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故园情挑-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整理完毕,李清吾决定回去洗个澡,身上黏腻腻的不好受,唐安宁担心李清吾不方便,将他送回屋子,着人打了热水来,这才回去。待洗完澡,李清吾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便上床休息,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幸福,不自觉地嘴角上弯,于快乐中入眠。
唐安宁下午去城西将契约签好,顺便将刚买进府的几个小厮丫鬟安排进府,事先打扫干净,过两日便搬进来,又着人将新作的匾额拿回来挂上,忙到晚才回去。
到了唐府,直接去主屋告知唐老爷,两日之后出府,并交接好了唐府生意,离开之前,唐老爷给了他三千两的银票做安家费,谢过唐老爷,唐安宁筋疲力尽地向荷院走去。
刘嫣坐在屋里等他回来吃饭,见他回来,着人将冷了的饭菜热了热,两人无声地吃着。吃完饭,唐安宁对刘嫣道:“这两日将院子里我们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准备出府了?”
“这么快?”刘嫣用手帕擦了擦嘴,“那里都收拾好了?”
“恩,我买了几个家仆,正在清理屋子,两天后就能住进去。”
“那我明天回去和爹说一声。”
唐安宁点了点头,应该的。起身往李清吾的房间去坐了坐,不一会儿又被赶了出来,只好认命地回屋睡觉去了。
欲盖弥彰
李清吾是两手空空地来到靖河县的,所以走了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只是将自己在这里闲来无事作的几幅画卷好带上,跟着轻装简便的唐安宁、刘嫣去了靖河城西。
家仆已经将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李清吾被安排在了东边的院子,和唐府的荷院很像,只是小一点,虽小却肺腑俱全,精致异常。屋内一张红木大床,雕刻细致,散发着阵阵沉香,榻上一床十斤重的棉被,厚实暖心,物种摆设不过是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堆满书的书架外加一盆吊兰,李清吾将带来的画挂在墙上,这时,唐安宁从外面进来,抬眼看到一幅秀丽山河,顿觉惊艳,不由叹了声“好”。
上前抱住李清吾的腰,唐安宁笑道:“你就带了几副画出来?”
“是啊,都是我画的。”李清吾不无自豪地说道。
“早知道,我该从丹青室窃几副画才是,画了那么多,没一幅是自己的。”
“再画不就行了?”李清吾笑道。
唐安宁却不说话了,闷闷地将脸贴在李清吾的背上,李清吾觉出些异常,柔声问道:“怎么了?”
唐安宁的话里透着一丝难过:“再也见不到娘亲的画像了。”
虽然唐安宁很少谈论他的母亲,不过从那次见他对娘亲画像的虔诚就可以想见他对母亲饱含的感情,李清吾转过来回抱住唐安宁,安慰道:“别难过,你要是不嫌弃,我替你画一幅。”
“真的?”唐安宁很开心,“你不能骗我。”
李清吾失笑:“我最多是临摹,没有办法达到李彦霖的深度,你若不在意,我便画。”
唐安宁一把扑上去,对着李清吾的嘴狠狠啃了上去,拥着他向床上倒去,李清吾被压的动弹不得,好笑道:“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快从我身上下来,重死了。”
唐安宁无赖般黏在他身上不起来,见此,李清吾不怀好意地将手伸到他的尾椎骨处恶意揉捏,唐安宁扭着躲开,在这当口被李清吾抓住机会反压了回来。按住不停挣扎的唐安宁,李清吾坏笑着勾了勾唐安宁的下巴,轻轻贴上一吻,蜻蜓点水般,然后对着唐安宁舔了舔唇,魅惑般笑道:“味道不错。”
这下彻底将唐安宁的火勾上来了,抓住李清吾的头按下,和自己的亲密接触。李清吾有些呼吸不过来,抬起头喘了口气,对还想附上来的唐安宁道:“消停点,青天白日的,到处是人。”
唐安宁撇了撇嘴坐起来,理了理衣服,这时,刘嫣的贴身丫鬟站在院子外面叫道:“老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唐安宁站起身来,在李清吾嘴角印上一吻,对他道:“我晚上来找你。”便出了院子。
