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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罗曼史-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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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美人站在院子里干什么?”司徒逆唇角带笑,心情似乎很好:“总不会是为了迎接我和南宫吧?”
  我用眼角扫了他们一眼,转过身进屋,狠狠地摔门,将桌子上的东西全摔到地上。
  虽然心里知道那个侍卫只是在胡言乱语,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心里不由得既懊恼又沮丧。
  他们几个一直待在院子里没有进来,我心里正疑惑,忽然听到一声惨叫,站起来打开门一看,见刚才那个侍卫捂着嘴倒在地上,大量的鲜血从指缝里露出来。南宫子辛倒提着一柄刀,刀柄上淋淋沥沥往下滴落着血。
  “拖出去乱棍打死,再敢对陈留王和祭师大人无礼,这就是你们的榜样。”南宫子辛说罢,将刀扔在地上,用手帕擦拭着手指,走到九重面前,低声说:“可解气了?”九重脸色平静,不置可否。
  院子里围观的侍卫立刻走上来清理现场,地上有一小摊血,大概是那个侍卫的舌头。司徒逆眉头紧皱,这些侍卫是他的亲随,他对待他们自然不会像南宫子辛那样狠毒。
  “你们闹得也太不像话了,”司徒逆申斥道:“陛下和祭师是极尊贵的人物,就算现在王室有变,该有的礼数一点也不能少。今天就算了。把我和南宫的午饭送到这里。”
  侍卫们诺诺地答应着离开,过了一会儿又忙忙碌碌地进来安放四张案桌,逐一将饭菜放下。司徒逆招呼众人入席,我气不过,将桌上的饭菜全摔了,气冲冲地回到内室生闷气。
  我躺在床上,手里摸索着胸前衣服上的纽扣,那里暗藏了九重给我的药丸。今天发生的事情使我想起了幼年时在王宫里,那些被冷落的妃子受下人欺凌的情景,虽然这种联想很荒谬,但是如果司徒逆当真夺了王位,我的下场,也许和那些妃子差不多。这让我死后哪有脸去见先王?
  帘幕外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以及三人压低声音的谈话,这个九重也真是的,明明刚才被那些侍卫羞辱,现在竟然若无其事地和那两个混蛋谈笑。他明明不喜欢南宫子辛,态度里却总带着一点欲拒还迎的味道。
  一刻钟后,侍卫们进来撤掉饭桌,然后送上毛巾和香茶。然后响起了骨牌撞击的声音,这三个坏蛋居然若无其事地玩骨牌。我肚子还饿着呢!
  以前在宫里,侍女们时时刻刻都关注我的饮食,如果少吃了一顿饭,一定会惶恐不安,跪在殿前再三请我用膳。现在我深刻地感觉到什么是落水凤凰。
  慢吞吞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水,从桌子上拿出一点冷硬的糕点,心想这大概是我一生中最潦倒的日子了。
  珠帘哗啦哗啦被掀开,司徒逆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坐在我身边,含笑道:“如今不是在宫里,你自己饿坏了肚子,除了我,谁会心疼你”
  盘子里是圆滚滚的紫薯球,外面裹了一层碎瓜子,被炸得金灿灿。我用手拈了一块放进嘴里,低头玩弄水杯。
  “这是我专门为你请来的厨师做的,味道好不好?”司徒逆将脸凑过来
  我淡淡地点头,将沾满点心渣的食指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然后又拈起一块。
  “我的军队在并州出了一点麻烦,明天一大早我就要赶过去。”司徒逆将身体移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我抿紧嘴唇,咽尽口中的食物,开口道:“祝大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你呀。”司徒逆苦笑着,忽然压上来,嘴唇软软地压在我的唇间。我挣扎着避开他,怒道:“你真恶心。”
  “我明天就要出征了,向爱人讨要点奖赏不过分吧?”司徒逆眼角挑起,无端增加一些邪气:“我对你,可是够耐心的了。”
  我立刻站起来向外面跑,不提防脚下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司徒逆将我抱起来,放在腿上,低声说:“我不做什么,就是亲亲你,你不是也挺喜欢和我接吻的吗?”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心想反正他明天就滚了,索性再忍一会儿,于是将两手搭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说:“你敢做别的,我立刻掐死你。”虽然心里也知道凭自己的力气是绝对掐不死他的。
  果然司徒逆并不受威胁,而是轻笑着揽着我的后背,低头亲吻着我的脖颈,温热的气息缭绕在身边,我不由得蹙眉,低声说:“为什么要求亲那里?”
