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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越国诏-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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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桩事,当初追杀你的竖刁,已经死了。”赵无恤道。

  吕赢一惊:“死了?”

  赵无恤道:“逼问他主谋是谁,临死前说出越西二字。”

  吕赢不以为异,道:“他本是越西君舍人,小牧对他不错,他临死,唤几声罢了。”

  赵无恤看他,吕赢疑惑地看回去:“你想说什么?”

  “你一刻也不曾怀疑过越西君?”赵无恤道,“他既然篡你王位,又难道不敢杀你?”

  吕赢道:“他不够兄弟,我当然生气,可是我相信小牧绝对不会派人来杀我!”

  赵无恤实在没什么话能说,难不成他真的相信亲情,胜过相信一个人的野心?

  他叹息:“难道你没怀疑过,越西夺位是蓄谋已久?”

  吕赢摇摇头,道:“赵将军,你见识很广,那么你也该知道小牧是怎么样一个人,他为人正直笃厚,最不忍心下手害命,我都比他心肠硬上几分!他从来都不会用这样的手段!若他想杀我,怎么不在国都动手?”

  毕竟是前国君,吕赢正色之时,十分坚定,摆出一付绝无偏移的态度,倒让人难以反驳。

  赵无恤也认为这不太可能,尤其如今代公牧都被赶到了曲波,更证明他不是阴谋的一份子。

  

  “赵无恤,这事就休要再提了,无论如何,我们先要回去救小牧。”吕赢正色道,他难得这样认真,竟让赵无恤觉得有点好笑。不过现在他也笑不出来,神色严峻地回答道:“如今凭我们这几路人马,恐怕还不足够——溃军和退下来的边关守军加起来刚一万,再加上凤琅那三千骑兵五千步兵和聿城临时集结的乡中军卒,满算也不足三万,更何况许多是乡民出身,没有及时训练的,或带着伤,补给装备也不齐全的。这样的疲敝之师,别说冲锋陷阵了,能不能带着走还是问题。公孙齐有三万守军,据我所知,都是装备齐全,粮草充足,派出的探马报他们在六代原的东面设置了埋伏,只等我们一头撞入。”

  吕赢暗吐了吐舌头,虽然他听不太明白,可是也知道如今他们这不像要去救驾勤王,倒反被当做反叛在剿杀,这可不妙!

  “啊,好象不太妙啊,等等……你说公孙齐?”吕赢古怪地一咧嘴,“这不是我自家人么。宗室里出了名的酒色徒,没比他更浪荡的啦!”

  “非也,他不是最出名的那个。”赵无恤促狭道,“公子认第二,公孙齐不敢称第一。”

  吕赢脸皮甚厚,倒也不在意,道:“这人平日和我交情不错,要不我去试试劝说?”

  赵无恤失笑:“跟你交情不错,那是公子当国君之时,如今你这个废君囚徒,那不是送羊入虎口么?”

  “赵无恤……”吕赢眼巴巴望着他,“可有什么办法闯过去?若再等,小牧就……”

  “别急,大司马已经派了使者去联络祁州的州守,不过你说对了,兵贵神速。如果越西君真有什么不测……行越的大乱,难以收拾!因此,这件事,赵某定会鼎力相助,公子不要过分担忧。”

  可是吕赢一担起心思,可就没完了,他道:“不知小牧是不是还在曲波,既然禁军都不在他手中,可凶多吉少。”

  赵无恤叹息一声。

  吕赢紧张道:“怎么,难道……”

  赵无恤望着面前这青年,嘴角苦笑:“连篡你王位之人,你都这样关心。越西君在你心中分量不轻啊。”

  吕赢尤自后知后觉,道:“不能如此说,他这一次一定是被谁给教唆了……小牧不是会害我的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都是苦乐共享,从来没有如此生分过,他是我唯一的兄弟,一时对不起我,想通了,还是会和好的……这一次,若能救他,恐怕他就知道我的好处了,说不定,还会把王位归还给我。”

  赵无恤猛地揽过他肩头,将他收入怀中:“说够了没有?”

