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作者:盈月流光(完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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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多的伤兵，沉默。该来的，总会来的。这是天赐予的责任，就算你想逃，也逃不掉。
　　
　　这一日，凌舒又留在苏府练字。
　　短短的几个月，凌舒已经基本能够读书写字了。苏洛白看着认真写画的凌舒，忽而走到他身后，躬身将他笼在怀里。纤长的十指覆盖上凌舒的双手，带着凌舒在纸上写写画画。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随着苏洛白行云流水的书写，凌舒一个字一个字的念。
　　“喜欢皇宫吗？”苏洛白轻声问。
　　“不喜欢。”凌舒笑着答。
　　“喜欢战场吗？”苏洛白又问。
　　“不喜欢。”凌舒又答。
　　“那你喜欢什么呢？”很久之后，苏洛白又问。
　　“喜欢洛白。”
　　怀抱骤然缩紧，凌舒手下一顿，点下一滩墨迹。
　　本以为那是最后一场秋雨，却不料窗外又开始淅沥起来。
　　




40

40、终之章：暖风　。。。　
　
　
　　苏洛白一直守在凌舒身边，凌老爷虽不讨厌苏洛白，但却依然不接受他。
　　冬末初春的时候，霁月城的伤患减少了一大半。听说是因为边关来了新的将军和谋士，这两人一人能文一人能武，实乃奇材。才短短的几个月，边关已经夺取大半失地，其势所向披靡连连得胜。
　　将军名为若君华，谋士名为贺丰姿。
　　苏洛白合起手中的书卷，抬头眺望窗外。却发现花期快过，地上铺满白色的花瓣。
　　他低笑感叹，原来是故人。
　　“如此……一直下去吧。”苏洛白喃喃道。
　　给我一个，不再忧心的理由。
　　
　　只是这样的时日没有持续多久。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末，边关又传来了消息，说是贺谋士受妖术迷惑，叛变弑主。他以一人之力屠了桃源城，将若将军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当场被弓箭手们就地阵法，乱箭穿心而死。军中此刻无主力，慌乱无序，一击即溃。
　　后面还有些什么苏洛白已经不想去听，只有他知道那个人为何屠城。他并不是受妖术迷惑，只是因为他弟弟死了。除了这个，没有什么能使他疯狂。记忆里还留着贺荣莲走时的面容，苍白却坚定，虚弱却又充满勇气。他还是记忆里的那个样子，倔强而执着。
　　本以为上天会予好人奇迹，可是事实证明，不管好人们如何努力……终是逃不过那个劫。
　　“洛白，你在想什么？”忽而，凌舒出现在苏洛白的身后，他用修长的手指盖住苏洛白的眼睛，笑道。
　　“想你。”苏洛白笑着抬手，覆盖在凌舒的手指上。
　　蝉鸣阵阵，凌舒的双手轻微的颤。
　　“我也想你。”凌舒感动的扁嘴，他将下巴卡在苏洛白的肩头，轻声道：“每天都想你。”
　　二话没说，苏洛白蹲□，将凌舒背了起来。凌舒惊喜的在苏洛白背后晃着两条长腿，一边狂笑一边哼着歌，自豪的不得了。路上的行人见这个人举动如此奇怪，不由的驻足观望。凌舒不介意他们的目光到没有什么，可是苏洛白也不介意。
　　坚定前行的脚步没有停歇，刚一进院子苏洛白就将凌舒抱在怀里拥吻了起来。凌舒从未见过如此主动的苏洛白，“羞涩”回应。苏洛白的双唇微凉，反复亲吻中依然保持微凉的温度。凌舒迷恋这种感觉，没有原因。
　　他像个猴子，双手挂住苏洛白的脖子，双腿缠上苏洛白的腰。
　　“进……屋里。”苏洛白声音有些沙哑道。
　　“已经等不到进去了……”凌舒一面轻喘，一面含住了苏洛白的耳朵。濡湿柔软的唇舌一点也没有要放过那只耳朵的意思，尽情欺压，攻占。
　　“嗯……”苏洛白脸上一阵通红，却又无法推开凌舒，只能将他压倒在已经不再翠绿的草地上，双手解开凌舒的衣衫，道：“天塌下来我也不管了，你逃不掉。”
　　也不知是谁逃不掉，苏洛白话还没说完，凌舒又捧过他的脸颊辗转亲吻了起来。
　　“洛白……”厮磨间，两人的衣服已经是退去的七七八八了。就在苏洛白的手指向凌舒身后探去的时候，忽听凌舒道：“其实……是不是该换我在上面了？”
　　一时间难以反应的苏洛白愣了一下，而后笑：