刘嫣坐在屋里等唐安宁,她一直觉得唐安宁很怪,倒不是他人如何的怪,而是体现在对人上。对刘嫣,唐安宁一向彬彬有礼,夫妻二人相敬如宾,还未跨雷池一步,说是要等到行弱冠礼再履行夫妻间的义务。可对李清吾,唐安宁又是另一个态度,自由不拘束、不设防、真诚,对李清吾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若他们是十多年的好朋友,刘嫣也许会信俩个人之间没什么,可这二人不过认识两个月,竟已如此亲昵,说这二人无鬼,打死她也不信,正巧那日两人在书房里折腾,被站在门外的刘嫣听的个彻底,于是,两人的事就这样被撞破。
这事儿,唐安宁是知道的,可以说他没打算瞒她,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只是这个女人胃口太大,一下子就要求一千两封口费。其实,就算被发现,唐安宁也不觉得有什么,他是担心李清吾的反应,所以先用两百两给她塞牙缝,这时候叫自己过来,想必催帐来了。
为自己倒了杯茶,唐安宁垂着眼帘看不清情绪地问道:“什么事?”
“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李清吾自唐安宁走后,便当真着手著起画来。凭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李清吾画得□不离十,所以当唐安宁进屋见到画的时候,讶然说不出话来,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唐安宁玩笑般说道:“当初唐老爷子应该用你而不是找我,若是你,想必现在你的画集珍藏版都已经出来了。”
李清吾不在意地笑了笑,将画递给他。唐安宁没有接,而是道:“就挂在你这里,我现在住在你这里,每天都能看到。”
李清吾诧异:“你怎么能住在我这里呢?要是家仆看到了,主人家不睡正屋而睡偏院,会说闲话的。”
“谁爱说就说。”唐安宁道,“我们又不是在城南,没人认识我的。”
“你总要开门做生意吧?”李清吾挑眉道,“要是城中人都知道你是个断袖,可还买你的画?”
唐安宁不做声了,撅着嘴道:“那怎么办,我没你睡不着。”
李清吾笑了:“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说这么幼稚的话?再说了,这宅子还有一个正主呢,你不能把她晾在那儿。”
唐安宁抱着李清吾蹭了蹭,深深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满足地喟叹:“还是你好啊!窝心不惹事,懂得嘘寒问暖,竭尽所能帮我,关键是,你还让我睡!”
李清吾额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道:“你别是把我当女人了吧?”
“怎么能呢?”唐安宁摇头晃脑,“你就是个身强体健、结实耐操的七尺男儿啊!”
李清吾一个手肘过去:“找打!”
两人嬉闹片刻,着丫鬟送了酒菜过来,简单地吃过,便梳洗睡下了,累了一日,都没心思干别的,于是相拥而眠直至日出。
唐安宁早早就醒了,心里想着开店之前考察考察,观察一下周边环境,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所以李清吾醒的时候身边没人。洗漱过后,李清吾吃了些早点,吃完便在这宅子里散步消食,行至内院,看到一个绮丽窈窕的身影,李清吾立刻转身往回走,不过刘嫣眼尖,一看到他便叫住了他。
“我正想去找你。”刘嫣看了眼身边的侍女,那侍女会意,将院里的人全部遣了出去,见安全了,刘嫣对李清吾道,“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李清吾皱了皱眉,面色不善道:“你还在想这心思?”
“什么意思?”刘嫣盯着他,“你不会以为就这么算了吧?”
“唐安宁会借钱给你的。”李清吾坚持,“我们不需要走到那一步。”
刘嫣冷笑:“是啊,把他送入牢狱,你就没相好的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清吾警觉地问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刘嫣讥诮道:“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在乎再做一件丑事,不是吗?”
