把要斥责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什么情况,到头来还是便宜他们了,该好好掌嘴才是。
  夏安大喜,竟忘了谢恩,招呼大伙就吃饭。韩管事做足了礼仪,才帮忙分发食物。不过,大伙喜滋滋地吃饭,王爷的脸色怎么越来越难看。韩管事拉拉夏安的袖子,在他耳边说道:“咱们三替大伙干会儿吧,我实在害怕王爷的脾气。”
  “说的也是,我也怕的很。”夏安偷瞄一眼,果然王爷脸色不善啊。
  三人投入到清理的工作中。夏安拖拽一根约有一人抱粗细烧了半截的木头,使劲的往废弃物堆积的地方拖。
  总管半眯着眼,却是目不转睛盯着夏安,此时俯下身对王爷小声道:“可惜了,又是一笔银子的花销。”
  容离白了他一眼,同样小声道:“还不都是你的主意。”
  约莫一盏茶功夫,大伙抹抹嘴都过来干活。夏安擦擦汗,决定贯彻阿福所言不插手他人活计的原则,真是太呛了,搬一个东西就是一阵灰。
  他和阿福商量悄悄撤离众人视线。他俩刚一只脚踏出拱花门,王爷的视线就追过去了,总管自然而然地顺着王爷的视线看过,喝到:“你们两个懒散的奴才,给我滚回来。”
  夏安一颤,和阿福快步走回去。
  “好大的胆子,王爷许你们走了么,我准你们走了么?”
  阿福递过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两人回身,到总管跟前磕头请罪。依着平日里挑刺都温声说话的总管方才喝问的语气,此事怕是不会善了。夏安低着头叹气,他到底哪里得罪总管大人了。
  但事情出乎意料的和平解决了,两人被吩咐加入到清理的队伍中去,并未多加苛责。
  容离瞟了一眼许卿睿(总管),见他抱着手臂垂下头,闷闷的样子,便对他说道:“本王不吃饭,连累你也吃不成,看你没精打采的样子,饿的?到竹意阁用膳吧。”
  “不是,王爷要是体恤奴才,就该给奴才一个鞭子抽人玩。”总管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在赌气。
  逗得容离哈哈大笑:“好的,等吃饱了本王叫人把阿福绑了吊起来给你抽着玩。”
  总管跺脚:“好啊好啊,王爷这么不念旧情,自然是该抽上一顿,拉到后山喂狗。”
  “是你先找他麻烦的,又不是本王不让他走。”
  许卿睿咬唇不说话了,他当时没看清和夏安一起走的人是阿福,只是想找找夏安的麻烦罢了,没想到最后会被王爷嘲讽上两句。
  王爷一走,院子里的闲杂人等——光看不干活的人就散了一大半,夏安悄悄和阿福耳语:”方才我还以为死定了,你知道的,总管那人平时就是一种懒洋洋的调子挑刺,今天那声中气十足,可让我又吓又惊了一把。”
  阿福瞪他:“什么意思?”
  夏安偷偷笑:“其实我一直以为总管是王爷从宫里带过来的,不是侍卫。”
  那就是太监了!阿福好笑的给了夏安一脚,督促他快干活别偷懒。
  等容离连午膳都用完,从外面回到小院,说了句要在屋外监工。马上有小厮搬来藤椅放在荫凉的地方,几个水灵的丫鬟围住王爷轻轻的打扇捶腿,一个侍妾打扮的人长长的玉指为王爷端着杯冰镇的酸梅汤,时不时的喂王爷喝一口,再打情骂俏一阵。
  今天日头异常的足,夏安已经浑身湿透了,他正和另一个人搭着手往外面太一个烧坏了的大木架,不知怎的一回头,就见王爷吃饱喝足躺在藤椅上闭目休息,他肚子“咕咕”地抗议了几声,早上贪图白米粥,干粮没吃几口,现在饿死了,可是活计还没干完,回去做饭吃饭那是不必想了,王爷那么抠门一定不会答应的。
  搬动的途中,从大木架上掉下来一块纸片。他早就被交代过,无论是什么材质的碎片都要呈给主管们过目。他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是一小块墨画。夏安仔细辨认出来,那是唐寅的墨宝。他走到一位主管面前,恭敬地递上,由着几位主管并上许多食客才子一阵研究,抿着嘴回去接着干活。
  直收拾到太阳下山,该清理的总算都清理完了。容离没了书房,就躺在藤椅上一会打盹一会看书,酸梅汤喝了好几杯,侍妾换成了一个漂亮的男孩子,最后又被王妃替代了位置。尹氏热情的邀请王爷去她那里用晚膳并留宿,她皱着鼻子说王爷这里现在太脏乱了,王爷待在这里是极不适宜的。
  容离还在看书,听尹氏喋喋不休说了好些话,便有些烦了,拉过尹氏的手柔声说道:“本王这书房里有好多是父皇御赐之物。”见尹氏的眼睛一亮,他叹息着又说道:“可惜全烧毁了,这事若处理不好,被有心人在父皇面前挑拨两句,咱清闲王府恐怕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尹氏劝慰道:“王爷莫气,保重身子才是正理。昨晚哪个不开眼的奴才在书房当值,怎么好好的就走水了呢?”
