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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在天之 江湖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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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素知他不肯随意杀人,一起大吃一惊,面目温雅的那人喃喃道:“这是怎麽了?”脸色微黑的那人叫道:“是一起杀了麽?”
容舒只从牙齿缝里迸出一个字:“杀!”他被这些人追杀到这时,心中杀意日甚一日,这时早已是杀意如狂,片刻间剑下又多几条亡魂。
面目温雅的那人点头道:“那便杀罢!”说音一落,两人一起拔刀,扑向众人,如虎入羊群,同容舒一起大砍大杀起来。
敌人本是人多势众,但这两人一到,形势立变,两人加上容舒,片刻间将众人杀得七零八落。这百余人原本也是武功高强之辈,倘若齐心协力,未必不能一战,无奈人皆惜命,这些人本是乌合之众,虽然合作一时,却难免各有算计,这时眼见敌人厉害,惊骇之下,只顾著自己逃命,哪里还顾得上同夥?初始既然不能携手,到得後来,便有人终於想联手抗敌,也已不能力挽狂澜。
这一场杀戮直杀得天地变色,放眼但见血肉横飞,人头满地,无数人肢断肠流,满耳只闻凄厉惨呼充塞天地,惨状胜於炼狱。
到後来,三人都是面色狰厉,满身鲜血,直如修罗降世,手中刀剑更是无人敢挡。人人逃奔唯恐不及,只觉平生从未见如此恐怖之人,只恨自己为何要趟这趟浑水,以至於要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枉自送了性命,可是这时後悔,却已是迟了。
李知微站在上方,瞧著底下这一场杀戮,想到容舒是为的自己,不觉血腥可怕,却觉说不出的骄傲得意,心头尽是柔情蜜意。
直到目光所及再没有站著的人,三人才终於停手。肤色微黑的那人道:“要追麽?”敌人百余人中有泰半一开始便竭力逃生,但最後能逃走者却只有小半。容舒目注敌人逃走的方向,胸口杀意仍自翻滚无休,却强自压制,喘息良久,道:“罢了!”
李知微一步步走到容舒身边,伸手紧紧和他相握,凝视著他的目光中充满仰慕喜悦。
另两人一起收刀过来,上下打量他,面目温雅的那人道:“这便是你说的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昏君麽?”皮肤微黑的那人道:“看起来倒还有些胆色,不似你说的那般胆小无用,贪生怕死,居然没吓昏过去!”
李知微登时恼得说不出话来,他虽然确实贪生怕死,在今日之前,烂泥扶不上墙这几个字也的确不曾冤枉了他,但被心上人私下里这样耻笑,难免生气难过。
容舒将他扛在肩上,道:“走罢,离开这里再说。”
一口气奔到日暮时分,四人在一处密林中挑了个空旷之地停下来。待篝火燃起,架起野味烧烤,四人团团坐下叙话,李知微才知道这两人正是容舒的师兄弟,也果然是兄弟,面目温雅、举止斯文的是老二赫连拓,肤色微黑、长相俊秀的那人是老么赫连夏木。
李知微心里登时一跳,他这昏君虽然素不管事,但西林三位皇子的名字总是知道的,其中两位,可不正是赫连拓和赫连夏木?容舒有师兄弟,他是知道的,但容舒却从未跟他提过,原来他的师兄弟,便是西林的皇子!
他稳下心跳,问道:“两位是怎麽来的?”
赫连拓道:“出了这麽大的事,我们虽在西林,也不能不知,大家都很是担心,便让我们来了。”老大赫连奔雷因是储君,不能随意出行,此番便没来。
容舒道:“我便是知道西林一定会有人赶来,所以才回头向西走。”
李知微道:“你前两日燃起火堆,便是通知他们的?”
