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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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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若雪衣匍匐在舞台中央,红色的衣服自上身散开,如一朵开在沙地里的血色花。
终于,寂静了许久,四周响起如潮水般的掌声。裳衫为若雪衣的表演鼓掌,视线划过殷扉遗的脸,温润的笑意迷漫在殷扉遗脸上,一瞬间明灭了四周的灯光。
若雪衣在掌声中站起,向台下深深鞠躬。
“若雪衣,你这次表演很不错。”显然皇帝陛下对这个舞蹈也是十分满意,亲自开金口夸奖她。
“陛下谬赞了,雪衣只是做到了自己的本分,其余的都是尹侍郎的功劳。”若雪衣叠着手微微弯腰,态度谦卑。
“哦?”皇帝眼神朝殷扉遗这边一扫,刚好看到与他目光相对的裳衫,赵相琪面色一沉,一如既往的冰冷,“你不用推辞,你做得好朕自当给你奖励,你说,你想要什么奖赐。”
“民女不敢奢求什么,只是有话想对殷相说。”说完这句话,若雪衣孤单的站在台上,表情认真,凉凉的夜风吹动她的舞衣,如一朵开在黑夜中的秋海棠。
裳衫回过神来,转开脑袋就想抽身离开,无奈殷扉遗抓着他的右手,温和但是有不容拒绝的强硬霸道。殷扉遗一手拉过裳衫,另一只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凤目流转,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笑意未达眼底,竟是裳衫从未见过的傲慢姿态。
听到若雪衣的这句话,大臣们都把目光投向了殷扉遗这位年轻的丞相,是的,通常男人和女人之间总有那么些东西能够引起人们的好奇心。
若雪衣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藏在水袖下的手紧握,再放开,张开眼睛抬起头,视线对上殷扉遗。
“殷大人,我喜欢你。”忐忑如此,若雪衣终究是说出了这番藏在她心里太久的话。
四下响起大片大片的抽气声,接下来就是满满的议论。
听着,殷扉遗露出一个笑容,淡淡道:“你喜欢我,我很高兴。”
殷扉遗礼节周全,紫色长袍衬得他在夜色中越发的高贵优雅。
“既然如此,不如就成了这段姻缘。”皇帝高高的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殷扉遗,语气亲切,眼神凛冽。
“殷相都快到而立之年了,至今未婚也于理不合啊!”
“殷相才高八斗、貌似潘安,雪衣姑娘又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真是再般配不过了。”
“是啊,现在与若姑娘成婚想来是极好、极好的。”
······
皇上一声喝,群臣相应。
裳衫心中纠结,不敢看殷扉遗的表情,只是察觉到殷扉遗握着他的那只手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那是能够让人安心的力量。
“常言道,宁拆十座桥,不毁一桩婚。不知殷相意下如何?”赵相琪看似莫不经心的问殷扉遗,右手食指却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扶手。
不料,此时殷扉遗并不回答赵相琪的问题,反而转过身询问起裳衫的意见:“他们都让我娶若雪衣,裳衫,你是怎么想的?”
裳衫想起上次殷扉遗和若雪衣相处的场景,郎才女貌,天造地和的一双,看上去异常的和谐。裳衫的眼睛黯淡下去:“你为我姐姐守了这么多年,现在也是时候娶妻了,丞相府太大,未免太过于寂静。”
“果真如此?你真的是这样想的?”殷扉遗拉过裳衫,对上了他的眼睛。
裳衫深吸了口气,答道,“姻缘天注定,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怎么样都好。”
殷扉遗直直的望着裳衫的脸,面色苍白,目光落在裳衫眼中,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与你无关。好,很好!姻缘天注定,我就不信这个天,我殷扉遗这辈子誓死不娶妻!”一句铮铮誓言响彻朝堂,世人与他无关,这是对眼前之人的承诺。
“殷相可考虑过殷家香火的传承?”
