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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消雪融作者:木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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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少爷随从程逸染第二天开始换了身家仆服走马上任。跟著安少爷才没几天就有些暗暗叫苦。这位安少爷像极了他自己曾经的母亲,动不动就大发脾气,一发脾气就要打他一顿出气。他不敢也无力还手只好忍著,反而更激起少爷的兴趣与嗜血欲,对他就更是残暴。但是唯一的好处是可以跟著安少爷一起在私塾念书。所谓一物降一物,狂妄的安少爷最怕的就是那位成日黑著脸的凶巴巴的私塾先生,所以只敢规规矩矩坐著对著先生神游物外,而他就在旁边垂头站著专心听讲。
程逸染虽然没念过书,但是脑子却是极好的。先生上课讲过的东西,他几乎听了就懂,但是怕少爷责怪,只敢默默的听著,有什麽也不敢问。日子一久,竟然也被他旁听出了不少知识。
可能是拜小时候的日子所赐,在安少爷日复一日坚持不懈的刁难下,程逸染依旧坚忍不拔的在少爷身边呆足了一年,只是这一年的日子其实也异常不好过。别的下人因著他是少爷的属下,对他十分排斥。每天少爷休息之後,他就自己孤零零的回到下人房里,把白天学到的东西默记一遍,然後蜷缩著睡去。
第二年开始,安老爷为少爷请来了一位师傅教授武功。安家少爷依旧是那副不成器的混混样,爱学不学,带听不听。而对於程逸染,求知的欲望让他总是充满了兴奋。每当少爷在那里没精打采的跟著师傅做动作的时候,他就躲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可是武功这种东西,光凭看个表面,又能偷学出什麽来。纵然程逸染脑子不笨,但也是无法完全体会各种动作和真气的深义,又没处对练。时间一久,也只勉勉强强学会了些花拳绣腿。
时间不断流逝,生活也在不断继续。程逸染呆在少爷身边也到了第四个年头。四年来两人都长大了些,身高也都高了不少,而似乎由於能吃饱的关系,程逸染竟然比少爷还高出了半个头。可是高高瘦瘦的程逸染,依旧成日被安少爷呼来喝去,踢来打去,不当人看。当年十二岁的程逸染偶尔还会受到其他下人的同情,因为年纪尚小。可是到了十六岁,一个成长已经初见端倪的少年,如此窝囊,只会被所有人瞧不起。没有什麽下人愿意跟他打交道,只要回去迟了,洗澡他遇上的必然是凉水,吃饭只剩下些冷馒头。他永远是孤独一个人,在看不见未来的黑暗里苦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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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下别的作者的文,发现一篇真的没有这麽长,而且没有这种段落这麽紧密。但是这些是原先的存稿,已经这麽写了。以後某瑭会注意,把内容尽量多分段与空行方便观看。
第五章 青年的身世(下)
各位大人对瑭的文都是没有意见的麽……还是瑭的文已经无聊到无话可说的地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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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那年,是程逸染的一个转折点,也是另外一段黑暗的开始。这一年六月的一天,本来是很晴朗的日子。天气很好,易出行。安少爷带著程逸染和一帮狐朋狗友出门喝花酒,直到深夜才各自散去,醉醺醺的往家赶。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路上突然就下起了大雨。程逸染这下有些急,就加快了赶车的速度。却没想到这麽一加快,害了少爷的命,也把自己推向了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
程逸染快马加鞭赶回安府的时候,发现大门是开著的。他有些纳闷,但是没想那麽多,就把车在门口停好。然後扶下已经半醉的少爷,进了大门。
这一进去,顿时吃了一惊,院里的保镖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很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雨气传来,让人烦闷欲呕。就在这时,从里屋出来几个黑衣人,两方相对,顿时都愣在原地。这个时候的少爷酒也醒了七七八八,回过神来大叫,“你们都是些什麽人,敢闯安府,不想活了吗?本少爷现在就要报官!”