容舒嗯了一声。他知道西林一定会有人赶来,但推算时日,怕是不能及时赶到第一城解困,於是回头向西,以求尽快同来人会合。前两日他每离开一处,便会捡拾半湿的枯枝在高处堆成几堆点燃,浓烟升上半空,若是知道暗号的人见到,便会不但知道两人曾在此停留,还能依烟柱排列大致推算出两人接下去要走的方向。西林地广人稀,牧民往往以此法互通消息,容舒居於西林多年,这法子是他和赫连兄弟自小玩惯了的。
果然兄弟俩赶赴途中收到消息,知道他回头向西,立知他心意,於是推算他行程之後,调转马头,赶到了青古山脉。但兄弟俩虽然算到容舒大约会在哪个方向,究竟身在何处却是不得而知,只能入山慢慢寻找,幸而没多久便发现了容舒燃起的浓烟,知道了两人所在,於是匆匆赶来,更发啸声示意。容舒听到两人啸声,当即长啸回应,终於绝处逢生。
赫连拓问道:“接下去怎麽走?”
容舒道:“穿过青古山脉,离铁牙关已经不远,铁牙关驻有兵马。可以令守将派兵护送。”
二十多年前,西林挥军东下,凭借龙华边防图之利,一口气攻到了猛虎关後五百里的铁牙关,不久先皇李长空毙命於铁牙关,其後龙华六十万大军齐集铁牙关对抗西林大军,最後这一场大战虽然没有真正爆发,但朝廷从此便有了惯例,铁牙关虽然没再作战过,却一直都驻扎有数万兵马。
赫连拓点头道:“这样最好,等到了铁牙关,我们便自行回西林。”兄弟俩为救师弟而来,但身为西林皇子,毕竟身份非常,潜入龙华也罢了,若再冒然入京,总是不妥。
容舒道:“好!”
几人说完了话,随意吃些东西,便在篝火边上各自躺下歇息,预备明日一早起行。
李知微自然而然地挨到容舒怀里。容舒心意已定,也不介怀,坦然和他相拥而眠,却把边上的兄弟俩看得目瞪口呆。容舒也不多说,只道:“余事我得空再同你们说。”兄弟俩只得点头。
☆、第十二章
次日四人早早起身,容舒仍是将李知微负在身上,同赫连兄弟一起,展开轻功向南而去。此处已经过了青古山脉中心,依几人脚程,不出三日,便能走出山脉,赶到铁牙关。
午时四人停在一处山坡上,赫连拓道:“大家在此歇歇,师弟,咱们去打头野味来。”
容舒应了一声,知他是要借故叫走自己,也不说破,起身跟他走开。
待离开山坡稍远,赫连拓便道:“这是怎麽回事?”
容舒苦笑一下,也不隐瞒,自元宵节之事说起,将自己和李知微之间发生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赫连拓只听得啼笑皆非,但心头的大石却是放下了,道:“幸好!我们还道你真看上了这麽个东西!”兄弟俩虽然从未见过李知微,对他却早已深为厌恶。
容舒默然不语。赫连拓语气轻蔑,叫他没来由地心头烦躁,却不好出言反驳。
赫连拓道:“那你如今作何打算?”
容舒道:“送他回去之後,我便再不见他,天长日久,他自然会放下。”
赫连拓点头道:“如此最好!”随手捡起一颗石子一弹,击中了一只躲在林中的灰兔,片刻之後再打了一只小鹿,提起来道:“回去罢!”
回去之後宰杀清洗烤熟,吃饱後赫连拓借口探路,叫了赫连夏木到一边,将容舒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一遍,兄弟俩笑了一阵,又叹了一阵,笑的是李知微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全无自知之明,叹的是容舒好生倒楣,无端遇到这样的祸事!