李清吾脸色煞白,刘嫣见状更理直气壮了:“你忘了这些年我娘辛辛苦苦养你,居然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真是不要脸!”
李清吾没有犹豫地甩了她一巴掌,刘嫣白嫩的脸立刻肿了半边,像是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似的,刘嫣大叫起来:“你居然打我!我长这么大,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竟然敢!”
李清吾也意识到有些过了,低声下气道:“我不该打你,可你不能侮辱我的感情,安宁的也不行。至于骗他,这种事我不会再做了,我更不会帮你害他。”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刘嫣冷笑,“你以为没你不行?我告诉你,没你,计划照样能成!”说完,气冲冲地跑回房间。
李清吾头疼地走出院子,看到侍女小厮叽叽喳喳地说着,脸色一冷:“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回去干活!”众人一哄而散。
唐安宁回来的时候已是未时,没回正屋,直接往李清吾的院子来了。着人做了些饭菜,唐安宁饿得很了,吃得很急,李清吾有些心疼,柔声道:“慢慢吃,别急,喝口汤。”
直到打了一个饱嗝,唐安宁才放下筷子。李清吾倒了杯茶搁在桌上凉,对唐安宁道:“干什么去了,怎么连饭也没吃?”
“我出去踩点了。”唐安宁用毛巾擦了擦嘴,“看看这里书画行情,顺便看看哪儿赁门面。”
“有收获吗?”
“这里的前景不如城南。”唐安宁喝了口茶过口,“学子、仕子也没有城南多,据说好些人专门在城南买书,更相信那里的刻印版。”
“那岂不是会很艰难?”
“是这样。”唐安宁淡然地笑了笑,“做生意就是这样,要随时做亏本的准备,你不用担心,我到底是有经验的,有分寸。”
李清吾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我就多画些画,看看能不能多销点。”
说不感动一定是假的,唐安宁一直一个人,习惯了独自跌倒,独自爬起,如今有一个人愿意站在身边,无论贫穷富贵倾其所能的帮他,这在唐安宁的人生话本上无疑是一个喜剧。
窝心地上前抱住了他,唐安宁问道:“今天都做了什么?”
李清吾把刘嫣知道他们俩的事告诉了唐安宁,也交代了自己打了人一巴掌,醋意十足地要求唐安宁不要生气,唐安宁笑了,拉着他躺倒床上,深情地说道:“我唐安宁只对你李清吾情根深种。”
李清吾还在想刘嫣说的事,真怕她做出什么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来,便嘱咐唐安宁多加小心,唐安宁懒懒地应了。李清吾看着他日益俊朗的侧脸,低声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唐安宁看了他一眼,淡道:“这问题不是问过了吗?”
“那时问的是‘有人骗了你你会怎么样?’这次是‘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李清吾认真地说道。
“如果是你……”唐安宁坏笑,“我会惩罚你,压你在床上做掉半条命。”
“这么狠?”李清吾眼皮跳了跳,开始考虑要不要一辈子瞒着他。
这时,唐安宁也问了:“如果我骗了你,你会如何?”
李清吾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慢慢道:“如果是不可挽回的错误,我也许一辈子都没法释怀。”
惊天逆转
自那日谈了关于欺骗的事,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李清吾提心吊胆地等刘嫣发难,奇怪的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唐安宁整日往外跑,寻找印刷间,以及书画的一些材料,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一回来便是吃饭,然后抱着李清吾纯睡觉。李清吾看着唐安宁眼下的两片青黑,很是心疼,奈何自己对经商毫无概念,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多画些画在那,等店铺开张。
这日,唐安宁意外地回来很早,脸色也十分难看,李清吾问了好久才知道是遇到钱财方面的问题。唐安宁的积蓄用来买这座宅子,从唐府拿的分家费除去家里的开销、佣人的工钱和店面的租赁,已经所剩无几,印刷、书画全需要材质,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要想和印刷间合作就必须先付一年定金,而现在是买稿纸的钱都拿不出,为此,唐安宁很是烦恼。也想回去借一些应急,不曾想唐老爷似乎下了“格杀令”,不允许唐家底下任何产业向同行融资,于是,唐安宁被逼上了绝境。
李清吾没什么积蓄,从唐府拿的工钱也都寄回了桐安县,给刘婶生活,因此更帮不上忙。想到刘嫣,李清吾突然道:“不知道林老板那里能不能借到钱?”
