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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记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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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朝清温柔的看着她,心里也很欢喜。
原来虫娘那么喜欢出来玩,以后要多找机会带她呢!
“丁贺跟丁衡可帮到你了?”他好奇的问。
“他们两个不错;事情办得很好。”江素梅道,“我现在大抵知道什么情况了,不过尚且还没有机会出去。”她顿一顿,看着俞朝清,“若是去了,还请小舅同行,多带几个下人,务必一次解决了。”
俞朝清怔住,片刻后缓缓道:“虫娘,你讲到事情的时候总是严肃的很呢,好像人家掌柜一般啊。”
刚才她的小脸就绷得紧紧的,显出几分威严来,甚是陌生。
江素梅嗔道:“我不就是掌柜么,小舅!不然那些铺子,田庄,你给了我玩儿的不成?”
俞朝清哈的笑了,拍拍她的头:“是是是,小舅说错了,你是掌柜,江掌柜!”
二人说说笑笑的又往前走了。
不知不觉,便到了京城北边的元中庭。
这处庭院很大,也是京城唯一一处可供百姓游玩的皇家修葺的庭院,里面设置了各种游戏场地,连跑马场,射箭台都有。可惜,虽说百姓能进入,但有权有势的人实在太多,得罪不起,久而久之,便很少有百姓来了,此时,基本已经完全沦落为贵族子弟的地盘。
江素梅吃惊道:“小舅,你怎么带我来这儿啊?”她是听说过此处的,故而觉得即便如今做小厮打扮,也不适合,在街上逛逛不是挺好么?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俞朝清拉着她,往里直走。
江素梅心中不满,升起了一种好似被俞朝清欺骗了的感觉,可她却猜不到俞朝清为何会这样。
前方忽然就传来男人的声音。
俞朝清忙拉着她躲在一处月亮门后面,从这里看过去,能看见十几个人,从他们的衣着打扮判断,应是京中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江素梅这下真的有些恼火了。
俞朝清怎么回事呀,偷偷带她来这里看这些男人?
他是疯了吗?
俞朝清无视她的愠怒,还叫她安静下来。
那些公子哥儿也不知在干什么,其中一人说道:“今日一聚,以后可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颇为感慨,听起来像是送别会。
另一人却是嘲讽的语气:“是啊,该不会以后便见不到了罢?到三月,我定会来给你献酒一壶的。”
“你在说什么呢,好好的咒崇礼死吗?什么见不到,不过是去做知府,有这么可怕?”有人愤怒的责备。
那人哈哈笑起来:“长沙知府,你知道死了几个了吗?没有一个坐得稳的,崇礼兄这样的人,行吗?也不就是在等死么!崇礼兄,我看不如这样,你还是去求一求圣上,放过你,同你祖父一般,回家享福可不是好?”
“高焕,你别越说越过分!”有人看不下去了。
高焕道:“喏,这儿便有箭,不信,他给咱们射一箭看看啊!哎,也真是的,去长沙,怎么也得派咱们这些武将去,是不是啊,这不是要人的命么!”
余家的名头太响,一旦倒下来,总是有人抢着踩的。
可这叫高焕的嘴巴实在太毒,可见在平时里便很是不服气余文殊,才会如此的冷嘲热讽。
江素梅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余家不过是暂时失势,以后还未可知。
再说,余阁老历经四朝,资本多么雄厚,并不一定不能与皇帝一博,可他忽然就辞职了,里面自是有原因的,所以说,这人着实是眼光短小!
倒不知余文殊有何反应?
正当她猜测之时,余文殊已经取了一只箭出来,搭箭拉弓,在数十人充满质疑的目光中,他拉满了弓,把箭射了出去。
只听破空之声响过,那箭竟然稳稳的中了红心。
四周皆静。
江素梅忍不住探出头去,看见他仿若修竹一般的背影,定格在远处。
随后,便是一片惊讶声。
看来是中了!