  吕赢张着嘴,卒不及防,竟这样端正的给他扯去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再一眨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靠在了床头,而身前半压着的,正是赵将军那伟岸身躯。

  “赵……赵无恤,你你,你果真是个孟浪轻薄之徒!”吕赢的声音有点气急败坏,他推推他的肩膀,纹丝不动,“我在与你说正经事,你却在动邪念……”

  “我也在与你说正经事,吕赢……”他咬咬牙,狠狠盯着他,对面人惊恐地神色以对。“吕赢……你别再妄想什么君位,你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在那高位之上,这一次的事了结。就跟我走吧。”

  吕赢疑惑地问道:“去哪里?”他觉得这对话好似曾经进行过,很熟悉,不过想不起来是和谁了。

  “跟我退隐林间,这样与你,是保全性命于乱世。对我……”这性格沉稳而坚定的人,终于也开始结巴起来,“对我来说……亦是…。”他终于放弃。只用行动来表达他的心情。按头,迟疑片刻,终于小心地觅上那温软的,因为诧异而微张的唇。

  

  吕赢的手伸出,只来得及碰到将军披散的长发,他就势扯住,赵无恤发际一丝疼痛,他在他面前一寸,咬牙低语道:“你放手。”

  太近了,一点热气吹在了唇上,吕赢感觉细细的痒,上一次的记忆犹新,他不能不承认,赵无恤亲起人来,与美人那暖玉温柔乡迥然不同,让他这历遍风月的浪荡子都败下阵来……若要比拟——吻美人如饮蜂蜜水,甜腻入心,亲这个人(或说被此人亲)如饮烈酒,霸道归霸道,却十分刺激。

  吕赢脸色悻悻:“不,不放……”

  赵无恤利索地覆住了他两腿间的要害。

  “死心吧。”他的话颇有点自嘲的意味,手心里温热,力道恰好,叫吕赢不敢逃开,极温柔的挑拨。

  一声轻哼,再也忍耐不住,泄露出来,手指也软了,发丝从指间逃开。

  赵无恤摆脱了那点牵制,终于得逞。

  他的吻依旧强硬霸道,仿佛在战场上攻杀一般,非要赶尽诛绝不可,吕赢无处逃避,战战兢兢任他索取,少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他得了个空隙,弱声道:“男子有什么好……先王这样,那毕环也这样……”

  “男子是没什么好……尤其是你这样的!” 赵无恤声音颇有些懊恼,手里搂着的不是美女的娇躯,是呼吸急促僵硬的年轻男子的身体,他手中的热烫是那器物,偏被挑起了情热,荒唐……他真觉得自己是疯了。

  “赵无恤你若想要,无论男女,我让小牧送你几个就是了。何必如此!”吕赢的手抓住他胯间那不老实的手指,脸色已经红转白,而白转红了一回。偏那里是要害,让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勿将我与他们混为一谈!我不是毕环那种下流痞子,猎美色以享乐…我既开口,就是要定了你,不会反悔。这事,你无力回天。”赵无恤伸手抬起他的下颌,一脸严正,双目炽炽,定定看他,“公子,怕了吗?”

  吕赢确实怕,这位上将军白长了一张斯文面孔,暴力强横标准的武人风范,有这样的人在旁,几条命都不够惊吓。

  而且小牧也曾说过,赵无恤是个很可怕的人,他若在朝中拥兵自重,迟早是心腹之患……但是,堂堂国君怎能怕出身低微的武人呢?太失身份,不能示弱。

  吕赢强笑说:“将军也没什么可怕的。”

  吕赢确实不知道什么叫害怕……赵无恤一时间眼神犀利起来,微微一笑道:“你不怕。我就放心了。”赵无恤长相出色,这一笑间杀气消散,如月当空的俊朗。

  吕赢看得发愣。可是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赵无恤趁他无防备,动手扯开他的下裳。

  吕赢暂时脱离那可怕的掌握,急忙爬开几步,不过赵无恤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见那人爬开,顺势就抽去了他的腰带,又抬手拉扯衣领,公子一味逃窜,胡乱挣了几下,就十分干脆的身无存缕了。

  吕赢逃到床榻另一头,刚要下地;一怔,发现身上凉得很,这才想到此人用心之歹毒。

  这斗室间,衣衫尽褪,这模样他能怎么办?

