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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荫by:流水无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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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卑,谁主谁仆。 

      他有令人赏心悦目的面貌,可是现在,却没有几个人敢直视他的脸;他有著一个响亮的名字,可是现在,也几乎没有人敢直呼其名,当面不敢,背後也不敢,那仿佛已经成了一种禁忌。 


      他是昊天门的现任门主,江湖上的一大煞星,他叫──凌烈! 

      “恭喜门主,得到了飞鱼帮的码头,咱们就可以在江南站稳脚跟了。” 

      相较於蓝衣人喜笑颜开,凌烈的神色却只是淡淡的,目光飘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麽,许久,才轻声道:“那又怎样?” 

      蓝衣人愕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麽,小心翼翼的道:“站稳了脚跟,门主完成一统江湖的大业就指日可待了。” 

      “一统江湖?之後呢?” 

      “啊?之後,昊天门屹立不倒,门主自然就是江湖第一人。” 

      凌烈脸上勾起一抹笑容,却不见丝毫喜悦:“成为江湖第一人,又能怎麽样呢?” 

      “成为江湖第一人,自然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凌烈喃喃的道:“想要什麽就有什麽,真的是这样吗?”为什麽他却觉得和这个目标越接近,就离他想要的东西越远呢? 



      在废墟上重建起来的昊天门依然保持了它原有的格局,只是规模更大,楼宇更高,厅堂更气派,亭台更精致,同它的主人一样,皆不负“天下第一”的盛名。 

      这里还有一点与原来不同的就是:从前的昊天门广迎天下英雄,从慕名造访、洽谈商事,到行路歇脚,穷途投奔,甚至躲祸避仇,从来都是来者不拒,大门敞开,终日不闭。而今,大门虽然仍开着,可再没有一个人敢贸然进入;三里以内,路人纷纷绕道而行。 


      “我回来了。”紫衣少年一脚踏进那大得有些慑人的正厅,却没有看到他希望见到的那人,兴冲冲的俊俏脸庞顿时暗淡下来。 

      “紫宸,你回来了。”偏座上的蓝衫人起身相迎。 

      “蓝电,主人呢?我有事禀报。”明明是在对蓝衫人说话,可是紫宸的目光却在四处搜寻着急切想见的那抹身影。 

      “主人不在这里。你收服‘飞鱼帮’的事,主人已经知道。主人说你做得很好,他一定会有赏赐,让你先下去休息。” 

      紫宸听着,脸色连变了几变,忽然咬牙道:“他又去那里了是不是?”顿了顿脚,转身欲走。 

      一道蓝影挡在了他身前,蓝电森然道:“你要去哪里?那里是门中禁地,没有主人的首肯,便是你我也不能轻易涉足。你跟随主人的时间也不算短,还不知道他的脾气么?” 


      他每说一句,紫宸脸色就难看一分,衣袖里面拳头握得紧紧地,忽然伸手一推:“让开!” 

      蓝电愕然:“你还要去?” 

      紫宸冷冷地道:“你不是让我下去休息么?”说着,头也不回地去了。可能是走得太急,到门口的时候和迎面进来的一人撞个正着,那人“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谁这么不长眼睛?”紫宸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被这莫名其妙的一撞,更加着恼,正要发作,待看清了来人,却不由叫了出来:“玄光,怎么是你?你受伤了?” 

      倒在地上的人一身玄衣,脸色惨白,看来是撞得不轻,嘴唇痛得直哆嗦,一只手按在左胸上,那鲜血就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又没入衣里。 

      紫宸赶忙将他扶起,皱眉道:“伤得不轻,怎么不叫兄弟扶着?” 

      “那多难看。” 

      紫宸一撇嘴:“死要面子。” 

      蓝电也迎了出来,同紫宸一起将他扶到椅上坐下,一面为他处理伤口,一面问询道:“怎么会这样?” 

      名叫玄光的男子狠狠地道:“还不是那个什么‘青白双剑’!任务砸了!” 

      蓝电和紫宸都是一惊,齐声道:“怎么说?” 