回去见到李知微,两人都是微微一笑。
李知微虽觉兄弟俩神情古怪,却也没心思理睬,只紧紧贴著容舒,笑吟吟地不住同他说话。容舒神色淡淡,只偶尔答他几声,他也毫不介怀。
赫连拓只当没有看见,但赫连夏木可忍不住。动身之时他道:“师弟,你背了他这许久,累了罢?让师兄替你一阵。”也不等容舒答应,提起李知微甩到背上,展开轻功,向前便奔。
李知微还未回过神来,已经被狠狠甩在他背上,撞得胸腹好不疼痛。赫连夏木纵高跃低,比之元宵节容舒跟他做赌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颠得他头晕目眩,几乎便要吐了出来。他干呕了几声,声嘶力竭地叫道:“停下,停下!”
赫连夏木哪里理他?愈发奔得风驰电掣,等他好容易停下来,李知微已经两眼翻白,待赫连夏木将他放下,竟然站立不定,软软地趴倒在地。
赫连夏木故作讶异,道:“对不住,我不知你这般不中用……”说得这一句,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後面的两人赶上来,赫连拓扶起李知微道:“对不住,真是对不住了,我这兄弟不知轻重。”
他嘴里连连说著对不住,眼里却全是笑意。到这地步,李知微岂会不知赫连兄弟乃是故意捉弄?又羞又怒,大声叫道:“容舒!”
容舒也是哭笑不得,心里埋怨赫连夏木太过分,偏偏见著李知微的倒楣模样,又不无幸灾乐祸之意。将他带过一边,忍著笑替他拍去满身的雪,道:“莫气了,我师兄跟你开玩笑呢。”
李知微满腹怒火,想发作却发作不出。他自出娘胎以来,何尝受过这样的气?只气得手颤脚颤,道:“容舒,他分明是故意,你,你……”他这样欺辱朕,你不帮朕出气麽?
他这话虽然没有说出,但容舒自然不会不知,却只作不知,道:“你歇一歇,等一下我背你。”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李知微自然也不会不知他的意思,呆了一呆,想到那兄弟俩是容舒的师兄,终於还是咬牙忍住,低声道:“朕要解手。”原来他惊吓太过,方才已经几乎尿了裤子。
容舒点头道:“去罢!”
李知微回头一望赫连兄弟,将牙齿咬了几咬,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朕走不动。”
容舒扶著他走到一边树後解手,神色平淡,肚里忍笑忍得几乎抽筋。
李知微手软脚软地扶著一棵大树解手,耳中听得赫连兄弟在一边笑得惊天动地,羞愤交加,在心里将兄弟俩凌迟了一千遍一万遍,但再恨再怒,当此之时,又有什麽法子?
夜间四人仍是在一处林中歇宿,李知微一声不响地坐在篝火边。日间之事,他虽然觉得要容舒为自己出气,确实太过为难容舒,但容舒这般若无其事,却让他十分伤心。
几人随意吃了些白日剩下的鹿肉,容舒站起来道:“我去四下里瞧瞧可有动静。”
赫连夏木一跃而起,道:“我陪你去!”李知微那副哀怨委屈的模样早让他牙酸不已,恨不得一拳揍他个七晕八素,苦於不能动手,索性眼不见为净。
两人离去之後,赫连拓忽然微微一笑,道:“我国有一句话,叫做人贵自知,不知贵国是否亦然?”
李知微怒气上涌,道:“是又怎的?”
赫连拓悠悠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从来都没好下场,听说阁下虽然烂泥扶不上墙,倒还不是太笨,既然不是太笨,如何便看不透这个道理?”
他看起来斯斯文文,说起话来却比赫连夏木更加恶毒。李知微气得几乎晕了过去,咬著牙道:“你怎知朕是癞……”想到此人居然将自己这堂堂天子比作癞蛤蟆,恨不得劈面甩他十七八个巴掌才痛快,恶狠狠道:“朕与他是两情相悦!”
赫连拓呆了一呆,跟著哈哈大笑。想不到这昏君居然一厢情愿至此,这点容舒倒并未跟他说过!
李知微怒道:“你笑什麽?”
赫连拓好容易止住笑声,拭去笑出的泪水,道:“你倒同我说说,他是如何同你两情相悦的?”
李知微道:“难道他没有告诉你,朕与他已有肌肤之亲?”