  他堂堂公子;别说逃出门去,就连大声呼救都已经做不到了。

  他不追过来自然是因为现在不怕他喊也不怕他逃,要怎么摆布都行!

  顿时,似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吕赢半撑着身子,在床另一头无辜地瞪着赵无恤。

  赵无恤手中握着的单衣还留着体温,他不禁笑自己的这近乎下流无赖的行径。

  不过行兵之法不拘常道,兵不厌诈,那也说不得了。

  “太……太卑鄙了……”吕赢几乎用哭丧的声音说。

  赵无恤英俊的脸上,微笑温柔得要滴出水来,低声道:“过来吧,公子,你没处可逃了。”

  

  烛火太远,也太弱了。只够他看清赵无恤的动作。

  他在解自己的衣裳,半副比他强壮多了的胸膛,微微起伏,隐在了暗处,只听见布料的西索声。

  吕赢原本应该感觉到寒冷,因为他已经身无存缕,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骤然的,他胸口焚起一团无来由的火。

  不知道怎么了,吕赢虽然不是怀春少女,也并非素好男色,甚至他论床榻上的经验,比眼前这位将军都多,什么花样景致没见过?可是他就是脸红了。

  他暗自检讨自己,又不是美女的酥胸,紧张什么?

  可此情此景,绮思乱想满满塞入他脑中。简直比自己脱光了还要叫人觉得尴尬和色情。

  这人想要干什么,他已经十分清楚。

  可是……到底,该不该?要不要?

  毕竟将军是个男人,而且看这架势,他也是准备用蛮力欺压他,听说这男子间的情事里,底下那个要受苦……那么不用存侥幸了,受苦的一定是他,为什么会这样?

  上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堂堂一国君王,就要想个女子一样,在这武人身下随他的摆布了么?

  他思量的时间实在有限,赵无恤靠了过来,赤裸滑腻的皮肤一瞬间互相摩擦,这感觉应该是吕赢十分熟悉的,这一次却吓得他发颤。

  “你真的这样不愿?”那人的手抚过他的发,声音有着克制的沙哑。手臂在他背上滑下,沿着优美的脊线而下,腿根已经热得烫手,轻轻发着抖。

  将军只一笑,手掌将半边光裸幼嫩的窄臀掌握,微微用上力道。立刻,怀里人发出了细小的悲鸣。

  “赵将军……别这样下流,可好?”他难受地胡乱动着,只叫他更加无法克制,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赵无恤的手滑入他两股之间。

  “啊!你……那里,不行……疼。不行……救命。”

  “住口。”

  “将军……这实在……这样下去……”

  “专心一点行不行?还有……”

  “何事?”

  “叫我无恤。”

  “将军若不动弹,我就……”

  “想死么,吕赢。”

  因为近在耳边,吕赢禁不住痒,瑟缩一下,可随后就身下的手逼得挺起身来。

  “不会死,有我在……一定要你长命百岁。”不知道什么时候,黄精奇异的香飘散出来,他在他耳边,叹息着许下这样的誓。

  

  这云台造得好不雄伟壮观……不,这里并不是云台,四面肃杀的铜兽排列两边,巨石铺地,和那秀丽楼阁毫不相似,充满了霸气威仪,仿佛连成周天子的封禅台也没有这样的壮观。

  荇水在天清云淡中奔流着,云雾流散,青鸟飞翔,真是好风景。

  一个红衣垂发的青年在阑干边伫立,腰里配着剑,望着这片美景,风吹动披风,如一面血红张扬的旗帜。

  他只疾步走上前去,愤怒的指着那凭栏的人:“我说过,你不能娶她!娶了她,越国就要有大祸!”