唐安宁似乎并不像经过林老板,李清吾哪能看不出来,当即劝道:“这只是为了解燃眉之急,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允他些利钱,至少书铺的生意可以先做起来。”
唐安宁想想似乎也只能这样,便同意明天去问问,哪知竟是生生断了自己和李清吾的一切可能。
唐安宁出门后,李清吾在房间里作画,正提笔细描,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叫道:“先生,不好了!”
李清吾不悦地放下笔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发生什么事了?”
“夫人……夫人去衙门告老爷去了!”
李清吾一惊:“你说清楚点。”
“夫人……夫人拿着状纸去衙门了。”
“老爷呢?”李清吾问道。
“老爷刚从城南回来就被传去问话了。”丫鬟拽着李清吾就走,“先生,咱们得快点去。”
李清吾就这样被扯着逮到了县衙,门口已经聚集了好些看热闹的人,李清吾被拉着挤着人群来到公堂,堂下刘嫣和唐安宁都分别跪在地上,见到李清吾,唐安宁脸色一僵,继而目光犀利地看向刘嫣,刘嫣镇定地目不斜视。
李清吾发现唐安宁看自己的眼神复杂,像是在挣扎着什么,还没想明白就被身后的丫鬟推了一把,趔趄地步入公堂,座上的县太爷一拍惊堂木,怒道:“放肆,来者何人?”
这时,跪在一旁的刘嫣声音悲怨道:“禀大人,这就是民妇之夫,唐安宁。”
李清吾诧异地看着刘嫣,刚要反驳,就见县太爷又打了一下惊堂木,厉声道:“公堂之上,还不下跪?”
李清吾辅一跪下,县太爷即对刘嫣道:“唐林氏,你接着说。”
“是,大人。”刘嫣轻轻磕了个头,一脸悲戚地缓缓说道,“民妇本是城南人氏,前不久刚刚和城南唐家的三少爷成亲,分了家就搬到了这里,买了座老宅、几个家仆,打算安安静静过日子,我们从唐府什么也没带出来,只带了一个人,就是我身边的李清吾。”刘嫣指了指唐安宁道,“这人是个画师,想必喜欢字画的人也曾听闻。他在唐府帮忙花了两个月的画,谁知道……谁知道……”说到这,刘嫣举袖掩面,嘤嘤地哭了起来。
李清吾越听越心惊,有什么像是要呼之欲出,只听刘嫣哽咽着继续说道:“谁知道他竟勾引我相公!”
一时,满座哗然,公堂外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有人竟还大声说出来:“看上去仪表堂堂,原来是个兔儿爷!”
县太爷皱了皱眉,拍着惊堂木大声道:“肃静!”这才安静下来。
县老爷姓关,已年过半百,执一把虚白的胡须,为人正派、严谨,墨守陈规且有些迂腐,对这分桃断袖之事自然不齿,当即看李唐二人的眼神就有了些轻视,对刘嫣也充满了了同情,如此娇容月貌,却嫁了这样一个人,遂放轻了语气问刘嫣道:“如此说来,你是要告这位画师?”
岂料刘嫣摇了摇头道:“不,我不告这画师,我要告的是家夫唐安宁!”
“哦?此话何意?”关老爷奇怪地问道,“不是这个画师勾引你家相公的吗?”