“殷家子嗣众多,不缺我一个。”说到这,殷扉遗回过头,道,“那么陛下呢?陛下至今还未选妃又是何故?”殷扉遗随口一问,将这个问题丢回给了赵相琪。这下下面的讨论声更加的激烈了,皇帝选妃从来都比宰相娶妻要大得多。
“臣斗胆请奏,陛下确实是到了选妃的年纪,大康可不能在此无后继之人啊!”三朝元老礼部尚书勤勤恳恳,感情真挚,字字肺腑。
“朕自有计量,你们不必多言!”赵相琪也态度不友好,面色阴沉的甩下一句话,转身消失在了百官眼中。
裳衫站了许久,终于受不了那种压抑的气氛,甩开殷扉遗独自跑开了。
沿着一条幽静的小路前进,裳衫回过头,发现若雪衣出现在了他面前。这个相遇让裳衫十分尴尬,他想打破这样的气氛,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料却是若雪衣先开口,她柔柔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沾满了夜里湿湿的寒露:“我有话要对你说,我们去亭子里坐坐吧!”
已到盛夏时节,藏在池子里的青蛙“呱呱”的叫个不停,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极好,绿色的荷叶一张接着一张密密的铺散开来,上面荷花朵朵,招摇若梦,那是古往今来被诗人雅士广为称赞的高雅纯洁。
若雪衣背对裳衫,看着一池荷花,夜风吹起了她的衣摆。
“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相识的吗?”
“两年前,我和国子监的同门去天水阁,那是我第一次去风月场合,然后见到了你,就这样一直下去了。”裳衫答道,那时候他还是个急于盼望长大的小孩儿,和另一帮小孩儿想证明自己是大人,一同踏进天水阁,对那时的事只是怀着玩乐的心态,对若雪衣的重视也只是因为她和自己死去的姐姐有那么几分相像。
“那时你才和我差不多高呢,稚气未脱,满口雪衣姐姐雪衣姐姐的叫着。而现在,你都高我半个头,已经长这么大了呢!”若雪衣看着裳衫,想到了更远更远的时候,摸摸裳衫垂下的头发,欣慰的笑了,可是笑容落在裳衫眼中却满是苦涩。接着,她又道,“你今天晚上有没有被我的突兀吓到?”
“确实有一点意外,”裳衫尴尬的看着若雪衣,突然她身上的红妆在黑色的夜中显得有些刺眼,裳衫微微转头,道,“但是殷扉遗是个极好的人,他值得你托付终身。”裳衫苦笑,他记得这已经是他对第二个人说这话了。
“呵呵,你想的太简单了,你知道我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吗?”若雪衣轻笑,渺远的眼睛望着亭子的飞檐,面色淡然。她没有等裳衫回答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每次你来看我后,殷相总会后你一步来,然后就问你你在我这里干了什么,说了那些话,吃了什么东西喝了几杯酒,甚至你做过的的动作他都要我一个一个的给他讲解,那时的他······”
裳衫万万没想到殷扉遗会做到如此地步,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脑子里回想起上次在天水阁遇上殷扉遗的场景,坐在窗前的男子眉目如画,表情温柔,那些居然都是为了他的,裳衫想着那些事,心中忐忑,已经没有心思再听若雪衣的诉说。
