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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越国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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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他随意将花抛弃到地,拍了拍手,走过来。

  “你,不是行越人。”那少年张口问。

  毕环打量这人再三,也不说话,只是望着他。

  少年咳嗽一声,道:“你是云楚的使者,叫伯伊吧,寡……怪不得……好象在哪里见过。”

  毕环于是微笑了,只需一句,他就听出了眼前人是谁。

  他,想必就是吕赢,那少年登位的行越国君,虽然早就知道他是个美少年,却不想竟然是绝色之姿!

  毕环兴致一起,故意道:“敢问,小哥你又是谁啊?”

  吕赢先打量一下自己的衣服,今天早上打开云楚的礼物,一件件试了,看见这个最合适活动,就拿来换上。约好与牧一同摘花,可惜牧他又有事情。吕赢靠自己是爬不上树去的,牧不在,便只有用这个方法了……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云楚使者!

  似乎有些丢脸……千万不要泄露身份才好,吕赢一本正经道:“咳~我是宫里的司官~~是,是值刻漏的,名字叫,叫应律。”

  毕环忍住微笑,道:“原来是应司官,有礼了。”这小子连名字都懒得杜撰,便把吕赢掉个头而已……

  现在想起来,毕环还是有些想微笑。这邂逅相遇很是神奇,能亲眼看见行越的国君,也不枉他冒险一次了。

  不过那时他以为吕赢察觉他冒充使者,瞒不住太久,因此提早回国,他倒没想到,多年过去,这位国君,竟然还把他当做使者伯伊!

  吕赢哪,果然与传闻中相仿佛,是个能把自己的君位都失落的糊涂虫啊。

  这日军队前行,一路无话。

  吕赢问人家,这是往何处去,人家也不回答。吕赢在车里闲得发慌,又瞌睡去了。

  等毕环来时,就见到他睡得正香。

  毕环轻轻上了车,鉴赏一块宝玉似的看他,半晌顺了顺他一头黑发,心道:既然他落到我手,自然,便是我的东西了……

  

  吕赢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满桌饭菜的香气给叫醒的,先看看桌子上的美食,再看看悠闲地正在喝酒的毕环,吕赢二话不说,踞到了桌前。

  毕环对他笑了笑,说:“正要叫你起来吃饭呢,你倒自己醒了,请便罢。”

  吕赢于是正经开始吃饭。

  他吃饭的时候,自然流露出那从小做下的端庄规矩,怎么看怎么也不像小官,毕环不想现在就揭穿他,只是出神的看着。

  吕赢终于感觉到了,偷偷瞧瞧他,放下碗来。 “伯兄,过了这么几年,你倒一点没变,不过更气派了些。”他客套道。

  毕环笑道:“亏小哥你还认得我这样一个闲人,怎么样,今年的朝霞宫里的茜花开得可好?”

  吕赢叹息一声:“别提了,我也许再见不到了……”

  “这是何故?”

  吕赢暗地里叫声不好,于是又开动他那经常出些问题的头脑, 半晌,终于有主意了,便道:“我啊,被赶出宫了……行越最近是出了大事,越西君做了新国君,国君被赶走,我们这样的小官儿随着国君出来,无处投奔,只有四下逃走。我、迷了路闯到前线来啦,没想能遇到故人。”

  毕环问:“应兄弟你家乡可还有亲人?”

  吕赢道:“没有。”

  “那么,可有朋友在行越的?”

  “也没有。”

  毕环笑道:“那好,等战事一完,应兄弟便随我去云楚吧,绝不让你再吃苦,也不需要再逃亡了。”

  吕赢一怔,苦笑道:“怎么好意思麻烦您,何况,云楚和行越这么一打起仗来,总不见得一个行越国人,随了云楚去……”

  毕环道:“云楚和行越,本来就世代交好盟誓,这一次是不能不战,却不是解不开的仇怨,过一些时候,行越的国君就会来议和,战事不会进行太久长。”

  吕赢连连点头:“照啊!牧非常讨厌打仗,他一定早就准备议和了!”