程逸染不禁暗暗扶额叹气,都这种时候了,这位天真大少爷还在这里装大爷。就在他还在思索怎麽解围的时候,那边的黑衣人已经一扬手。一枚飞镖正中少爷的心脏,安少爷就这麽猝不及防的倒了下去。
程逸染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黑衣人这时手又再度一扬。程逸染一眼看见,已经顾不得那多了,本能的侧身一翻,躲了过去。黑衣人显然也诧异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瘦弱的少年竟然还有功夫。於是几个黑衣人通通围了上来。这是程逸染生平第一次与人动手,本来学的就只是皮毛,更何况又缺乏经验,没几下就被打倒在地。快要失去意识前,迷糊中听到有人叫停手,有人说什麽这小子或许有用,之後就陷入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有人狠狠的拍打他的脸,他茫然睁开眼,这次看到的是一个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年轻人嘴角有著好看的弧度,只是笑意却没有丝毫传达到眼里,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凶狠和阴暗的感觉。
年轻人见他醒来;也不说话;就这麽直直的看著他。程逸染被这年轻人看的有些发毛,小心翼翼的开口:“这……这位小哥,请问,请问这里是什麽地方?”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慢悠悠回答:“寒冥宫。”
寒冥宫那会儿还是一盘散沙,说穿了就是一群不入流的江湖人勾结之地。虽然名义上有宗主,但是历任的宗主几乎是不理不管。什麽三教九流都可以加入寒冥宫,然後在里面自寻志同道合的夥伴,去江湖上危害他人。鉴於其手段相当下流,什麽迷药春药乱七八糟都可以使得出来,於是为很多正派人士所不齿。然而所谓,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更何况是,在危害上相当齐心协力的一群小人。所以正派人士们不满归不满,只要寒冥宫的人做事不太出格,基本上君子们也是不去和小人们一般见识的。
程逸染虽然不是走江湖的,但是平时跟著安少爷,也常常听他们说起江湖上的种种八卦,对寒冥宫的印象一向也是败坏到了极点。此时听说自己竟然就身处在这个邪恶的地方,不禁大吃一惊,本能的站起来就想跑。无奈身体虚弱,刚勉勉强强站起,一旁的年轻人顺手一推,就腿一软坐回了床上。
程逸染有些惊恐的看向年轻人,年轻人皱了皱眉,开始上下打量他,之後又突然伸出手来,在他身上四处捏了捏。程逸染力气不足,不敢挣扎,只好僵硬著一动不动。一会儿之後,年轻人才冷冷开口:“多大了?”年轻人的声音阴森森的,让程逸染不由一缩,怯怯的回答:“十六了。”年轻人点了点头,眼中突然出现了兴奋的光。那种光,在很久以後,程逸染才知道,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时候,本能的折磨欲。
年轻人倒是没有太为难程逸染,很快就走了,好几天都没出现。程逸染一个人在房里,想跑可是看到门口的看守,又无能为力,知道自己跑不掉。所幸似乎寒冥宫并没有饿死他的打算,一日三餐都会派人送进来,而且菜色还不错,比在少爷家吃的还好些。程逸染本也就是安於状况的性子,此时也反抗不了,干脆就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不再去计划逃跑的事。
就在惴惴不安了几天之後,年轻人终於出现了,还带来了另外三个少年。然後让程逸染与三人并排而立,翘著二郎腿坐著板著脸道:“从今日开始,我会在你们四个人中,选择一个进入寒冥宫的灵药部。按照年龄,你们四个分别称为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忘掉你们过去的事和名字,从此以後,你们就只有这个称号。我会为你们安排一系列的试炼,只有通过的人,才可以生存下来,进入寒冥宫,而剩下的……”说著换了个姿势,身体前倾;眼里突然射出阴狠的光,嘴上却悠悠道:“当然是必死无疑。”
第六章 寒冥生存