      “我奉命去向威远镖局要南安的地盘,哪知道易承天那老儿食古不化,我没办法,只好杀了他的儿子媳妇来要挟。我要杀他孙子的时候,那阴魂不散的‘青白双剑’就来了,我双拳难敌四手……” 


      “所以你就丢了任务,一个人逃回来了?”紫宸冷哼一声,接下了他的话。 

      蓝电皱眉道:“主人不是交待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妄开杀戒。” 

      玄光苦着脸:“不是说了,那老儿很顽固,不给他点厉害不成。” 

      紫宸插口道:“什么‘不要妄开杀戒’,死在主人手下的人还少么?他哪里有什么慈悲心肠!依我看,又是为了‘那里的那位’。” 

      蓝电喝道:“紫宸!”三人之中,他最为老成,心里很清楚,无论是主人也好,“那里的那位”也好,都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谈论的。 

      “好,不说了。”紫宸将话题一转,道:“那‘青白双剑’也不知什么来路,好像跟咱们较上劲了。” 

      说到这“青白双剑”,昊天门上下无不恨得咬牙切齿,似乎打从昊天门重建开始,这两人就给他们捣蛋。偏偏这两人武功奇高,等闲人对付不得。为此,凌烈不止一次要铲除此二人,可这两人却像在玩捉迷藏一般,凌烈一来,他们就走,从来不正面冲突,每每让人头痛不已。 


      说他们是“青白双剑”,其实昊天门人于两人的武功来历身份一概不知,甚至,因他们总是蒙面出现,连相貌都不曾见过。只为他们总是一人着青,一人着白,又都使剑,昊天门人为了方便提及,才以“青白双剑”呼之。 


      “早晚有一天落在我手里,要他们好看!”玄光狠狠地道,伤口虽然上了药,一动还是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省省吧。”紫宸眼珠一转,忽然起身就走。 

      “你又去哪里?” 

      “发生了这等大事,怎能不让主人知道?”话未说完,人已去的远了。 

      蓝电跺脚道:“回来!” 



      “宁心阁”可以说是昊天门中唯一的禁地,除了门主凌烈外,谁也不敢接近,谁接近谁就要死!没有人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只有门中地位极高的三位堂主才隐隐约约猜到这里藏着的是个人,一个对门主很重要的人,也就是紫宸口中的“那里的那位”。 


      如果这里有昊天门的老人在,就会知道,“宁心阁”原本是昊天门弃徒练无伤的旧居,自他被逐,这里就一直空了下来,没有用过。可惜,一代新人换旧人,旧人已作烟尘灭。 


      打开深闭的院门,一阵暗香扑面而来。偌大的院子里种满了花,春生桃李,夏展风荷,秋迎桂子,冬沁梅香,四季不断。而最多最美的,还是那三月梨花如雪。 

      凌烈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一闪,却不禁皱起了剑挺的眉:“小晚,怎么睡在这里?” 

      摇了几下,睡在桂树下藤椅中的少女才悠悠转醒,见是凌烈,吓得慌忙跪倒:“门……门主恕罪,小晚也不知是怎么了,在这儿一躺就睡着了。” 

      凌烈叹了口气,心想也难怪她,这里太静了,静得让人不禁想要沉眠。“你主子呢?” 

      “在里面,喝了碗参汤,睡下了。” 

      凌烈点点头:“做你的事去吧。” 

      悄声步上阁楼,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床前软塌上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窗是开着的,凉风拂在那人脸上,勾弄着他额前的几根发丝,为那清瘦而苍白的脸孔平增几分风致。一片桂花就随着这清风自窗外飘来,落在了他的眉心。似乎有了些知觉,他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 


      凌烈伸出手去,用最轻柔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花瓣拂落。 

      这一刻,他不再是叱咤风云的霸主,不再是铁血无情的煞神,而是一个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体贴得不能再体贴的——情人。 

      垂下头,正对上那人张开的眼,凌烈有些懊恼: 

      “还是弄醒你了,无伤。” 

      琥珀色透明的眼眸由迷朦渐渐转为清澈,然而当它映上凌烈的影子的时候,却只剩下了一片漠然,然後又重新隐藏在那两扇羽睫之下。 

      堂堂的昊天门主、武林中风头最健的青年霸主,竟被他视、若、无、睹。 

      倘若换了是另一人,只怕他有一百条命也不够丢的,谁都知道在凌烈的心中绝没有“慈悲”二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从来都奉行不贰。 

      可是面对眼前这个人,他的“狠”和“绝”却都不见了。 

      俊脸闪过一丝痛楚,凌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愿意见到我,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见你。你知道,一天见不到你,我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好像你就要离开我了。见了你,我才会安心。” 