赫连拓点头道:“说过。但你自己也是男人,难道还当真以为一夜夫妻百日恩不成?”
李知微反问道:“容舒是什麽样人,难道你不知?”
容舒又不是他,能占的便宜绝不客气。何况面对的是他,堂堂的一国之君,容舒便再没把他这皇帝放在眼里,这样事也不可能全无顾忌。那一夜他是中了春药,但解救的方法不止那一种,容舒的选择,岂非正是最好的表白?
赫连拓若有所思,道:“你便是因此认定他对你有情?”
李知微心道,自然不止,只是不欲跟眼前这人多说,便只哼了一声。
只听赫连拓缓缓道:“那你可知,那一夜中了春药的,不止你一人?”
李知微一呆:“你说什麽?”
赫连拓一字字道:“他和你春风一度,只因他也中了春药。”
这一句恰如晴天霹雳,李知微只惊得手足无措,道:“不可能,朕,朕一点都没有发现!”
赫连拓道:“他冲入房中救你时,房中春药未散,他自然是也中了,只是吸入不多,所以能够支撑一时,不为人知罢了。”
李知微站起身来,道:“我不信,我去找他!”
他起身奔出几步,黑暗中有人呼的一声掠到他身边,喝斥道:“这个时候独自乱走,不知道危险麽?”
李知微一把拉住他道:“容舒,你告诉你两个师兄,朕同你是两情相悦,不是朕一厢情愿!”
黑暗中却一片沈寂,许久也没有听到容舒说话。
他心里越来越慌,拼命摇著容舒的手,叫道:“容舒,你说啊!”
容舒终於轻轻挥开他手,道:“你累了,早点歇著罢!”
李知微摇头道:“朕不累,容舒,你师兄说你那夜也中了春药,朕,朕不信!”
容舒默然片刻,淡淡道:“我是中了春药。”他冲入房中时,并未想到房中会是那样的情景,措手不及之下,吸入了一些春药,虽然片刻间便醒悟过来闭住呼吸,随後因房门大开,春药散去,但已经吸入的春药总是无法去除的了。
李知微呆呆道:“所以你後来跟朕燕好,不过是因为中了春药?”
容舒轻声道:“是。”
李知微心头茫然一片,片刻才道:“好,就算那一夜你是因为春药,但,但你对朕这样好,为朕不顾生死,为朕杀人无数,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朕?”还有那些不经意的温柔与体贴,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难道全都是他会错了意?
容舒摇头:“不是!”
李知微瞪著他,耳中清楚听到了他的话,心里却无论如何不能相信。
容舒道:“我这样为你,第一是因为你的身份,第二是因为,此事本就是因我而起。”
因你而起?李知微想要开口问他是什麽意思?张了口,却竟然发不出声音。
容舒道:“你还记不记得元宵节那天,我忽然对你特别好?”
李知微急促地喘息,点了点头。
容舒道:“那是因为我发现了楼红玉派来跟踪我的人,才故意如此。我受她纠缠多年,只好出此下策,故意让她误会,盼她就此放手,没料到会生出这样的风波。”
他说得清楚明白,李知微却想了好一阵才一点点理清头绪。他心里想道,朕不信,这不可能!
可是内心深处,他已经知道,这才是真相。
容舒慢慢地道:“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送你平安回京。李知微,我对你没有情意,是你误会了。”
李知微脑中轰轰作响。他想要笑一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簌簌落下,嘶哑著声音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早同朕说清楚?朕的心意,你明明都知道!”
容舒默然。他初始没将这事太放在心上,及至後来两人阴差阳错有了肌肤之亲,才後悔莫及,那时却已是剪不断理还乱,不能轻易说清了。
李知微候了片刻,忽然冷笑道:“你又何必要说?你这样待朕,不过是因你天生侠义,侠骨柔肠,朕误会,是朕自个儿的错,与你有什麽相干?”