江素梅暗暗吃惊。
余文殊又取出一支箭,接着又是一支,三支箭全部准确的刺中了中心。
众人仿佛变成了一根木头,在短暂的沉寂中,称赞声一一响起。
高焕结巴道:“这,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刚才他们玩的时候,余文殊并没有表现出他的厉害,他甚至都没有前来参与。'火影'夫人
高焕完全没有想到,余文殊竟然能射的那么准!
要知道,立在那么远的地方,三箭全中红心,就是长年练习箭法的人都不太容易呢。可余文殊一介文人却能做到如此,他到底还藏了什么本事?
高焕的嘴巴里好似被人塞进了一颗鸡蛋,张得老大,合不拢了。
余文殊却又取了一箭,这一回,竟是对着高焕的脸直射了出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高焕吓得面如土色。
江念梅也是大吃一惊。
结果那支箭只堪堪贴着他的头顶飞过去,“嗖”的一声没入了远方的绿草中。
高焕躲过一劫,只觉浑身发软,差点都要跪下。
余文殊把弓一抛,朝四周一拱手,声音显得凌厉又豪气:“今日一别,确实不知何年相会,但长沙匪徒,我必除!”
“众位,再会!”他大袖一扬,转身走了。
众人瞧着他离去的方向,面上露出敬佩之色,他们忽然深深的相信,余文殊刚才说的绝不是虚话,他将来一定是可以凯旋归来的。
江素梅也看着那个方向静默了片刻,才躲回后面,不等俞朝清开口,她质问道:“小舅,你该不会专门带了我来看他罢?”
“你认识?”俞朝清一愣,脸上的仰慕还未退去。
“余家二公子余文殊,我见过一面。”江素梅看着自己的小舅,心道你这个粉丝还真是不择手段那,竟然骗着自家侄女儿前来偷看自己的偶像,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她越发严肃起来,“小舅,今日之事可不能说出去,我也会当作没有发生。”
俞朝清道:“这是自然,余崇礼乃是我师兄,只是想让你见一见。”
“然后呢?”江素梅一挑眉。
俞朝清一笑:“你觉得他如何?”
如何?
江素梅心想,余家失势,公子落魄,还将被送入虎口,可他毫无恐惧,泰然自若,甚至于,光华外露,豪情万丈,此等风姿,怎能不令人倾倒?
“不错。”江素梅坦言。
俞朝清大喜。
江素梅见他这般,心中念头一动,惊道:“小舅,你到底想如何?”
“自是想给你找个好夫婿。”俞朝清也不骗她了,“我所认识之人,除了师父,唯有余崇礼能让我钦佩至此。”
这便要把她嫁给他?
江素梅笑了起来:“小舅你一厢情愿啊,余家岂会同意?再说,余家这等境地,自身难保,还有闲情想着结亲么?余文殊可就要去长沙了啊!”
“咱们可以等。”俞朝清一点没有放弃,坚定的道,“我会同他提的,他若了解你,必不会不肯。”
江素梅愣住了。
好一会儿,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小舅,我只想嫁个普通人家啊,您也希望我将来过得平安罢,是不是?”
俞朝清虽然宠爱他,但这次却一点也没有改变主意,他严肃的道:“你能写出那样的狂草,便注定此生不会平凡,寻常人家岂能配你?虫娘,你要记得,不管是姐夫,还是姐姐,你原本都是他们掌上的明珠,如今在小舅手里,也是一样的!”他双手放在江素梅的肩膀上,承诺的道,“所以,你要相信小舅,将来一定不会让你后悔!”
这段话及其用情,可江素梅在心里哀叹,小舅啊,在婚姻大事上,你就不能也迁就我一回么?
她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拉住俞朝清的袖子道:“小舅,余家那样的人家,我不懂得如何应付,你也知道我早早就一个人了,知道的事情甚少,还是简单点儿的家族比较合适。”
“胡说!”俞朝清喝道,“小舅知道你聪明呢,可不怕这些,此事,你需得听我的。”他又加了一句,“就是到母亲那里,她也会赞同我。”
话到这一步,江素梅知道劝不了了。
可叹世上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什么是平凡,什么是非凡,又有何重要?