从这日起,四个本来还天真的少年,进入了严格而残酷的考验。一方面,他们必须自己想办法活下来,另一方面,年幼的心并不忍眼看著自己的同伴丧生於己前,可是倘若心不狠,自己就必然会稀里糊涂的命丧黄泉。
四人被年轻人送入寒冥宫後不知名的丛林中,任他们自生自灭。四个惊慌的少年,在过大的压力下,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生存,心也渐渐的冷硬下来。最开始,单纯的几人只会缩在树下,在呼啸的寒风和偶尔传来的野兽咆哮声中瑟瑟发抖。饿了几天,四人合力捕杀了一头鹿,肚子饿的时候什麽都不管,狼吞虎咽的就分掉了。又过了几天,身体最弱的小十四因为适应不了艰苦的环境开始生病,而几人一直就没捕捉到猎物,於是年纪最大的十七看向十四的眼神开始变的森冷。第二日十七突然提议大家分头找吃的,十五极力赞成。程逸染心里有些不妙的感觉,可是也不好逆了大夥的意思,只得自顾自去寻找。回来时不出所料,小十四已经没了踪影。
程逸染只觉得一阵恶心,看著面色如常的十七和十五,一阵阵的发寒。又过了几天的一个夜晚,程逸染想著心事睡不著,突然感觉身边有动静,眯了眼一看,十七正步步走向他,脸上已经是狰狞的表情。程逸染暗叫不妙,猛的侧身翻起,而十七已经手持尖锐的石头扑了上来。程逸染猝不及防,臂上被划了很深的裂痕,血汨汨的流出来。在厚重的血腥味中,程逸染突然变的有些疯狂,嗜血的欲望从心底被激起,猛的施展自己曾经学来的功夫,毫不留情的打向十七。十七看到双眼通红的程逸染也有些害怕,但是还是硬著头皮去迎。可是此时他哪里是接近发疯的程逸染的对手,没两下就被按倒在地,然後背後一痛,程逸染顺手抓过石头就拼命的扎向他的身体。开始还能发出阵阵惨呼声,到了最後终於因为血流过多丧了命。
程逸染见人不动了,这才缓缓回过神来,满脸的血污,狠狠看著一旁已经呆若木鸡的十五。十五此时也是大惊,跳起身来就逃。程逸染倒也没有去追,只是慢慢靠著树坐下,手抱住膝盖低下了头。
次日天明,一个阴影挡在了程逸染身前。程逸染抬起头,看到了年轻人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年轻人抓起他的肩膀,眼里是赞赏的表情:“十六,你赢了。十四十五十七都死了。以後你就是寒冥宫的人了。”
程逸染就这麽进入了寒冥宫,随後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寒冥宫灵药堂的堂主,外号伍毒。而程逸染在灵药堂起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试毒。伍毒对於各种毒药的研究癖好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几乎每隔几天就能想出一种新招。於是程逸染的身体,每隔几天就要受到灵药堂主各种毒药的摧残,然後在他受尽折磨的时候,伍毒又总能恰到好处的研究出解药,帮程逸染解了苦楚。若非程逸染意志坚定从小又是吃惯了苦的,早就因为熬不下来而命丧黄泉了。
可是因为试毒太过频繁,伍毒也无法做到完全解毒,长此以往,程逸染的体内也积满了各类毒素。只是以毒攻毒,各类毒素在体内相互抗衡,倒也没有要了他的命。
试毒的过程,一直持续了四年。四年中程逸染也不是没想过逃跑,可是每次跑一半都会被年轻人用轻功抓回,然後又是一番毒药折磨。次数多了,程逸染也就不敢再有逃跑的想法。程逸染二十岁那年,寒冥宫发生了巨大的变故。一个与程逸染同岁的脸上有疤的年轻人,以最狠的手段,将老宫主生生剐了,然後取而代之,成为了新的寒冥宗主。
新宗主外表妩媚动人,可心思甚为阴狠,而且手段极高。他将寒冥宫重新规划了堂口,将大家有条不紊组织起来,共同作恶,共同分利。但是这些地痞流氓们,一向是闲散习惯的,怎可能安心服管?於是新宗主找伍毒研究了一种不知道是什麽配方的毒药,将所有寒冥宫人大聚一堂说是作为新任宴请各位。这种毒药可谓上品,无色无味,待所有人吃饱喝足,发觉上了当时已经来不及了。
新的宗主就凭著手中的解药成功的威胁了所有的人,并立下宫规,以後所有新人进入前必须先服毒药。倘若有任务,必须完成。如若失败,轻则自断一臂,重则一命相抵。幸好宗主对大家也不坏,给的好处也很优厚。只要听他的话,每年都会按时派堂主发放解药,於是也吸引了不少游手好闲的无法生存的,加入了寒冥宫。寒冥宫就此日益壮大。
