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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阵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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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半个月,这一战便已了结。
  秦振一死,秦家军军心涣散,虽然虎父无犬子,秦家三子并非无能之辈,但和秦振毕竟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游鸿道人对叛军情况了如指掌,虽然秦越笙匆匆做了调整,但匆匆而为,混乱之中,漏洞难免,反观大启兵马却因此战一为除国贼,二为皇帝复仇,群情激愤,同仇敌忾,两相比较,胜负早定。
  叛军死伤五万余人,余者皆降,秦振次子、三子均战死沙场,只有长子秦越笙在几名心腹死命相护下脱逃而去。
  当日萧雁南终於为萧煜举行国葬。召来僧道上千人,准备超度七七四十九日之後,再葬入皇陵。
  这个皇侄对他不薄,可惜生错了地方,挡了他的路,命中注定不会有好结局。
  满城缟素,只有一人例外──秦越溪。那个皇帝和他有什麽关系?他要服丧,也只为母亲。萧雁南曾命人送来丧服,见他不理,也就不加勉强,反正他只在府里头,外人不会见到。
  这时萧雁南已经入主皇宫,一则主持萧煜丧事,二则处理朝政大事。但每日夜里总会悄悄回到摄政王府,陪著秦越溪。
  只是陪著,自重逢之後,任他百般呵护,秦越溪都只冷漠以对,连话也不曾和他说过一句。萧雁南渐渐也就不再说话,只是每日安然陪在他身边。
  但秦越溪也没有提出要走。
  萧雁南知道他是想离开的,但既然秦越溪不说,他自然不提。秦越溪便是说出来,他也绝不会答应。到了这时,他怎肯再放手?
  
  这一日秦越溪却终於走出了王府,在王府一众侍卫陪同下,去往位於宁京南面的大启第一观──明德观,此时游鸿道人已经入主明德观,成为大启第一观的观主,只待萧雁南登基,便会受封国师之位,统领大启道教。
  秦越溪原本并不想去见他,但想得许久,心里无数疑问,除此人和萧雁南之外,只怕再无人可以解答,萧雁南他不会去问,因为知道萧雁南不会告诉他,虽然知道此人多半也不会说,可是好歹总要去问上一问。
  但他刚刚走出王府不久,便突生变故。利箭如雨,自一侧的酒楼上向他射来。
  但这样的突袭却未奏效,他身边众多侍卫竟似早有防备,刀剑齐出,将他四周护得密不透风,跟著数十人忽然自四下里冒出,直向酒楼上奔去。随即里面便传来了打斗之声。
  没过片刻,蹄声得得,大队兵马赶到,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
  秦越溪不理周围人等的拦阻,径自迈步上了酒楼,里面打斗正酣,对方为首之人,正是秦越笙!他留了胡子,又黑瘦许多,形貌大改,但秦越溪又怎会认他不出?
  为首的侍卫喝道:“王爷有令,格杀勿论!”
  秦越笙骂了一声,拼命挥舞手中长枪,直向秦越溪奔来。他知已经无力回天,但事到如今,除了将命拼在这里,再无他法。
  他脱逃之後,人人都道他已远远逃走,他偏偏就留在这里,暗中寻机下手。反正已无东山再起之机,一家人死得只剩了他一个,活著又有什麽意思?要报仇,只有这一条路。
  他第一个要杀的,本是萧雁南,但这段时日他躲在此处守了许久,萧雁南身边戒备森严,只是无处下手,今日终於见到秦越溪出来,父亲死在他手,他对秦越溪的痛恨不亚於萧雁南,当下心一横,便直接出了手,谁知萧雁南原来一早就算准了他的动向,早已命人做了准备。
  一直一声不响的秦越溪却忽然道:“抓活的!”
  秦越笙等人很快就被拿下。秦越溪没有再去明德观,而是直接命人回府,他想知道的答案,这个人,一样可以告诉他。
  但一行人刚回到王府,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收到消息的萧雁南便赶回来了。听侍卫禀报了事情经过,点点头,问秦越溪道:“你要如何处置他?”