江素梅心想,她那一手狂草,最是追求洒脱不羁,俞朝清虽知她厉害,却不一定真正的了解她。
大概最遗憾的,便是她穿在这里,总是要打上这样一个抹不掉的时代的烙印罢。
江素梅心情低落,一抬手:“走罢。”
俞朝清见她好像不高兴,心里一软,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把之前的话收回去,若是姐姐在,自会跟他一样,竭力给江素梅寻一门好亲事。
她到底不过才十四岁,懂什么呢,作为舅舅,有些事,他必须得做下主张的!
俞朝清便跟着走了。
结果二人刚出大门没几步,就听一个低沉又动人的声音在左侧方道:“肖兰师弟!”
江素梅僵住了,额头上差点出了一层汗。
这人刚才不是走了么,怎么会在这儿又遇见?'陆小凤+神雕'龙游山庄
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这回俞朝清没有了刚才的淡定,双颊火速的红成一片,好似做坏事被人抓到了一般,弄得余文殊十分疑惑。
他见俞朝清身后还有一人,下意识就往她看过去。
江素梅忙把头低下,余文殊见原来是个小厮,自然就移开了目光。
俞朝清咳嗽两声,化解尴尬:“原来崇礼师兄在这儿,我说怎不见你呢。”
其实今日他也被请了过来参加送别会的,结果他为江素梅着想,便没有去,只带着她在旁偷窥,如今还说起谎来,好似自己晚来了一步。
江素梅暗地里啧啧两声,把头垂的更低了。
余文殊笑道:“那边海棠开得不错,我绕了一圈。”
难怪先走还能碰到,江素梅心想,看来他刚才虽然表现的谈定,心中只怕还是有些生气,故而去散步一回,泄了烦闷也不一定。
俞朝清道:“原来如此,既然偶遇,崇礼兄不妨去我家坐一坐罢,让我为师兄饯行。”
徐瑄几个弟子中,余文殊其实暗地里也是欣赏俞朝清的,只是往常交流不多,今日,余家落于困境,俞朝清却并没有避开,还如此诚意邀请,余文殊答应了。
此行,兴许真是永别之日。
可世上并没有让他后退的事情。
他也不能后退。
只是临别前,或许与友人共饮一杯,也是将来可想起的一个美好回忆罢。
他大踏步随俞朝清往前去了。
江素梅跟在后面,看他长袖飘舞,潇洒自如,听他侃侃而谈,疏朗豁达,哪里像是一个将要去往龙潭虎穴的人?
不过也许,便是在京城,也是一样的凶险罢?
余文殊,这只是你的开始。。
未来,相信会有更多的困难在等着你!
就在她考量余文殊的前程时,一辆卖杏仁茶的小车从后面推来,车架上挂着的风车吹得徐徐转动,卖家吆喝着:“香甜的杏仁茶哟,二文钱一碗。”
高亢的声音立时穿透了大街小巷。
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听见,手里握着零花钱,从各家各户中跑出。
街道上拥挤起来,江素梅也不知怎的,突然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她惊呼一声,不由自主的往前冲了好几步。
本也没什么,只要收住脚步,平衡住身体,自是不会摔倒的,谁料到,余文殊听见声音,恰巧停下,她不偏不倚就撞了上去。
江素梅只觉自己撞到了一块钢板,脸颊生疼,那小厮的帽子也歪了,露出一头秀发。
“你……”余文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肤色白如凝脂,眉若远山,目似春水横动,他一下子就想了起来,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那个字入耳,江素梅微一抬眼,与余文殊的对在一处,在这刹那间,他目中流转的华光,让她无所遁形,心知自己必是被看出来了,便忙把头低下去,在心里祈祷俞朝清快点来解围。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了!都是俞朝清干的好事啊!
