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最后一个神嗣-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重雅声音低了下去,瞧着夭年根本无意听自己说话的样子,神游天外之中,“夭年?”他觉得有些不安低低叫了一声要年的名字,“你怎么了?”
“我不能和你走……”夭年喃喃道,“重雅,我……要留下来。”
“这里是牢笼!”重雅拉住夭年的双臂,弯下腰瞧着他的眼睛,“你会痛苦死的!你会被折磨死的!”
“那就让我死在这里吧。”夭年淡淡笑着看着重雅的脸,“哪怕是被他折磨死,我也没办法活在没有他的地方……”
“不,你只是一时冲动!”重雅将夭年紧紧抱住,“你说过让我抓住你,你不能留在这里……你必须跟我走,只要煎熬一小会,你会觉得这个选择是对的……”
“我没办法煎熬那么一小会,重雅。”夭年没挣扎,靠在重雅的怀里静静道,“如果离开他,我会一辈子痛苦,整整一辈子的每时每刻每一瞬……放开我吧,重雅……”
重雅不想放手,却觉得怀抱的这个孩子的心,在慢慢远离,他如同拥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即便是再温暖再强烈都无法让他回心转意。
夭年是温暖的、是美好的,却更是决然的、无情的……
那份温暖已然不是自己可以拥有的,短暂得如同深夜绽放的昙花,想要留恋在怀中,却已经凋谢枯萎,留下那残留鄙夷的芬芳,满心怅然和绝望。
他松开手,看着夭年淡漠的表情,听见他不断重复那句令自己无法再听下去的话语,“对不起,重雅,对不起……”终于转身拔腿疯狂跑出了奉仙宫。
对不起,重雅……对不起,重雅……
字字句句回应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仿佛一道遮蔽自己晴天的乌云,黑压压地逼迫而来。
重雅不管方向地乱跑乱撞,不知道这一路上踩踏了多少正开的鲜艳的花朵,惊扰了多少婷婷走过的宫女,撞翻了多少奉物前行的宫人。
他的希望已经彻底绝望,他的世界已经彻底毁灭,只有不断奔跑而带来的呼吸剧烈、身躯痛苦,才提醒自己仍然活着,活着……
直到天色已全黑,四周一片寂静,迷失在一片芬芳扑鼻的紫茉莉花海之中,他的脚步才慢慢停留下来,意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对不起,重雅……对不起,重雅……
重雅蹲在地上,抱住额头堵住双耳不想听见这满脑海仿佛回响的声音,别说对不起,夭年……即便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别说对不起……
就让我,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最后一件,答应过你的事情。
重雅这般想定,摸了摸一脸冷泪的湿润,向着天牢的方向决然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把我写哭了?
第一次呦……重烈,你真可怜……
74
74、第 74 章 。。。
这一夜夭年没能睡着,为了这份禁断的爱情,他放弃和牺牲地太多……
任性不是他所愿,伤害亦不是他所愿,但却不得不被这如海啸一般的情爱控制着,忘却了前尘往事的种种,忘却了国仇家恨的深切,忘却了故国亲朋的惦念……选择一条抛却过去自我的道路。
天色微蒙亮,奉仙宫的仆从们尚未起床,如若自己不做这样的决定,此时此刻正是与重雅启程前往狼烟城的时刻。
夭年起身梳洗整理妥当,换上正装推门而出,顺着奉仙宫的蜿蜒画廊向外走去,决定无论如何都需要当面送重雅离开,亦是直面了这份令自己愧疚不堪的感情,亦是对玉城公一往情深的交代。
推开奉仙宫的大门,抬头便瞧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宫人守在门口,刚想不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却突觉得后颈被一个猛击,整个人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左延原以为这次将会不明不白死在这敖烈的宫中,他被口舌堵住装在黑暗的一个狭小空间之中,摇摇晃晃似乎走出了这栖身半年之久的地牢,接着去往哪里便完全不知晓。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界的颠簸终于停了下来,空间被打开,露出了头顶蒙蒙微亮的灰色天空,正值清晨。
守在外面的人从上方探过头,除掉堵住左延口舌的布,定睛一看,竟是玉城公重雅,“你想怎样?”左延哑声道,警惕看着对方。
“可有人发现?”重雅并不回答,只是低语问送箱子过来的人。
“无人发现,但地牢之中的替身怕是撑不了半日便会被发现。”
“时间倒是够了。”重雅点点头,示意来者回去,低头瞧着仍然坐在箱中的左延,帮他去了身上的绑缚,“还不出来?没听见你时间不多么?”
