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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云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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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既然闲极无聊,整日不知道琢磨些什么,也就愈来愈喜欢召阮雪臣来。好在礼部清闲,雪臣还不至于左右支绌。 
    只不过,赵珋每次东拉西扯的言谈,都叫雪臣愈来愈听不明白;可他眼中神色,却渐渐叫雪臣觉得熟悉而畏惧起来。 
    这日是阮雪臣在礼部值夜。 
    案头放着半卷翰林院新修的唐史,雪臣净了一把脸,坐下来刚翻上几页,就有赵珋身边的太监来请他去。 
    时辰已经不早,阮雪臣本来已经换了便服,准备歇下。此时宣召,又是去偏殿,其实可以随意些。雪臣想了想,依然让人在外面等着,严严整整地换了官服官帽,沉着脸出去。 

    殿中燃的,似乎不是这时辰该用的香料。 
    赵珋只穿了件软软的便袍,看见雪臣仪容整肃,微微一顿,道:“朕近日在做什么,阮卿可知道?” 
    阮雪臣很是厌恶这种钓鱼一般的问法,道:“臣不知道。” 
    “想知道么?” 
    “……” 
    赵珋把手中的书递给他:“来,陪朕聊上一聊。” 
    “臣不通佛理。”话一出口,觉得太过冲撞,勉强添了一句,“圣上可以请郑编修来,听闻他对这些……” 
    外面的《传灯录》的封皮落下来,雪臣的后半句话生生地断在喉中。 
    手被烫到似的一缩,一本春宫密戏图掉到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冷下脸来不再说话。 
    “阮卿……渔白,”赵珋忽然改了口,俯视他道,“朕,一直很欣赏你。” 
    雪臣顿了一顿,掀袍长跪。金砖地阴凉透骨的感觉,从膝盖一丝丝爬上来。他不觉悲哀,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他寒窗十余载的想望,就是他不论如何也一心辅佐的人。 
    他看他,跟潘塞那伙肮脏的强盗,有什么两样? 
    赵珋笼着手,慢慢说下去:“这些年,朕守着偌大一座后宫,却没有一个是能放心多说几句体己话的。萧妃孟妃且不去说,哪一家送到我身边的,不是……” 

    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叹气道,“算了,那些事,不说也罢。就算是朝堂上……秦子荀比你早为官十年,朕却更亲近你些,你也不是不明白。” 
    “渔白,你是个朕初见便放心的人。你知道,为什么?” 
    雪臣自然不说话。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见的那一日?” 
    “臣不记得。” 
    赵珋道:“你想些什么,全在你的这双眼睛里,朕不用猜,不用防,也不用怕。” 
    “自从你来了,朕,便没那么寂寞了。渔白,你起来吧。” 
    阮雪臣一动不动地跪着。赵珋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一声,转身将香炉的盖子转了一转。 
    “渔白,你以为朕要的是什么?朕直到十四岁,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这张椅子上。天下,原本便不是朕要的,朕却要一生一世被栓在这上面了。” 
    “所谓为君分忧……你当真不懂?” 
    “朕不过是,想要一点点安慰。渔白……朕心里的苦楚,你怎能装作不知?” 
    雪臣一直沉默不语,听到这里,俯下‘身去,一个接一个地深深叩首。额头撞在金砖地上,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幽寂的殿中。 
    赵珋黯然地看着他,忽然将身前的矮几往边上一推,上前按住雪臣的肩,软声道:“要么上龙榻,要么就在这里,你自己选。朕,并不想委屈你。” 


    雪臣挣扎起来,一边掰龙爪一边急道:“圣上……” 
    赵珋搂了他在怀里,一边捉了他手揉‘捏,已经心驰神荡,就想把手往他衣领里塞。奈何朝服的圆领系得十分紧,赵珋勒得手背生疼,阮雪臣也几乎给他卡得背过气去,那手都没伸进去。 

    他其实并不比雪臣体壮多少,一头是汗,忙乱中被阮雪臣官帽上长长的帽翅重重抽了几下脸,便将他的帽子摘了丢在一边。 
    他一边又要去抽他发簪,一边又见他脸颊喷红,十分心痒,想先偷亲一下。一时搞得手忙脚乱。 
    阮雪臣忍无可忍,拼力将赵珋推在一边,爬起来道:“圣上请自重!” 


