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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骑竹马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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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地处北方,气候适宜,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是温暖湿润,用来种植各类药草再好不过,身为大夫,林习走到哪里都不忘本行,煞有介事地向姜炀建议在那块空地上开几个药圃,保管长势喜人,收获多多。
姜炀没有正式回应,随着他闲话去了,但心中却有了计较。
两人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正在前厅饮茶,君澜就带着阮无羁进来了。
八年未见,阮无羁看着姜炀似曾相识,却又有微妙变化的面容,一时有些愣怔,忘记了行礼。
倒是姜炀,虽然身在南方,但他也不是不知朝中局势,所以阮无羁回京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并不十分惊讶。
“一别八年,西疆苦寒之地,阮大哥可还安好?”
直到姜炀开口,阮无羁才回过神来,重新施礼见过,他在姜炀下首落座,与林习遥遥相对。
“六皇子费心,西疆虽苦,却也开阔,臣整日与军中将士一起,倒也充实。”
曾经的情份仍在,但是姜炀已不是那个沉默倔强的少年,阮无羁说话之间礼数颇多。
姜炀似乎看出他的局促,微微一笑,他起身至阮无羁跟前,后者旋即起身。
林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这个人也会笑的,相识许久,他好像还没见过呢。
“阮大哥,你说西疆开阔,为何却变得如此拘礼,若是你我之间还需如此,那从前的照拂教导,难道都是假的?”
阮无羁看着虽然长大却仍然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姜炀,八年前那种怜惜爱护的心情重现,一手扶住他的肩头,他爽朗一笑:
“阿炀说的对,是阮大哥迂腐了。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还不向大哥介绍介绍。”
林习正在拿眼睛偷瞄两人,突然听到自己被点名,吓了一跳,一口茶呛了出来,好不狼狈。
等姜炀和阮无羁从书房出来,已是斜阳欲坠。林习在此期间终于觉得困乏,补了一觉之后神清气爽,也不知道他晚上预备去做夜游神还是在床上翻烙饼。
他打着哈欠走到前厅时,便看见换了一身正服的姜炀。
只见他一身金黄蟒袍,片缀金缘,腰束金带,嵌以各色宝石,连束发之冠,也是金玉其中。远远看去,整个人金碧辉煌珠光宝气,当真是贵气逼人。
林习揉了揉眼睛,围着他左右转了两圈,感叹之声不绝于耳。原来这便是天家姿态,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比拟的。你别说,这样繁重的金色,也只有姜炀那张不动声色似有寒气的脸,才相得益彰,若是寻常之人穿了,非但不显气质,反而俗不可耐。
姜炀对他的称赞很是受用,其实他并不喜如此打扮,若不是为了进宫,他宁愿简单青衣一件,木冠一只,一身轻松,毫无累赘,仿佛心也轻了不少。
可是,既然林习喜欢,他便告诉管家,从此他的衣物,都要以金玉相缀。
管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着姜炀几乎要冻死人的目光,他赶紧马不停蹄地置办去了。
当然,这是林习被侍女拖去换装的时候发生的事。
阮无羁再支持姜炀,也不敢明目张胆,所以他早早回自己将军府去了,只是离开之时他的脸色略显严肃,似乎姜炀在书房与他讨论了什么特别的事。
说是换装,但是林习一无功名而无官职,不必守相关礼节,况且他比姜炀矮了一些,也穿不得他的衣服,再买也是来不及,所以也只是简单梳洗,仍旧换上自己干净简洁的一身白衣。
不过,虽然说是人靠衣装,但面若春月色如秋花,又时常笑意温煦的林习,一身普通白衣,他也穿得恍若谪仙,非但不觉失敬,反而别样舒心。
乘坐皇子的轿撵往宫中而去,越靠近皇宫,林习觉得心中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让他不安惶恐。但又只是一瞬的情绪,转瞬即逝,无法把握。
作者有话要说:
☆、重遇旧时人,可与旧时同?
姜炀见他本来还兴致勃勃地掀起帘子看京城街道熙熙攘攘,忽然沉默下来,自是有些好奇。
“也许是有点害怕了吧,那可是皇宫啊,万一我治不好你父皇,会不会被杀头啊?”
这会儿林习才想起这个问题来。虽然对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但是天下之大,就属皇宫中的名医众多,若是他们这么多人联手都毫无头绪,自己一介乡野大夫,又岂能不担心?