刘嫣恨恨地看了一眼李清吾,在别人眼里就好像李清吾是个无恶不作的丈夫,令人生寒。刘嫣正对县太爷:“大人,我要告唐安宁骗婚!”
“此话怎讲?”
“我本是城南林府的三小姐,一日出门上香,偶至唐府书店墨轩,买了几本书回去,当天被唐安宁看到了,于是过了两日着李清吾来府中说亲。我听闻唐府三少虽不如大少、二少一般风流才情,却是个书画好手,民女也是个爱画之人,想若是唐三少人品样貌各方面说得过去,一起生活也未尝不可,至少我们有共同的喜好。见了他,我喜出望外,因为没想到居然是个俊俏公子,连女子也自愧不如。”说到这,众人朝李清吾望去,都言确实好看,县太爷冷眼旁观,对这纨绔更是无甚好感,轻咳了一声示意刘嫣接着说。
“我也是被他的表象迷了心窍,当即求爹爹允了这门亲事,之后就商量起了婚事。我爹爹觉得等过了一年成亲比较好,可唐安宁却希望尽快,见说服不了我爹爹,就偷偷找我,让我求求我爹,我被他花言巧语骗了,两个月后进了唐门。我以一片真心待他,敬他爱他,岂料他和我成亲竟是幌子,为的就是掩人耳目和这画师行苟且之事,若不是我的丫鬟不小心发现他们的秘密,我还被蒙在鼓里!之后,我去问他,他供认不讳,说是会补偿我让我不要声张,天地良心,老爷,我嫁人是希望有人疼我怜我的,若这点心愿都没办法满足,岂不是和修行的出家人无异?于是,我想和他和离,他不肯,还威胁我若是不听话,就要我好看,我实在忍不下这口气,便不再顾忌脸面前来告状,还望老爷替民妇做主!”说完,又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关老爷听罢,转向李清吾,厉声问道:“唐林氏所言可否属实?”
李清吾一直在想刘嫣想要干什么,却终不得解,如今得了机会,立刻道:“大人,草民并非唐安宁。”
“大胆!”关老爷怒拍惊堂木,“死到临头还敢性口雌黄,你不是唐安宁是谁?”
“李清吾。”
“……”县太爷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又指着唐安宁问道,“你若是李清吾,他又是谁?”
唐安宁自第一眼之后就没再看过李清吾,这时转过脸来对着他,神色漠然,李清吾心下一凉,顿觉不妙,连忙道:“他是唐安宁。”
“大胆!”县太爷怒道,“一会儿你是唐安宁,一会儿他是,你们视公堂、本府为何物?还不快从实招来!”
“草民真是李清吾,还望大人明鉴。”李清吾道,“我不知唐夫人为何说硬我是唐安宁,不过我确实不是,那里的丫鬟可以为我作证。”说着,指着身后带自己过来的侍女。
不料那丫鬟道:“老爷,你做什么冒充李先生啊?”
李清吾直觉被设计了,转而对唐安宁道:“你呢?怎么不说话?”
唐安宁面色淡然:“你要我说什么?”
“说我不是你!”李清吾满脸受伤,“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刘嫣冷笑:“还看不出来吗?他不会再帮你遮丑了。”
县太爷拍了拍惊堂木:“公堂之上禁止喧哗!唐林氏,你来说,怎么回事?”
“大人,想他是不愿伏法,公然狡辩,不过他确实是我相公唐安宁,府里的家仆均能作证。”刘嫣一脸令人信服的真诚。
“只是家仆做不了证人。”关老爷人老却不糊涂,“也有可能是你让他们说,须得有确切证据证明他就是唐安宁,我看不如往城南请唐府的人过来认认。”
刘嫣脸色一白,刚要说什么,就听一直没说话的唐安宁淡淡道:“不用了,我有办法证明他就是唐安宁。”
县太爷奇道:“如何证明?”
“只要证明我就是李清吾。”
“你怎么证明?”