    16。 
    他跌跌撞撞冲到殿外,就见一队侍卫。雪臣也不闪避,一边理着衣襟,一边冷着脸气汹汹地走过去,那些人没有一个敢上来多事。 
    刚刚绕过一座空心假山,到了避人的暗处。雪臣忽然往石基上一靠,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腮上的潮红已经开始不正常,散乱的发丝贴着鬓垂下来。高高的护领束得极不舒服,胡乱扯了几下,总算吸了几口清凉的夜气,颈子里全是汗。 


    赵珋脚软筋酥,伏在地上喘气。他的贴身小太监全恩在殿外探头探脑。赵珋骂道:“狗头,还不进来……” 
    全恩慌忙上前给赵珋揉手搓脚。 
    赵珋叹气道:“你把那东西夸得天花乱坠,人呢?人怎么跑了?” 
    全恩哭丧着脸,一声不吭地垂头挨骂。 
    “也不知道把门从外面锁上,要你有什么用。” 
    “圣,圣上,按例,您在的屋子,不许从外面把门锁了,以防不测……” 
    “啐……愣着做什么,还不扶朕起来。” 
    “啊是。” 
    “……扶朕到那椅子上去,朕站不住。” 
    “圣上,圣上您怎么了?” 
    “狗头,我不也吸了那东西进去!” 


    那石基极高,几乎像一堵雕花石墙。阮雪臣背靠着阴凉的石头,身上却依然滚烫。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尾活鱼,饶是呆在凉水里,可是通身被一根烧红的铁钳从顶至尾穿着,满腔的热液已经沸腾得快要溢出来。 

    他心里暗道这样呆下去反而不好,还不如赶紧回府。两肘撑了几撑,双腿打颤,艰难地站直了。 
    他只顾着喘息,都没注意到这僻静处居然不知从哪里走出一个人来,看见他在这里,脚步停了一停。 
    那人明显地一愣,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道:“美人……哦,阮大人。” 
    ……又是萧图。 
    他最难堪的样子,总是被这个人撞见。 
    雪臣听他这么脱口而出,心想不知他私下是怎么胡言乱语叫自己的,心头恼火,侧脸不理。 
    “阮大人如何这么晚还在宫里逗留……哦我知道了,你值夜。嗯,大人的官帽呢?” 
    雪臣勉强道:“王爷你又……怎么这么晚还在宫里逗留。” 
    萧图听得他声音发颤,细看了下他的脸色,不由得皱眉。 
    雪臣还没反应过来,萧图忽然欺上前,伸手到他耳后探了探温度,低骂了一句,便往他下‘身一摸。摸到要害处,萧图挑了挑眉。 
    雪臣被他碰得“啊”了一声,立刻就站不住了,无力地靠在石墙上,勉强道:“你……离我远点……” 
    萧图摇头:“我离你远点,你便要活活渴死在这里了。” 
    雪臣恼道:“下官这就……回府去。” 
    萧图快步去明处探头看了看,回来抱臂嘲讽道:“你要这么挺着下面出宫门去?啧啧。” 
    阮雪臣气得瞪他道:“你胡说……我哪有……” 
    他这一瞪,哪里还有什么震慑之力。萧图只觉那眼波里皆是春情媚意,瞪得他心头一荡,嘴上不免又信口胡柴起来:“我说,侍郎大人未免也太淫乱了,这皇城的守卫们可还没见过这么大世面,”揽了他的头,贴着他耳边,有意喷着热气低笑道,“……大人别吓着他们。” 

    阮雪臣竭力偏过头去躲开他。萧图听他喉间压住的微微喘息声,看那竭力自持的模样,自己却也被搅得心痒难耐。他眸色渐深,目光上下游移几番,见眼前人薄嫩的耳垂已经全是醺红的颜色,便毫不客气地上去舔了一舔。 