      软塌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凌烈就好像在跟空气说话一样。 

      意识到自己在自说自话,凌烈只是涩然一笑,对於这种情况,一年多来,他已然习惯。虽然每天他都会期盼,也许会有转机出现,可是内心深处却也知道这希望是何等的渺茫,无伤的倔强,他又一次的领教了。 


      尽管如此,还是不愿离开,慢慢寻著塌沿坐了下来:“我不会打扰你,我就这麽看著你,看看就好。”最後一句,柔得融在了风里。 

      之後,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一个漠然的躺著,一个痴然的坐著。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射到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几千年来就已如此。 

      时间仿佛凝结住了,偶尔一阵风吹过,吹来淡淡的花香,淡淡的忧伤。 

      凌烈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春天,那一树的梨花,还有花下吹箫的那人。 

      窗外也有梨树,可以想见明春必是繁花如锦,却也不再是那年的花了。 

      人呢?人还依旧,只是两样心境。 

      望著眼前苍白清瘦的身影,凌烈忍不住问自己:我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本来坚信的道路,时间越久,走得越茫然,越惶惑。想再回头,当初的面临抉择那条岔路口,却已然消失在一片荒芜之中。 


      还记得擒住莫无邪的那天,无伤心碎欲绝的眼神,他看在眼里,心上也觉得像被插了一刀,真想就这麽抛下一切,带著无伤离开。 

      可是,剑已在弦,千钧一发! 

      他还是抛不下灭门之仇、蒙冤之苦、废功之痛、困棺之恨!他也忘不了母亲堕崖前重建昊天门的嘱托,忘不了往日辉煌风光的日子! 

      他对无伤说了很多理由: 

      “莫无邪已然知道了我的真相,除了按计划进行,别无生路。” 

      “他们害得你我这样惨,此仇怎能不报?”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遁迹山野就能躲开一切,我娘还不是找到了你?” 

      “姓聂的处心积虑算计咱们,他决不会善罢甘休,挖地三尺也会把咱们找出来!” 

      “只有他死了,咱们才有安生日子过!” 

      然而一千一万条理由,都在那双清澈的眼眸注视下变得虚软无力,无伤早已看穿了,一切都是借口! 

      野心的借口!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无伤却悠悠的开了口,那声音,空空洞洞,仿佛来自天外。无伤说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一段他从莫无邪口中听说过却不甚明了的事,关於父亲,母亲,和无伤的事。 


      当说起了父亲的背叛时,他清楚地看见,无伤的眼中仿佛有什麽东西一闪一闪的,碎裂了。 

      忽然之间,透过那双清澈犹如悲伤的湖水一般的眼睛,他看到了父亲,也看到了自己,看了他们的影子正重叠在一起。 

      曾经无伤一把一颗心交给了父亲,却被父亲无情的摔碎了。然後自己接过这颗心,粘好,再微笑著残忍的摔得更加粉碎,直到碎得再也粘不起来! 

      现在,还能要求什麽呢? 

      可他是凌烈,他的爱情炽烈、霸道,自私的不加掩饰。他还是固执的把无伤留在了身边,即使两个人都疲累、痛苦不堪,他也不愿从此都不能看到无伤身影,无论这样是对是错! 


      风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并不比一根绣花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重多少,可是已足以打断凌烈的沈思。 

      眸光一闪,脸上掠过一道煞气,他慢慢的起身,将一床锦被轻轻盖在熟睡之人的身上,然後悄没声息地关了窗,轻烟一般飘然下楼。 

      “主人!”紫宸正在犹豫著该不该叩门环,门就已经开了。终於接近了这个地方,他心里又紧张又是害怕,当然,还有一点兴奋。他对主人有敬有爱,对“那里的那位”又妒又恨,明知道这是他无法涉足的世界,他却像著了魔一样拼命想要靠近一些。 


      “主人,我有事禀……” 後面的话却因凌烈阴沈的脸色再也说不下去,紫宸忽然意识到,他冲动的做了一件蠢事。 

      一声不吭的揪起紫宸的衣襟,带著他掠出五丈以外,确定楼中人什麽也听不见了,这才重重的将紫宸摔落在地。 

      沈重的撞击让紫宸胸口一滞,咳出一口血来,不容他爬起,头顶上传来有如严霜一般的声音:“我说过,任何人不许接近这里。我一向不喜欢有人违抗我的命令,你也一样,不要再有下次。” 


      这样冰冷的语调,紫宸还是第一次听到主人对自己用,心头一痛,几乎又想咳血。他低垂了头,轻声道:“是。”回头看向那花木掩映中的小楼,眼里满是怨毒。 



      正夜,南安城。 

      谁都知道,南安城内有两大镖局,城北的威远镖局和城西景泰镖局。一山难容二虎,可这两大镖局关系却出奇的好,尤其两家的主人更是多年至交。 

      前两天,威远镖局突然被人砸了场子,少局主和夫人惨遭不幸,老镖头易承天和他的外孙下落不明,一天之内,威远镖局风流云散,死的死,跑的跑,只剩下了空荡荡的一座大宅。 


      南安人震惊、议论、猜疑,脑筋转得快的人不禁开始想,对方的下一个目标是谁?会不会就是景泰镖局? 