“你要放我走?”左延诧异,听出了重雅口气中的意思,“这可是形同叛国!”
“这就是叛国,”重雅摸摸下巴轻笑道,“不过为了送某人一份临别礼物,倒也值得。”说着便拉住左延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你我不可同路,否则很快会被追兵赶上,已经给你准备了良驹干粮,一旦我的车队出了都城,你便一路南去,我自会为你断后阻挡。”
“夭年呢?”左延环顾四周,车队忙忙碌碌整装待返,侍女侍从估摸约百余人,却唯独未见夭年的影子。
“他自有他的去处……”重雅低声幽然道,“你勿再牵挂。”
“不带着他回去我岂能独自逃跑?”左延吼道,推开重雅便要往回走。
“你难道还不明白,他不想回鲜风了!”重雅心痛大声道,“他爱上了敖烈主,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
“不可能……”左延冷道,“那个冷血暴虐的男人,与夭年有不共戴天之仇,怎可能……我要带他走!”
“拦住他!”重雅瞧着启程时间已到,天色逐渐变亮,喝令身边侍从将左延架住,一边上马道,“将他五花大绑了重新塞回箱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左延虽然手无寸铁,亦因被久困而身形有些迟钝,但仍是和那些侍从纠缠在一起并不好对付,重雅刚想下马给那不听话的家伙一点教训,却听着远处马车疾驰而来,拖着一巨大的红木箱子,车夫面目陌生显然并非此次同行之人。
“玉城公殿下,陛下有临别礼物相送!”车夫高声叫道,将车停在重雅的面前,下马跪拜恭敬道。
“没想到皇兄还惦记着我……”重雅瞧着那雕琢精美的箱子,自嘲笑笑,“自流放诏书下达之后,我们兄弟连一句话都没说过……那便回宫替我谢谢陛下隆恩!”
“遵命!”车夫拱手领命,差人放下箱子便返身而回。
“把这家伙绑好了?”重雅回头瞧着这边已经处理妥当,纵然左延千百万个不愿意,也被重新结结实实绑好,“我告诉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这回我定会派几个亲信送你回鲜风国,别让你中途又跑回来自投罗网!”
“殿下,该出发了!”身边随从提醒道,“陛下的箱子您是现在打开,还是搬上马车到狼烟城后再查看?”
“赶路要紧。”重雅瞧了一眼仍在负隅顽抗,却被推着塞进箱子的左延,“必须要将他赶快带走,这是我答应过夭年的。”说着,便重新翻身上马,挥鞭向着南方的城门,高声命令道:“出发!”