姜炀忽然伸手,宠溺地揉一揉他顺滑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让林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任何事。”
面红耳赤地推开他的胳膊,林习瞪一眼他:“我刚刚梳好的头发,你若是弄乱了,皇上治我一个仪容不整藐视尊上之罪,那我就更冤了。我还要留着命游遍京城呢!”
也不知他是故意岔开,还是果真在意头发,反正姜炀觉得,只要他在自己身边,或喜或嗔,一切都足够美好。
轿撵到了宫门口,直接向后宫走去,林习隔着帘子远远地看了前朝大殿一眼,气势恢宏,却无比压抑,连夕阳余晖都被拦在宫外。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轿撵终于在一座宫门口停住。
姜炀起身下轿,为林习撩着帘子扶他下来,抬轿的宫人们都垂首站着,不敢丝毫偷窥。
守在宫门口的内侍官见姜炀走来,行过大礼之后,马上着人进去禀报,不大一会儿,就传来了召六皇子觐见的命令。
林习似乎有些退缩,姜炀跨过门槛才发现他没有跟来。
“记住我刚刚说过的话,只要有我在,你定会安然无恙。”
或许是姜炀笃定的言语让林习终于安心,看着姜炀朝他伸出的宽厚手掌,眯起眼睛一笑,他拍掉他的手:
“你很罗嗦诶,我只是在欣赏这宫门上的牌匾。”
似乎是习惯了林习的强词夺理,姜炀站在那里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越过自己向里面走去,目光含笑而深情。
那名看起来很机灵的内侍官抬头瞅了一眼,又很快低了下去。
林习看着比自己家高了一倍不止的大殿,扶着门框左看右看地进去了。
殿中雕梁画栋,陈设名贵,比姜炀的六皇子府,就像是高门大院比之草屋寒窑。
殿中一片肃穆,半点人声也无,林习先姜炀一步踏入,正在感叹皇帝居所非同一般,忽然发觉一个身影正站在床前。
那人背对着门口而立,身形秀颀,穿着与姜炀一样的黄袍,颜色似乎有些许不同,背后有金龙在他的乌黑长发遮掩下若隐若现,他一手背在身后,手指骨骼分明,微微握拢,拇指上一枚白玉扳指,在室内柔和的烛光下,他整个人周身晕着一团明黄色的光,模糊了林习的视线。
突然有些想看清楚,那人背后的衣服上,究竟绣着几条金龙,林习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
姜熠听闻内侍回禀,知道姜炀要来,正在等候,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轻轻响起,缓缓转身,他突然愣住那里。
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为何他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修长身影,正在一步步向他走来,依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这熟悉的气息,明明就是梦里的那一个人。
近了,越来越近了,当他的脸在暖黄烛光中渐渐清晰,露出来的眉眼嘴角,让姜熠一下子回到了六年前。
彼时,他还是一个青涩少年,那个人也是稚气得很,第一次遇见他时,他一身白衣正在院中荡秋千,旁边一棵青梅,绿叶正好,果实初现。
自己突然出现,他似乎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从秋千上一跃而下,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便跑到青梅树后躲了起来。
当自己走近时,一个独属于少年的那种尖细嗓音带着一丝恳切在树后响起:
“我就玩了一会儿,你不要告诉我爹爹,否则我会挨打的。”
自己半天没有出声,他就悄悄从树后探出头来,嘴角一咧,一抹灿若繁星亮比皎月的笑容瞬间让天地失色,唯独他与身旁的那棵青梅,青白相映,出尘脱俗,那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样如画般美好的少年,大抵世间无二。以至于后来经年,这个场景都深深地印在自己脑中,每次忆起,都清晰如昨。
而此时,记忆中的容颜重现眼前,虽然有些陌生,却仍是当初一般眉眼。姜熠此时心中,也只有一个念头:书房里的那幅画,终于可以完成了。”
原来,所谓的留白,不过是为了等待它唯一既定的主人。
林习看着眼前转过身来的姜熠,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怎么说呢?他有几分与姜炀相似,却比姜炀的深沉多了一丝磊落,但那双眼睛透出的深邃眸光,却让一切东西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这般凛然的气质,高贵的风度,周身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却又害怕灼伤自己。
而且,他觉得自己心中发堵,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两人正相对无语,姜炀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陡然响起。
“臣姜炀参见太子!”