却不知他对当年的楼红玉,是不是也一样地侠骨柔肠?“那夜的事就更加与你不相干,谁叫你也中了春药?後来的事根本非你所愿,当它没有发生便是了,是不是?但朕,朕……”
但他以天子之尊,若非倾心恋慕,如何肯雌伏人下,如何能当它没有发生?
容舒道:“但你中春药,本就是故意的。”
李知微猛然呆住。
容舒不再说话。今日局面,非他所愿,李知微心中怨愤,他难道就毫无怒意?
李知微道:“你胡说!朕,朕怎会是故意,朕疯了不成?”语无伦次说得几句,呆呆地停了下来。
林中一片死寂。许久之後,他轻声问道:“你怎麽知道的?”
“那夜事後,我去取热水给你清洗,碰到了刘克当,他说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我一些事。”容舒慢慢道:“有一件事,你大概不知道。我们住的那座小楼,看起来空空荡荡,其实暗中布满了人手,里里外外每一个角落,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那天我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每个细节,他们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李知微有一阵没有说话,後来他笑了一笑,道:“朕,是不是很可笑?”
容舒摇了摇头。他那时恼怒异常,又深觉无奈,却从未觉得可笑。
李知微却不信,又笑了一笑,道:“多谢你还给朕留几分颜面。”他停了一停,道:“好,此事算朕不对,但朕为何为人所擒,几乎送命?是受你连累!容舒,归根到底,是你欠我!”
他话语太过平静,反而让容舒不由自主地感到惶惑异样,却无论如何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什麽,只能应道:“是,是我欠你。”
李知微点点头:“你记著就好,记著就好!”他拭去眼泪,转过身往篝火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坐下来,对著赫连拓一笑,道:“多谢你。”
赫连拓莫名其妙,道:“谢我什麽?”
李知微只又一笑,在篝火边躺下来,闭上了眼睛。他自然是谢赫连拓让自己知道了真相,只是这时他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
☆、第十三章
那夜他的确是故意的。
春色无边这种药极为霸道,要破解却不难,只需将布沾湿茶水捂住口鼻即可。这春药宫中最多不过,旁人或者不知,他李知微又怎会不知?
那日他一入房中,便知房中被人下了春色无边,他当时便想开门逃走,却发现大门已经无法打开。他忍住心头慌乱,飞快地割下一块床单沾湿茶水蒙在口鼻上,更在脑後牢牢打了结防止掉落,跟著便想赶紧躲起来。他不知究竟是谁要这样害他,却清楚知道这人随时会来。
但他随即想到,这房间便只有这麽大,无论躲在哪里,终究都会给人找出来,那时敌人有了防备,只有更糟!这时更无他法,他咬一咬牙,跳上床放下床帘,抽出新月弯刀紧紧握住,口中轻轻呻吟。
果然片刻之後,便听得脚步声响,有人走进房来,过来掀开了床帘。
便在这一刹那,他猛然挥刀,劈头盖脸地向那人扎去。
来的自是那丑汉,他方自听得李知微呻吟,只道他已著了道,心里正自欢喜得意,猝不及防之下,几乎就给他扎了个正著!总算他反应够快,即刻往後一闪,才没有就此送命,但李知微那一刀往下落去之时,却在他胸前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他惨叫一声,脚下连退,要离李知微远些再说。不想身後没几步便是桌椅,他惊慌失措之下更没防备,脚下一勾,登时摔了个四脚朝天。
李知微第一下没有杀了他,心中惊慌只有比此人更甚,从床上直滚下去,一刀便又向那丑汉扎了过去。
那丑汉尚倒在地上未及跃起,大骇之下,只有手撑在地上往後急退,但这般终究是慢了一步,虽然躲过了要害,李知微一刀扎下,却将他下半边的下体血淋淋地割了下来。
这一下只痛得那丑汉几欲晕去,奋力翻滚著逃开,口中惨嚎不绝。这时哪里还想著原本要做的事?只求能赶紧脱身逃命。
李知微昏头昏脑,也不知那人伤势究竟如何,看他要逃,便疯了般地追著扎,这时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丑汉不死,自己未必可以活命!