只是若雪衣浑然不觉,继续说道:“一次又一次,他只是坐在那里喝酒,两年的时间,对于一份被隐藏的感情来说已经太长太长。可是今天,我终于有勇气向他说出自己的心意。”若雪衣永远都记得,在天水阁,殷扉遗每次都是在她的房间里寻找前一个人留下来的印记,他那好看的眼睛始终都在一个人的身上,不管对方身在何处。
“你······你就不后悔吗?”裳衫有些理解若雪衣的感情,只想藏在心底,可是又想让对方知道的矛盾。
“后悔?”若雪衣笑了起来,“不后悔,虽然结局是坏的,但至少努力过,我无怨无悔。我想要在我最好的年华里把最好的自己呈献给那个最爱的人,不计结果的放手一搏,我不愿在多年之后回想起自己曾经爱过的人而泪流满面。”
若雪衣说道这里停了下来,看着自己面前面露迷茫之色的那个人,继续道,“你能够想象自己以后一人孤独后悔的心情吗?如今,至少争取过,失败也心甘情愿。”很久很久之前,遇上那个人,明明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那个人不可以不可以,可是还是不知不觉的陷下去,如飞蛾扑火般的奋不顾身。
世上有种爱,来得那么奇妙,可是一旦爱上了,就奋不顾身。
☆、第十六章
现在已经接近子时,长安城热闹的夜市已散去,街上几乎没有一个行人,只有打更的更夫不时走过,“哒哒哒当······”的敲打着,悠长的叫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深巷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忽而又归于沉寂。大户人家门口挂着几个红灯笼,孤寂的闪亮漆黑的夜。
裳衫从宫里出来后,心情低落,睡意全无,走过大街,看到街角一家酒店还在打着灯,酒旗烈烈飘扬,他突然很想喝酒。裳衫走进去,里面只有一波斯女子在慢慢的收拾着桌椅,行动间带着迟缓的困意,看来也准备打烊了。
“店家,你这里还卖酒吗?”裳衫一袭白衣站在门口,右手扶着门框轻轻开口。
“嗯,现在还未打烊,公子你要买怎样的酒?”波斯酒家女显得有些拘束,眼前这人明明年龄不大,但却给人一种忧伤的感觉。
“两瓶梨花白,这是银子,多谢了。”裳衫抱着两坛子酒就想走,没想到角落里一个身影站起来留住了他。
“这位小兄弟,怎么这么急着走?等等我这个老头子呀!”颤悠悠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朵。
裳衫回头一看,想也不想,立马撒腿就跑。开玩笑,怎么可能会等你?不要,自己绝对不要遇上他!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个个都这么浮躁?”无奈那人腿脚极快,说话之间已经晃到裳衫面前,手上动作更是灵活,一晃眼就抢走了裳衫怀里的两坛子梨花白。
“喂喂,够了吧,大爷,您干嘛要追着我不放呀?”裳衫回头,看见后面那人穿着件蓝色破袍子,几根胡须在尖尖的下巴上飘荡着,一副瘦得仙风道骨的样子,不是那陈半仙还有谁?
“这位施主,我看你印堂发黑,不如让老道给你算上一卦。”陈半仙抱着裳衫的两坛梨花白,说起那句经典的台词,周围响起一阵不明的笑,让裳衫□在外的手起满了鸡皮疙瘩。
“不用,不用,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裳衫连忙否认,被骗一次就够了,要是还有第二次,他就去跳河。每次见他都说自己印堂发黑,这世界上哪儿来这么多鬼啊!