      齐景山看了眼自家镖局的招牌,火光下,“景泰镖局”那四个金漆大字刺得他眼痛。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了三十年的江山就要在今夜放弃,心里实在万分不舍,可是一想到威远镖局的前车之鉴,就算再不舍也要舍得! 


      长叹一声,挥了挥手。 

      两名趟子手利落的爬上梯子,小心翼翼的将匾额取了下来。 

      “爹,咱们真的要走麽?”说话的是齐景山的独生子齐云傲,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常年风吹雨打的走镖生涯让他看起来黑壮精悍,孔武有力。在他身後,几十名镖局中的好手护著七、八辆马车。车上,有镖局的家眷以及一些衣物细软。 


      看样子,竟是要举家逃亡。 

      齐景山看著儿子,脸色惨然:“总比家破人亡要强,威远镖局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昊天门咱们惹不起!”想起江湖一些关於昊天门的传闻,不由打了个寒颤。听说昊天门的所作所为,已令中原武林人人自危,一些名门正派已经开始结成联盟,准备共同声讨,这个联盟若真能结起来,中原武林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眼下,只有先避避风头了。 


      他想起今天早晨,从门口小叫花手里接到老友易承天的密函,信中言道为两名高人所救,安排在一个绝密的境地,这著实让他松了口气。信中又说,恐昊天门将要对付景泰镖局,劝他搬去同住,一路上,两位高人会在暗中护送,以策安全。 


      有感於老友的善意,再加上权衡利弊,齐景山最终咬了咬牙,决定弃家逃亡。然而真说到要走,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著实的不好受。 

      齐云傲道:“其实昊天门也不是一味的赶尽杀绝,只要咱们肯跟他们合作……” 

      “住口!”齐景山一声暴喝,打断了儿子的话,“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咱们开镖局子的,虽然被那些名门正派讥为市侩,可也不能失了江湖人的傲骨!贪生怕死,屈於强势之下,岂是我辈所为?你说这些话,怎麽对得起你易伯伯一家?” 


      齐云傲见父亲气得须发贲张,吓得退在一旁,不敢再说什麽。周围众人见老镖头突然发火,也吓得不敢出声。一时间,全场寂然。 

      突然,右上方传来几声清脆的掌声,一人笑道:“说得好,够硬气。” 

      众人都是一惊,齐齐抬头看去,只见镖局的墙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名身著紫衣的俊秀少年,嘴角上挂著一抹嘲讽的微笑,轻轻一探身,翩然落地。 

      “哼哼,这老儿说话倒是和那姓易的老儿一般硬气,就不知道手上的工夫是不是也一样的窝囊!”跟在少年後面的是个玄裳男子,黑衣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适才众人竟没注意到他。他学著紫衣少年的样子跳下墙来,可落地时脚步却显得有些虚浮。 


      紫衣少年一撇嘴:“受了伤的人,不好好在家里养著,跑到这里丢人现眼,一会儿可别让我照顾你。”! 

      玄衣男子狠狠白了他一眼:“你这张嘴除了会刻薄人还会做什麽?” 

      “你们是什麽人?”齐景山见这两人只顾斗嘴,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喝问。 

      紫衣少年一笑:“老头儿,我们是什麽人你不是早猜到了麽?你投不投降?” 

      齐景山心头一沈,该来的果然来了。只是这两人年纪轻轻,看不出有什麽惊人艺业,昊天门派这麽两个人出来,似乎过於托大了。“昊天门没人了麽?要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叫阵?” 


      紫衣少年脸色一变,正想说话,只听一人道:“乳臭未干是真的,不过昊天门别的没有,就是不缺人。”! 