不动声色地将林习拉至自己身后护着,他微微低头向姜熠行礼。另一只手却在袖中握紧成拳。
或许,他不该带着林习进宫,方才姜熠盯着他的目光,实在让他心中不安。
姜熠,如果你连他也想从我身边抢走,我发誓,即使同归于尽,我也定不会答应。
而姜熠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还有林习安安静静藏在姜炀身后的姿态,他只觉得心尖一阵剧痛,随之涌来的愤怒情绪几乎要燃烧一切。
“六哥何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
冷笑一声,他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伸手去扶姜炀,迫不及待地想将两人分开。
姜炀却往后一避,丝毫不承姜熠的情。
“君臣有别,太子要自重身份。”
这话说得未免有些过分,姜熠的脸色更加难看,殿中的空气仿佛静止一般,温度也急剧上升,仿佛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可是下一刻,这种紧张的氛围却又突然消于无形。
铁青着脸的姜熠正在盘算如何才能找回自己的面子,也夺回自己的人,就看到被姜炀护在身后的林习突然探出头来,咧嘴冲他傻傻一笑。
这与青葱当年无比相似的场景,顿时让姜熠一颗愤怒的心化为一江春水,什么都不想也不必再计较了。
林习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一笑,几乎挽救了一场宫斗,不过,他可没忘自己来这里的任务。
详详细细替常德帝把脉查看之后,他的脸色愈发凝重,似乎十分为难一样。
姜熠姜炀像两座大山一样站在他的身后,谁也不肯到旁边坐着,倒不知是不是对常德帝的孝心。
见他如此神态,姜熠刚要询问,就被姜炀抢先一步,直把这一朝太子怄得,恨不能喷一口血出来。
其实,常德帝的病因完全可以想象,他二十年勤于朝政,几乎从不休息,即便身在后宫,也时常心事沉重,或担忧国事,或兀自神伤,长此以往,焉能不损伤内里,如今年岁渐高,体质渐弱,哪里还经得起那样折腾?病倒也是早晚的事。而且这种积劳成疾的病,平时也多有发作,久治不愈,如今气血堵塞,五脏皆伤,真正是沉疴痼疾,药石难医。
林习说得清楚,那两兄弟岂不明白,若是寻常百姓家,自然会忧心忡忡,焦急不已,但是生在这帝王家,他们两人俱是沉默无言,至于心中如何考量,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入夜,宫门早已落锁,姜炀在宫中自然有自己的宫殿,等林习开完方子,他便带着他向姜熠行礼告退。
姜熠有心不准,却也没有那种耍赖泼皮的厚脸面。
重遇林习的好心情,被姜炀破坏殆尽。
第二天,姜炀一大清早就将林习叫醒,要带他回六皇子府,仿佛这皇宫里有什么吃人的妖怪一样,一刻也多呆不得。
可是,姜熠也毕竟不是吃素的,一道旨意,在他们刚出宫门的时候就到了,就是那么及时。宣旨的内侍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见刚好赶上,他长舒一口气,还摸了摸自己脖子。
没办法,太子说了,若是在他们离开之前旨意没有到达,他也就不用回去了,安乐堂是个挺凉快的地方,好去处。
宫里谁不知道,进了安乐堂,就只有两条路,要么自个儿抹了脖子,要么就老死病死。
姜炀心有不甘地跪下接旨,姜熠果然是老奸巨猾,他在旨意上说林习的药方对症,皇帝稍有起色,故特此下旨让林习暂居北宸殿偏殿,专门替皇帝调养身体。
若是在宫外,他还可以想别的办法拒绝,可是在这宫里,暗处有多少眼睛盯着,他哪里能明目张胆地抗旨?