  秦越溪不答。
  萧雁南柔声道:“就交给你处置罢,你爱杀就杀,想放了呢,那也由得你,如何?”他的本意自然是要斩草除根,但既然秦越溪说是要抓活的,想必是想手下留情了。他暗想他所有亲人都已死了,这个哥哥,虽然是同父异母,又向来不和的,但毕竟已是他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了。
  秦越溪点头。
  虽然他仍然没有说话,毕竟是有了回应,萧雁南已经很是欢喜。
  第二日秦越溪在地牢里见到了秦越笙。
  狱卒人等施礼过後便遵命悉数退下了,并不要求著人看守,王爷既然说了交给秦越溪处置,那麽他便是直接放人也无妨。
  秦越溪第一句问的是:“为何造反?”
  为何造反?秦越笙呸了一声:“装什麽蒜?你和萧雁南这奸贼一起,难道不知道就是他逼得我秦家造的反?”
  是麽?秦越溪的拳头,慢慢握紧。
  秦越笙咬牙切齿地看著他,好一阵,冷笑一声:“不过你大概想不到,萧雁南逼反了我秦家,却害死了你娘那个贱人!真是报应!”
  啪!秦越溪一个耳光重重摔在他脸上。
  秦越笙大骂:“贱人生贱种!你娘不要脸,生个儿子更加不要脸,巴巴地送上门去给人家睡……”
  只听得啪啪连声。秦越溪并不回嘴,却是他骂一声,便甩一个耳光过去。
  秦越笙骂得数十句,已然满嘴是血,牙齿都掉了好几颗,终於住了嘴,呼呼喘气,目光凶狠地瞪著他。
  秦越溪便也住手,又问:“他逼反你们做什麽?再说不是还有赐下的剧毒麽?”
  做什麽?剧毒?秦越笙仰天狂笑,声音凄厉:“他要这天下,皇帝不死怎麽行?没有人造反,皇帝怎麽死?那个毒当然是解啦!给我们解毒的人,你不是也见过了麽?这才叫厉害啊,我们对他感恩戴德,却不知人家为的是扫清我秦家造反的障碍,哈哈,哈哈!”
  “游鸿道长?”
  “除了他还有谁?”
  秦越溪慢慢点头。
  果然如此!
  若不是萧雁南曾经告诉过他,他爹爹可能会造反,若不是齐飞又私下告诉过他,秦家父子被赐过剧毒梦机,若不是在刺杀秦振的时候被游鸿道人所救,听到了他和秦越笙等人的对答,明白了游鸿道人的身份。除去上面任何一点,他都不会猜到这真相。所以萧雁南也好,齐飞也好,游鸿道人也好,没有人想过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
  可偏偏,他就知道了。
  秦越笙凄厉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是我秦家虽然是败了,他萧雁南也别想好过!你看这天下,已经千疮百孔啦,花吕和燕回已经出兵了,西琅的援军也到了,大启,马上就要完了!”




☆、第十九章 下

  就在拓拔凉的大军开始败退之後的半个月,西琅二十万援军,终於列阵於定州城外。
  拓拔凉所料不差,西琅国内弄鬼的人,确是太子拓拔傅。要知西琅王室素重军功,对是否嫡出这一条并不太过看重,他居太子之位,不过只占著早生了数月的便宜,带兵打仗较之拓拔凉那是大大不如。原本国君对他已颇有微词,若是这一回拓拔凉一举攻下大启,不消说,储君之位非得立时换人不可!