  毕环忍住自己的笑意;又道:“那么等议和之时;我就要你这司官一名,国君也是会同意的罢?”

  吕赢点点头,觉得不对,又摇头,急忙道:“兄弟你万万不可!”

  “为什么不可?”

  “总之是不可以!”吕赢急忙埋头继续吃饭,过一会儿,面带狡黠地问:“伯兄,你们这是领军上哪里?”

  毕环从容地回答:“我奉命进军聿城。”

  吕赢奇道:“不是说大司马给你们围起来了么?”

  毕环喝了一口酒,笑道:“仲伯大军在被围之时,副将二人便已经归降,只剩这位老司马还在顽抗,硬是不服输,也不想想,自己这把年纪了……”

  吕赢点头:“唉?——就是呀,老头儿何必如此拼命?——不过想想,行越的将军若打一下就投降,那岂不是有辱国体?”

  毕环含笑:“正是,因此上我国君就留下他老迈之躯,不再进逼。他剩下的两千人,我国君调两千人围住,什么时候援兵到了,什么时候大司马也就能突围回归了——所谓做事留有余地。他可是行越的国丈老泰山哪,怎么能被俘?我国君并不忍心。”

  吕赢一拍掌道:“没想到,你们的那位国君——对了,是叫毕环罢?如此具有仁德之心,真叫我佩服啊。”

  

  毕环的笑意更浓了,他忽而低声问:“云楚是个好地方,山水秀丽,不下于行越,为兄的,带你去看看栖云谷,落泉山,还有我……我国君造的那座‘深阁’,每到盛夏,那里云雾缭绕,好大一片竹林,水潭中还有那金色的,会走路的鱼儿,它们都会发出奇异的叫声……”

  吕赢听得入神了,问道:“能进去么?……”

  “当然能够,你若想去,我就带你去,你若喜欢,就住在那里。”毕环伸过酒壶,为吕赢倒了一杯酒:“我还想带你看看终年不化的冰石,在云楚禁宫里封着的商羊,听说,那物能叫人起死回生。也能叫人长生不老……”

  一听商羊二字,吕赢端起的杯子滑落,跌在地上,他只觉得心里一阵慌乱,急忙要去捡杯子,却觉得头晕。毕环见状,急忙抢上,扶住他将要摔倒的身子,顺势拥入臂间,只觉得这美人腰甚瘦,而肩甚薄,看似颀长俊挺的身姿,抱起来却是软而纤弱,甚是合宜,简直放不下手。只见吕赢嘟哝一句,好似要昏倒,却在头垂下的最后一刻突然一把抓住了毕环的衣袖。吕赢慢慢抬起头来,眼睛睁开。

  

  毕环忙道:“想是……酒上了头,现在觉得如何?”他的手仍旧搂了他不放,吕赢似乎不在乎自己在对方的怀里,反凑近一些,漠然地问:“你说商羊,云楚也有?”

  毕环道:“应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赢邪邪一笑:“你若有商羊,可以给了我吗?”

  毕环若有所思看着怀里人,突然,他目光闪动,手臂紧了紧,吕赢伸手一推:“正经问你话,为何不回答?”

  毕环被他轻易的推开,顿时有些诧异,他细心观察面前的人,见他目光中闪着傲慢和狡黠,却另有一种精明神气,不像原来的那个糊涂小子了,他问:“你……你是谁?”

  吕赢很讨厌这个问题,不耐烦道:“既然你宫里有,就给了我吧,你是国君,只是一句话的事……”

  毕环惊异,看着吕赢:“原来,你早就猜到了?”

  吕赢拾起酒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到了毕环面前:“国君少要担心,我可不是要耍你,只是想要你的东西而已。”

  “商羊?那物虽然也算是宝物,可是,谁都……”

  吕赢截口道:“我知道,你们都当此物是传说,既然不信是宝贝,就给我,也是无妨吧?——听说,大司马被你围住,那么,你有没有在他那里找到另一块商羊?”