  那人不曾回身,依旧眺望风景,沉静的声音在风中飘过:“这一次,寡人主意已定。”

  一瞬间,朔风四起。铜兽仿佛有灵性一般,被风吹出凄厉的鸣叫。

  “你当初答应我什么?!”他痛心而愤怒地质问。

  红衣人只摇了摇头,他终于回过头来:“翕,你不愿看我成为一方霸主么?”他温柔地笑了,伸出一只手,“不要这样担忧,过来,翕,我会信守诺言,我与你……至死不分离。”

  阳光下,那张朴素而温煦的面孔,十分陌生,又很熟悉。

  这,这人不正是……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天光已明,吕赢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清醒了几分。

  刚才梦到了一个高台,我跟谁在说话……那个人长得很俊……可是不知道怎么,第一眼,我竟觉得他是小牧!和父王也有几分神似……这且不去说它,为什么梦醒了,心还狂跳不止,仿佛梦里那股怒意还在,不过渐渐似乎已经开始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似梦似醒的惘然。

  吕赢开始觉得他的身体重得似铜,其次,他好象依稀记得发生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这件事情十分重大,应该及时想起来。

  第三,眼睛非常疼,对刚睡足的人来说,这也不正常。

  他勉强支起身来,只觉得自己好似被马踩车压过。

  顿时,他眼前一黑,冷汗流下额头;什么都想了起来。

  他往床上一看,那个人早就不见踪影,凌乱的床铺和换过的寝衣,都散出难言的暧昧气氛,更何况还有他那份清晰的记忆。

  那赵某人就这样不费力气的折辱了他一番,还疼得他死去活来,更重要的,那人似乎始终都认为这件事理所当然应该发生……吕赢不禁十分恼怒,没来由想找个人出气。

  

  这时候,门开了,进来的正是罪魁祸首。

  赵将军看上去满面春风,气色极好,眼神也不太一样了……是的,将军走近之后,那双眼睛一落在他身上后就能感觉到了,那再也不加掩饰的目光。

  吕赢反身缩钻入被中,装做还很累的样子,刚才的恼怒,被这样的目光吓得缩了回去。

  赵无恤微笑,坐到床头,用史无前例的温和态度道:“我知道你还疲累,不过最好起身梳洗,吃些东西,不然凤琅那鬼精灵,朱秋那假学道,哪还隐瞒得住?”

  “就说我生病了。”吕赢呐呐道。他不习惯将军突然一副“亲切”的模样,一晚前,这人虽然凶恶,自顾身份;还存着体面,现在却

  放肆起来,不就是一晚荒唐么,难道就能似自己人一样的态度?

  自己好歹是位公子,委身已十分羞耻,他竟没有一点惭愧悔改之心,他以为他是什么人?

  赵无恤如得了食的老虎,如今一脸心满意足,他轻梳吕赢那头光可鉴人的黑发,这人的侧脸额高而鼻秀挺,端是个美男子,初醒的一点红晕刚从脸上退下,蹙眉发怒的模样, 看起来更可爱了几分。这就是他的吕赢了……

  手里的头发被头发的主人抽去,吕赢猛地坐起,想起那里应该受伤了,顿时面色苍白,赵无恤关切的问:“还在疼?……你的身子好得快,现在该不疼了。”他深知吕赢的特殊体质,先前替他更衣时,就发现自己造成的伤都完好如初了。所以很放心;也不再内疚。

  吕赢确实不疼。昨天晚上,赵无恤无视他百般求恳,实在非常蛮横,真是不堪回首羞耻又疼痛的一夜!