  萧雁南一早暗中派人潜伏在他身边,将此事了解得清清楚楚,前脚拓拔凉联合秦振攻入大启,後脚卧底便送来了萧雁南的书信,要他相助,截断西琅大军赶赴定州的通路。
  西琅多大漠,亦多高山峡谷,离定州百里之处,便有一道天堑,西琅费时数年,才建好了十余道铁索桥。这一条通路乃是西琅大军赶赴边关的唯一捷径,除此,虽然不是无路可走,却至少要拖延上好几个月的时间。
  索桥既然重要如此,当然会有重兵看守,看守的将士,都是拓拔凉的手下。拓拔傅当然不肯自己动手,他只是利用手里的权力,给了萧雁南的人索桥四周的详细地图,人手安排,再稍加协助,让他们顺顺利利地潜入了附近。
  不过百斤炸药,西琅攻克大启的美梦便破碎一地。
  但现在,绕了老大圈子的西琅援军,终於是到了定州城外,还是太子拓拔傅亲自领的兵!
  拓拔凉已经完了,就算是援军未至,但联合了大启叛军还被人打得这样狼狈,早失皇帝欢心,而拓拔傅自己这里,大启正乱得不可收拾,若能乘机分上一杯羹,他只会高兴,当下不再故意拖延,反而加速赶至。
  夜里萧雁南回来的时候便觉出了不对。秦越溪仍然是面无表情的,眼里的恨意却浓重得藏不住。
  他心里咯!一下,问道:“怎麽了?”
  秦越溪很久没有说话,後来他道:“天下真的有这麽好麽?值得你用这麽多人的命去换?”
  萧雁南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了!
  过了很久,他才低哑著声音,缓缓道:“这天下有多好,我不知道,但我必须拿回来,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就为这个?
  萧雁南怔怔看著他眼中愈加浓重的怨恨。“小溪儿,你不知道,我以前,以前……”
  以前那些苦,要怎麽才能让眼前的这个人明白?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忽然之间,没了所有依靠,却有重重杀机围绕。日夜都在提心吊胆,只怕一步踏错,就是杀身之祸!
  “我什麽都没了,可就算这样,皇兄还是不放心,派人赐了梦机给我,解药却故意时时拖延,想要我的命!”
  “可我偏偏就不死,因为我有解药。你知道我为什麽会有解药?”
  “那原本是只有皇帝才有的!可是我父皇临死的时候,却私下托了游鸿道长给我。他一早就知道,皇兄登基之後,不会放过我!”
  可他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而就在这长年累月的生死挣扎中,仇恨的种子一早就已生根发芽,日积月累,终成参天大树。他一早就在暗中招兵买马,准备起事,谁知还没准备妥当,先帝便一病不起,仁王庆王却双双造了反。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岂肯错过?但又没有十足的把握,於是便退一步,保著小太子先登基,名正言顺地做了摄政王,再另觅良机。
  秦越溪没有说话。
  也许确实有理由,可他不曾亲历,他无法真切体会那样的痛苦究竟有多深,那样的处境究竟有多可怕,所以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麽萧雁南宁可让天下大乱,也要夺回这至尊之位。就像萧雁南不会明白,为什麽当日那麽一点点的温柔就可以得到他整颗真心。
  就像萧雁南不会明白,为什麽以秦越溪对他的情意,有一天竟也会被消磨殆尽,再无法挽回。
  夜里萧雁南强行抱了他。没有说什麽,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压著他,不住地冲刺。
  还能说什麽呢?他并不知道,或者说,是不肯承认,两人之间一早就已无可挽回,可是到了现在,他终於失去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
  开始的时候秦越溪挣扎得很激烈,後来却慢慢停了下来,只将脸深深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再恨、再不甘,反抗不了,就是反抗不了。
  黑夜过去,白日到来。醒来的时候,萧雁南静静地抱著他。秦越溪抬头,两个人目光相对。这一刻,两个人的心意似通非通。
  萧雁南知道,自己只怕是留不住秦越溪的了!
  秦越溪知道,再怎样,萧雁南,不会放了他!
  然而除此之外,两个人,却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心意。
  萧雁南是一直都不知道秦越溪的心意究竟,秦越溪更不会知道,原来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心意,早已非昔日情景。
  很久之後,萧雁南终於下了床,著好衣袍,却在走出房间之前,回过头,道:“小溪儿,我什麽都可以给你,只除了放你走!”