重烈抱着若妃的肚子静静坐到天亮,孩子已经接近八个月,在母亲肚子里时不时踢腾着,便能感觉似乎他在用小手小脚打在自己的脸上。
重烈觉得这样很安心,这生命仿佛便是夭年的替代,只要这么静静守着,便不会意识到夭年今日便要离开这敖烈都城,去一个自己永远也看不见的偏远之处,此生再不相见、再不相恋、便再无伤害和眷恋。
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感觉不到时间一点一点流转,只有那腹中孩子的踢腾提醒自己可以留在这里,可以静心放夭年离开,可以做到一切让他幸福的事情。
点绛阁之外更鼓响起,重烈抬头瞧见若妃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而窗外天色已亮,估摸着队伍已经出了城门,向着狼烟城而去。
“夭年……”重烈呢喃出这个名字,觉得空荡荡的心也有疼痛难呼吸的感觉,下意识抱紧若妃的肚子,将脸更贴近她腹中的骨血。
“嗯……”若妃似是不适,哼了一声,扭动着身体转了个姿势,孩子亦在其中不满踢了一下,踹在了重烈的脸上,力道并不重,却让重烈有一种怔怔吃痛的错觉。
这胎儿不是夭年,即使他再假想、再寄托、再留恋……这孩子亦是一个完整而重新的生命。
他的夭年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夭年……重烈心中反复呼喊着这个名字,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阻拦,不应该做任何进一步的行动,应该信守一切对他的承诺,放他走,放他走,放他走……
不,心却没办法这么放他走,没办法!
他松开若妃的肚子,连外衣也没穿便踉踉跄跄向着房外奔去,“夭年,”他下意识呼喊这个名字,只觉得心头火辣辣疼痛一般,“让我跟你走,夭年!”他这么胡乱呢喃着,一路因身形不稳而几次撞上了蜿蜒的画廊朱柱,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疼痛,一把推开了点绛阁的大门,便要向着宫门外狂奔而去。
可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定睛一瞧竟然是个精致小巧的盒子,大约手掌大小,因为自己脚下的力量而被踢到了一边。
原本根本不想理会这无关痛痒的东西,却瞧着那盒子并不对劲,清漆的盒子缝隙之中竟然隐隐落着血,便因为飞到一边的弧度而在青石板路上,勾勒出一条细细的血红印记来。
重烈下意识觉得不妙,走过去捡起那盒子打开,心头一惊瞧着那其中竟然是个血肉模糊的东西,透着微亮的晨光开始看得并不真切,用手去拨弄了两下,那物体因为脱离的身体而变得冰冷,却仍然保持着柔软的触感,很熟悉地慢慢勾勒出重烈脑海中的回忆。
答案浮上心头,重烈只觉得一阵眩晕,若骤然天旋地转一般站立不稳,千刀万剐在自己的皮肤之上、万虫啃噬在自己的心头,整个人颤抖了起来,竟然跌坐在了地上。
那东西,分明是男性的命根子,如此熟悉的形状和触感,浅淡的中草药味道混合着刺激的血腥气味……
“夭年……夭年!”重烈瞧着那盒子中的东西,终于回过神来,爬起身疯狂向着马厩方向狂奔。
他没办法去想究竟是谁下了毒手,亦没办法去思考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夭年受了伤害,他的夭年受了折磨,他的夭年现在生死未卜……
只要一想到这里,整个人便如同堕入地狱受炼狱痛苦一般无法忍耐。
他必须要将那孩子追回来,他的心——没办法站在看不见他的地方遐想夭年的痛苦,猜测他是生是死,这种撕心裂肺的牵肠挂肚,远比死亡更可怕!
灰蒙蒙的清晨,敖烈深宫的朱红色宫墙仿佛融化成了一片血海,重烈只听见自己一狂奔的声音响彻在这寂静的空荡之中。
“夭年!夭年!”他终于忍不住一边跑着一边狂叫出来,是祈祷、是哀求、是对这世界上他曾怠慢的、曾不信的、曾不敬神明的哀求。
此时此刻,一切罪孽和加注在夭年身上的痛苦,请转加我身……
“夭年!夭年!……”他的呼喊悲恸而惨烈,惊扰了那停歇在宫墙之上的黑鸦,亦莞尔了宫墙之后某个美艳却残忍的笑容。
重雅的车队走的很快,毕竟随时随地重烈都会发现左延被自己营救出来,派人前来阻拦。
那家伙在箱子里面一点都不安分,差点在出城门的时候被人发现,幸好一切顺利,他们已经远离了敖烈都城,只要兵分两路,让装着左延的箱子转入小路向南行走,顺利送左延回国的任务便是十拿九稳。
他停了车队,将装着左延的箱子打开,扯掉对方口中的白布道,“虽然没办法给你松绑,但至少能让你开口说说话,想吃想尿尽管开口,但若想要逃跑,你最好打消这个主意。”
“我是要尿!”左延冷道瞧着重雅。
重雅白了他一眼,将他从箱子里面揪起来,推他去了路边,“尿吧!”