  毕环道:“未曾在我军手中,大司马既然是您的臣子,为何不直接便向他取呢?”

  吕赢道:“那么是在那老头儿手里……罢了,毕环,你便先将你的那一块给我罢。”

  毕环虽然感觉诡异,还不失他四平八稳的性格,他笑道:“好啊,若你随我去云楚,那东西,也不是不能给你的……”

  吕赢懒懒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动什么心思么?……吕赢半点也不想和你为伴,不过我么,倒也不是不能答应,但是你要帮我……毕环,你帮我把司马手中那一块也夺来。”

  毕环简直不相信面前的人是吕赢了,他迟疑不定地看着他。

  吕赢叹息一声,道:“你是个聪明人呐,毕环,你想要什么我自然知道,现在就看你能不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了。”说完,吕赢便粲然一笑,仿佛微风摇曳枝头的一瞬,动得人心在尺寸间摆动,毕环不能不承认,他这素来平和稳重的心性终于也把持不定,竟然一时间就想开口答应。

  可是看见吕赢那又冷又傲气的笑容,他却觉得有点奇怪,这分明不糊涂的吕赢,反而颇有强横霸道的气息,就像……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吕赢……”毕环那双细长的眼睛中,凛然戒备。

  吕赢满不在乎地说:“我自然是他……”他伸手扯开外衣,又拉松了腰带,胸前的大片肌肤便露了出来,在灯下,那红色的痣如朱泪洒落在白皙的胸口,毕环见这景象便有点把持不住,他面上也仍然是,含笑往吕赢这里靠来,嘴里说:“那么,就让寡人看清楚……”吕赢也不躲闪,就那样看着他。

  毕环的手指抚上了那七颗痣,发现它鲜红色,就如涂在皮肤上的胭脂,略微有点模糊,衬得那心口的皮肤更如白玉一般细腻。

  吕赢一手支持着身子,一手拨开这登徒子,不爽地问道:“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若不舍得拿出来,就别想碰我。”

  毕环收回了手,颇有点不舍,他还是坐回身去,正色道:“你知道,现在大司马在我军包围中,如果寡人想拿到那物,势必要劫营冲杀,这可有点太蛮横,寡人现在等的,是盟书啊……”

  吕赢略微动了动心思,道:“我并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不过今天我看你的军队行进,可不像是要等盟约的样子,留下那些人包围大司马,也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套儿——毕环,糊弄吕赢容易,糊弄我就不行!”

  “哦,你?你还没说你是谁呢?”毕环道。

  吕赢垂下头,似乎有了点疲惫和沮丧,他叹息一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就是吕赢,这点你最好相信。”

  毕环又道:“那多少告诉寡人,你要商羊何用?”

  吕赢嘟囔道:“告诉你你也不会明白的,国君啊,就让我满足了心愿吧!虽然你要打仗,就顺便替我办成此事如何?”

  毕环笑道:“寡人还不知道,这次能否凯旋呢……”

  吕赢道:“别以为我是个傻子!——毕环,你围着大司马,不是为了放他一马,而是要等行越守城军出城营救——接着就在此第埋伏下主力,故技重施,不然你何必放大司马到林中?早在上一回伏击时便逮住他啦!——这老头儿是我岳丈,你当然也该对他客气些,不过,毕环,你可不像个好心人,我看你不拿下此地七座城池,一定不会罢休的……等我那个没用的弟弟来和你盟约,你占莫留大片土地再也不肯退回了,是也不是?”

  毕环端起了酒,默默喝下,放下杯子,道:“你有如此机智,怎么会给胞弟赶下王位呢,吕赢?”