看她表情复杂的立着,余文殊道:“你帽儿没戴好。”一边竟伸出手给她整了整。
江素梅僵硬的好像一块石头。
他离得那么近,身上的味道萦绕过来,好似春天里花的芬芳。
可是,却与他男子的伟岸并不违和。
他给她戴好帽子,便站远了。
俞朝清见到刚才那一幕,暗道不好,急得额头上都要流下汗。
之所以他让江素梅做小厮打扮,便是不想让人认出来,毕竟姑娘家是不好抛头露面的,可第一次冒险,居然就出了这种事,若是被余文殊发现了,对自家侄女儿还能有好印象吗?
他拿袖子擦了擦汗,勉强说道:“崇礼师兄,您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呢?”
“没什么。”余文殊却装作不知道,“咱们走罢。”
他面上并无异色,俞朝清松了口气。
江素梅却没法松懈。
虽然她没有想过要嫁给余文殊,可今日举动,只怕谁都会猜她是为接近余文殊才女扮男装,行这鬼鬼祟祟之事的,实在是冤枉!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并不想被人如此认为。
江素梅一路上心情都不好,结果俞朝清竟然还跟余文殊提起她,说自己的侄女儿是江家的三姑娘,听说去余家做过客云云。
好罢,真是越抹越黑了!
江素梅恨不得去把俞朝清的嘴巴给捂上。
好不容易到了俞家,她找到机会去换回女装,俞朝清在外面道:“你也在这儿用饭罢,一会儿来书房。”
江素梅正想要好好同他讲一讲,让他别再做这种事了,当下便忙去换衣服。琅琊镜
敲响书房的门之后,她酝酿好情绪,准备给俞朝清当头一棒,好让他明白自己哪里错了,应该怎么当一个合格的长辈。
结果,门开了之后,她抬头一见,面前竟站着余文殊。
除了他,书房里便再没有别人,俞朝清连个影子都不见!
江素梅的火一下子窜上了头顶,她刚才十分生气,只想跟俞朝清说个清楚,谁知道却又一次的被他给坑了!
“江姑娘?”余文殊含笑看着她。
他发现小厮的真面目时,她便是这个又恼又羞,又无处发泄怒火的样子。
看来,这两次都非她本意。
可江素梅哪里知道余文殊的想法,她只知道自己又在这个男人面前丢脸了,当下咬了咬牙道:“不知余二公子在此,我原是来见小舅的,打搅了!”
那语气里甚至都透出一股悲愤,余文殊何许人也,自是猜到江素梅应是被俞朝清给骗了,才会如此。
余文殊有些好笑,但见江素梅对自己避之不及,又不太舒服,淡淡道:“姑娘便那么不喜见到在下?”
那双眼眸滟潋生辉,夺人心魄般的看着她,江素梅的脸颊不由有些发红。
“男女授受不亲。”她给了一个很官方的回答。
想他之前如骄阳当空,所到之处皆是赞美,京城闺秀无有不愿见他的,可自祖父致仕之后,一切不复存在。
余文殊负手而立,下颌微抬道:“亲与不亲,看形势也!”
这下江素梅不高兴了,她才没有因为余老爷子倒台才不待见余文殊,他也太小看人了,只当自己原先也中意他,这回才改变主意么?
她略带嘲讽的道:“形势已定,故一切定,余公子已非众人眼中良配,实属正常!”