“不帮我解开溺袴,让我直接尿在身上?”左延哼笑道。
“是不是还要让我给你捏着鸡鸡,伺候你尿出来?”重雅挑眉反问。
“若是这样自然最好。”
“你不觉得恶心,我还嫌脏呢!”重雅伸手去解对方的绑缚,“警告你别乱来,回国还是自投罗网,相信你不会飞蛾扑火……”
可他显然低估了左延的体力、身手和那股子执拗的执着,只觉得腰际一沉,佩剑已被他拔出,反手那明晃晃的武器便扣在了脖颈的位置。
“可惜了,我本就抱着飞蛾扑火的信念来敖烈的,我早就发过誓言,不接夭年回国,我绝不独自逃脱!”左延冷道,“我不想伤害你,玉城公,毕竟你有恩于我,但既然你一再阻拦我返程救夭年,我便不得不无礼了!”
“你究竟想怎样?”重雅蹙眉道,“是夭年一再求我带你离开牢狱,你可知道辜负我的努力并不重要,辜负了夭年的心意才是大错?为何你不能顺着他的意思乖乖离开?为何要固执?”
“因为他的选择是错的!”左延吼道,“只要离开了这里他就会知道,他只是一时被迷惑了,他留着鲜风的血,他是神嗣,他怎可能与一个灭族之仇的人在一起厮守一辈子?”
“你根本未曾瞧过他与皇兄相处的那些日子……”重雅叹道,“你又如何能明白……我已经放弃了,为何你还如此固执……”
“我了解他!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又岂是你们相处的这短暂两年可以比拟的!”左延这般说着,命令宫女们将所有侍从绑好,监视着一切可反抗的兵力都被控制住,便四处打量了一下,瞧着一边马车上地那个重烈赠与的华美箱子,大小适中,应该正好可装下一人,推着重雅走了过去,“玉城公,就算是礼尚往来,也请您屈就在这里片刻了!”
说着便从马车上扯下了那巨大的箱子,一脚踢开了雕琢着玉兰花与蝙蝠相间的盒盖。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绫罗绸缎或珠宝玩物,而是昏迷不醒的风夭年,一袭雪白压梅花暗纹的白衣已经从双腿之间染红了一片,黑发凌乱,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根本没想到过这箱子之中竟是风夭年,左延和重雅就在那一瞬间愣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亦不知道究竟这发生了什么,只是瞧着那箱中的夭年,看着那触目惊醒的鲜血,如同世界崩塌一般,两个人瞬间都没了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后妈,大虐在最后,想要happy ending?哪有那么容易?
75
75、第 75 章 。。。
“你还发什么呆!赶快看看他究竟怎样了!”重雅瞧着在一边发愣的左延,剑仍扣在自己的咽喉位置动弹不得,但也心急如焚。
“夭年!”左延回过神来,收回利剑俯身将夭年从箱子中抱坐了起来,他仍然活着,虽然气息微弱但身子还是温热绵软的,“究竟怎么回事?”左延瞧着他不醒,再看那一滩血迹的位置,心里一沉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右手颤抖着不敢揭开那下衣摆,颤颤巍巍竟然憋出了满头大汗。
重雅看着着急,俯身便撩起了那已经浸湿的衣服,一片血肉模糊映入眼帘,不由得惊声痛叫着松手退后了一步,整个人心如刀割地疼痛着,从头凉到脚板底。
“夭年!醒醒!”重雅跪在风夭年身侧想推醒他,但或许是因为疼得太厉害,或许是因为被下了重度的迷药,竟然怎么摇晃都一点反应也没有,“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弄成……这样……”重雅心里焦急又痛,眼泪都不自觉掉了出来,也不管身边究竟有什么人,用胳膊遮住双眼便呜呜哭了起来。
“这还不……清楚么……”左延咬牙切齿道,“这箱子是敖烈主送来的礼物,这就是他的礼物!”