那丑汉满地翻滚,呼号逃避,重伤之下,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连门在哪里也不知道,只是翻滚著垂死挣扎。
直到那丑汉终於翻著白眼停止了挣扎,李知微才略略松了口气,终於有些回过神来。他跪坐在地上,呆呆看著那丑汉的尸体,许久才慢慢清醒过来。
他踉跄起身想要逃出去,走到门前,却忽然想起了不顾他而去、害他陷入这样险境的容舒。他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伤痛却犹有过之,这人这样可恨,他心里的情意却已经扎了根,再也拔之不去。
他到得此时,见始终没有旁人再进来,便知敌人多半只有一人,此刻自己已经安全。他迟疑许久之後,终於解下了蒙脸的湿布,一点点吸入那甜腻的香气。这是容舒害他的,当然也要容舒设法解救。既然放不下,索性乘此机会,放手一搏。
那夜他果然如愿以偿。
生米已成熟饭,他以为从此便能双宿双飞,执手偕老。
可惜梦就是梦,再不愿醒来,也终有不得不醒来的时候。
次日他早早醒来,身上盖著容舒的外袍,他深深吸了口气,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过得片刻,才想起昨夜的事来。他坐起身来,将外袍递给容舒,客客气气地道:“多谢!”
容舒道:“不必。”
说过这一句,两人再无话说,随便吃了点昨日剩下的野味,便又起行。
日色将尽时四人行到一处山坳,容舒道:“停一下。”放下李知微,道:“三师兄,你带他躲到前面,二师兄,你助我一臂之力,我要杀一个人!”
赫连拓毫不吃惊,点头道:“好!”四人身後有人跟踪,他一早已经知道,容舒要杀的是谁,他不必问也知道。
赫连夏木却老大不愿意,道:“他躲起来便好,怎麽要我也躲起来?”
容舒简单地道:“你保护他。”
赫连夏木拉著个脸,不情不愿地背起李知微往前面去了。
容舒和赫连拓站在道上。
他要杀的人,曾经是他最在意的红颜知己,如今却是他非杀不可的人。若不是她,江湖便不会有这一场浩劫,若不是她,自己不会陷入这样无穷无尽的烦恼。
夕阳如血,照著静静等候的两人。
来时的路上终於响起了轻微的衣袂声,初始微不可闻,而後终於渐渐清晰起来。
楼红玉带著琼楼众女停在离两人十余丈之处,目光惊疑地看著两人。
容舒抽剑在手,道:“你既有胆量挑起江湖纷争,今日可有胆量与我生死一决?”
楼红玉呆呆地看著他。单打独斗,她自知不是容舒对手,但她从未想过有一日要同容舒生死决斗。
容舒提著剑一步步向她走近,目光一扫余人,道:“我只要和你生死一决,其余人,只要不出手,我便不杀,我师兄也不会出手。若是她们出手,楼红玉,你害死的人已经够多,今时今日,我们也绝不会客气!”
楼红玉退了一步,喃喃道:“你要杀我?”容舒的话,她已经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却仍然不能相信。她自负绝世美貌,连叶烟雨这样的男人也要为她倾倒,她被人捧得太高,早早忘了自己其实也只是个凡人,不是真正的天仙,若她做了太过分的事,这世上也会有人憎她、恨她,想要杀了她!
容舒看著她的目光鄙夷冰冷,充满杀机。
楼红玉兀自呆立,翠袖却比她警醒得多,一见容舒模样,便知不妙,急道:“容少侠,我们虽然跟来,但……”
楼红玉喝道:“住口!”
翠袖焦急地道:“楼主……”
楼红玉厉声喝道:“我叫你住口!”