所以,林习就在一片浑浑噩噩中,连人带药箱都被带到了北宸殿。
姜炀本想跟着他同去,可是还没走几步,又有一个内侍前来宣第二道旨——姜熠请他到东宫议事。姜熠之心,路人皆知。可是姜炀却偏偏奈何不得,只能遵旨。而且,等他到了东宫才发现,姜熠根本不在,只有一众平时就与他互相看不顺眼的大臣,正在商讨国事。于是,他的一天,就在与一群“老弱病残”的大眼瞪小眼当中度过。
晟轩朝的太子殿下,终于将昨天的闹心全数还了回来。这一仗,又是平局。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太稚涩了,果然还需要多练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时。
林习昨天晚上因为思考皇帝的病情,睡得本来就迟,而且早上又被姜炀早早吵醒,所以,当姜熠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新居里打盹儿。
今晨的日光异常明媚,从花纹独特的窗棂中透进来,夹杂着楠木的幽幽清香,那人趴在桌上睡得正好。
脚步轻柔地坐到他身边,生怕惊醒了这梦中的人,姜熠贪婪地看着他的侧颜。一弯浓密的睫毛轻覆在白皙滑嫩的皮肤上,小巧的鼻子鼻梁高挺,微抿的嘴唇鲜艳湿润,当年唇红齿白,笑意朗朗,稚气有余,不免脱俗的少年,果然长成了灵秀之人,非其他莽夫所能比之分毫。
想了六年的人酣睡在旁,如果姜熠没有心猿意马,那他就一定不是正常男人。
所以,带着一丝颤抖,更多的是欢喜,他抚上林习的面庞,爱不释手地细细描摹那记忆中的眉眼。下一秒,轻轻落在那张睡颜的,是一个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只有珍惜爱恋的吻。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一室宁静。
“你做什么?”林习本就睡得不安稳,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脸,睁眼一看,竟然是昨天那个有才见过一面的男人,他顿时恼羞成怒,毫不留情地一掌甩在姜熠脸上。本以为他气质高贵,是个人中龙凤,可是现在竟然做出这等下流的事,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姜熠正陶醉其中,忽然一个巴掌呼在脸上,虽然触感不错,但是那力道也是十足,口中登时一片腥甜。可见林习是下了狠手,一点也不含糊。
“我。。。。。。”看着林习愤怒中带着质疑的目光,他面上一红,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怪姜炀那么急着带我离开,原来这宫里果然有人面兽心之徒。”林习逃离姜熠身边,一把拉过自己的药箱背在身上,他气冲冲地问道,“姜炀呢?我要他。。。。。。”
话没说完,他就被姜熠突然射来的冷冽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剩下的话也消失不见。
“你再说一遍!”姜熠起身,步步逼近林习,他正在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的情不自禁,可是他说什么,他要姜炀?这句话一入耳,姜熠觉得自己顿时无法思考任何东西,他只有想杀人的冲动。
“我,我说,你把姜炀找来,我要他带我出宫。”
林习觉得自己实在反常,他平时也是心高气傲的风流公子,可是怎么在这个人面前,他竟然唯唯诺诺得像个傻子一样,竟然真的又说了一遍方才的话。
不过,话一说完,他就感觉笼在周身的压迫气息消散了不少,那个人凶狠的目光也恢复了正常。
“你安心在这里住着,以后不要再见他了,也不要妄想出宫,门外会一直有侍卫守着。”
姜熠撂下一句话,不等林习说话就出去了。他现在没办法平心静气地跟他谈,昨天见到他和姜炀牵手,躲在他身后的那一幕,他已经丧失了理智,如今,他又口口声声都是姜炀,若是不找个地方冷静一下,自己一定会发疯的,至于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那可就是无法预料了。
林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半天才回过神来,一个茶杯丢出去,他愤愤道:
“这样明目张胆地仗势欺人,你以为我是吃素的吗?”
可怜林习这时还没意识到,他的情绪,已经不由自己支配了,不过第二次见面,姜熠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他的心情。
燕云找遍东宫终于找到姜熠的时候,他正在忆郎轩喝酒,石桌边的地上已经有七八个坛子了。
忆郎轩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形式格局就如寻常百姓家的院子一般,院中一角,有一株枝繁叶茂的青梅果树,树旁有一座简洁别致的绿藤秋千,而在与之斜着对应的另一边,是一片小小的药圃,看上去里面倒也种了不少药材。
若是姜炀和林习见了,一定会万分诧异,这俨然便是青梅堂的后院。
这样朴素奇怪的地方,显然不被人知,事实上,平常只有姜熠一人来此,连燕云都不能踏进。
站在门口看着醉态酩酊一身狼狈的他的主子,燕云心中钝痛。这样颓废消沉的姜熠,即使是当年身中剧毒他也不曾见到,可是如今那个叫林习的一来,他便成了这副样子,怎能不让燕云心痛万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尽心尽力保护了近十年的人,怎么可以被人随意伤害至此?