  他在蹂躏中哭着昏去,以为自己要被弄死了,早上醒来,昨天那死去活来的疼却凭空消失……

  若不是赵无恤一脸卑鄙,自己又记性甚好,真以为是梦!对了,昨天难道不会只是梦么?最近的梦都逼真得很。

  想到这里,他暗自掐一下自己的指间,疼,而后缓慢试探地说:“赵将军……昨晚我作了个恶梦。”

  见他吕赢这付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赵无恤忍着薄怒,凑到他鼻尖近处:“你昨晚哪里有时间做梦,公子?”

  吕赢一惊,口气严厉道:“你……你放肆!”

  一如既往的公子口吻,让赵无恤心凉半截。

  吕赢声音颤抖,显是被他先前的质问逼急了,抛出一句抵挡:“你强逼我就范,纵使我无力抗你,你便真当我公子赢是好欺之人么?!”

  赵无恤的神色暗淡下来,他原来也曾想过,这心性凉薄的公子,不会将这样的关系当回事。

  他放荡荒淫惯了,身处玉宇,一直高高在上,怎会因为一次委身而放下架子?

  说到底,南方之国这样的事情还少么?

  凭他们的身份,纵使举朝听闻,也不过多个佞乱之谈而已,值一讪的分量,他又何苦……

  他的手攀上了他的面颊,沉声道:“公子莫非想将这晚当做不存在么?”没等他回答,他激烈凶狠的吻上他的唇。吕赢猝不及防,呜咽一声,抬起另一只没有被缚的手掌,赵无恤劈手挡住了——这懦弱的公子竟动手!他不置信地握住那只白生生欲掴的手掌, 非是吕赢自突然间守起节来,却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的被一个男人这样对待过。

  吕赢这容貌,公卿中未尝没有想染指的,不但有且还不少,但是他后知后觉,多的是人来护驾,都有惊无险度过去,就连云楚国主,也为他身份所慑,不敢下手。

  这一次却竟因为一时迷乱,又无力抗拒而被人得逞。

  一月前,他还是一邦之主,如今连区区一个起复的将军也敢……狎弄。

  经过这荒唐又糊涂的一晚,原来的好奇和一时的冲动情热早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落难的愤懑却惹起他一身逆鳞。

  疼的不是身体,而是邦国贵胄的自尊所受的伤害。

  “翕……你出来了。”赵无恤问。

  吕赢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赵无恤见他稀罕的严肃,也放冷了面色:“生在世上,皆是父精母血的凡胎,欢爱悦乐是人之常情,骨肉发肤发自天性,公子昨夜还颇有逗引之意,说无力抵抗,却不尽然,无恤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地?”

  吕赢被揭了短,恼羞成怒道:“滚出去!”

  那是许久没有拿出来的国君威严,而赵无恤竟一时不知道如何做才好。

  他真想就这样按倒他,好好压压这无知无畏的气焰,可他又不想继续用强,这不是他的初衷,于是他只能站起身,面色已经阴霾一片,他一言不发,走出门去。

  

  这三日。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朱秋被粮秣辎重的杂务纠缠,幸好他平时就是个能吏,处理事务井井有条。凤琅承担了绝大多数练兵的责任,正忙得昏天黑地,不过这不是他担心的事情,最担心的是赵无恤的状况。

  那日夜审出了人命后,赵无恤进公子赢的房间一夜未出。凤琅心思机灵,见赵无恤和吕赢两人相处的模样,就明白了三分。一早起来那位将军春风满面,仿佛打胜仗的神色。但这神色持续了几个时辰后突然变成了一团晦气。

  这晦气持续到现在,平素平易近人的上将军面色阴沉,连帐中卫士都尽量躲门外去。

  朱秋去察觉到了异样,私下和凤琅商量,他是亲自撞破过那两人的好事的。

  这两位忙人没有讨论风月的闲情,将这当做了国家大事来议。

  “无恤这几天魂不守慑……”朱秋神色愤然。“我看他是被公子赢迷晕头了!”