这话是故意刺激人的,余文殊听出来她在生气,见她板着脸,又忍不住笑了。
当初在余家,她路过他身边时,一步一步小心自持,与当初在香山时的表现截然相反,直到这时方才又露出一些本性。
他沉吟一声道:“那姑娘觉得谁家形势大好,又谁是姑娘的良配呢?若在下猜的不错,姑娘定也是要嫁入官宦之家的,朝中风云,岂能预测?故在下认为,最安稳的将来,只掌握在自己手中,唯尽力尔。”
意思是,不管你如何选择一条安稳的道路,那都不一定是妥当的,只有当自己拥有了力量,懂得审时度势,才能真正的左右命运,然而,即便是这样,也仍然不能保证万全,只有尽自己的全力。
江素梅没想到他认真起来,听完也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字字真言,余文殊如此年纪便有此等觉悟,当真少见。
她颔首:“小女子受教了。”
余文殊问:“那姑娘还是坚持在下不是良配的说法么?”
这……
江素梅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
见她愕然,余文殊朗声一笑:“在下也不知何时才能从长沙回来,姑娘可以慢慢考虑。”
假如他回不来,自是不用得到这个答案。
江素梅面上发红,不好意思留下来,便要告辞。
谁料余文殊又来了一句:“恕在下冒昧,一游居士到底是何意?”
这下江素梅窘了:“你,你哪儿看到的?不对,你怎么知道是我?”
“自然是在香山见到的。”余文殊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只觉分外清丽,好似枝头挂着的果实,咬一口,定是芬芳四溢,他往前一步,“我早就想知道答案,可惜并无机会,今日既然有此机缘,在下也不想错过。”
他身材高大,只是小小一步,却像是拉近了好大的距离,江素梅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影子里,她不由自主退后两步,回答:“一游便是到此一游啊,并无什么特别的含义,这来青轩,我仅来此一回,自是一游。”
“原来如此。”余文殊莞尔。
这一笑若被人瞧见,又要倾倒无数。
此刻,身周似乎都弥漫着他的味道,江素梅待不住,再次告辞。
这次余文殊没有挽留,看她离去,暗暗一叹。
想这京城多少闺秀,见过的也是不少,唯有江素梅,先见其人,再见其字,后与她相遇,如此之近。惊鸿一瞥,纵是再不相会,终究留下了浅浅的痕迹,竟是忘却不得。
只是,他身负重任,必得前行,能行多久,自己尚不可知,有又何余力再涉及其他?
未竟之志,实太多!
他回书房缓缓坐下,抬眼一看,又见到了那样的狂草。
俞朝清把上回江素梅写的字,挂在了书房的墙壁上,从没有取下来过。
余文殊心想,空中流云如此洒脱,谁不想过此等日子,可一个人总归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即便江素梅内心渴望,到头来,她只怕也要失望罢?
不过仍愿,她能得一个好的结果。
☆、第28章 敬王府一行
在余文殊离开之后的半个月;夏天到来了。
知了飞上了枝头,整日的喧闹,每个院子里总能见到几个婆子拿着竹竿驱赶;好让主子们有个清净的午觉可睡。
然而;这几日,江如梅却怎么也睡不好。
算算时间;都过去了快两个月;怎的敬王府丝毫没有消息呢?她那日明明见到敬王,他如此爱慕的眼神,一直罩在自己身上,若是如此,便该派人来了啊,就算暂时不谈婚事;请去做客总是可以的。
可什么都没有。
江如梅便有些忍不住,生气起来砸了好几个碗碟。
如此过了几日,双花忽然来报:“姑娘莫气了,敬王府来人了!”
江如梅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衣服也来不及穿,只着一个绣着梅花的兜肚,催着问:“谁来了,来了干什么呢?快说啊你!”
双花就有些胆怯了,小声道:“只听说是个妈妈,旁的不知呢,在老太太房里,也听不到啊。”
“没用的东西!”江如梅白她一眼,自己翻了衣服穿。
双花跟水萍连忙上去服侍。
她穿戴整齐后,便前往二老那里。
敬王府确实派了一个妈妈来,正跟老太太讲话。
“老王妃高兴,想请众家聚一聚,听听戏,上回去余家,老王妃便很是欢喜呢,说热闹了才有意思,嫌府里太过冷清了。”那位妈妈笑着道。
老太太自然答应了。
未免家里妇人自作主张,老爷子最近总是要提点老太太一回,便说起过敬王。
说敬王还是很得皇上信任,且为人正派,京城里好几件贪墨大案都是他主持的,惩处了不少贪官,话里话外都透着敬重,如此,老太太岂会拒绝敬王府的邀请?