“等等,贫道却是有事要找你。”见裳衫要走,陈半仙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拦着,裳衫看了陈半仙一眼,也不好意思和这么瘦弱的老年人计较,只是乖乖的站在那里,等着陈半仙的话。
“走吧,我们边喝酒边谈。”陈半仙用左手抱着两坛子酒,右手拎着裳衫,一下子就跳到了一处房顶上。
裳衫毫无心理准备,被这样突兀的上升吓到了,坐在房顶上抚慰着自己那惊吓过度的脆弱心灵。
“来,给你,这是我带的卤菜,我们边吃边说。”陈半仙从怀里掏出一袋吃的放在裳衫面前,随即打开一坛酒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裳衫抱着酒坛子,看着天空中闪耀的星星,默默不语。
“哈,那里的酒就是好喝!”陈半仙抹了下嘴巴,再吃了块牛肉,满意的很。他看了一眼裳衫,道,“你怎么不喝?这东西可是你买的。”说完,又继续喝了一口酒。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莫要让低落的心情影响了美酒的芬芳。”陈半仙继续天马行空。
裳衫打开酒盖,一阵清香扑面而来,他抱起酒坛饮一口,苦烈伴着甘甜。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裳衫完全不觉得陈半仙会有正经事找他,钱财什么的身外之物他早就置之度外了,是啊,皇帝陛下大方极了,发配的俸禄还不够他每月的零花钱。在这样的情况下,反正都没有,他计较也没用。
“你拿着。”说话间,陈半仙从怀里掏出了几本书甩给裳衫。裳衫一看,一本是《周易》一本是《抱朴子》还有一本是《陈氏算法》。
“给我的?”裳衫不解,《周易》和《抱朴子》他都读过,里面的内容和陈半仙的职业密切挂钩,可是这本《陈氏算法》是什么?裳衫翻开一看,居然还是手抄的。裳衫举着那本《陈氏算法》看了许久,是些奇奇怪怪的天人命数之说。
“没错,从今天起,老道就收你为我的弟子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学占卜吧!”陈半仙一拍胸口,信誓旦旦。
“不要。”想也没想裳衫就开口拒绝,他才不信这些故弄玄虚的八卦玄术。
“噗!”陈半仙一口酒喷出,然后大叫起来,好像拒绝他是多么罪不可赦的事情一样,
“不要?你小子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好意思啊,我是真心不知道。”裳衫瘪嘴,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大半夜的被丢在屋顶上吹冷风,还要被迫当一个江湖骗子的徒弟,学那些什么神神鬼鬼的骗人技能,最近怎么都不走运啊!
“年轻人,稳重点。世界很大,你见到的不过是细枝末节。”陈半仙高深莫测的捋着胡子,突然右手大力的拍打裳衫的肩膀,裳衫一个不稳,差点儿就被他从房顶上拍下去。
“这和你要我当你徒弟又没有关系,话说我为什么要当你徒弟啊!”裳衫不满,化郁闷为食欲,喝了一大口酒,再吃一块牛肉,看着眼前的陈半仙,突然觉得他顺眼了很多。
“实话告诉你,明天我就要去云游了,小包子就交给你了,你要负责教导他,所以学习这些是非常有必要的。”
“哈?”裳衫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的目的是让我教那个小乞丐这些?”这都是哪儿跟儿啊!陈半仙要走关他毛线个事,小包子那个臭屁的小鬼很难对付的好不好!他可不像圆子那样笨笨的,任人搓圆捏扁。
“没错!”
“那你为什么不带着小乞丐和你一起走?”裳衫想不通这点,十分想不通。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陈半仙缓缓摇头。
你不是修仙的嘛怎么还信奉佛祖?裳衫默默的吐槽,一脸鄙视。
“年轻人,记着,别太固执了,别一根筋到底,真正的了解加上正确的判断才能做出最好的选择。”说着,把酒坛递给裳衫,一阵衣袂翻飞的声音,陈半仙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中。
裳衫抱着两个空坛子出神,默默的数着:一个酒坛子,两个酒坛子,三个酒坛子······然后是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三颗星星······
屋顶上凉风嗖嗖的吹着,上面有个数星星的孩子。
“陈半仙,你这个混蛋,你倒是把我放下去啊!”破晓前刻,一声凄凉的叫声和鸡舍里公鸡的打鸣声交织,一同唤起了璀璨的朝阳,迎来了美好的一天。
☆、第十七章
等裳衫第二天早上被那户人家用梯子接下来时,已经旭日东升了。裳衫拖拉着他那风雨飘摇的身体回到住处,赫然发现小包子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立在他家门前,仔细一看小包子手里还拎着一屉包子,马背上捆了几个萝卜。
裳衫扶额,这人居然还真的说到做到,大清早的就来报道了。
“喂!”裳衫过去,看着包子就想到陈半仙,一想到陈半仙就来气,一来气就是一副坏口气,“干嘛呢?站在大门口会影响市容的。”
听完裳衫的话,小包子愣了一下,然后拉着马就走,然后头也不回。大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架势。
“哎哎,”裳衫看到小孩闹脾气立马急了,连忙追过去,“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这样就要走了?······啊喂,臭小子,还来劲儿了是不?给我回来!”