一向温和的燕云眸中忽然怒意大盛,他转身出了东宫往北宸殿偏殿走去。
“为什么,为什么他忘了我。。。。。。”
青梅飘香的小院中,姜熠醉倒在石桌上,明黄衣袍垂地,染了纤尘,乌黑长发散乱,迷了双眼。他委屈而心酸的喃喃自语,低不可闻,只有青梅树上,那一颗颗初结的果子,大概与他此时心意相通——酸得让人想要落泪。
燕云满腔怒火地找到林习的房间时,他径直推门而入:
“林习;你。。。。。。”
正待向他问罪的燕云却意外地发现,房中根本空无一人。那个刚到皇宫就闹得满城风雨的罪魁祸首,早已不知去向。
急忙唤来守门侍卫,他们却都是一无所知,根本无人从前殿出去,谁也说不清林习是怎么消失的,皇宫如此守卫森严,难道他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姜熠现在的状态,告诉他更是让他生气担忧,所以燕云当机立断,吩咐这些侍卫守口如瓶,他亲自去查找林习的下落。
可是燕云忘了,除了姜熠,这宫中还有一个瘟神。
当姜炀终于结束和那帮大臣的“商讨国事”,他已是心烦意乱,迫不及待地来找林习,看看他的情况,偏殿的那几个侍卫拦着他不让进,却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来。
一个不好的预感闪过,他一脚踹翻一个侍卫,冲进了偏殿,却没有见到林习。
几乎是毫不犹豫,他转身出了偏殿向东宫方向走去。
姜熠还在忆郎轩借酒浇愁,就听到前面一阵喧哗,似乎还有姜炀“咆哮”的声音。
“这个燕云,真是玩忽职守,怎么不拦住那尊瘟神?”
有些酒醒的姜熠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到门口,还不忘认真关好,将那只属于两个人的回忆藏得严严实实,他才扶着额头向前殿走去。
而被他当作玩忽职守的燕云,此时正满皇宫地找林习,却怎么也得不到一丝消息。
“将他交出来。”
看到姜熠出来,姜炀将一个跪在他脚下的奴才踢到一边,以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姜熠,说话的口气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姜熠看了看那个疼得脸色发白的奴才,以眼神示意让另外两个将他带下去医治,他才看向一脸阴沉如墨的姜炀。
“你又来我这儿耍什么威风?”姜熠对他的态度似乎不像是传说中的有你没我,相反,他似乎有一些无奈,“我不是说的清清楚楚嘛,他的药对父皇的病有用,所以让他呆在宫里专心替父皇看病。”
姜熠根本不知道偏殿发生的事,所以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若是信你,还不如一头撞墙死了。”姜炀依然是一副恶劣的口吻,不过显然姜熠已经非常习惯,他一点也不在意。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仍然无法达成妥协,毕竟姜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终,还是两个人一起再去了偏殿一趟,姜熠才明白姜炀发怒的原因。
本来还有些迷糊的姜熠骤然清醒。
“怎么回事,本宫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人吗?”他怒斥那几个守门侍卫。
这几个兄弟也算倒霉,今天刚好轮到他们值班,而那个香饽饽又刚好在他们眼皮底下失踪了,方才姜炀的一顿呵斥还在耳边,这会儿又换了个主儿来一遍。先前被姜炀一脚踹翻的那个,哆嗦着往旁边移了一些,省得再挨太子一脚。
“他会武功吗?”姜熠突然想到这一茬,转身询问姜炀。
姜炀第一次见林习,他踏水而来,显然轻功不弱,可是后来百花节上,他又似乎不懂武功。
一个机灵一些的侍卫听了姜炀的话,忽然想起方才一件事来,连忙向姜熠禀报。
原来,就在姜熠走后不久,忽然从殿内飞出来一个茶壶,他们不知这人是什么来历,自然不敢得罪,只好赶紧去收拾。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林习以轻功逃走了。
“传令下去,封锁宫门,只许进不许出。”
姜熠忽然下令,姜炀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就向宫外走去。
内侍官看看姜熠,后者叹一口气:
“他走之后再封锁吧。”
姜炀不在宫中寻找,显然是以为林习自己跑了出去,而他对京城人生地不熟,最可能会去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府邸,所以他才不惜违抗旨意也要出宫了。
事实上,这俩兄弟对彼此是知根知底的,姜熠迫不及待地下令,不也是害怕林习回了六皇子府,把姜炀困在皇宫,而他就有时间派人去六皇子府找人了。
一个狡猾,一个腹黑,这两个爷,哪个都不省心。
不过,遇到林习,他们是注定要命运多舛,前路多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欲乘风归去,偏临水照花。
姜炀走后,姜熠也开始在宫中查看,当然,作为林习从这里“逃出去”的北宸殿,根本没有人想过要进去仔细搜查。
当所有人离开北宸殿,这里重新归于守卫森严,一片肃穆的时候,正殿内一扇金玉满堂的屏风背后,一个白色身影悄悄探出头来。
“哼,一群笨蛋,还想困住小爷我?”