等江如梅到的时候,那妈妈已经走了。
江如梅感到十分的失望,却仍然很殷勤的伺候老太太,端茶削水果,一派孝顺。
老太太只斜眼瞧着。
这孙女儿她清楚得很,虽然看着变了,可骨子里难改呢,不过上回却是做得聪明,没有叫人拿到把柄,还吸引了敬王的注意,要说起来,手段还真不错。
只是啊,她一个庶女能怎么办?
身份在那里摆着,敬王再昏了头也不可能娶她做继室的,老王妃非闹死了不可,但做侧室呢,他们江家也丢不起这个脸。
好歹江兆敏也是掌有实权的吏部郎中,为人精干,哪里能送女儿去给人家当姨娘的?便是王府也不行,老爷子也不可能同意,所以怎么说,这孙女儿与敬王的事情都成不了。穿越之女配的逆袭
见她嘘寒问暖,老太太只道可怜,好好一张脸儿,生生是浪费了。
还是以后寻个人家再说罢,小门小户的嫡子兴许还能行。
老太太虽然心肠狠毒,可对子孙的婚事安排都不会太不上道,就是当初对江素梅,也不曾说随便就挑个儿的,毕竟这么大一个家族呢,真要乱来,迟早得倒了。
可江如梅哪里晓得这些,她还暗自高兴得很,小心试探老太太敬王府的事情。
老太太便说老王妃请她们去。
江如梅顿时就放了心,笑容满面。
过了几日,一家子又去王府。
那府邸自不用说,不比余家差,也是建了几百年的大府,不知多少皇亲国戚住过的,古朴大方,大的没个边儿,那园子走一圈得半个时辰。
江素梅现在对这流程是熟悉的很了,也有了几个认识的姑娘们,便聚在一块儿说笑,江画梅也在其中,她听了江素梅的话,最近爱跟江梦梅亲近。
武氏原先还很防备的,后来见江梦梅有两个姐妹带着,总是比自己缩在一个地方好,也就不太管了。
这次,余家的人也还来的,只是,余二夫人身边再没了众星拱月的气势,偶尔有人提到余文殊,众人的眼睛里也没了那些热情,可叹世态炎凉。
故而余文君的心情很差,暗地里骂她们狗眼看人低,最后竟只拉了江素梅说话,倒是叫她受宠若惊。
“原来你小舅便是我哥哥的师弟呢,竟才知道。”余文君道,“你早先怎不说呢?”
江素梅心想,没机会说啊,再说,说了干什么呢?
她本来也没有想让余文君高看她一眼。
她讪讪一笑:“没想起来,再说,我小舅与二公子像是也不太熟。”
“怎么不熟?”余文君笑道,“我哥哥临走时,还在你小舅家吃了一顿饭呢,我们这才知道的。原本哥哥可不随便在别人家用饭,他好几个师兄弟,都没有过的,只在王大儒家留过。”
“哦?”江素梅一愣,原来俞朝清的脸面还很大啊!
却不知余文殊看重他哪一点?
此前江素梅对自家小舅还是很有信心的,可上回他那愣头青的举动把她给惹恼了,江素梅便觉得俞朝清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还嫩着呢,而且还不会管家!
想想,槽点挺多。
不过罢,总是有一点值得肯定的,俞朝清有一颗赤子之心。三国重生马孟起
你看,余家都到这个田地了,他还在相信着余文殊,觉得他一定可以东山再起,还让她嫁给他,这是一种多么叫人感动的执着跟单纯啊!
江素梅扶额。
那天,她跟俞老太太一起好好教育了俞朝清,尤其是俞老太太,恨不得就拿鸡毛掸子打他了,俞朝清这才认错,但愿以后他别再使出这种法子给她找相公了!