    雪臣已经忍到极处,哪还禁得起他这般挑弄,顿时漏出一声呻吟,带了几分啜泣之意,歪歪倒倒地往旁边躲了几步。 
    萧图拉住他一把按回石墙上,道:“你还忍什么,不要命了么?”就去扯他的腰封,阮雪臣昏昏沉沉,拼命摇着头闪躲。 
    他的官服是暗紫色的,被萧图撩起来,修长的手指一层层探进去。 
    萧图稍一摸索,忽然抬眼一笑。里头白色的布料已经湿了铜钱大的一片,那鼓起的一小块,伸手可以轻轻握住。 
    他一碰到那里,雪臣就挣扎起来。萧图便用上身紧紧压他在石墙上,格开他的双腿,用胯骨顶住他柔软的小腹。阮雪臣格格咬着牙,感觉到他粗糙温暖的掌心轻轻包裹着自己套弄。 

    “侍郎大人,嗯?侍,郎……怎么连官衔也这么勾人哪?” 
    萧图又揉弄一会儿,见他浑身颤抖却不肯出声,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双目半开半阖,长长低垂的睫毛上沾着泪珠,眼神里是萧图从未见过的脆弱惶恐。 

    萧图不由得舔了舔唇,也未多想,便单膝跪下‘身,隔着那薄薄的布料,用滚烫的唇舌将他含了进去。 
    雪臣顿时崩溃地哭出声来:“不……” 
    那一块布很快就湿透了。萧图灵巧的舌头细细勾勒着他的形状,时而在柱身上舔弄,时而寻到那顶端的小口用力吸‘吮,有意嘬出淫秽的声音来。 
    雪臣不受控制地扭动着下‘身,低低啜泣:“不……不……我,我……不好了……” 
    他已到神智迷乱之时,渐渐带出一口吴音来,软绵绵的“弗好哉……”听在萧图耳里,就如同饴糖一般甜软黏腻,竟比情话还勾人些。 
    萧图再忍不住,起身将他死死压在石基上,继续用手在下面挑弄。 
    离了口腔,那一块湿了的布料立刻变得冰冷。雪臣懵懂之间,尚没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就从滚烫的温泉中到了嗖嗖凉风里,可是那磨人的套弄还没有停,只能混乱地随着他的节奏挺着腰身,口中不知胡言乱语些什么,嫣红的舌头在唇间忽隐忽现。 

    萧图皱着眉,盯着他汗湿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觉得阮雪臣大腿内侧开始一阵阵地抽紧,手中的双丸也微微抽搐,已到了随时都要射出来的地步,便压紧了他,手下一个用力,故意道:“啊呀,李守备怎么来了?” 

    雪臣捂着脸,轻不可闻地惨叫一声,身子一弓,一股精水全射在萧图手心里。人顿时便虚脱了,若不是萧图顶在他腿间架住他,那稀面似的双腿早已站不住。他止不住地战栗着,不肯抬起头来,连紧紧扣住的衣领间露出那一小段脖颈都红透了。 

    萧图轻笑一声,低头在他颈上亲了亲:“侍郎大人果然淫‘荡……” 
    舔了舔指缝间的浊液,把雪臣的下巴硬抬起来,将剩下的抹到他唇边,压低了声音道,“这幕天席地,人来人往的……连裤子都没脱就丢了。” 
    “……怎么会浪成这样,嗯?” 


    17。 
    阮雪臣双目失神得厉害,眼圈更是早已经红了,唇上被他抹了东西也不知道擦。 
    萧图察觉他身上瑟瑟发抖,不再似先前那般异常高热。他口舌上也欺负得够了,便解自己披风将雪臣裹了,又给他掖平了下面衣服。阮雪臣一动不动地任他作为。 

    赵珋下的药十分霸道,他泄过之后身上虚软,一阵一阵地发冷。萧图扶他走了几步,叹了一声,干脆将他背起来。 
    雪臣伏在他身上,两只手自宽大的官服袖子里露出来,垂在萧图胸前,被衣袖那暗紫色的锦缎衬着,仿佛是新雪的颜色。萧图低头看看那软软垂着的手,还想再调弄他几句——终于还是住了口。 