  凤琅道:“既然叔叔有心,我看也没什么不行,不论性情,这两人相貌年纪都是匹配的!”

  朱秋惊骇地瞪大眼睛,看怪物似的看凤琅。

  凤琅生性直爽,浑不在意,继续道:“不知为何,这几日家,两人连面都不照。难得今早见了一次,脸色跟仇敌相似,公子脸色更差,叔叔问他话,他家也不回答,两人不像是两情融洽,反而像是吵翻了。叔叔心里不愉快,总带兵出去巡视,不断探察六代原的敌军,越发难知道他的想法。这两人若不合,对军心不利。而且……公子这几日模样有些怪……”

  朱秋皱眉道:“你说无恤想动兵?三封诏书里,一份给了公孙齐,另一份在西蒙州守申良恭手中,等不到西面的消息,我们如今别把这仅存的家底给败了。”

  凤琅缓缓道:“叔叔……要了我骑兵的令箭。”

  大司马残部的虎符也在赵无恤手中,大司马抱病,赵无恤有上将军衔,俨然是首将,朱秋首次为将军权交给赵无恤而感觉到担忧了。

  赵无恤在这日晚间时候,不出所料的下达了命令,今夜偷劫敌营。

  风琅有了心理准备,也不吃惊,只是慢悠悠问:“叔叔不怕激恼了公孙齐么?如今派兵的可是庆举麾下的奉邑禁军,公孙齐没有派军相助合围,只能说他在观望。”

  赵无恤道:“那公孙齐是宗室,本来不是庆举一派,因此举棋不定,他以为大司马全军覆没,残兵没有气候,便来打落水狗,”他冷笑一声,“谁知道我们从聿城全身而退,他自个儿的家底只三万人马,与我们相比,只占了地利,只好缩在关内不出,等着看庆举和吾等的热闹——既然他要看,我就让他看看。”

  凤琅暗自观察他的模样,见他目光炯炯,却遮不住隐约的愤懑,果真是想要攻杀于战阵,稍解烦恼,不过凤琅对他这叔叔是十二分敬仰崇拜,丝毫没有觉得这是意气用事,反而十分兴奋,他道:“我随叔叔去。”

  赵无恤道:“不用,你另有任务,我带一千骑就可。”

  朱秋脸色惨白,他从前听过赵无恤的赫赫战绩,但那是在他认识这朋友之前,他印象中,赵无恤总是贾人及庄园主人的模样。这位州守素读兵法,怎么看也觉得这样的少数人偷袭太冒险了,正要开口,赵无恤道:“军令如山,朱秋,你不必再言。”

  朱秋有些郁闷,但他与赵某人多年相交,知道他是话出口不回头的人物。于是也不再说什么。

  雨汛已经到了末尾,只在夜里飘散淡淡湿雾,给草木繁茂的平原丘林披上絮白的色彩。

  吕赢这几天什么事也不干,只管闷在屋子里,倒是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可是这天晚上,他失眠了。

  谁也没有告诉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他出门看见一哨人马从村里出去,夜色里,那匹烟云骢一声如龙的嘶鸣,即使在杂乱的各种声音里也能听见。

  吕赢惊问卫士,他们位阶不够,也不知道内情,凤琅好心的特地来告诉他,说赵无恤出兵了,带一千骑兵偷袭庆举的先头军队,这是他 平素就经常做的举动,而这一次,则显然有冲动的成分。吕赢隐隐觉得,这好像是他的错。

  如今,他也只能坐在屋子里等。

  时间过得如凝滞的雾气一样缓缓行着,非常叫人难耐。

  他只管发呆看着桌上的灯,心里思虑万千。

  从来不觉得有一日,会坐在简陋的斗室里,四处是驻扎的士兵。也不曾想过会和一个武夫有了这样的关系。

  赵无恤好似真的很生气……多年前,从他娶了禹夕开始,恐怕就欠上了赵无恤。但是,他没想过,他用这样的方法来索讨欠债。自己未免糊涂,竟任由事情发生,风流债他也不嫌多一笔,但若因为赵无恤心情上的关系而让军务上有什么损失,却是非常糟糕的,这不是一两条人命,还事关国家气运。

  不过隐约间,他倒也知道,他生气恐怕都是因为自己的恶言相向。

  想到这里,他愤愤一捶桌子:“难道是我的错!明明就是那人太蛮横,如何怪得了我?”