“干什么?”小包子仰着脸,一脸不赖烦的表情。
混蛋,你够了啊!一破小孩儿还敢给爷这么臭屁,等会儿落我手上看我不抽死你!裳衫在心里念叨着,发泄完后深吸一口气,然后笑意盈盈的看着那人:“小包子,咱们进去,我这里的厨子做包子那可是整个长安城里最好吃的呢!”
“真的?”小乞丐惊讶了,那一向面瘫的脸上居然出现了欢喜的神情。
“嗯,骗你是小狗。”裳衫得意,拿出对付圆子那笨小孩的方法来,暗暗偷笑,所以说嘛,天下的小孩子都是一样的,不管笨还是聪明都一样好骗。
“骗子,这句话我都不用来哄小孩了。”小乞丐丢给裳衫一个白眼,然后牵着萝卜走了进去。
这······这个······裳衫石化中······与门口的两门石狮子融为一体。现在的小孩是怎么了?他们小时候的那些单纯善良、天真无邪在优良品质这代人身上怎么就消失不见了啊!
裳衫没想到小包子清理干净也是一副人模人样的,看上去水灵灵的,就是那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抽。本来院子里都很清静,这下来了一人一马大伙都很高兴,小包子长得很水灵,两个丫头一看到小包子就挪不开眼睛,追着他到处跑,逮住就对他上下其手,小竹子也对小包子喜欢的紧,不让他干活,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连带萝卜的地位也上升了一大截,小竹子还专门给萝卜开辟了一间马厩,里面挂满了萝卜。看着看着,裳衫有种小包子才是这屋子主人的感觉。
虽然如此,但小孩总算是给这个算家也不是家的地方增加了许多生气,国宴告一段落后,礼部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清闲时期,裳衫每天闲的无事,拿着陈半仙交给他的那几本书翻着,然后再讲解给包子听,一来一去时间倒也消逝得快。
今天下午,裳衫一如既往的在树荫下看着书,给小包子念叨着:“有气,有生,有知,亦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者也······”
“尹哥哥,尹哥哥。”不料,这时圆子脆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就是一阵蹦蹦哒哒的声音。
“你怎么有空来了?你这时不是该在国子监上学吗?”裳衫放下书,一脸笑意看着圆鼓鼓滚进来的圆子道。
“没有哦,今天皇哥哥放我的假,他让我来找你玩呢!”圆子一把扑在裳衫怀里,懒洋洋的,赖着就不走了。
见此,裳衫笑容继续扩大,手放在圆子的头上一下一下的摸着,像是逗弄一只猫咪:“又是小筒子送你来的吗?”