左延直直看着已经残缺不全的夭年的下方,心如同被割开一般突突疼痛着。
夭年是鲜风最后一个皇子,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赤帝后裔的血脉,可就这样断了……没了……
自己所守护的珍宝就这样毁于一旦,并非全部碎裂的一了百了,而是远比死亡的结局更可怕的漫长折磨,今生今世,夭年活着亦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夭年的未来断了、自己的希望断了、鲜风的未来……亦灭了。
左延觉得恨,恨自己没有能力为夭年抵挡如此深切的痛苦,更恨那个冷血魔鬼的君王,竟然能下此毒手。
明明夭年对他情根深种,为何还要如此一刀将夭年如动物一般丢弃,如垃圾一般对待?
他用力咬住下唇浑身颤抖,只觉得愤怒冲上脑门让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地狱,无法控制当下自我的情绪,只想着将那个害夭年如此的家伙生吞活剥,千刀万剐,亦不能平复此时此刻疯狂的仇恨!
“不可能,皇兄绝对不会这么做……”重雅怔怔看着夭年的脸颊重复着,“不可能……”可他还来不及辩驳,却瞧着一道寒光闪来,左延原本还算是温和的气息顿然变得杀气腾腾,持剑便向自己疯狂挥舞而来。
“事到如今,你还认为夭年爱上他是对的?”左延吼道,“你们敖烈人统统应该死!都该血债血偿!”他通红着眼眶,若疯狂的野兽一般,手下丝毫不留情面,刀刀毙命的杀意。
“绝对不是皇兄!绝对不是!”重雅一边反驳一边反抗,但手上没有武器明显处处被置于下风,“你冷静一点!赶紧救夭年!”
“你没资格说这话!”左延一剑直刺重雅心脏,对方躲闪不及左臂被剑锋所伤,鲜血瞬间飞溅出来,“敖烈主伤我陛下,我要他也尝尝皇弟被害之痛!”
重雅知他杀念早起,但左臂受伤却阻碍了自己的行动敏捷,想再退后避让却身形沉重,眼见着左延手中利剑风疾一般而来,直逼自己的咽喉位置,他负隅顽抗将身体偏向一边,却只听见血肉刺穿的声音煞是渗人,从自己的肩胛骨位置钻心疼痛着散布到全身,如同冷冽的寒冰戳穿了火热的身体,整个人都没了力气跪倒在地上。
“纳命吧,玉城公!”左延咬牙冷道,“即便你和敖烈主死上一百回,也没办法抵销对夭年所做的一切!”说着双手紧握剑柄,便朝着重雅的胸口位置猛刺了下去。
天可以是七彩斑斓的,也可以是黑白两色的。
重雅只觉得胸口剧痛扩散,世界便迅速消退了原本的颜色。
敖烈今天的天空是灰蓝的一片,犹如自己的心情一样,没有了爱情的相随,孤独离开自己从小成长的都城,寂寞和落魄的感觉,交织成了这一片灰蓝色的天空。
而现在,即便是这样一点点颜色也迅速消退,只有余光所及的那触目惊心的红色箱子,艳丽如血。
重雅死死看着那箱子,仿佛穿透了木板看见了夭年的面孔,他仍然是那样美丽,绝尘脱俗的容貌是自己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渴望。
他的笑容即便是对着皇兄亦闪亮若晨曦,他的爱情即便不是对于自己,亦温暖若春风;他是完美的珍宝,是自己此生第一次真切想要得到的美好。
明明应该更执着一些,更强大一些,将他拥入怀中不至于受到今时今日的伤害。
即便夭年挣扎,反抗,不从,亦应该强行带他离开,至少此时此刻的他还完好无损,无性命之虞。
可以一切都错过了……凋零了……
“夭年……”他意识涣散之前只喃喃艰难重复这这句话,“为什么伤的不是我……”
为什么,最终伤的不是我?