  吕赢苦笑:“那糊涂蛋,还是趁早下台的好……”他的声音渐疲惫,徐徐道:“毕环,你别以为可以得逞,我现在告诉你,你必然要遇到麻烦,不过我也不会帮你,谁都好……只要商羊到了我手里……我就能……”他似乎困倦了,打了一个哈欠,“毕环,别告诉吕赢我的事,他要给吓死的,也别告诉他你的事……”他伏下身体,找到了散落在一边的蒲团,偎了上去,“不然,你可要给嫌弃……还有一桩,我下次醒来再和你说……到底,为什么……有那么多的……”

  毕环看他睡着了,心里帮那人把话补齐了——到底为什么有那么多商羊呢?这“另一个吕赢”,又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又是什么呢?

  而这个时候,他突然听见了门外的骚动。

  一个近卫急闯到御辇前,通报一声,就要入内。

  毕环见赢衣衫凌乱睡在一边,解下外衣盖住他,然后吩咐:“进来说话,轻一些动静。”

  近卫又低又急报奏:“大王,大司马在笼中,竟突围而出了!”

  毕环一惊,问:“有人接应?”

  “不曾看到行越大军,如今还乱着,未获切报!”

  毕环默然沉思,知道事情终于还是不能如他所愿,他刚才也曾听这吕赢说:你必然要遇到麻烦……

  这个时候,酣睡好似没个够的吕赢,翻了个身,只听他梦话呢喃,轻声咕哝着:“赵无恤……头上,有菜叶了,哈哈……好笑。”

  毕环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他道:“赵无恤?……上将军赵无恤?他在这里……”

  吕赢低笑一声,安静了,他梦见赵某人走在囚车前,一脸正经,却被百姓们丢中了菜皮,溅了一头的碎叶,无奈地伸手拨开的模样……那实在是好笑……非常好笑……

  

  两个时辰后,吕赢醒来,只见这云楚队伍已经开到了莱溪边。

  吕赢虽然不甚清楚现在的战况,却感觉到云楚军的异常紧张。

  士兵们急匆匆行进,而“伯伊”则好似有了些许忧愁,在与将官们议论事务。

  

  吕赢待要从车上下来走走,却被甲士拦在了车门前。

  他气忿忿退回去,四下找自己的消遣,却看见聿城的防守图摊在一边——这东西他本也不识,但是自己的丈人是个武将,他这做女婿的不能不领受点教讳,好歹学会了认图。

  他捧起图来研究,就他那简陋的学识却也看出,聿城乃是峡谷中一座险关,背靠着行越的一马平川,其后就无险可守了。

  可惜这块地方,放眼寥寥原本就只设了三成却被劫夺了一成的粮库,以及被攻占了三处还剩一处的城寨,原本就是虚应事故的防线完全没有那铜墙铁壁的感觉……

  吕赢摸着下巴,自己回想——似乎是嫌边疆动用国库太多,就年年的解兵减饷,调了士兵去开恳荒地,那时觉得自己这主意很好,现在看来有点冒失了!

  怪不得大军压压境,边防不堪一击!

  他一拍脑袋,摇头叹气,不过转念一想,虽然士兵缺乏,这几年荒地成熟地,粮草总是丰盈的,自己也不是全然没功劳——不过最起码有一半,已经奉送给了云楚!

  

  吕赢叹道:“毕环啊,你这匹狼,好不贪得无厌……”

  这时,毕环正好走到车门前,听见这一声“夸奖”,摇头苦笑,掀帘入内:“一个人在车中,气闷了罢,我带你出去走走。”

  吕赢求之不得,抛下图来,随他下车。

  毕环牵过他那匹乌黑的战马,便要扶吕赢上马。

  乌云骓睨了主人一眼,连打响嚏,不情愿地垂下头。

  吕赢离它一步远问:“我骑来的那匹青色马儿在哪里?那匹马脾气好,我喜欢。”

  毕环一扬手,甲士弓身,让吕赢借踏,吕赢也不推辞,上了乌云骓,觉得好象上了层阁楼似的。

  只听毕环道:“那匹马不大服性,趁马夫睡着了,自个儿咬断缰绳跑了。”他一笑,纵身上马,稳稳坐到了吕赢背后,顺手抄起缰绳,另一只手就环上了吕赢的腰:“带你看件东西去。”