“麻烦大人差人去我院子里拿些纸笔。”唐安宁道,“我要作画。”
一旁的李清吾双手紧握,骨节突白。待到官差将东西带过来,县老爷皱着眉道:“你要我们坐在这里等你画完?太费时间了。”
“不用多久。”唐安宁道,“半柱香即可。”言毕,执笔沾了点墨在洁白的画纸上渲染开来,李清吾望过去,画纸上熟悉的轮廓浮现,便不再看,绝望地闭上了眼。
最后一点香燃尽,唐安宁刚好收笔,将画递给身边的官差呈上去,对县太爷道:“这是我来靖河作的第一幅画,唐府唐安宁的院子,名唤荷院。”
县太爷点了点头,对师爷道:“可知谁人识得李清吾的画?”
师爷想了想道:“书画斋的老板应该识得。”
县太爷便道:“传。”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虚白的小老头气喘吁吁地被带进来,喘了口气,慢慢跪下对县太爷道:“草民李云书画斋的老板李云。”
“免礼。”县太爷招了招手道,“可认得出这幅画出自谁之手?”
李云微弯着腰恭敬地上前看了看,面露奇色:“莫不是桐安李清吾的手笔?”
“你认得出?”县太爷问道,“可会认错?”
“应该不会。”李云道,“李清吾的画很难仿,而且他的画虽然妙,却是个年轻的后生,买主不多,没有多少人会仿他的画,不挣钱,不过多年之后,一定是个备受追崇的大家。”
县太爷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回去了,对下首的李清吾道:“你可还有话要讲?”
“画还是可以仿的,唐安宁就可以。”李清吾说得很艰难,“我不是他。”
这时,站在一旁的官差突然道:“大人,我去拿纸笔的时候,看到了这个。”说着,递上了一卷画。
师爷接过打开摊在案桌上,关老爷一见,竟一幅美人图,当即问道:“这幅画怎么了?”
师爷看了一眼画,诧异道:“这是……唐爱莲?”
“哦?师爷认识?”
师爷对县太爷道:“这是当年极具风名的陆衍风的夫人,唐氏。”说着看了李清吾一眼,“也是唐安宁的母亲。”
“有这种事?”县太爷道,“那为何唐安宁不随父姓?”
“这陆衍风风流成性,对妻儿也不甚关怀,唐氏心怀怨恨,所以孩子冠了母姓,这在城南不是秘密。不过,这画似乎是仿的,没有印章、题词。”
“如此说来……”县老爷对唐安宁道,“这画是你画的?”
唐安宁点了点头:“真品在唐府,是李彦霖所作。”说着看了一眼李清吾,“唐少说他甚为想念母亲,我便作了一副仿画送给他,聊以慰藉。”
李清吾已经面无血色,愣愣地看着唐安宁,昨天还抱着自己温软耳语相拥入眠的人,此时竟变得如此陌生,一切都不真实起来,仿佛不时闪现的绮丽场景不过是一场空梦。
说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认定李清吾就是唐安宁,县太爷问李清吾:“你还否认吗?”
李清吾苦笑着摇了摇头,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县太爷接着问道:“那么唐林氏所言可否属实?”
李清吾定定地看了刘嫣一样,供认不讳:“是。”
“据本朝律法,通奸以刑罪论处,你与李清吾通奸犯了刑法,再加上对林氏骗婚至其受辱蒙羞,本府现宣判,犯人唐安宁罪名成立,于狱中伏法五年。奸夫李清吾认罪态度良好,杖责一百以示惩戒,立刻执刑。”
法凳抬上来,官差拉起唐安宁,李清吾突然出声道:“大人,罪民有一事相求。”
县太爷一愣,接着道:“何事?”