在江湖上恶贯满盈的寒冥宫强大之後,寒冥宗主开始设立分部。在一些主要城市或小镇,都会设下寒冥宫的据点以便联络。而伍毒嫌程逸染身体毒素过多,影响效果,已经找了新的坚韧少年,将其弃之不用。恰好寒冥宫在吴江城外的吴丛镇上也设了堂口,知道程逸染是从吴江城来的,於是就把程逸染给推到了那里。
程逸染又被迫回到这个他充满灰暗记忆的地方,长期试毒,武功一般,身体也不是很好,於是其他人也都觉得他是个麻烦,想方设法想除掉他,幸好程逸染长期锻炼出来了对危险的感应能力,所以倒也成功的避开了不少暗害。
这次上官傲保护了安晴,来到镇上,宗主大怒,觉得上官家居然与他过不去,於是亲自来抢人。吴丛镇堂口的寒冥宫人於是使坏,将任务推给程逸染,告诉他说他只需要在宗主带走安晴时拦住上官傲。程逸染别无选择,只好硬著头皮来执行任务。可是他哪里是上官傲的对手,连出手都没来得及,就被上官傲一掌给打晕了。
第七章 在路上
上官傲听了这些,前後串联思考,也了解了为何安晴找不到叔父,原来是早已因家大业大被灭门。同时对青年倒是也产生了不少同情。青年有些哀求的道:“上官大哥,如果我就这麽回去,他们知道我没死,一定会杀了我的。但是跟你一道,他们不敢随便下手,或许……或许我可以保住性命。”
上官傲看了看青年有些惶恐的表情,叹了口气说:“可是你跟著我,我也只能勉强保你安全。你们宗主给你的毒药,我可无能为力,只能带你多去寻访名医,看是否可以解得开。”
青年微微摇头,垂下眼睑回答:“逸染当年身体遭试毒过久,宗主的毒药对逸染其实没什麽太大的作用,不足以致命。”
上官傲一脸不解:“既是如此,为何不早日离开那里?”
程逸染听到离开二字,顿时本能的颤抖了一下,勉强扯出一抹笑:“倘若擅自离开,必死无疑。”
上官傲顿悟,也不再多问什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之後跟他商量起去救安晴的事来。
程逸染思索了一下:“昨日主上既然已来掳走安晴姑娘,那最先去的地方应该是……吴丛镇……主上一向对女人……很随意。”
上官傲一惊,本能的跳了起来:“我居然忽略了这个,该死!逸染,你带路,我们去吴丛堂口看一看。”
程逸染没再多说什麽,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就向外走。上官傲跟著站起,走到外面,看著青年有些瘦削的身影走在前面,突然想到昨日晚上正是自己把他打成了重伤,虽然已经用内力帮他治疗,但是青年武功底子不足,身体又不好,想必不会那麽快好起来。现在既然已经将程逸染带在身边,就没再存著敌对的心理。於是此时心底不由产生了歉疚的感觉,急忙顺手脱了自己的皮裘,向前赶了几步,帮程逸染披上。
程逸染猛然一愣定住回过头,表情满是不解。上官傲笑著解释:“天冷,你武功又没什麽底子,先穿著这个吧。”
程逸染站在原地没有动,既没有拒绝也没有主动穿上,一径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麽。上官傲看他没动静,也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顺手帮他把皮裘扣子扣好,理了理衣领,拉住他手臂:“还愣著干什麽,走了啊。”
程逸染这才像回过神一般,突然胳膊一抬,甩开了上官傲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开口:“上官大哥,真的从来都没人对我这麽好过。”说著脸上又现出一丝可疑的红,上官傲看著他有些别扭的样子,心情不由得也好了起来,暗忖看来这青年是很少跟人说这类示弱的话,所以才会如此不自在,不禁又有了笑意,接口道:“逸染,我有个弟弟,但是因为家庭的缘故,和弟弟甚少亲近。如果你不介意,我就把你当弟弟看待好了。你也不用这麽拘束。”程逸染这回没再接话,只是低声道:“走吧,我们去吴丛镇。”
两人出了旅店,走上大路,程逸染指了指眼前的平坦大道:“吴丛镇就沿这条路走到头,穿过树林就可以了。”上官傲点了点头,率先迈开步子。而程逸染却很自动的走到上官傲略略身後的位置,就像随从一般。
没一会儿,上官傲有些疑惑的回头:“逸染,你干嘛不跟上来?”程逸染回以满脸习以为常的神色:“我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上官傲失笑,一把将程逸染向前拽了一步:“我又不是你的少爷,更不是你的长辈,你犯不著这样。”程逸染没说话,跟著上官傲并肩而行。走了大约一刻锺,城外树林已经在眼前。程逸染突然缓缓开口:“上官公子,我是寒冥宫的人,你如此不设防,就不担心我对你不利?”程逸染的突然改口倒是让上官傲有些不适应。上官傲回过头盯著程逸染的眼睛:“你不会,存坏心思的人不是你这种表现。”如此坚定的语气倒是让程逸染有些始料未及,明显愣了一下又说:“可是带著我在身边,是个很大的累赘。万一拖累了你……”