  说着催马而行。

  吕赢这一回可慌了,这马儿虽然俊美,可是太高,走起来也太急,他几乎就陷到了背后人的怀里。毕环的笑声便在他耳边,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腰间的手更紧了。

  吕赢怎么见过这样的阵仗,觉得没来由有点心慌,他急忙要挣扎,可惜颠簸的马背容不得他用力,只听身后人道:“别动……”声音有些沙哑了。

  吕赢听着一声,再难平静,他也是风月场中滚过来,一个男人用这样的方法说话,抱人,那岂不是动了情?

  吕赢顿时尴尬,难受地挪挪,乌云骓觉得背上不稳当,收慢了脚步。

  毕环一笑,问道:“怎么,不爱骑马?”

  吕赢战战兢兢抬头道:“伯兄,你可不是与应律的开玩笑么,大男人家,搂成这样,须不好看……”

  毕环知道他已经有所觉察,更是含笑,在吕赢腰上的手,不规矩的圈起。

  吕赢倒吸一口气,一瞬间转了好些念头——曾听闻云楚风俗奢靡,比行越更甚,别说男女之防松散,如他们的国君毕环,更是出了名的喜好男子,上行下效,臣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己一国君王,自有威严,怎好让云楚的狂徒冒犯了去?

  吕赢双手使力,扳住了腰上的手,口中急道:“你这人,如此孟浪,所谓哪般?!”

  毕环享受着怀里人的挣扎,在他耳边切近戏谑道:“为哪般,你怎会不知呢,赢儿……”

  

  这称呼,吕赢其实挺耳熟的,他娘亲便这样叫他,一声比一声疼,不过换了陌生人来叫,吕赢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

  “赢儿,我当初在茜花下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毕环扳过吕赢的脸,俯下身去,吕赢在这马背之上,真正是腾挪不开,眼看就要被亲上了,吕赢瞪大眼睛: “慢着!”双手挡住毕环的脸,毕环不好强逼,只能放开手。

  吕赢道:“你叫我什么?怪恶心的。”

  毕环笑道:“你单字名赢,便叫声赢儿不行么?”

  吕赢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你……”

  毕环邪邪一笑:“尊你一声国君本也可以——只是行越通国下的诏书,寡人也见着了。吕赢,你现在是一介庶民。”

  吕赢给这一句话惊得三魂出壳,喏嗫着:“你……我……你难道?”

  毕环取过自己的青铜符展在手掌上,正是云楚的六魂之兽。

  吕赢自己也有这么一块君王行印,是一双头尾相接的泽中蛟,他怎么会不识得?

  只听毕环道:“寡人要给你看的事物就是这个——当初在朝霞宫,你我那一次相见,你我都不知道对方便是一国之君,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给的缘分?”

  吕赢好大一会儿才把事情想明白了,转惊为恼,怒道:“二年到现在?——你骗得我好苦,毕环!”说罢就要下马。

  毕环圈起臂膀,拉住缰绳,防他掉落,无限温存道:“赢儿,寡人是真心待你,绝不会害你的,如今老天将你交给寡人,就安心呆在寡人身边如何?”

  吕赢给他这一番表白,算是听懂了一半,顿是血涌上脸,结结巴巴道:“你,你说得什么胡话……”

  毕环的手再次拢过吕赢的脸来,哄道:“要一国之君说出这样的话,可也难得,赢儿,你难道不知道寡人的心思……”

  “等等,别这样叫我——听着我难受,既然你就是毕环,那就是说,你……你喜欢男人!?”吕赢担心地问道。

  毕环哈哈大笑:“有何不可?”

  吕赢绝望道:“怎么竟找上我?”