“我愿代为受刑。”
唐安宁身体不自然一僵,只听李清吾淡道:“情分还在,就让我还了吧。”
县太爷若有所思地看了唐安宁一眼,见对方表情依然,不为所动,又观李清吾满眼决绝,微叹了口气,道:“打吧。”
官差不知说打谁,站着没敢动,李清吾自己趴到了法凳上,对官差道:“差爷,打吧。”
官差见县太爷没说什么,便举起刑棍一下下打到了李清吾身上。李清吾死死咬着下唇,闭着眼睛承受,强忍着还是发出好些痛苦的闷哼,血渐渐染红衣衫,脸已被冷汗浸湿,出现不正常的白,唐安宁看着握紧了拳,意识到李清吾只剩一丝游离之气的时候,忍不住想要上前,刘嫣一把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多事,于是,在座的所有人看李清吾强忍着疼痛保持清醒受完了这一百棍。
人们已经不像先前那样笑了,似乎自己所不齿的兔儿爷并不是眼前这位,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尊重和复杂,这其中,关老爷最甚。
李清吾瘫了一般趴在法登上,气若游丝地对县太爷道:“多谢大人。”
县太爷到底年纪大了,对很多事都多了些怜悯,对官差道:“带下去吧。”暗地里,着人给狱卒打了招呼,准备了好些伤药。
李清吾被拖着往外,经过唐安宁的时候,李清吾轻声地说了句话:“骗了你,半条命已还,以后互不相欠。”
唐安宁一僵,怔怔地看着他清瘦的身影远去。
醉醒成空
李清吾睡得很不好,时不时被梦魇扰得神志不清,受了重伤,周身没有御寒的物什,伤处被草草地抹了些药,关进来之后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已经发烧了,时冷时热,半睡半醒之间,李清吾哑着嗓子叫道:“安宁,端点水过来,我渴。”无人回应,挣扎着睁开眼,四处一片灰败,充斥着霉腐的气味,阴冷潮湿,李清吾这才想起自己的牢狱之灾。
脑中混沌不清,李清吾忍着痛爬起来,挪到栏杆处,对着外面嘶哑地叫道:“官爷!官爷!”
叫了很久,才有一个执勤的狱卒骂骂咧咧地进来,提着灯笼来到牢外,用力地敲了一下门锁,吼道:“嚎什么?”
李清吾一点力气也没有,喃喃道:“官爷,我好像发热了,能不能烦你给我送点水?”
狱卒啐了一口,骂道:“娘的,就这么点事把我叫过来?听好了新来的,别他妈找事,过来是坐牢,不是找人伺候你的,安分点!”猛捶了一下牢门,又提着灯笼出去了。
李清吾痛苦地闭着眼,头疼欲裂,口干舌燥,内中一团火像是要喷发出来似的,不消片刻于冷与热的胶着中昏死过去。
再次睁开眼,面前斜放着一盘菜盖饭,菜叶发黄,米饭生硬。没想到自己熬过来了,李清吾直起身来捧起碗,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经历过一番生死,李清吾现在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即便身陷囹圄,李清吾依然如公子般文雅斯文地吃饭,来送水的狱卒看到了冷笑:“不过是丧家之犬,装什么装。”
李清吾对他的嘲讽一笑带过,慢条斯理地将碗送还,接过茶水恭恭敬敬地道了声:“谢谢官爷。”
这狱卒见他听话得体,戏弄起来没什么意思,便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道:“吃完了就滚回去!”
牢狱里暗无天日,李清吾借着狱卒送饭的次数算日子,不知不觉,墙上已经稳稳当当五个工整的正字了。难得县太爷还记得这位昔日少爷,那日正巧随意地问起他来,牢头见老爷挺关心这个美相公的,便对手下打了招呼,李清吾的伙食、御寒物什也渐渐好了起来,至少和一开始的冷饭馊菜、干硬馒头好得多。
大约过了一个月,牢头来到李清吾的狱间对他道:“有人来看你。”便对身后穿着斗篷的人道:“就是这里,你快些,这不合规矩。”
那人了然地递上了一锭银子,狱卒裂开嘴笑道:“那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