    守宫门的侍卫注意到他们,萧图道:“阮大人被官家多劝了几杯。” 
    侍卫长暗道哪有君臣深夜喝酒的,但因是萧图说的,也就唯唯诺诺,又讨好道:“可要派人替王爷送侍郎大人回去?” 
    萧图笑眯眯道:“不必。” 
    阮雪臣只是侧着头喘息,根本不敢抬眼。 


    宫门外,两架垂着帷帐的马车候在僻静处。 
    张达原本抱着马鞭闭目养神,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连忙跳下车来。远远看见萧图背上背着一人,倒愣了一愣,赶紧上前帮忙:“王爷可来了。” 
    等看清背上那人是谁,张达立刻乖觉地缩了手,只在前面引路。 
    萧图道:“他还在么?” 
    “还在。” 
    阮雪臣模糊听着这意思,仿佛还有人在。他感觉稍稍有了些力气,便推萧图放他下来。 
    他们离马车已近。萧图让雪臣下来,笑着唤道:“秦兄。” 
    车帘开处,白晃晃的月色照得分明,秦子荀的脸露出来,道:“你教我好等。” 
    此时已近中夜,这暗处万籁俱寂,再无别人。阮雪臣悚然呆在原地,道:“你……你……你们……” 
    秦子荀也是一愣,随即注意到些异样:“渔白,你的脸……” 
    雪臣这才回过神来,他惟恐脸上情潮未褪,被秦子荀发现,慌忙揉了揉脸。却不知道他眸光湿润,唇边一缕白液,再遮掩也是说不出的淫乱模样。 
    秦子荀跳下车来,掏了随身的绢帕,默然给他擦去了,看了一眼萧图。 
    萧图摊手道:“你看我做什么。老六还是这么上不得台盘,居然给他下药。” 
    雪臣浑浑噩噩看着这两人,向秦子荀道:“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秦子荀犹豫了一下:“我与王爷……有些事谈。”自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交给萧图。这两人一个隐忍,一个得意,火星四溅地对看了一眼。秦子荀先开口道:“我家近些,我送他回去。” 

    萧图微微一笑,道:“行啊。” 
    阮雪臣怒道:“我自己回家。” 
    萧图屈起两指,往他腰间一弹,雪臣顿时惊喘一声,腰里一软,险些站立不稳。萧图轻笑一声:“你就这么走回去?”向秦子荀做了个快走的手势,自己掀帘进了车里。 

    秦子荀扶住阮雪臣:“好了,先上我那里喝杯热茶。”软硬兼施地架着他上了自己的马车,立即辘辘地去远了。 
    萧图见张达还迟疑着不驱车,奇怪道:“你怎么了?” 
    张达一直默默旁观,生怕萧图是拉不下脸:“王爷,真让他们去?不拦下来么?” 
    “拦什么。他眼中的好友究竟是怎样的人,也该叫他明白明白。” 
    张达看这情形,自家王爷应当是还没得手,却先送到别人嘴边去了。他想不透萧图是真不介意,还是有别的手段,不由得犯疑,。 
    萧图知道他担心些什么,轻哼一声:“香令这个人,我还不知道他么。”把帘子一合,道,“别耽搁了,去许延之府上。” 
    今日不知是什么日子,事事顺心,简直如同天赐。萧图想起方才占了许多便宜,暗暗以拳掩口,只露出一双难忍笑意的眼睛。 


    车里垫着厚软的毛皮,密不透风,十分暖和,雪臣身上渐渐不再哆嗦,定了定神道:“你同萧图,私下有什么勾当?” 
    “什么勾当不勾当。我是做该做的事。” 
    “你从前和我谈起他,都是在套我的话罢?” 
    “你多心了。”秦子荀面色冷淡,全然是无心答话的模样。 
    阮雪臣气得无言以对,看看帘外景物已经不太对劲,向车夫道:“已经过了!回转去!” 
    那车夫木不做声,只是继续前行。 
    秦子荀淡淡道:“上我那里去。我一会叫人回你府里取朝服。” 
    雪臣怒道:“取什么取!我明日不上朝了!” 
    秦子荀沉默一会儿,道:“不上么,也好。” 
    雪臣怒得起身大捶车壁:“停车!听见没有!”马车被他折腾得晃来晃去,外头车夫也沉得住气,依旧一声不吭。 
    车轮在石道上碾出唧唧嘎嘎的乱响,静夜里十分刺耳。秦子荀拧着眉坐了一会儿,再忍不住,一把将他拖回来按在车垫上,钳住他两手,盯着他道:“渔白,你只知道质问我,却不想想,你自己难道就事事都告诉我了么?” 