  毕环将手扶住他的肩膀:“因赢儿你天上地下,无双无对,最是可人心意……”说罢,宠溺的注视着吕赢,黑如漆深如潭的眼,直看到吕赢眼里,丝毫不加掩饰了。

  吕赢被他看得心惊肉跳,冷汗直流,到现在这地步,此人既然坦然承认,那么自己就是老虎口里的兔子,逃脱不能……人有急智,这话不假,吕赢见这越凑越近的云楚国君的脸,突然大叫:“慢着慢着,你喜欢我,我却不喜欢你,我已经有妻子了!”

  毕环也不生气,他道:“寡人也有妻子,这都是为了宗嗣,你那位王后,不是独守后宫多年了么?”

  吕赢道:“可是我也有喜欢的女人了。”

  毕环道:“姬妾妇人,都是玩物,你又何曾在意过?”

  “我便只爱女子,你待如何?”吕赢反问。

  毕环慢慢道:“未喜欢过男子,怎么知道不可能?我定会让你破一次例的……”

  吕赢张口结舌,四下里找救命稻草,这一次比较轻松,他脱口道:“那个,其实,就算喜欢男子,我也已经有人了,不会是你……”

  毕环笑道:“你也不用为了搪塞我,说这样的话……”

  吕赢煞有介事道:“赵无恤,你不曾听闻我登基前的传闻呐?——我还是世子的时候,就已经和他……”说着说着,想起前尘往事,顿时不好意思说下去了,毕竟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毕环脸色微变,冷笑一声:“就算如此,现在你也可以不必在意——赵将军么,恐怕这时候,已经身死沙场了。”

  

  吕赢一惊;问道:“你怎么能知道?”

  毕环指一指远处丘林,吕赢这才发现远处的天空有着缕缕黑烟,仿佛火场余烬,只听毕环道:“昨日有人袭营,寡人事先有备,搬空了营寨,埋伏重兵——如寡人所料想,他果然来了。”

  吕赢怔怔看着他:“谁?”

  毕环道:“大司马突围了,想必你还不知道罢?不过他身边两千人,兵力不足,退路被寡人的大军阻断,归不得聿城,因此袭我粮库,或起召回行越降兵,可谓一石二鸟,”他一手拨着缰绳,信马向前,毕环的军队正重新扎寨,军容严整,昨天经过了厮杀,并未乱了楚军阵脚,毕环又道:“寡人听说,那赵无恤擅偷袭速战,用兵猛迅诡诈,寡人带兵逼向聿城,就是在诱他发难。”

  “赵无恤,他怎么能和仲伯在一起?他早就已经不做将军啦。”吕赢不信,喃喃道,“这人才不是那么容易就上当的……虽然,有的时候也挺蠢。”

  毕环道:“我本想活捉他,奈何乱军中厮杀惨烈,也不能顾那么多了,弩阵和陷坑,终不至于给此人逃了……可惜没找到尸体,”说到这里,毕环微簇眉头,似乎对这个猜测也并不十分肯定。

  而吕赢已经哭丧了面孔:“你……你竟然如此狠心,好端端的我行越的士兵,你说杀就杀,赵无恤怎么说也救我一命,你也杀……你真是……真是……他,他才不会那么轻易给……仲伯说过,赵无恤是行越第一的将军!”

  毕环叹息一声:“缺了军队,只是匹夫之勇罢了,如今你可惜你行越的军士,可惜你那个赵某人……也迟了,“毕环虽然并不十分相信那谣言,毕竟有些吃味,言语上满是讽刺,他续道:“有征战就有厮杀,就会死人,赢儿是你挑起战端,怎不问问当初你灭人宗祀的时候,有多少蔡国羽国的军民,殇于战火?你现在可后悔么?”