  容离咬牙道:“是一个守夜的小丫鬟熏帕子,半路自己睡着了,那帕子烧起来,烧了八间房,连本王的卧室也差点被烧毁。那些守夜的小厮婆子因着我没在主院,都偷懒打盹,烧到他们衣服了才醒过来。”
  浪蹄子!尹氏在心里骂那个丫鬟,嘴上却知书达理:“这种没规矩的奴才,该是要好好的训导一番,否则咱们王府的脸面何在。”尹氏微微欠身:“妾身有罪,身为一府主母,没能管理好奴才们,致使王爷损失,妾身十分惶恐。还请王爷将一干罪奴交由妾身处理,也好让妾身戴罪立功。”
  夏安竖着耳朵听王妃有条理的说完话,心下好笑。怎么说的好像你已经当家了似的,咱王府是王爷当家管事,谁叫你嫁了个没事干的相公呢。不过这王妃不但长的俊,脑子也活络,问王爷要处置权,可不是要在奴才们面前立威么。
  为什么夏安能听到王府两大主子暗潮汹涌的对话呢?清理的活计干完了,韩管事和建造好手去听负责建造的主管布置任务,阿福回去做饭,其他的人也跟着回去了,独他被总管点名过来打扫王爷一下午消灭掉的果皮。
  夏安不禁去思考,王爷会怎样回答呢?
  容离听尹氏说完,便笑道:“那些奴才自是该罚,既然王妃要教训这些奴才,那便坐下来一起吧。”转头对小厮道:“给王妃搬张凳子来。”
  小厮搬来一张圆凳,尹氏谢恩,只坐了一半凳面,端庄的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带那些该死的奴才上来。”容离吩咐下去,很快就呼啦啦绑了许多人上前跪了。容离十分尊重王妃的样子,温声问尹氏:“依爱妃的意思,该如何处罚这些奴才呢?”
  尹氏微笑道:“走水是大事,尤其是竟烧了王爷的书房,真是天大的罪过。不过事情都讲究个主犯从犯,那熏帕子的丫头乱棍打死扔后山去,其他小厮婆子发配到梧桐院、思恩院做苦力。王爷,妾身这样处置可有不当?”
  领头跪的丫鬟一下子放开声哭嚎,求王爷王妃饶命。有婆子上前,狠狠抽了几嘴巴子,嘴角流出血来,呜咽声方低了下去。其他人皆是感念王妃厚恩,竟只把他们发配去干苦力。
  容离喝了口玫瑰露,甜意在口中散开,说出的话却极恶毒:“王妃心善,可别被这些奴才爬到头顶上去作恶。也罢,今日也教王妃开开眼,以后管理奴才也好有个依凭。”容离吩咐道:“去将‘小少爷’牵来,把成大方叫来。”
  夏安一听叫这两位来,赶忙收起看好戏的念头,手上动作加快了三分。结果扬起的尘土惹得王妃不悦,朝这边瞪了一眼。夏安可不敢得罪这位主子,估计也不好惹,好惹的可不敢往这清闲王府嫁啊。
  舔舔干涩的唇,放慢速度打扫完,刚要退下。就见王爷又撒了一地的葡萄皮,刚好扔在他先打扫的那一片,快手快脚的扫了。王爷又吐了一口皮,夏安扫了,王爷吐,夏安扫。如此,王爷嘴不停,夏安也不能走。
  终于在夏安面临崩溃的边缘,王爷突然拿起一个苹果,嫌弃道:“怎么卖相这么丑也敢往本王的桌案上摆,拿去扔了。”说完,就将苹果扔在了夏安怀里,夏安手一抱,就稳稳接住了。
  王爷没有再吃水果的意思,夏安等了会便悄悄退下了。将果皮丢掉,夏安从怀里掏出被王爷厌弃的苹果,红丢丢的真好看,怎么就丑了,上面只不过多了一个褐色的坑罢了,才一丁点大,怎么就不能吃了。夏安很想现在就咬一口,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喝水了,嘴唇都裂开了。不过这么好的水果,自从落魄后就没吃到过了,此时囫囵未免浪费。收好在怀里,迈步刚要离去,就听见总管阴魂不散的声音说道:“那个奴才过来搭把手。”
  夏安回头,差点吓得瘫在地上,竟是要他去牵“小少爷”。总管收到王爷要抬米字型木架的命令,就知道今天是要给王妃演一场好戏看了,那么,这样的好戏怎么能让这个大胆的奴才错过。