    18。 
    今夜若不,从今以后,他都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阮雪臣仿佛不认识秦子荀一般,惊愕地望着他:“秦兄……” 
    秦子荀以拇指轻轻抚摩他唇角,道:“我真后悔。” 
    阮雪臣惊恐地踢蹬起来,破口大骂:“秦子荀,我敬你是端方君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秦子荀被他这几个字激得顿住了,手却还是顺着他腰肢慢慢摸下去。摸到小腹时,雪臣禁不住身子一弹,再往下摸到男子才有的物件,秦子荀僵了一僵,就想向后边摸去。 

    阮雪臣那处才刚被萧图折腾过,敏感脆弱之极,被他一碰几乎觉得疼痛,拼力将他一推。秦子荀正在发愣,没有按住,就被他一把掀开。 
    雪臣怒目而视,自顾自蜷在一边理好了衣服,手指发抖得系不住衣结,颤声道:“京中没有一个好人,我这便辞官回家。” 
    秦子荀呆呆地注视着自己双手,掩住了脸。 
    雪臣胡乱弄好衣服,站起身来,也不管车子仍在行进,掀开车帘就往下一跳。秦子荀大惊失色,连声叫着“渔白”,车夫这才勒住了马。 
    阮雪臣在地上滚了几滚,终于停下来,伏在地上喘气,慢慢地爬起身来,指着秦子荀道:“你我同袍情谊已尽,不须再说什么了。”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去。 

    秦子荀望着他一身狼籍的背影,想到相识以来点滴,今日都毁于一旦,一拳打在车壁上。手并没多大感觉,胸口反而忽然一阵抽疼。待那一阵彻背的痛感过去,秦子荀以手捂心,勉强道:“快回府。” 



    明日阮雪臣果然没有上朝。一连三日都没有上,赵珋只是装聋作哑。 
    雪臣递的辞呈如石沉大海。连递了六封,最后只批下来一个大假。 
    等他精神有些恢复,才知道短短数日间,朝堂上已经变了天。他已是灰了心,听了赵珋兵权全给收去,几乎已被架空的消息,也只默然地呆了半天。 
    萧图坐在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悠然自得地吹了吹,道:“我这几天真是忙得脚不沾尘,到今日才得空来看你一眼。” 
    雪臣闭门谢客,可庆儿哪里拦得住这人,只得哭丧着脸在一边,想去扯萧图袖子又不敢。 
    雪臣揉了揉太阳穴:“好了,你出去吧。”庆儿如蒙大赦地出去。 
    萧图那夜的胡言乱语,阮雪臣当时神志本不十分清楚,又逼自己不去回想,也只记得零星几句。可是就这零星的几句,阮雪臣每每想起,都恨不得一头撞死。奈何夜阑人静时,往往满脑子都是他恶劣的捉弄,驱赶不去。又想起赵珋和秦子荀的作为,阮雪臣羞愤过重,不得好睡,不过数日就清减了好几分。 

    若是换了赵珋和秦子荀在这里,哀伤逼促地望着他,一套一套地抱歉恳求,他倒真不知如何应对。偏偏萧图这个不着调的,一来就自说自话,恬不知耻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阮雪臣待要不睬,反而觉得自己这般羞缩太造作。居然就给萧图这么蒙混过去了。 