“不是的,今天是皇哥哥亲自送我来的哦!”圆子从裳衫怀里扬起那张大大的脸,圆圆的眼睛看着裳衫,咯咯的笑了起来。
“白痴!”站在一旁的包子看圆子异常碍眼,冷冷的丢出这两个字,抱着书本一下就跳到树上去了。
“哇!好厉害~~”单纯的圆子完全忽略了包子骂他笨蛋的事,一把从裳衫怀里跳出来,站在香樟树下仰着头叫着包子,包子不理他,继续向上爬把自己隐藏在了茂密的树丛中。
裳衫随着他们俩闹,回过头,正好看着一身明黄色的赵相琪站在门口,头发用发冠规规矩矩的束在头顶,手上拿着把折扇,脸上居然还隐约有着淡淡的笑意。这怎么可能?裳衫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眨眨眼,再看看赵相琪,居然是真的。
“你怎么来了?宫里的事儿忙完了?”裳衫一副慵懒的样子,也没有起身,只是放下手中的书,给赵相琪沏了一杯绿茶。
“喏,喝些茶解暑,真不明白大热天的你不呆在宫里跑我这儿来干嘛,圆子爱跳动就算了,你还要跟着他一起疯。”裳衫咕噜咕噜的念着,看一眼赵相琪,额头上已经有隐隐的汗水沁出。
“阿桃,别看了,就说你呢,以为躲在树丛后面我就看不到你啊!”家里的两个小姑娘都是二八年华,对俊朗的男子是比什么都热爱,上次就来住一天的临安城也成了她们念叨的话题,现在见到一脸冰块但长相俊美的赵相琪,阿桃躲在后边眼睛都快看直了。
“好了好了,干活去,你去井里打些水上来,给这位爷洗一洗。还有,你让阿梨去厨房看看张厨子做的冰化了没,要是还能吃就全部端出来。”裳衫摆摆手,表情不耐烦,但心里却是喜欢她们的,这两个小姑娘是双胞胎,生长在乡下,因为父母病故长得还算乖巧就被亲戚卖到了市场上,那天裳衫看到就买下了她们。
“嘻嘻,阿梨在洗衣服呢,阿桃先去打水,待会儿就来。”穿着粉红纱裙的少女一溜烟就不见了,留下笑声连连。
“怎么?你看上我府里的这个丫头了?”裳衫看着赵相琪看着阿桃消失的地方出神,手伸在他眼前一晃,笑意盈盈的调侃。
“是啊,真的有些心动眼前这人,要不你就给了我?”赵相琪左手撑在石桌上,右手端着茶放在唇间问道,若有所指。
“呵呵,这是她们的事,要不等阿桃来了您亲自问问?”裳衫答道,只是看着端着一盆水小心翼翼过来的阿桃消失了笑容,明知是玩笑,可他仍然担心起来。
“裳衫,过来,你来帮我擦。”在阿桃手上的布巾挨上赵相琪额头时,他突然停住,转过头对裳衫说道。
“唔······好的。”裳衫心里犯困,这样的相处模式他们是从来没有过的,一是赵相琪身份高贵,二是这人性子太冷,不好接近,而且从小以欺压自己为乐,这样随和的相处,是他之前怎么也难以想象的。
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做这些女儿家的事,委实是有些矫情,裳衫不自在极了,帕子一甩,叫过来圆子:“圆子,过来,去帮你皇哥哥擦脸,待会儿尹哥哥送你好吃的。”
圆子自然是乐意的,蹦跶着过来拎起那张湿漉漉的帕子就朝赵相琪脑门上拍去,而此时,裳衫已经走在树荫下喝茶乘凉了。
“喂,我不喜欢那个人。”当裳衫喝完一杯茶后,小包子抱着本书从树上跳下来,冷着一张脸气鼓鼓的说。
裳衫有些意外,小包子对谁都是一副冷冷淡淡天生像缺乏表情的样子,没想到对圆子和赵相琪的感情来得这么快,才第一次见面就说不喜欢。裳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赵相琪和圆子,然后用书挡住半边脸小声问包子:“你说的是大的那个还是小的那个?”
“两个都不喜欢,小的个又傻又笨,大的个又假又冷。”
“噗!哈哈哈!”听到包子的这番评价,裳衫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把拉过包子蹂躏了起来,“你自己还不是个小孩,居然还好意思说人家圆子又傻又笨。”
裳衫笑着,却在心里琢磨起包子对赵相琪的评价,又假又冷吗?相琪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亦或是本来就是如此?
“尹哥哥,这位哥哥是谁啊?”看到裳衫这边闹得正欢快,圆子丢下赵相琪跑了过来,不停地打量着包子,一脸好奇。
“他叫包子,也是你们圆鼓鼓的团子一族哦,以后你可以叫他包子哥哥。”裳衫使坏,笑得一脸奸诈,看着小包子的脸逐渐变黑心中升起一阵快感,终于摸到这小屁孩的老虎屁股了。
“我才不叫包子,早就跟你说了,不要那样叫我!”别扭的小孩终于炸毛,大吼一声转身就跑。
“唉······”裳衫叹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可爱呢!