为什么,最后连让我替你伤痛的资格,也没有……
一路向南往敖烈与鲜风临界之处而去,鲜风境内第一次座城池便是和狼烟城遥遥相望的冠霞城,所幸虽城池早已属敖烈所有,可守城兵士之中却不乏鲜风忠兵,为首领队更是鲜风老将门生,发现来者是曾经的鲜风代王左延,便倒戈平定了敖烈驻军的反抗,开门将左延迎了进来。
左延不敢怠慢,吩咐飞鸽调动鲜风境内反抗军前来支援,又部署了城池这些日子的固守事宜,便将夭年带去了私密的场所,屏退所有闲杂人等,找来城中最好的大夫为夭年整治。
夭年显然是被下了分量较重的迷药,开始几天赶路根本没有醒过,即便是为他清理伤口的时候也连哼都没哼一声,临近冠霞城的时候却开始辗转呻吟起来,下方更因断了根而无法自理,开始溃烂化脓;而到了此时,显然迷药全退,便因为大夫的整治和摆弄而呓语痛叫起来,声音虚弱低微,却因疼得钻心无法忍耐而几乎不成人声,便听得左延只觉得浑身刀割一般,恨不能这伤在自己身上,泪亦无法遏制地流落下来。
“这溃烂得厉害……只怕是还要再切去些,”大夫转头低语道,“……就怕陛下疼痛受不了,加之身子骨本来就弱,有性命之虞……”
“保守疗法呢?”左延急道,握住夭年的手,却发现他浑身滚烫得吓人,心头已是知道结果。
“形同等死,”大夫实话实说道,“望左大人早作定夺。”
左延不语,只是握着夭年的手看着他惨白而扭曲的脸,疼痛和高烧让昏迷中的夭年仍然失去了冷静,身体不断扭动挣扎着,想要逃脱着痛不欲生的折磨。
“大人……”大夫看着左延这表情知道他无法下定决心,只能硬着心肠坦白道,“断根之辱比死更可怕,比死更痛苦,左大人若真想要保陛下之命,又何必畏惧犯险一试?”
“要让他……在我面前,再损伤更深一点……让我……如何……”左延哽咽道,已痛不能言,呜咽出声,握住夭年的手放在脸颊旁,泪水顺着掌心不断滴落。
“那小人,便认为大人默许了……”大夫跪下来打开自己的药箱,取出柳叶刀片在火上炙烤消毒,凝神屏息,凑近那已经溃烂不堪的伤口道,“大人,请一定压好陛下,免得剧痛挣扎,再伤他处。”
这根本是一场炼狱一般的折磨,即便是昏迷和虚弱之中,夭年的力气也大得惊人。
剧痛让他似乎体内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嘶叫声音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柔和温婉,如同断肢的野兽一般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惨烈得不忍听闻。
左延用力压住夭年不断翻腾的身体,生怕因为力量过大而压断他的四肢,却又担心桎梏不住这疯狂地身体而让他再有损伤。
每一次夭年的反抗都像打在左延的心头,活生生剥开他的血肉,将一把一把涂抹盐分的利刃戳在他的身体内部——痛得连死的心都有。
虽然手术并没有进行太久,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但对于左延来说,却似是整整一辈子一般,直到夭年的身体似脱力一般昏了过去,放弃了抵抗,左延才意识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身上更是被夭年撞击和撕扯弄的伤痕累累。
“这些药每日三次必须按时擦拭,”大夫包扎完毕将几份药粉放在一边的桌几上,叮嘱道,“包扎必须每日三次更换洁净的,亦不可用生水擦拭伤口。三日之内即使陛下口渴也不可喂水,用湿布沾湿口腔便是极限……”
左延努力听着,却只觉得话语从左耳进入,在脑中绕了个圈子又从右边耳朵原封不动出来,一双眼睛只是瞧着夭年的脸颊,根本没有办法听下旁人的任何叮嘱。
“小人知道左大人此时此刻心乱如麻,所以已将注意的事宜写在竹简之上……”大夫叩拜辞别哀道,“小人今日亲手伤了陛下,即便是为救他性命,亦是罪孽深重。方才已服下剧毒之物,出门一个时辰之内必暴死家中。小人只求安排家中老小身后之事,绝不会透露陛下此事半点!”