没错,亲身验证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志得意满的林习双手叉腰,嘚瑟不已。
“朕那两个儿子确实不成器,让你见笑了,咳咳。。。。。。”
忽然,一个虚弱中仍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吓得林习跐溜一下又窜回了屏风后面。
原来,是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常德帝。
“过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林习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帮他,就看到他向自己招手示意。
林习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他根本不必害怕嘛,难不成因为一个姜熠,他要一直这样躲着不成?
心里虽然这样想,林习挪向龙床的脚步却还是小心翼翼的,直到近前察觉这个皇帝确实对自己没什么恶意,他才放下心来。将一叠厚厚的被子放在皇帝身后,让他可以倚靠,两人才终于有了直视的机会。
“你是林乐、林义、林习中的哪一个?”
听到常德帝的问话,林习忽然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好像姜炀在林府的时候,自己那会儿躲在门外偷听,那老头子也是问姜炀“你是他的第几个孩子?”
一颗疑惑的种子在林习心中种下了。
告诉他自己的姓名,皇帝点点头没有更多的问题,显然并不在意他究竟是谁。就在林习以为他不会再跟自己说话,准备退下去的时候,他飘渺的声音又突然响起:
“你父亲,他还安好吗?”
“你是问那老头子啊”,林习本来还打算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以免惹怒龙颜,可是提到林重,他又隐藏不住的激动,“吃得好睡得好,力气也大得很,再活个几十年大概不成问题。”
他说的这是大实话,姜炀第一次去青梅堂时,他送客后曾回过林府一趟,想提醒那老头子可能是宫里的人来了,让他小心一些,结果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一片好心,反而还是揪着旧事不放,又拿家法教训了自己一顿。
现在背上还有伤痕没有完全痊愈呢,真是太狠心的爹了!
不过,他将自己赶出林府,却又以家法教训,其实说明在他心里,还是有这个儿子的吧。自己也不想惹他生气,可是有些事,真的不是屈服就可以解决问题的。
林习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常德帝在听到自己的回答时,那一抹安心中带着落寞的微笑,还有那一声不知是何的呢喃。
常德帝休息之前,让林习暂时就住在里间一个小书房内,关于姜熠和姜炀的事,他只字未提。似乎是心力不够,所以只清醒了那么一会儿,他就又继续睡过去了。
感觉到这个皇帝与老头子似乎颇有渊源,林习忽然觉得自己该留在这里替他看病,直觉告诉他,若是这皇帝死了,老头子也不会开心。虽然他不愿意来京城替他看病。
你道这么多年,林习一直想来京城看看,却一直未能成行的原因是什么?不就是因为实际青梅堂里,有林重专门派来看着他的人,以前试过几次,都是还没上船就被徐伯带人绑回去了。而这一次,老头子却没有让徐伯在江边等他,算是默许了他随着姜炀同来京城。
至于原因,应该只有老头子知道吧。
所以,当姜熠翻遍皇宫都没有找到林习,以为他当真逃出皇宫回了六皇子府的时候,他撤回了所有兵马,也解除了皇宫的封锁,似乎是放弃了强迫林习呆在皇宫的打算。
心情混乱,无法思考的他来到北宸殿,想看看父皇有没有好转一些。这些天他几乎常来北宸殿,不知为何,以前总觉着跟姜恒毫不亲近,现在却仿佛体会到了所谓的血脉相连。
可是一进正殿,他就发现自己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大喜大悲,大悲大喜,他的心似乎一刻也没有安稳过。
而那个影响自己的人,此时正在地上一堆医书里挣扎,见他走来,抬头看了一眼又垂了下去。
“你去哪里了,我让人去找你找不到,只好指使你的人去太医院把这些书搬了过来,你应该不会治我的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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