      身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齐景山暗叫声不好,回头一瞧,只见四面巷子中涌出无数黑衣男子,将自己一行人团团围住,成甕中捉鳖之势。 

      如此阵势,景泰镖局众人不由脸上变色,刀出鞘,剑横胸,围成一圈护在车马前头,人人神色凛然,如临大敌。 

      齐景山看向为首的蓝衫男子,沈声道:“敢问可是凌门主?” 

      那蓝衫男子微微一笑,尚未答话,紫衣少年已然抢著道:“你瞎子呀?他这德行哪点像门主?再说,区区景泰镖局是什麽东西?哪里用得著我们门主亲自出马?我们三堂主来,已经算给你面子了。” 


      这蓝、玄、紫三人正是昊天门的三大堂主蓝电、玄光、紫宸。 

      紫宸素来说话刻薄,蓝、玄二人与他相处日久,也不放在心上,但齐景泰向来受尊崇惯了,哪里忍得下这口气?不怒反笑:“娃娃,口气好大,既然如此,就让老夫来见识见识你的本事!”捋起袖子就要上前过招。 


      齐云傲哪能让老父亲自出马?忙道:“爹爹且慢,杀鸡焉用宰牛刀,让孩儿来料理他。”一跃上前。 

      那紫宸正愁没架打,二话不说,两人便交上了手。 

      这一上手,齐氏父子都暗暗叫苦,想不到这看来文弱的少年武功竟如此高强,才过十招,齐云傲已然左右难支,败相毕露。 

      蓝电和玄光两人一直在一旁看戏,这时道:“老头,劝你还是降了吧,紫宸下手向来没分寸,少时你儿子小命不保。” 

      说话间,只听紫宸清叱一声,手掌成刀,夹带著风声直向齐云傲肩头削落!这一掌若是削中,这条手臂就废了,齐景山扑上去相救,却哪里还来得及? 

      就在这危急时刻,蓦地里白影一闪,隔开了紫宸的手掌,轻烟一般,拉著齐云傲退至齐景山的身边。 

      这一下变故谁也料想不到,只觉得一眨眼间,齐云傲的危机已解,场中更多了一白一青两道身影。众人尚未回过神来,更惊人的变故发生了── 

      刚刚脱险的齐云傲手掌一翻,一柄匕首突然刺入了白衣人的腰际! 

      “你做什麽?”最快反应过来的还是白衣人身边的青影,一掌击开齐云傲,长剑一抖,分心便刺;众人听他声音,竟似是个女子! 

      齐景山还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但他却舍不得儿子被人刺死,连忙格开青衣人的长剑,反手给了儿子一记耳光:“畜牲,你做什麽?”瞎子也知道,这两人是来帮自己的,儿子为何会陡下杀手?莫非给吓傻了不成? 


      “做什麽?他做了昊天门南安分坛的坛主,自然是为我昊天门做事。”冷冷的声音代替齐云傲回答,昊天门众闻声向两旁分开,凌烈施施然走入场中。蓝、紫、玄三人分别行礼。 


      齐景山忽然明白了,昊天门对付自己是假,真正要对付的人,却是这一青一白两名侠士!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儿子:“云傲,你……” 

      “爹,他们答应了,事成之後,就把南安所有的生意交给咱们。”齐云傲到底心虚,声音怯怯的,不时看凌烈一眼。 

      凌烈向他点点头。南安的地盘对昊天门没什麽用途,他们要的是景泰镖局在这里的势力、财力和人脉,这齐氏父子留著还有很大用途。 

      “你这畜牲!逆子!”齐景山气得几乎吐血,自己一生耿直,怎会生了个如此不争气的孩儿?贪生怕死不算,还连累了朋友,这样孽子要有何用?正是怒火当头,想也不想,举掌向儿子头上拍落!竟是想将齐云傲格杀当场! 


      一只手轻轻的将他的手掌抓住,蓝电悠然道:“老人家,火气不要这麽大。齐公子既然入了我昊天门,生死只能由门主做主,就算你是他亲爹,也没这权利。” 

      齐景山被他抓住手臂,只觉半身酸软,使不上一点力道,听了对方的话,又气又怒,胸口一阵翻滚,一口血直喷而出。 

      他们这里闹得不可开交,凌烈却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只停留在那一青一白两人身上,再没有片刻移开。 

      白衣人中了齐云傲的暗算,肋下的衣襟都已被鲜血染湿,靠青衣人扶著,才勉励支撑。蒙了面,看不清脸色,他的目光却沈静似水,直直的与凌烈对视,竟是分毫不让。 


      过了半晌,凌烈忽然一笑:“听下头的人说,有对青白双侠剑术超群,世间罕见,我就在想,会不会是故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逍遥兄,别来无恙?” 