上官傲皱了皱眉,觉得这青年怎麽如此患得患失,看著程逸染有些不安的神色,却更觉得他极为天真,於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既然我答应保护你,就一定会尽力。你不用担心别的,也不用有愧疚感。”程逸染僵硬了一下,然後有些不自然的偏开头,生硬的吐出两字:“走吧”。
第八章 初入吴丛镇
树林里的路倒是不难走,只是路程需要耗不少。凭著上官傲的轻功早就可以穿过去,可是考虑到旁边程逸染武功不高,身体还有内伤,想了想还是尽量放慢了步子,就著程逸染的速度。
虽然走得慢,但是总归是不断前行的。大约一个时辰多走过去,小镇与树林的连接路段已经隐约可见。上官傲感觉身边程逸染的步子有些凌乱,虽然紧跟著他的速度,但是已经能明显听到体力不支的喘息声,想了一想,蓦然停了下来。
程逸染没料到他突然站定,差点撞到他身上。上官傲急忙扶住他:“逸染,你怎麽了?是不是走不动了?”
程逸染苍白的脸色勉强扯出一抹笑:“没有没有,哪有的事啊。我们快些走吧,马上就要到了。”说著还加快了脚步。
上官傲暗暗叹了口气,赶到他前面,突然背对他蹲了下来。程逸染这麽一吓可不轻:“上官大哥,你……你这是要做什麽?”
“当然是背你。”上官傲没动,声音淡淡传来。“你的身体吃不消走这麽远。”
程逸染几乎是惊慌失措的去拉他:“上官大哥,没事,我真没事,我们走吧。没关系的。”
上官傲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你的伤算起来,我也难辞其咎。现在背你走也是应该的。况且我还有求於你带我找寒冥宫呢。”
程逸染依旧摇头:“不行,不行。上官大哥,你别这样。我……”话音未落,前面的上官傲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抱住他,反手往肩上一扛。程逸染猛的瞪大眼睛,“你这是干什麽?”上官傲面色不变继续往前走:“我不想耽误太多时间,你既然不肯让我背,我只好把你扛过去了。”
发现程逸染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挣扎,无奈武功不足,那些小动作上官傲根本没放在眼里。但是还是停了脚步,把人放下,似笑非笑望过去:“怎麽样,是让我背还是让我扛,你自己选吧。”
这麽一望又再次惊豔了一把。程逸染满脸通红,漂亮的脸上染了红晕竟然不同於之前的苍白文弱,倒是显得格外妖娆。看著上官傲盯著自己,程逸染脸更红了,一脸妥协的表情绕到上官傲身後站定。
上官傲笑了笑半弯下身子,感觉程逸染身体覆盖上来抱住他的脖子,轻松的背起来,又顺手颠了颠身後人的重量,再次笑道:“逸染,你还真轻。像姑娘家一样。”说著毫无负担的向前加快了速度。
程逸染趴在上官傲的背上,头低下去贴紧了上官傲的後背,散落的头发挡住了脸却看不清任何表情。
没了青年拖後腿,上官傲的前进速度也明显快了很多。不过一刻锺,已经出了林间小道,站在吴丛镇的入口处。
吴丛镇其实相当的小,放眼望去似乎都能看到头,只有几条小岔路,路上行人和小摊贩也很少。上官傲回过头准备问背著的青年该如何走,没想到这麽一回头,青年的脸正好靠在他的肩膀上,於是刚一开口,嘴唇已经从青年的脸上擦了过去,两人顿时都是一愣,程逸染原本已经消退红晕的脸,又变得通红。
上官傲性格虽然不算保守,但是这时候也略略有些不自然。再加上他又甚少与人如此亲近,就更加别扭。这时程逸染在背上动了一下,上官傲急忙松了手,让程逸染下来。程逸染站定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一脸自然指了指天色然後开口:“上官大哥,现在还是黄昏时分,你不会就要独闯寒冥宫吧。好歹等晚上吧。不然里面的人一起上,万一主上也在,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上官傲深呼吸了下,点点头,思忖著也有道理,况且就算安晴有了什麽事,现在都已经迟了,不如等到晚上,或许还安全些,可以把女子救出来。於是开口道;“那我们在镇上先找间房住下吧。”