  可是两个人都知道,什麽都可以给他,唯独他真正想要的,无论是有关他母亲的圆满,还是有关齐飞的幸福,这世上已经再没有什麽人可以给他。




☆、第二十章 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雁南差不多每天都会过来,但那一夜之後,便没有再勉强过秦越溪,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坐在秦越溪身边忙著处理朝廷大事。大局已定,只是天下大乱,要收拾残局,并非易事。
  秦越溪没有理睬,平静的表面之下,是无尽的凄惶迷惘。萧雁南不肯放了他,即便肯放,他也不知自己还能往哪里去。母亲死了,仇已报了,唯一牵挂著的齐飞,是害死母亲的帮凶,这一生之中,所有曾经的期盼都已落空,他甚至不知自己是否还该活在这世上。
  有一天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一名服侍他的小太监悄然说道:“齐老将军想见公子。”
  齐老将军?
  “就是齐小将军的父亲!”那小太监提醒道。
  是麽?“什麽事?”
  那小太监垂首,小声道:“听说是有关小将军的生死。”
  秦越溪站起来:“他在哪里?”
  齐老将军在偏厅,白发苍颜,听见声响,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看过来,满眼的凄怆悲凉。“你就是秦越溪?”
  秦越溪点头:“我是,齐飞怎麽了?”
  齐老将军道:“他给王爷写了一封信。”
  秦越溪被游鸿道长送到萧雁南身边不久,齐飞便收到了消息。那封信上,只有一句话:萧雁南,英明神武皇帝陛下!我在边关为你浴血奋战,你抢我的阿越?
  哦……“然後呢?”
  “西琅二十万援军已至定州城外,拓拔凉残余的十几万大军,也已退到定州,飞儿腹背受敌,他手里,只有十万兵马!”
  十万对三十多万?“萧雁南不肯派兵相救?”
  齐老将军摇头。若非如此,他怎肯来见秦越溪这样身份的人?
  “你要我怎麽做?”
  齐老将军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总要著落在你身上!”
  秦越溪点头:“我尽力!”
  齐老将军一揖到地:“多谢!”
  秦越溪没有等夜里萧雁南回来,直接骑马入了宫。
  萧雁南在御书房里,自大堆奏折中诧异地抬起头。
  秦越溪道:“听说花吕燕回都已起兵,西琅援军也到了。”
  萧雁南微微笑道:“无妨的,我已料到了,早有安排。”自然是早有安排,否则他怎麽敢走这一步?
  秦越溪道:“听说齐飞腹背受敌,十万兵马,要对抗三十多万大军。”
  萧雁南没有说话。
  秦越溪道:“你不救他?”
  萧雁南道:“你也知道花吕燕回都已起兵,大启兵马不足,分不出人手。”
  早有安排的事,却在这时说分不出人手?难道起事之前,你就已决定要牺牲齐飞不成?秦越溪心里冷笑,直接问道:“你要如何才肯救他?”
  萧雁南沈默了很久,说道:“我要你的心!”
  
  我的心?秦越溪怔住。
  他很久才道:“我不信你会真的不救他!”
  萧雁南道:“你不妨试试。”不信麽?是啊,那个人,是齐飞啊!可是突然之间,看著秦越溪淡漠的神色,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会否真的将这个几十年的兄弟弃之不顾。
  秦越溪定定地看著他,萧雁南的眼神清明无波,看不出端倪。
  良久,他收回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碧空。
  忽然间,颜夕声嘶力竭的诅咒,秦振临死时极度震惊的表情,都在脑海中点点浮现。
  报应!
  他悠悠叹了一声:“好!”
  也好,也好!齐飞,欠你的深情,我以命相报,你欠我的,便以一世伤痛为偿。两不相欠了。
  
  两支大红喜烛就放在镜前,生生映得镜前的人那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喜娘一下下地梳著秦越溪的发,口里念叨著:“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三梳天下太平!” 