她这一回带著琼楼人等入山,并非为了要杀李知微,但容舒杀气腾腾,她伤心惊怒之下,更不肯稍有示弱。
大凡世间女子发现心上人移情别恋,心里最恨的多半不是心上人,而是那勾走了心上人的狐狸精,她貌美倾城,身份超然,在这一点上却同农妇村姑无一丝一毫的不同。虽然容舒算不得移情别恋,但她心里既已认定了他,却也是一般。
那时她心中激愤,立意要杀李知微,但若说她一开始便故意弄得江湖这般腥风血雨,却也没有。她素知容舒轻易不肯杀人,立下那样的誓言,不过是要利用那些江湖汉子拦截容舒罢了,没有料到容舒会为了李知微终於大开杀戒,酿成这一场弥天大祸。
事情一变至此,她心中并非毫不後悔,那时在第一城时才会答应翠袖,用春药和那丑汉拆开两人了事。至於此前容舒结下的仇家,她自会暗中设法解决。
谁知事情却仍然不能如愿。容舒带著李知微逃入青古山脉,她进退两难。收回誓言就此放过两人不甘,若再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只有更加泥足深陷,不能回头。她这一路跟来,连自己也不知自己要做什麽,只是下意识地跟随,好歹要知道容舒是否平安。
翠袖心知今日已难善了,咬一咬牙,喝道:“布阵!”
呛啷啷一阵响,几十名女子一起拔剑,十二人各据方位围在楼红玉周围,正是琼楼十二剑,剩余的三十六人又围在外面,四十八人加上楼红玉,一共四十九人,布下的正是琼楼最厉害的飞天剑阵。
赫连拓纵身掠到容舒身边,拔出大刀,喝道:“师弟,不必客气,动手罢!”跨上一步,一摆大刀,往一侧平扫而出,气势磅礴,如风卷残云。
容舒同样跨上一步,一剑斜划。这一剑不显山不露水,配上赫连拓那一刀,却忽然变得凌厉而古怪,刀剑相合,不留一丝破绽。惊呼声中,琼楼众女一起飞退。
原来这二十余年中容孤雪和萧离日日比试,年年切磋,始终不分胜负,斗来斗去,两人都渐觉无聊,索性凑到一起,合创了一套刀法和剑法。两人共有五名传人,赫连三兄弟习刀,容舒刀剑双修,容婉习剑,於是容孤雪将剑法传了一对儿女,萧离将刀法传了赫连三兄弟。
这刀法和剑法分开来使,在两人看来算是威力平平,一旦刀剑合璧,便连两人也吃不消。五人学成之後,容舒和赫连奔雷第一次联手,居然便将容孤雪逼得满场逃奔。换了萧离上场,也是一般。到五人真正大成之後再来合璧,那时便是容孤雪和萧离联手,也已难以破解。两人亦敌亦友,比试了一生,不想末了却合创了这样一套堪称惊天动地的刀剑合璧之术。
但飞天剑阵既是琼楼不传之秘,自有其独到之处,众女一退之後,当即移形换位,阵势瞬间一变,又将两人重重围在当中。
此番楼红玉虽然只带出了四十八人,但这四十八人正是琼楼中剑术最高者,也是被她正式选入飞天剑阵者,琼楼实力可说已有近半在此。剑阵一成,不但挡住了两人,一时还颇占上风。
飞天剑阵乃是琼楼几代人心血所在,彼此呼应,环环相扣,大阵套小阵,变化无穷,敌人陷入这阵中,仿佛陷入千军万马,目光所及,尽是剑影霍霍。阵成以来,未尝一败。
当日在琼楼寒潭边,楼红玉随意选了二十余人布阵,不过略具规模而已,已经弄得容舒几乎无法脱身,今日这四十八人武功既高,更曾随楼红玉将这剑阵演练过无数次,一招一式无不熟极而流,一进一退皆妙到巅峰,彼此间配合得毫无破绽,威力可知。
但容舒和赫连拓不急不躁,只是稳打稳扎。琼楼能和两人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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