众人闲话家常后,便又去听戏。
江画梅悄悄凑到江素梅耳边道:“四姐不安分的很呢,我瞧她坐立不安,定是要寻个机会去会一会敬王。”
“估计不成的。”江素梅指一指后方,“没见老太太今儿特特多带了几个婆子,光是四妹身边便有两个,看得死死的,她哪儿走去呢。”
江画梅张大了嘴巴:“三姐,你眼睛真尖,我都没发现啊,这下四姐惨咯。”
“管她呢。”
二人正当说着,江画梅一下子又瞪大了眼睛:“敬王来了。”
江素梅嘴角抽了下。
好么,佳人不去,主动来寻啊。
她也懒得理,只顾着听戏。
可江画梅天生八卦,却不放过,只在她耳边小声描绘所见。
结果,事情来了一个意外的转折。
江如梅没有在敬王面前走一遭,江念梅却神一般的达成了。
只因敬老王妃忽然点她的名字,说她懂得听戏,叫着坐一起。
她风姿卓越的一路走过去。
敬王的眼睛直了。
要说敬王身边的美人,艳丽的不是没有,可若江念梅这般有几分仙气的却少,可以说,敬王从没有见过此等风格的,他顿时就忘掉了江如梅,满脑子里装得全都是江念梅了。
不过好歹也是要脸面的人,不能太过轻浮了,敬王装作不在乎,同老王妃说了几句便向众人告辞而去。
江如梅原本还想去试一下,奈何两个婆子盯得紧,她完全无法施展,气得都要吐血,眼看敬王到最后都没有朝她这里看一眼,江如梅面如死灰。
她有种感觉,自己这次又要失败了!
仍是拜老太太所赐,老太太像是事先就预知了,才叫人那么看住她,让她什么都做不出来!
李氏心里却喜滋滋,说不出的惬意。重生之一世女将军
敬老王妃如此做,怕是有意图的,莫非是想要江念梅做她儿媳?
敬王英明神武,又得皇帝看重,实在是一门好亲事啊,最重要的是,他虽然有过妻子,可并没有儿子啊,这便与平常的没有多少差别。
回去的一路上,李氏便忍不住同老太太说了。
老太太点点头:“若真是,也还不错。”
“什么不错啊,人家可是王爷。”李氏笑。
“咱们念姐儿也是万里挑一的。”老太太自信满满,她自然也瞧出来了,不过也有些担忧,“我见那敬王是不是有些……”才看中江如梅的,这换了一个,便又看中江念梅了。
李氏倒不在意:“如姐儿长得好,众所周知的,哪个看到不喜欢,可咱们念姐儿不一样,更是比她端庄,有大家之风,谁都晓得该娶谁当正妻的。”
“倒也是。”老太太沉吟一声,“如姐儿到底是没教好,这次幸好我早有准备,不然不知她还做出什么事呢。”
“可不是,还是三弟妹的错,总是咱们府的姑娘,教的好了,嫁到好人家,对咱们都是有益的,也不知她在想什么。”李氏趁机又告了武氏一状。
老太太便沉下脸:“小家子气,我原本也不该要了她!”
李氏就笑了:“母亲别气,好歹也没其他的事了,等过几年,三弟妹总是会明白事理的。”
老太太又夸她:“还是你大度。”
这里婆媳两个和睦美满,武氏气得翻天覆地。
刚才要上车,老太太竟让她跟姑娘们挤在一起,可见那二人是有话要说,还不给她听见,武氏能不火大么,又在江画梅身上出气,骂得她眼泪汪汪。
到府后,武氏下车就问李氏:“大嫂你好啊,竟撺掇着婆母,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呢?”
“哎哟,三弟妹你多心了,是母亲气闷,马车小么,少个人坐舒服一点,哪里有什么事啊。”李氏轻松带过。文人小说下载
武氏没法子,恨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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