　　“当然可以。”
　　“那你快点躺下来！”凌舒激动道。
　　“等你背完四书五经之后。”
　　“……”
　　苏洛白刚刚进去的时候，凌舒疼的脸都扭曲了。苏洛白心疼的停着，不敢动。凌舒虽然表面上主动的很，但其实对这种事情并不在行。尤其是这么多时日没做，再加上凌舒本身又接受的慢，路上的行人也只能听见院子里传来杀猪一般的嚎叫，还以为要闹出人命了。
　　到了后来，那种嚎叫渐渐的变成一丝丝甜腻的低吟。微弱却如猫儿一般丝丝扣人心弦。由于是在院子里，为了防止凌舒叫的声音太大，苏洛白一面动作，一面将之吻住。
　　“洛……白……洛……白……”
　　“白……白……白……”
　　“白……”
　　听到后面，除了喘息声，就只剩下白这个字。
　　
　　二人似乎是积压了很久似的，滚过草地，又滚进书房。滚进书房，又滚入卧房。卧房的地上，桌上，床上都少不了这两人的身影。停歇了继续，继续了又停歇，反复无绝。待到二人结束，凌舒的嗓子已经叫哑了。苏洛白摸摸凌舒的头，将他揽在怀里。凌舒很识相的凑近，一双大眼睛闪烁着亮光，纯真道：
　　“洛白……我还要……”
　　“嗓子都不能说话了。”苏洛白心疼道，起身端了一杯水，一边走一边道：“来，再喝一点……”
　　却不料苏洛白走到床边才发现凌舒早都睡熟了，银色的月光从窗口照射进来，照在他微红的面颊上，分外惹人喜爱。苏洛白蹲□，仔细的看着凌舒的睡脸，觉得天下再无任何比这还美好的事情。他轻轻的吻了吻凌舒的额头，而后轻轻道：
　　“我爱你……”
　　
　　隐约间，凌舒感觉到苏洛白在为自己换衣服，擦洗。他勉强的睁开重如灌铅的双眸，发现苏洛白优雅高贵的身影在月光下美丽无比。他想赞他两句，却又恍惚的睡过去。
　　临睡前凌舒想，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赞美眼前的这个人。
　　
　　第二日，天气有些阴沉，还下着雨。但是凌舒还是很早就醒了，他侧头看，发现身边是空的。
　　“洛白。”
　　屋内很安静，没有人回答他。
　　“洛白？”
　　有那么一瞬间，凌舒有些慌张。
　　“洛白！”
　　就在这时，门开了。凌舒连忙望过去，却见纱裙的一角先入了门槛。香菱端着一盆清水走进来，像是准备给凌舒洗漱。可是凌舒不管这个，他连忙问道：
　　“香菱，洛白呢？”
　　“洛白啊。”香菱垂下眉目，道：“他走了。”
　　世界一瞬间寂静无声，凌舒赶忙站起来就向外跑。可无奈腰腿酸软，没走两步就趴在了地上。
　　“凌舒，你该明白的。苏洛白是皇太子。迟早是会变成皇上的。只要现在他去了边关，皇上便知道他没死，皇上知道他没死，他就得回去。”香菱蹲□，将凌舒扶起：“你的眼光不错，洛白就是与众不同。就算他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做也闪耀着掩藏不住的美丽光辉。因为……他身体里流着至高无上的血液，他从来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凌舒只是静静的坐在地上，好久他才道：
　　“香菱，外面下雨了。”
　　
　　凌老爷觉得奇怪了，凌舒依然是成天吃喝玩乐，惹祸买破烂回来藏起。但是，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同。这一日，凌老爷将晚上偷偷溜回来的凌舒叫进书房，严肃的进行了一场父子间的长谈。只见凌老爷盯着凌舒瞧了半天，而后认真道：
　　“舒儿，给爹笑一个看看。”
　　凌舒困惑的望着自己装神弄鬼的老爹，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么猥琐。”
　　“不然爹是想看见这样的？”见凌老爷不满意，凌舒换了一种笑法。
　　“怪不得邻院的那个奶娃娃老是被你整哭，你就是用这个笑容吓唬他的吧？
　　“爹……”凌舒委屈道。
　　“你不开心。”
　　“嗯。”凌舒非常认同的点点头：“是不开心。”
　　“苏洛白这么久都没来了，在干什么呢？”
　　“去边关了。”凌舒扁嘴。
　　“就这样抛下你了？”
　　“……”凌舒忧郁抠桌角。
　　“你为什么没去？”凌老爷了解自己的儿子，因而问道。
　　凌舒继续抠桌角，不语。
　　“怕我生气，说你是不孝子？”见凌舒不语，凌老爷思索了一下，而后又道：“我若说我不会生你们的气，让你去找他呢？”
　　“真的？！”听到此话，凌舒瞬间如同死灰复燃，眼睛放光，惊喜道。