  这句话,本来该是三梳儿孙满堂,然而两个男子,如何能儿孙满堂?喜娘是临时传来的,事先并不知新娘竟是一介男儿,险些儿就顺口说错,想到新郎身份,急中生智,急忙改口,虽然并不应景,好歹没有出大差错。
  萧雁南坐在一边,不由得就笑出了声,出神地看了一会,道:“朕来罢!”起身接过喜娘手里的梳子,一下一下地替他梳发,最後替他挽起长发,戴好了镶著颗颗夜明珠的白玉冠。
  他宠爱过的姬妾偶尔也曾撒娇要他为自己梳头画眉,听说於民间夫妻来说,旖旎之事,莫过於此。以自己身份,再宠他爱他,要当真立一介男子为後,那是无论如何不能的,但那也无妨,自己以妻礼相待,他便是自己的妻子。
  这里是宫中一处不大的宫殿,新进赶造的,也没别的特异之处,只除了那满院的梅花。
  这一日是萧雁南正式登基为帝後的次日。离那日两人的谈话已过去了近一个月,花吕燕回久攻不下,眼见得萧雁南已执掌大启,而赶赴两国边境的大启兵马日益增多,再无可乘之机,都已识相地撤了兵。两下里撤回的大启兵马很快便转往定州。传来的消息十分振奋人心,四十余万大军会合一处,齐飞指挥若定,外面的西琅援军攻不进来,里面拓拔凉的大军也打不出去,如今已是垂死挣扎了。
  这原本就是一早排定的计划,让齐飞拖住西琅,萧雁南集中全国兵力,先解决花吕燕回,再回头全力击败西琅。齐飞那边的情况也没有看起来那麽危急,拓拔凉一早已被萧雁南打得气势信心全无,拓拔傅比之拓拔凉就是个废物,二十万大军在他手里,打起战来还不如拓拔凉手里的残兵败将!兵力虽然悬殊,齐飞要胜是无论如何不能的,但拖上一段时日,总是勉强可以的。
  喜堂布置地并不十分富丽,只是满目的红,喜庆得很,来观礼的人也不多,不过一些心腹罢了,毕竟秦越溪身份不同。礼仪也全照民间习俗,拜过天地,再夫妻对拜。
  秦越溪很快被送入洞房,萧雁南仍在外面接受宾客恭贺。
  没有多久,哗啦啦的铁链声在外面响起,跟著房门打开,有人被拖曳著走进来。秦越溪抬起头,向左右道:“你们都退下罢!”
  那人形容污秽憔悴,手足都被铁链锁住,竟是秦越笙。拜堂之前,秦越溪对萧雁南说道要见他,萧雁南想著这是他大哥,此时相见,也是应该,便命人将他提来此处。
  秦越笙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处,侯众人都退下了,这才冷声道:“做什麽?”
  秦越溪看著他微微一笑,道:“我想请人做一件事,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这件事,你一定也不会拒绝。”他站起来,打开一边的柜子,自里面取出一个水晶匣子,打开了,里面是一把式样简单的匕首。
  匣子被轻轻放在秦越笙身前的桌子上。“你动手之後,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不过我知道你活著,也只是想报仇而已。”他拉开胸前衣襟,露出消瘦苍白的胸膛。




☆、第二十章 下 结局

  半个月後,西琅国君派人送来珍宝无数,赎回被擒的西琅二皇子拓拔凉及其麾下十万残兵,两国正式签订停战合约。
  此役过後,西琅国力大减,而太子拓拔傅与二皇子拓拔凉结怨日深,冲突日益激烈,无暇他顾,这一个曾经为患大启边境多年的国家,终於彻彻底底成了失去爪牙的老虎,再无法兴风作浪。
  三日之後,一骑风尘,箭一般直冲入宁京,又直冲入皇宫。没有人拦阻,马上的人,正是大启如今的兵马大元帅──齐飞!