程逸染点点头:“恩,分部的斜对面有家旅社,我们就去那里,这样也比较方便晚上进去。”
上官傲颔首同意,程逸染率先引路,从旁边的小路岔了进去。走进去上官傲才发现,虽然这个小镇看著不大,但是路却是曲里八拐,相当容易把人迷惑。程逸染在一旁解释:“吴丛镇就是这样,有时候绕著绕著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当初寒冥宫的分部设在这里也是看中了这点的缘故。”
很快两人就到达一个很不起眼的宅子前,程逸染往旁边缩了一下,低声道:“这宅子就是寒冥宫的分部了。”上官傲急忙挡住他,两人走过宅子,路边果然有家小的旅社。知道程逸染的害怕,上官傲把他拉在自己身後走进去,然後向掌柜要了一间上房。
第九章 等待天黑
我的天……这两人的进程实在是……太慢了,我自己都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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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进入房里,程逸染才稍稍镇定了些,靠著桌边坐下,仍然忍不住有些略略发抖。上官傲温和似水的笑看向他,带了一丝戏谑的口气:“逸染,现在安全了,别怕了啊。”程逸染不服气的嘴硬:“谁怕了?我这是……天冷。”
上官傲失笑,也不去跟他争辩,走到窗户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转过头:“看来还要等好几个时辰呢,我去弄点吃的来。”说著准备往外走,不料却被程逸染一把拉住。
“上官大哥,我……”说著却又欲言又止,上官傲打量了他一下,摇摇头,走到门口喊小二:“夥计,帮我们送点吃的来。”然後关紧门走回来,笑道:“逸染,你怎麽怕成这个样子。你们主上未必就在这里啊。”
程逸染抬头看看他,咬了咬嘴唇,不说话。
上官傲看著程逸染对著他总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了一些不自在,站起身走到程逸染身前,按住他的肩膀:“逸染,我跟你说了好几次了,你不用对著我总是这副恭恭敬敬拘束的样子,我把你当弟弟看待,你何必这麽小心翼翼。难道你怕我会丢下你?”
程逸染犹豫了下,抬起头凝视著上官傲:“你这麽急切要去救安晴姑娘?为什麽?”
这个问题有些冷不防,上官傲怔了一下本能回答:“她是在我手上被掳走的啊,我必须要负责。而且她既然信任我让我保护她,我怎麽能把她丢下不管?”
程逸染站起身,有些焦躁的拂开上官傲的手臂,径自走到窗边背对著上官傲。然後忽然开口:“我对你来说也一样吧,一个负担缠上来赖著不走,出於道义你当然要负责。”
“你在说什麽啊?”上官傲被程逸染说的云里雾里,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你怎麽了?”
“回答我,是不是。”程逸染蓦然转过身来,凝视著上官傲,“如果不是我缠著你,逼著你保护我才告诉你寒冥宫的事情,你根本就不会管我对不对?”
上官傲苦笑:“逸染,我们之前甚至不认识。刚认识你就这麽做了,哪来的那麽多如果?”
程逸染愣了下,眼神黯了一下,随即又扯出一抹笑:“对哦,我想多了。”
上官傲看著这样的青年,表情略带阴暗却勉强的笑容,不知道怎麽的,觉得很不舒服,心里有些小小的压抑,於是几乎本能的,站起来走到程逸染身边,伸手抱住他,感觉青年的身体猛的一颤,手伸过去帮青年顺了顺头发,然後温声道:“逸染,虽然我们认识时间很短,但是我的确是把你当弟弟看待的。所以你不是什麽麻烦,也不是负担。是亲人。”
程逸染的表情轻松了些,但是没再说什麽,不著痕迹的挣脱开上官傲的怀抱,伸了个懒腰,走到床边,拍了拍床铺回头笑道:“你不来休息会,离夜里还早呢,养精蓄锐啊。”
说著就大摇大摆躺到床上,把被子顺手拉开往身上一盖。上官傲也跟著走到床边坐下,帮他把被子顺好,在旁边坐下靠著墙头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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