  司徒逆轻笑了一声,亲吻从锁骨向上移,到了耳垂附近,他用暗哑的声音说:“很喜欢对吗?”
  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是南宫子辛和九重在说笑。九重的声音很低而柔软。他性格一向冷淡,极少像现在这样温柔亲切。
  “在想什么?”耳垂边传来一阵撕咬的疼痛,我蹙眉躲开。司徒逆不依不饶地追逐。我只好低下头,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那颗藏了药丸的纽扣正被司徒逆的手指把玩。
  瞧他的神情,应该还没有发现。我颤抖着握住他的手腕,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别碰我的衣服。”
  “我原本不打算碰的,但是既然你这么说了……”司徒逆话没说完,忽然随手一扯,上衣扣子顿时全被扯开,我的注意力却被移到别处,那粒蓝色的药丸蹦跳着滚到床榻下面,在灯光下闪着蓝光。
  我挣扎着将他推开,退到床榻边缘,惊魂未定地喊:“九重,救我。!”
  “陛下!”九重急切地回应着,似乎要冲进来,却被人拦住,外面传来一阵桌椅掀动的声音。
  司徒逆站在不远处看着我,表情有一丝诧异,目光从的脸上逐渐转移到我按在地面上的手,不动声色地问:“陛下,你在怕什么?”
  正说着,一道身影冲进来,九重挡在我面前,目光锐利凶狠,苍白修长的手中握着一根七寸长钉,直指司徒逆。
  南宫子辛沮丧地站在珠帘旁边,英俊的脸被揍得青肿,额前流出几道血迹,显得有些狰狞。
  “司徒,你做事的时候不能把他的嘴巴堵上吗?”南宫子辛不悦地指责司徒逆。
  九重狠狠地看了司徒逆一眼,转身将我扶起来,轻声说:“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司徒逆显然也有些尴尬,走上来将九重手中的长钉取走,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和南宫子辛走出去。
  “你哪来的钉子?”我疑惑地问。房间里所有带伤害性的东西全都被搬走了。
  “我刚才拿椅子砸南宫子辛,从碎掉的椅子里找的。”九重脸色平静。我想起刚才南宫子辛满脸鲜血的样子,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很快想起更重要的一件事情:“九重,我刚才把药丸吃掉了?”
  九重惊讶地看着我,我只好解释:“因为司徒逆起疑,所以我趁乱就吞下去了。”
  九重紧皱眉头,没有说话,外面的侍卫正忙忙碌碌地搬动桌子椅子,然后换上软榻。这时候南宫子辛站在门口,轻轻咳嗽了一声:“九重,你出来一下。”
  九重拍拍我的背,低声宽慰我:“没关系,这药发作需要一段时间。”说罢就要离开。我忽然有些不高兴,拉住他的袖子:“你干嘛和那个人走那么近?”
  九重看着我的手,面容有些古怪,反问道:“不可以吗?”
  我摔开他,带着一点怒气:“随便你!”
  在以前,九重对任何人都冷冷淡淡,唯独和我很亲近,而现在却和那个邻国的王子言笑晏晏,这让我很不高兴。
  “咚咚咚。”南宫子辛靠在门边,微微歪着脑袋等待九重,手指轻轻敲击着门,他脸上还带着血迹,显得有些可笑。
  九重站起来,用手掌在我头上轻轻按了一下,顺手拿起衣架上的一块手帕,一言不发地走出去,经过南宫子辛时,将手帕扔给他。南宫子辛这才露出一点笑意,接过手帕擦拭脸上的血迹,与他一起走出去。
  两人都是极高大的男子,身高不相上下,九重比较瘦削,所以显得更高,而南宫子辛比较健壮,所以显得更加魁梧。两人走在一起,如同芝兰玉树一般漂亮。
  我心中莫名地有些妒意,九重原本是我的人,对我一向温柔恭敬,现在却为了这个男人把我扔在这里。一定我看我势败,所以找新的靠山了。但其实,我心里也知道九重并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
  反正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司徒逆,要不是他将我囚禁,起兵造反,我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等我回到都城,先带兵铲平叛军,然后杀司徒逆、南宫子辛,另外还要重重地惩罚九重,虽然他救驾有功,但是凭他在山庄里几次对我言语无礼,也要关几年禁闭。朝廷里的官员也要严惩,尤其是殷昭,我在这里被囚禁几个月,居然迟迟不来救我。
  心里想象着重回都城之后的君临天下的气势,我安安稳稳地睡下了。正在昏沉时,听到几个侍卫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在床榻下面摸索了一阵,然后端着蜡烛一起离开了。我心中庆幸,幸好及时把药丸吃掉了,只是不知道何时才会发作,也不知道所谓的毁容会到哪种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  


☆、义无反顾

  半夜里模模糊糊觉得脸上发痒,喉咙发干,我起床找了一杯水喝下,略微觉得好了一点,又走到梳妆镜前看脸上是否有变化,明亮的烛光下,镜中的我乌发披散,一张脸白净如玉,菱形的唇瓣鲜红如血,眼睛漆黑发亮,秀眉紧蹙,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打了一个哆嗦,莫名地想起了一个词“艳鬼”。急忙吹灭蜡烛,心惊肉跳地躺回床上。心想怪不得司徒逆总是缠着我,哼,等我明天变成怪物,一定要好好地吓唬他!