    萧图促狭道:“小王既然已经舍身为大人解了药,大人回来泡一泡热汤,喝点热茶睡一觉,也就好了,何必要躺这么多天……又不是坐月子。” 
    雪臣懒得理他,只道:“王爷有何贵干。” 
    “呃,我听说,阮大人同秦大人闹翻了。” 
    雪臣冷笑道:“他那夜为你弄来的是什么名册吧。王爷真是坐收渔利。” 
    萧图放下杯子,凝视着雪臣,微笑道:“你这样说,不是看轻了我,是看轻了秦子荀。他只是不能眼看着赵珋无能误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西夏进围延州,老六再拖延下去,就要坏事了。” 

    阮雪臣被他一噎,自知理亏,侧过脸去:“那圣上如今是被你软禁了?” 
    萧图挑眉道:“大人这可是毁谤。官家如今逍遥自在,我都恨不得跟他换换。”低笑一声,正经道,“好啦,他还不是终日在佛堂里,翻他那几本过时的春宫。也罢,等我闲下来,咱们带他出去散散心就是了。西京的牡丹可又要开了,去年没赶上好时候。” 

    雪臣气得几乎吐血:“你目无王法,倒行逆施……” 
    “我有么?”萧图弯身挨近了他,打断道,“从来我想要什么,就直接动手去拿;老六呢,从小就鬼头鬼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至于你那个亲亲的香令,想要却不敢伸手,为了那张正人君子的皮,情愿不要;而你,”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道,“明明喜欢得要命,还非摆一张宁死不要的脸,等别人逼着你求着你,硬塞给你……”愈贴愈近,逼得雪臣往后闪躲,“阮大人,我说的对不对?” 

    雪臣浑身发抖,道:“胡说八道!你你你出去!” 
    萧图不再纠缠,起身理了理袖口,道:“秦子荀是多年的胸痹症,年年要发上一两回。这一次不同往常,连儿子也叫回身边来了。”走到门口,回头道,“我看,你还是去看一眼,省得日后后悔。” 



    延挨了一两日,阮雪臣反复思量着萧图临去的话,想想不好,还是去了秦府。 
    一到就觉出府里人情异样。秦府里总管还不知道二人决裂,也不通报,就殷勤地带他进卧房。一路上只觉得药气浓重。他这时回想起来,秦子荀身上偶有很淡的草木气味,他还以为是某种少有的熏香;现在想来,就是这种味道。 

    推门而入,先见一个少年跪在床前,挡住了秦子荀的脸,看衣着应当不是仆从。他以为秦子荀的儿子不过十岁出头,不想原来有这么大了,微微一愣。 
    再走近几步,就顿住了,雪臣生生打了个冷战。 
    因为那人身旁的矮几上搁着一把黑剑。 


    19。 
    秦攸回过头来看了呆若木鸡的阮雪臣一眼,没有说话,平平淡淡地又转回去了。 
    阮雪臣这才看见秦子荀靠在床头,脸色其实还算不错,不知为什么阵势弄得这样吓人。秦子荀看见了他,微微有些尴尬,咳了一声,道:“攸儿,叫人。这是阮……世叔。” 

    秦攸轻轻嗤笑:“爹,阮大人能比我大几岁,顶多叫一声阮大哥罢。” 
    雪臣还在震惊中,没有听见这句。秦子荀想没的让他平白比自己小了一辈,论起来岂不是乱了套了,只得端起父亲架子道:“谁让你不长进。阮大人是朝廷命官,怎能跟你称兄道弟。” 

    他见雪臣仍在发愣,以为还是为前事难堪,先开口道,“我儿子秦攸,十六岁了,没规没矩的,叫你见笑。” 
    阮雪臣喃喃地噢了一声。 
    秦攸掖了掖被角,起身道:“您和阮大人聊,我去看看药。”就目不斜视地擦过雪臣出去了。 
    阮雪臣离床边三步远,回神道:“秦兄还好么。” 
    秦子荀淡淡苦笑道:“你如今就这样厌弃我么。” 
    雪臣垂着头:“你好好养着,别多想这些。我给你带了些好人参来。”把随身带的一个青缎匣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秦子荀却望着他继续说下去:“渔白……那日冒犯你,本来是千不该万不该。可是我现在想起来,让你知道了我的心思,才是了无遗憾。我宁可你想起我就不自在,也好过日后年年寒食清明,看你无事人一般祭我,唤我秦兄。” 