  暗地里觉得,这事可真算是他冤,他明明是被欺负的那个,可是想起正在杀场上的那人,还是无法释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吕赢已经反复想得脑袋疼,也等得五内俱焚,突然听见营中骚动的声音。

  他急忙出门去,见营火摇曳中,一队人马裹着扑面的湿气来了,到处都是马蹄,不知道是否只是错觉,迎面吹来一阵风,竟带着丝丝腥味。他急忙跑过去,一头长发飞散到冷风里,他虽然惧怕那处乱纷纷的场面,但却不由自主奔了过去。

  他才走了几步,就看见火把下一袭红袍,正是凤琅,他带着几个军士奔向一骑,于是吕赢也朝那里走过去,一路上躲开几匹马,才到了凤琅和赵无恤的面前。

  赵无恤骑在马上,高大的烟云骢喷着鼻息,隐在黑暗中,身上湿辘辘的,一阵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吕赢不禁有些窒息,几点湿意撒在了额角,他抹到一手黏腻,知道是血,顿时有些作呕。

  抬头看去,火把明灭的光下,赵无恤脱下头盔,虽然看不真切,但是似乎没有受什么伤。依旧动作敏捷,他转过头来,已经看见了吕赢。

  这时候,吕赢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衣,在乱纷纷的回归队伍中狼狈的站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来做什么。他只想确定这人平安无事而已。

  想一想,动了动嘴唇,他终于没说,转过身去了。

  背后的烟云骢一声鸣叫击蹄,那人下了马,随步履踏出,一身铠甲发出铿锵之声,他疾步走来,猛地拉住吕赢的手,手还带着护甲,满手都是滑腻的湿意,不知道是血的缘故还是其他,那手十分的热,几乎滚烫。

  吕赢想挣脱,却被拉入了那坚硬而湿冷的铠甲的怀抱中,他闻见铠甲上那无法忍受的浓烈的血的气味,一想到这些血都是人的,就觉得一阵发寒。

  赵无恤正抱紧他,一身甲太过坚硬,压得他生疼,顿时胸口也不知道是酸是涩,只觉得难受。

  “他们没有防备,只损三骑,斩了两员大将。”听得那人低沉平静的说,看来他是大获全胜。

  而后赵无恤放了手,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 吕赢挣扎着退开,头发有些散乱,衣服上也沾到了血污。他喘上几口气,面上总算有了血色,而且还逐渐的染透了他白玉似的耳垂,他又后退,抹去面颊上沾染的东西,看着自己满手的班驳黑紫的血污,神色有些惊恐和嫌恶,他又望了望眼前戎装的人,掉头疾步走了,仿佛怕后头有人追来。

  凤琅在一边看得愣怔,走到赵无恤身边,悄声小心道:“叔叔,别忘了,这里……可是众目睽睽。”

  赵无恤也不答话,只看着吕赢逃走的方向。

  凤琅又继续道:“我见公子房里的灯一直亮着。”

  这时,晨曦的光还没有露出,是黎明前最黑暗冰冷的时候,赵无恤着看自己一身血污,叹息一声:“可又被嫌弃了……”

  

  赵无恤看似莽撞的行动,却成功了。

  这成功却并不叫人意外。

  吕赢在位之时,军中习气怠惰,虽然是禁军,但对偷袭根本没有防备,踹营之时,将领只顾逃命,凤琅麾下彪悍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

  赵无恤既然知道对方的虚实,自然没有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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