　　“假的。”
　　“……”
　　“去吧。”看着儿子这大起大落的反应，凌老爷终是松口道。哪知凌老爷话音刚落，凌舒就消失在原地收拾包袱去了，其速快如闪电。
　　凌老爷望着自己儿子狂喜的背影，轻声道：
　　“苏洛白，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只有你才能带给凌舒的幸福。”
　　
　　定安城外的大营中，五皇子姬卮欢与苏洛白促膝而坐。
　　“苏谋士，关于这次的胜仗，你的想法很独特。”年轻的皇子指着行军图，一一说过来。苏洛白只是坐在一边听，与之讨论军事。“你之于贺丰姿虽然想法迥然不同，但是却各有妙处。”
　　“殿下过奖了。”苏洛白浅浅的笑：“那……关于这里……”
　　“今天都说了一天了，也该累了。”姬卮欢抬手，他身边那个高大粗壮的男人立刻就端来了两杯清茶。“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谋士大人看上去就像是个清淡的人，我觉得你会喜欢。”
　　“确实是好茶。”苏洛白浅浅品了一口碧螺春，脑海忽然浮现出凌舒拿茶解渴的模样，猫儿一般，甚是可爱。
　　“不知苏谋士在想什么？”
　　“说了殿下莫要见笑，苏某只是偶然想起了……苏某的心上人。”
　　“怪不得我要把你引见给皇上，你不愿意。非要再得胜之后回去，原来是有心上人。”年轻的皇子笑，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弯成半个圆。“皇兄什么时候有了心上人，我怎么不知道？”
　　“你……”苏洛白惊讶。
　　“一直都不相信皇兄死了，不，确切的说我知道你没死。别人看不出来就罢了，我姬卮欢的这双眼睛，还能看不出皇兄么。”那年轻的皇子笑。
　　“是啊，你的眼睛永远都能看出人的内心世界。”苏洛白倒也没有太意外，他的五弟姬卮欢，天生下来就能窥探别人的心。
　　“我也不为难皇兄，只是……没想到最倾心天下的皇兄竟然隐姓埋名，连脸庞都变了。你做这谋士，是心系国家，却又害怕被我发现了捉你回去么？我的心思是不在这上面的。可是皇兄，你这次回去，卮灵卮泉他们也未必斗得过你。近在眼前的江山，你都不要了？”姬卮欢幽幽发亮的眸子望过来。
　　“江山和他之间。我怎么也放不下他。”
　　“所以，你放下了江山？”姬卮欢挑眉望过来：“既然皇兄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不过卮欢随时都欢迎皇兄回归，随时都准备辅佐皇兄。”
　　“报————————！前些日子发现的刺客不见了！”就聊到这里，忽悠一个侍卫惊慌的冲进来，跪在地上。
　　“兵营重地，连个人都看不住，要是泄漏的机密怎么办。”姬卮欢冷下脸色，下令：“军法处置。”
　　“殿下……冤……冤枉啊！”
　　冷眼看着那个侍卫被拖下去，姬卮欢转过来对苏洛白笑道：
　　“前些日子我抓了个人，现在想想，或许是来找皇兄的。我的侍卫尽然连这么个人都看不住，要来何用呢。虽然人是没了，但是去看看也有些线索，皇兄跟我走一趟吧？”
　　“你怎么知道他是来找我的？”苏洛白问。
　　“我倒是不知道，猜的。”姬卮欢莞尔一笑：“他好像说了他叫凌舒。”
　　“……！”
　　“果然是了。现在男风盛行啊。”
　　苏洛白不语，向前走。
　　“皇兄也真是的，要走也不好好告别，人都跑来军营了。”
　　“多嘴。”苏洛白不理会姬卮欢，径自向前。
　　他想，若是他真要跟凌舒告别，凌舒无辜的眼睛眨眨……自己便肯定舍不得走了……
　　
　　“禀告殿下，我们有在日夜看管，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人就没了！”看管的侍卫郁闷极了，他真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我们昨天白日讨论到定安城的糖葫芦的时候……他好像问了在哪。”另外一个侍卫困惑道：“我当时就觉得他的眼睛特别发亮……还流口水。”
　　“你们是想说，刺客私自逃出去吃了糖葫芦，晚上就自己回来了？”姬卮欢挑眉质问道。
　　此话听起来虽匪夷所思，但是苏洛白知道，完全有可能。
　　“等吧，他晚上或许就回来了。”苏洛白叹气。
　　“可……”
　　“等吧。”
　　
　　太阳渐渐西沉，晚霞散着忧郁的光辉。月亮渐渐升起，天上星星闪烁。苏洛白坐在营帐里，怎么也睡不着。眼见着天就快亮了，还是没人通报凌舒回来的消息。姬卮欢又看过一份行军图，调侃道：