  总管一行人把王爷要的木架立在地上固定好,那边成大方已经见过王爷了,立在一旁候命。“小少爷”见了王爷,非常的热情,冲着自己的主人“汪汪”叫个不停。
  容离抬眸,见牵狗的人腿都要抖成筛子了,不由得抿了抿嘴角,很好的掩饰过去了。他依旧一派淡然,淡然中却透着一股子狠戾。用责备的语气说道:“哪个不成事的奴才,别带坏了‘小少爷’,滚远些,别在本王的眼皮子低下晃荡。”
  夏安巴不得如此呢,刚要顺着王爷的意思滚,总管大人又插话了:“也好,正巧西边耳房的窗户昨夜不知被哪个粗心的奴才给弄坏了,思恩院的奴才不是干这个的么,叫他做了再走,免得再叫宜兰院的小厮们专门跑一趟了。”
  容离多看了许卿睿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夏安就被小厮引着修窗户去了。他进府许久,搬石头挑水还没学会,就砌地砖上还算精通。窗户怎么修,他还真不知道。
  到了跟前,细细研究,也没什么大毛病么,就是窗户纸被捅了一个小洞,只要换换窗纸不就得了,为什么一定要他留下来换,就是个丫鬟也能换好吧。他问小厮窗纸在哪里,他要去拿。
  那小厮是得了总管示意的,此时自然不许夏安走开:“王爷的窗纸都是特别定制的,在王爷的小仓库里,你这等身份自然是进不去的。你在原地等着,我去拿,可千万不许走开,办砸了总管交代的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奴才不会走开的。”夏安哪里敢惹总管。
  那小厮刚走,夏安突然听得一声惨叫,凄厉无比,让他蓦然记起传说中山里夜半含冤女鬼的叫声。他站的位置正好是王爷的正后方,那惨叫声音发来方向的正前方。所以,托总管的福,他可以将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木架上绑着主犯丫鬟,衣服被脱的干净,四肢绑的紧紧的,腰间脖间也束了几道细绳。成大方手中拿着一个两寸长极薄的刀片,他身侧的桌案上还整齐的摆放着大小各不一的刀和粗细不一的针。成大方在丫鬟的上手臂悠然的割下一片薄肉来,放到一个绘着大朵红的耀眼的杜鹃花的盘子里。
  攒够十片薄肉,摆成一个圆形,有小厮上前换了盘子,将原先装肉的盘子放到“小少爷”的跟前,“小少爷”欢叫一声,吃了个底儿净。
  成大方大喝一声“醒来”,昏迷过去的丫鬟被惊醒,重新体验刀剐的痛苦。
  夏安呆立着,都忘了自己在这里是要做什么的,应该说,周围一切于他来说都不存在了,只有那个丫鬟的惨叫声,和成大方勾起的嘴角,已经“小少爷”欢快摇动的尾巴,还存在他有些湿意的眸中。
  
  12、拜访方家 。。。

  “唔。”夏安痛苦的弯下腰剧烈的呕吐。容离往后面看了一眼,随即就抱紧了昏厥过去的尹氏,怒吼着宣御医。众仆妇小厮簇拥着王爷和王妃走了,谁也没曾留意夏安已经惨无一丝血色的跌坐在地上。
  成大方和刑堂的两个小厮将受刑的丫鬟小心翼翼的解下木架,只剩下白骨的胳膊用小锤子在关节处一敲,那丫鬟发出一声让人不忍听闻的尖叫声来,夏安的注意力又被拉回,只见那白骨森森的胳膊被分离出肢体,小丫鬟已经晕过去,被两个小厮拖在地上往前拉着走。
  “可惜了,我本想剐上三千六百刀练练手。”成大方意犹未尽地感叹。
  小厮拿来窗纸,夏安两下子糊上就往外走,那小厮有些恼怒的叫:“谁让你走了,怎么做事这么毛手毛脚,喂,你给我站住。”
  一路小跑回思恩院,将厨房的门关上,用背死死抵住。夏安顺着门往下滑,失了力般坐在地上,抱膝埋首。
  梧桐院又新组了院子,暂时没有管事和厨子,人数不多,就十几个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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