  吕赢只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一时语塞,只觉得甚是难受,他眼圈一热,垂下头去:“寡人……也只为了为了报父王的仇,寡人恨他们挑衅放肆……那是寡人一时冲动……没想到带累这许多人……”吕赢仿佛又变成原来那个坐在王位上的国君,一时间忘记了身在何处。

  毕环徐徐道:“那么你便知道,一个国君做事,要如何慎之又慎了——寡人如今带兵来,只是讨回一个公道。”

  吕赢想到自己的老泰山,又想到无辜卷入的赵无恤,以及他那些三年没有检阅过的士兵们,赵无恤和老头儿说不定真遭了不测,可就算不死,也岌岌可危,已经死了好些人,怎么能死更多?

  他一时间再也忍耐不住,大声道:“都是寡人的不该,都是被我连累,寡人要议和,议和,寡人不打了!”

  毕环却笑道:“——如今可不是你说了算呐,赢儿。”毕环伸出一指向东南远处:“等寡人夺了聿,樊二城,再等着越西君前来讲和罢。到那个时候,该得到的,寡人一样也不会少要……”说罢,手已经回到了吕赢的腰间,吕赢给带入他怀中,毕环身上的软甲压得吕赢透不过气来。

  毕环志得意满地笑着,这一次俯身亲上,是不打算再放过怀里的人了。

  吕赢使劲撑开抱着他的人,却发现他这点举酒杯吹洞箫的力气,和亲自领军上阵的国君,有多大的差距。

  毕环的呼吸已经近在唇边,吕赢瑟瑟发抖,心里一横,闭目待宰,心想不过就是亲一下,他和宫女也不知道亲过千下百下了。

  忽然,耳边一声尖锐的哨响,只听一声闷响,一只箭已经钉在马前。饶是这乌云骓身经战阵,也惊得倒退狂嘶,毕环急忙稳住马,隐蔽着的护卫已经冲上前来护驾。众人四下找寻射手。

  一个军士去拔地上的箭,一见之下,却大惊失色,急忙起出,交到毕环面前。

  毕环一见此物,面色一变,也没了轻薄美人的心情,他道:“穿云箭?”

  

  毕环见到这个事物, 立刻收起了得意神色,他忽吩咐左右:“送公子回御辇。”将吕赢架下马去,吕赢不肯走,一面被军士拖着,一面挣扎,满脸喜色道:“行越的箭!这是行越的箭!”

  确是行越的箭,青色翎羽三棱透甲朱红箭头,看似纤细,落手沉重。

  上有铭文曰:穿云射日,破阵坠城。

  这原本是成周天子按照古书中所记载形制而制造,是天子送予辅政的诸侯做礼物的,传说此乃神箭,长弓过眉,非勇士不能开,千步尚能及标靶,然而那只是传说……

  吕赢眼里已经有了得意,他笑着指点那箭,道:“我只赐过仲伯穿云箭,其他的人是不会有的!赵无恤,一定是他!”他又望向在看留笺的毕环,道:“毕环,我告诉你,赵无恤才没有那么容易死呢——当初寡人用毒药都毒不死他,你以为小小陷阱就能杀他吗?哈哈……”

  突然有军士道:“人在这里了!”

  “抓刺客!”

  只见远处的树林中一匹骏马闪电一样疾驰,太远无法看清骑手面目,却能见那马儿特别的青色,那马太过神俊离得又远,军士们恐怕是追赶不上了。

  

  毕环怒道:“尚仙何在?!”

  话音刚落,只见一人飞骑赶到,未穿甲胄,衣襟褪过一边臂膀,肩臂上裹了伤,却是个俊挺年少的武将。

  那人也不说话,冷冷瞥了那远去的一骑,眼见追赶之人马力不及,更催自己跨下白色战马,手举一张异常巨大的长弓,在马上弓开如满月,一箭而出,那马儿也似一抹白色闪电,随箭向前。

  吕赢张大嘴巴,简直看得呆了,他目力不够,自然是看不到那远去的箭追着青马,逐渐失势,终于钉在了马蹄后的尘土中。然而那犹如长虹的一箭,也已经不下刚才射来的破云一箭。

  毕环激赏地看着仍旧不死心追赶的下属,直到他眼见不能追击,回返到国君身边。

  那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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