“尹哥哥,我去找包子哥哥好不好?”毕竟同是小孩,圆子对包子有着极大的好奇心。
“嗯,小心点儿,让阿桃带你去,别受伤了。”
人走完后,院子里就剩下裳衫和赵相琪,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的叫着,夏日的午后太阳很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热气,裳衫不再理他,只是懒洋洋的趴在藤椅上,如一滩快要被蒸发了的水。
好怀念在丞相府里的日子啊!裳衫摇着扇子一动不动,丞相府有一个大大的冰窖,殷扉遗怕热,每天都会在屋里摆放些冰块降温,还有那些冰镇的西瓜、葡萄、哈密瓜······呜,口水留下来了。
夏天的日子极长,可是裳衫觉得今天尤其的漫长,家里多了一个人他始终不自在,他看着衣服穿得一丝不苟的赵相琪,再看看他额头上再次沁出的细汗,不由得感叹道,原来到了夏天冰块脸也不顶用了。
“相琪,你大老远的找我有什么事啊?坐了这么久也该说了吧!”裳衫用扇子遮住脸,懒洋洋的开口,他真怕自己再用点力就化掉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知了的叫声传入裳衫耳中,风声,树叶沙沙的摩擦声,然后他才听到赵相琪的声音被一阵热风吹过来:“你当初为什么要搬离丞相府?”
裳衫藏在扇子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他本以为是殷扉遗先问这个问题,他心里已经想过千千万万种解释,可殷扉遗却没有问。而面对现在眼前这个人,他连敷衍的想法都没有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赵相琪这段时间给他的感觉突然就变了,而他说不清楚这种变化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什么原因,那个地方住腻了,想换个地方。”裳衫看着从树叶间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出神,这样的生活确实很闲适很自由。
“这里一个护卫都没有,不安全,你搬到宫里来好了。”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要护卫做什么?有几个家丁就够了。”裳衫猜不透赵相琪的想法,只能先摆手拒绝。
“怎么?怕别人的闲话?”发现这句话近在而前,裳衫拿开扇子一看,赵相琪的脸赫然出现在他的正上方。
闲话?这能有什么闲话?裳衫不解,他从小就出入皇宫,那些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裳衫一句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急急忙忙跑来的阿梨打断了。
“不好了!不好了!大人,你快过来,有人掉河里了!”阿梨叫嚷着急急忙忙的冲过来,拉着裳衫就跑。
☆、第十八章
裳衫来到河边一看,小包子和阿桃正站在河边,包子耷拉着脑袋,手里拿着一根木棍,鞋子全部打湿了,衣服也湿了大半截,阿桃正毫无形象的在岸上焦急的叫着,而水里一个圆鼓鼓的东西在扑腾着······
是圆子!裳衫没空多想,立马跳到了水里,向圆子游了过去。还好发现的及时,圆子还有力气在河里扑腾着,看到裳衫过来伸出他那只胖胖的手求救。
等裳衫抱着圆子上岸后,圆子嘴唇发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气若游丝,吐出几口水后回过神来,抱着裳衫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哭。
“哇哇······尹哥哥,圆子好怕啊!呜呜······河里有妖怪,一个劲的拉着我的脚,呜呜,圆子好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裳衫心疼的看着圆子,圆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呆了点儿,笨了点儿,但是天真活泼,心肠极好,一直都是被放在掌心上疼的,何时遇上过这样的事情?
“怎么回事?”裳衫看着阿桃眼神凌厉,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我······”阿桃为难起来,这两个小孩子都很可爱,刚才的是是意外,她不想尹大人责罚包子,可是圆子看上去又很可怜,这情况她很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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