“你……”左延诧异瞧向那大夫,他面色铁青,嘴唇紫白,显然剧毒已深入心肺,所言不虚。
“陛下之耻,小人亦痛不欲生。”大夫哭道叩拜,“小人先行一步,以殉陛下之难,鲜风之祸……望大人和陛下保重!”
76
76、第 76 章 。。。
重烈赶到冠霞城下已是该城迎入鲜风代王和夭年之后两天,清晨的雾霭蒙蒙笼罩着高大石砌的城门,大门紧锁,严兵站岗城楼之上,警惕瞧着一公里远处停驻下过隙神驹的重烈一行人。
“陛下,冠霞城已叛变,是否需要即刻调遣周边兵力反攻?”独孤休看着远处已经换上鲜风赤鹿旗的城池建议道。
“绝对不可!”重烈呵斥,远眺那紧闭的城门,“夭年就在里面,若是真身受重伤,必然需要好的大夫、好的药物治疗……冠霞城本就是偏远之地,又如何能供应及时……切不可围城阻挡了救治的时机!”
“陛下!冠霞城倒戈时间并不长,尚无增援来得及赶来,若一鼓作气或许可拿下失地,将风夭年抢过来再说救治也不迟……”
“你知道他究竟伤的怎样了?”重烈怒吼打断了独孤休的进言,“他能撑得几日?能耐得住这攻城的纷扰?是否能耐得住奔波之苦?此时此刻让他留在城中安安稳稳救治才是最重要的!”
“那……若是夭年就这样被送回鲜风腹地,再也不会回来……陛下又如何?”
“我又能如何……?”重烈哀痛哼笑道,“我本就要放他走了。”说着便低垂下了眉目,一遍一遍抚摸着怀中沾满血渍的红色木匣。
“那就让他走吧,如今他已经在鲜风境内,神嗣归国大势所趋,陛下亦完成了对他的承诺,为何还念念不忘!”独孤休恳求道,“别再折磨自己了,陛下!离开是他的决定,如今是生是死,亦是他的命数!”
“不!我能感觉到他需要我!我听见他在叫我……希望我在他身边……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哀求的眼神,耳朵中怎么都能听见他叫我的名字……”
“陛下!这只是您的幻觉……”独孤休大声道,想要唤醒陛下的恍惚,可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如此神智游离,而这一次还没等自己话说完,便瞧着重烈竟然策马向着那冠霞城的大门飞驰而去。
“夭年!风夭年!”重烈策马飞驰,一路用尽一切力气高声叫着,马儿脚步停在城门之下,由于冲刺过快,连守城的兵士也刹那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面面相觑着这个战场罗刹一身黑衣便服,竟然未带任何侍从守卫,未拔身后利剑迎战,只是站在城下高声叫着他们国主的名字。
“风夭年!风夭年!”重烈提高声音叫喊着,他不知道这声音是否能传到那孩子耳中,但此时此刻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声嘶力竭的叫喊,才能宣泄他心头如火烧一般的痛苦,才能缓解他几乎痛苦得要死去的绝望。
此时此刻的他,并非是高高在上的君主,亦非在战场之上驰骋无敌的指挥者,他只是个失去爱人的男人,穷途末路的情种。
“夭年……夭年……夭年!”求你能听见我用心的呐喊,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