      白衣人哼了一声,慢慢取下遮面白巾,露出一张苍白俊朗的脸,正是久未露面的任逍遥,他冷然道:“凌公子,不,应该叫你凌门主,少时不见,你竟然也玩起了暗箭伤人的勾当,委实让人失望。” 


      那青衣人插口道:“卑鄙小人!” 

      “你骂谁?”紫宸第一个忍不住了。 

      凌烈也不生气,示意手下人少安毋躁,向青衣人道:“这位应该是当年为杀手组织‘暗影’效力的柳青衣柳姑娘吧。‘暗影’臭名昭著,说到卑鄙手段,柳姑娘,我这可都是跟你们学的呀。” 


      柳青衣一时语塞,她曾有份暗算过凌烈,到底理亏。 

      任逍遥只觉腰间剧痛,心知多待一刻,内力便消耗一分。眼见今日之势,绝无善了,微微侧了身子, 低声道:“情势紧迫,我拖住他们,你快逃。” 

      柳青衣哼了一声:“你死,我死;你活,我活。” 

      任逍遥叹了口气,这女子当日为了救自己,背叛了组织,其後又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痴心一片,自己不是不知道、不感动,奈何心已有属,相见恨晚! 

      看了眼凌烈,只见他负手而立,神情倨傲如一从前,可是当年的那份青涩单纯已然被阴狠冷漠取代。心头一阵惘然,无伤,见到了这样的凌烈,你又该怎样的伤心呀! 

      凌烈却不知他的心思,笑道:“两位可是在商量怎麽离开?难得故人相见,留下来叙叙旧可好?” 不等他有所动作,昊天门人早已经将这两人团团围住。 

      现在的局面是,任逍遥受了重伤,而唯一可能会成为他们帮手的景泰镖局众人早被治得服服帖帖,剩下的,就是昊天门的人马了。 

      凌烈很满意地看著这阵仗,天罗地网,插翅难飞!跟他作对的人都要死,不管是谁! 

      他正这麽想著,这个晚上的第三个变故又出现了。 

      马,惊了。 

      马是景泰镖局的,总共四十二匹。十六匹用来驾车,二十六匹是供人骑的,现在这些马都惊了。先是最靠外的三四匹惊了,然後波及到整个马群。 

      马一惊,人也乱了。有的马脱了缰绳,直往巷子深处跑,这还是好的;剩下的,就在人群里乱踏;套车的马,就拉著车厢横冲直闯,车厢里的人,吓得叫爹喊娘。 

      一时间,马嘶声,马蹄声,呼喝声,哭嚎声,响成一片。侥是昊天门训练有素,这时也不禁慌了手脚。 

      慌乱中,一个白影越众而出,蹿入了一辆马车,伸手拉住缰绳,用力一扯,那车便停下了。他将车上已然吓傻了的人轻轻放在地上,随即喝道:“柳姑娘,上车!” 

      柳青衣出身杀手组织,久历生死,应变也是过人,当下踢飞两名黑衣人,带著任逍遥上了马车。 

      那白衣人本想驾车离开,一回头见凌烈追了上来,当下把缰绳交给柳青衣:“你们先走,我断後。” 

      任逍遥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小心,切勿恋战。” 

      白衣人点点头:“我醒得。” 

      说话间,柳青衣一挥鞭子,马车呼啸而去。 



      “怎麽又来了一个?”玄光忙著制服惊马,也不忘看看那边的情况,突然出现的白衣人让他有些糊涂。 

      蓝电也是一阵纳罕:“到底哪个是真的?” 

      “管他是什麽人,敢跟门主较量,都让他死得很难看。”看著那对峙的两人,紫宸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门主是这世上最强的,没有人能与之相抗! 



      “你是谁?”凌烈也在思索,功败垂成不能说不让他恼怒,可是他更感兴趣的是眼前这人的身份。看这人的身法,武功可跻入当世一流高手之境,江湖上还有这样的人麽?任逍遥身边还有这样的人麽?看这人白衣飘飘,直似要乘风而去,凌烈忽然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这白衣人却并不肯回答他的话,只是一味的出剑,进攻。 

      “不说话也没关系,等我撕掉了你的面纱,自然就知道了。”凌烈很有自信,这人武功虽高,却高不过自己。只是,他似乎在刻意隐藏武功家数,不让自己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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