    阮雪臣气道:“胡说什么呢。你大好的年纪,说什么生死。” 
    秦子荀摇头笑道:“我这个病,好时什么事也没有,若是凶险起来,夕发旦死,旦发夕死,是说不准的。我少时就知道了,没什么看不开的。” 
    自被中伸一只手出来,道:“渔白,你那日说断绝情谊……我也知道是真的没有重修之日了。可是,我另有一事求你。” 
    雪臣见他那只手,肌理润泽,犹如往日,可是五个指甲却都有些发青。他心中一酸,伸手握住他。 
    秦子荀微微一笑,道:“我辜负你一片赤诚,也不止那一桩。我暗中相助萧图的事,你既然知道了,也是绝对不肯……” 
    雪臣不忍道:“那些事,我都明白了。你要我做什么,直说罢。” 
    秦子荀握紧了他的手,道:“攸儿他……渔白,我若是有个不好,你可愿意代我管教他一段时日?” 
    阮雪臣万万想不到这一条:“……啊?” 
    “他不是读书做官的材料,我也没逼他走这条路。只是,他在外面结交些江湖朋友,不知成天干些什么。这一次回来,还是管事悄悄告诉我说,看见攸儿身上带伤……”他连着说了一大篇话,停下来喘了几口,道,“他喜欢做什么,我不拦;可我怕他小小年纪,无法无天的,闯出祸来。” 

    阮雪臣听他这托孤的语气,慌得没有了主意;惟一的幸事,秦攸果然没有将潘塞那件荒唐事说给他听,否则秦子荀绝不会开这个口。握着他的手如有千钧重,可又不能放下,百爪挠心也只得硬挨着。 

    秦子荀恳切道:“渔白,论人品学养,没有旁的人更叫我信重。他若是在你身边耳濡目染,也许能沉静些,不要一离了我,越发野马脱缰……” 


    二人在屋里半日,终于开了门。秦子荀唤秦攸送雪臣出去。 
    这时正值花期,庭间的药气却盖住了花气。 
    秦攸走在前面,腰间的剑晃来晃去十分扎眼。阮雪臣本来就心事重重,又想起那不堪的梦魇,脸上乍红乍白。这事已经折磨他许多日子,终于忍不住道:“秦攸。” 

    秦攸侧脸道:“嗯?” 
    “你这把剑,叫……石和尚?” 
    秦攸停下脚步,低头看看剑,莫名其妙道:“它叫剪水。御赐的,我爹送了我。”又向他皱眉道,“你少乱起名字。”大步往前走去。 


    20。 
    说起来已经是立秋,天气依旧燥热。入夜也不得多少凉意,就好像积在这熙熙攘攘的开封城里的暑气,一股脑地蒸腾出来了。 
    暗巷里,秦攸伏在墙根下,戴着一副精钢护手,十个指头犹如鼹鼠一般。身边一堆掘出来的土已经有半人高。“通了。” 
    “没狗?” 
    秦攸摇头道:“若有早叫了。” 
    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一个跟着一个,从那地洞里钻进了墙内。 
    先穿过了几个院子,应当都是仆佣睡的地方。到里面渐渐森严起来,穿过一个花园,就见一扇角门还上了锁。三人抬头一望,粉墙里面花树缤纷,露出一个秋千架来,十成是女眷住处了。 

    先有一个人轻轻跨上了墙头,往下一看,一头黑背大狗荧荧的绿眼睛正盯着他,喉中发出咕咕的警告声,下一刻便要叫出来了。那人吓了一跳,从怀里掏了个东西往地下一甩。狗只闻了一下,便躺倒在地抽抽起来。 

    三人一一跳了下来。除去秦攸,另两个也是半大小子,蒙面的布巾上露出一模一样的两对眼睛,一个叫做唐三,一个叫做唐四。 
    唐三看了一眼那开心得露出肚皮直流口水的狗,压低了声音向秦攸道:“你不说没狗吗,差点吓死我。” 
    “喂,我哪知道外面没有里面有。” 
    唐四忙道:“嘘!先进去。” 
    三人猫着腰窜到了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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