　　“看来是不回来了。皇兄也别不信，我派去安定城的探子也快回来了，到时候问问就成。”
　　“报————！”
　　“刚刚说起，便回来了。”姬卮锋笑道。“进来吧。”
　　“报！安定城被山崩和泥流压垮了一大半，很多人都被埋了，现在情况危急！”那侍卫道。
　　“什么？！”苏洛白一把抓过那个侍卫，问道：“你说哪？”
　　“安定城……”那侍卫有些艰难的答道：“安定城靠山而建，前日昨日，大雨连绵。外加山上树木被用来扩建城池……土质松动……给大雨这么一冲……”
　　“我问你，那里有卖糖葫芦的地方么？”苏洛白眼神锐利如鹰，散发着强烈摄人的气息。
　　“有啊，就那的糖葫芦是出了名的好！怎……怎么？”
　　“皇兄，皇兄！”
　　就这么叫着，也叫不住那个人离去的步伐。姬卮欢暗暗叹道：
　　“果然……百姓和他同时遇到危险的时候，皇兄你的眼里，只看到他一个人。”
　　
　　苏洛白一路狂奔，不知不觉间天亮了，安定城近在眼前。
　　那是一种怎样的景象呢？毁灭了大半的城池，不停挖着泥土的女人，还有孩童的哭声。
　　“这是造孽呀！我儿还未成婚……就被埋在土下……死的冤枉呐……叫我可怎么活！”
　　倏的，一个老妇颤抖的哭音自苏洛白身后响起，那声音凄凉尖锐，压过了一切哭声。
　　苏洛白脑海中蹦出一个字。
　　
　　死。
　　凌舒。
　　死。
　　
　　“凌舒……凌舒……你不会死的，我知道我知道。”
　　“凌舒？凌舒……凌舒！”
　　回答苏洛白的只有汹涌的哭声和泥土的气息，有一种绝望的感觉迅速盘踞上苏洛白的心头。
　　“可是为什么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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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以你的速度……早该回来了……”
　　“为什么我这样叫你……你还不出现？”
　　“凌舒！凌舒！”
　　苏洛白四下喊，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难道……你真的被埋在土下了？”很久之后，苏洛白才幽幽道。然，很快他又笑了，笑得有些疯狂，有些绝望：“没关系，我会救你出来的。等我……”
　　苏洛白失神的跪在地上，开始不停的刨土。
　　与其他人无异。
　　他就这么挖着，挖到头发散了，挖到浑身是泥，挖到手指破了，挖到出现幻听。
　　
　　“洛白？”
　　“……”
　　“洛白，你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苏洛白缓缓回头。就见凌舒站在阳光下，腰间还挂了一串闪亮的糖葫芦。
　　“你……”
　　“我买了糖葫芦，本来是想找你一起吃。”凌舒道：“可是这里发生了山崩泥流，我就在这里救人，没来得及回去。”
　　“洛白？”
　　话还没说完，苏洛白就已经冲过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为什么来找我？”苏洛白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也红了。
　　“怎么说呢……总觉得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你的金银财宝就花不完了。”凌舒将苏洛白轻轻环住，轻声道：“我虽然不喜欢皇宫，可我喜欢洛白胜过一切。洛白到哪里，我就在哪里。”
　　
　　豆大的眼泪抑制不住的往下掉，苏洛白知道这不是因为伤心。
　　心里暖暖的，就像吹进一阵盛夏的风。
　　“洛白……现在你不能叫苏洛白了，该叫苏洛黑……唔……”
　　凌舒的话被截在半路，苏洛白狠狠的吻住他。
　　
　　不用多说。
　　其实很早就已决定。
　　他会宠他，一世不移。
　　
　　…END…
　　　

作者有话要说：暖风写到这里，就完结了。亲们看文还愉快吗？
番外的话……预计是两篇……又或者没有……望天
在这里，我特别想说的就是。
很感谢一直看文留言的几个亲……没有你们的支持，流光会写的很辛苦，是你们给我继续写下去的勇气。
嘿嘿……新的一年，大家都要快乐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