  萧雁南就在御花园里等著他。白玉石桌上没有菜,只有一大壶好酒。萧雁南已经自斟自饮了好几杯,听到声音,抬头道:“坐罢!”
  齐飞压著声音道:“阿越呢?”
  阿越?萧雁南有些恍惚地笑了一下,道:“坐!”
  齐飞咬牙坐下。
  萧雁南抬手给他斟酒,道:“先喝几杯罢,我们许久未喝了。”停了停,道:“以後,大约也没有机会了。”
  是没有机会了!齐飞沈默片刻,举杯一饮而尽。
  萧雁南举杯相陪。
  酒过三巡,齐飞再问:“阿越呢?”
  “一个多月前,”萧雁南悠悠道:“有人告诉他,你被西琅大军前後夹击,我若不赶紧派兵去救,你就一定活不成。” 
  齐飞只咬著牙。
  萧雁南又道:“他问我要怎样才能去救你?我说我要他的心,他答应了。”
  齐飞脸色大变。
  萧雁南看也不看他,顾自继续说道:“然後我就娶他入门。我本来是想,木已成舟,他虽然一时不甘心,日後我好好待他,总会有转机的。谁知道……”
  “谁知道什麽?”
  “那天我们拜过堂之後,他单独召见秦越笙。後来等我入房的时候,就看见……”
  眼前仿佛又现出那一日,那满目的猩红。
  “他真的,把心给了我……”只是方式,却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齐飞开始无法克制地发抖。
  白玉石桌的一角,放著一个水晶匣子,里面隐约放著一团什麽东西。萧雁南的目光转过去:“喏,就在那里面。”他挥挥手:“我不要了,你拿走罢!”
  齐飞盯著那匣子看了好一阵,机械地抱起来,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这个人,曾是他的君,曾是他的天。这个人如今,身系大启安危。
  可这个人,却逼死了他的阿越!
  他蓦然回身,扬手处,剑光如虹──
  
  “我没有杀他!”萧雁南端著药碗,耐心地哄著床上的人。“我放了他去了。只是他忽然消失不见,我总要找个理由给天下个交代罢?”
  那一日齐飞对他出手,但他早有防备,身边高手无数,齐飞三下五除二便失手被擒。第二日萧雁南放了他,齐飞带著那个装著所谓秦越溪的心的水晶匣子离去。他本来还跟萧雁南要秦越溪的遗体,萧雁南道:“心给你,人是我的!”
  大启天下,从此便没了齐飞这个人。萧雁南给天下的交代,是齐飞为守国门,殚精竭虑,积劳成疾,以致一病而亡。齐飞在定州以寥寥兵马抵抗西琅大军的事,是天下皆知的,这个说法算得有根有据,随後齐家大受封赏,荣宠备至的事实也侧面证实了这个说法。
  床上的人终於回过头,短短时日,不到二十的少年,已是面目枯槁,鬓边竟有白发隐隐。
  萧雁南看著他半晌,悠悠叹气,又过半晌,道:“他往定州去了,你要去就去罢,我不留你!”
  秦越溪还是没有说话。
  萧雁南道:“齐家不过是听命於我,算不得什麽帮凶,就算是有罪,齐飞为你吃的这些苦,也该抵消了。你想一想,若你母亲在天有灵,她会想你怎麽做?”
  那死寂的眼神一点点活了过来。
  萧雁南出神地看著他好一阵,道:“我命人为你准备行装。”放下药碗,走出来。
  外面阳光刺眼,天地仿佛都在光影中虚浮地晃动。
  他摇摇晃晃地走了一阵,在一棵梅树下停了下来。
  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抬头望去,满树梅花招摇,依稀现出初遇时,那人爬在树上采摘梅花的模样,不由得就笑了一声,心口却猛地一痛,口一张,一股鲜血直喷了出来。
  好多次,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了自己对秦越溪的心意,过後却总是发现,原来还没有看透,一直也不曾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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