  但是后半夜,我身上发热,皮肤像是要从身上脱落似的,又无力起床,只好难耐地忍着。凌晨时模模糊糊睡了一会儿,却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困惑地睁开眼睛。
  凌晨的房间还有一些暗,司徒逆一身戎装,一手抱着头盔,黑发被束起,站在我床前,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尚在迷糊之中,只开口软软地喊了一声:“司徒。”心想他是来喊我上朝的吗?可是我好困,于是含糊地说:“你先去吧,我再睡一会儿。”还想让他帮我跟相父说一声,但是想到相父肯定要骂我偷懒,索性作罢。
  司徒逆弯腰,脸上表情很柔和:“你乖乖等我回来。”
  我闭上眼睛,将棉被拉过头顶,耳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又沉沉地睡下。
  大概是接近中午的时候,我才醒来,身上莫名地酸疼,头也昏昏沉沉的,起床喝了一杯水,又急忙跑到梳妆镜前看,脸上莫名地起了一层鳞片般的皮屑,并不是很严重,不细心看的话觉察不出来。
  司徒逆离开之后,南宫子辛成了这里的主人,不过他天天找九重玩,并不在意我的行动,所以我在山庄还算自由。我去厨房找到了那个司徒逆请来的厨师。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干瘦男人,既聋又哑,还不识字。怪不得司徒逆敢把一个外人带进山庄。只是不知道这个人的聋哑病症是先天的,还是被司徒逆弄成这样的。
  我每日的乐趣就是观察这个聋哑人,他走路的样子,吃饭的神态,端坐时的表情。别的侍卫知道我无聊,也并不干涉。
  我脸上不断地掉皮屑,第五天起床时,我从镜中见到自己脸上隐隐浮现出几道血色的图形,有点像几只交缠的蝎子。我忽然觉得有点恶心,心里有一点后悔,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办法回头了。
  我出门时往往穿着披风,宽大的帽檐遮住脸,九重很少来看我,南宫子辛更是不会来。脸上的蝎痕越来越深,骨骼也渐渐有了扭曲变形的迹象。
  每天晚上都要承受那种钻心蚀骨般的疼痛,我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叫出来,只能拼命咬住被角。几天后,枕头被被角都被咬得鲜血淋漓,牙齿也因为长时间地咬合而变得松动,不断地流血。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再照镜子了,仅凭想象就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真的成了一只恶鬼。
  第九天的时候,身上的疼痛到了极致,我将所有的侍卫全都骂走,挣扎着回到内室,不断地用疼撞击墙壁,希望用晕倒来逃避这种疼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九重从外面冲进来,他将正在地上翻滚扭曲的我抱起来,我抹掉眼帘上的血,看见九重的样子,剧烈的疼痛中升起一股怒火,我甩手给他了一个耳光,咆哮道:“混账!你们是一伙的!”我喘息了一阵,咬牙切齿地说:“等我回了都城、回了都城,我要把你们全部杀干净!司徒家族、乱冢国王族。还有你!”
  九重的手顿了一下,将我放在床上,起身拿过毛巾擦拭我额头和脸上的血迹,待看清了我的脸,他怔了一下,像是也被吓住了。
  我心中一痛,挣扎着扑到他的怀里,哭喊道:“九重,我后悔了,我不要变成这个样子,你救救我,我好疼啊,我要喘不过气了。”
  “陛下,”九重攥紧我的手指,声音很严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想回头吗?我是有解药的,可是你要想清楚,服了解药,你之前的苦可都白吃了,而你将再也出不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将脸埋在他怀里,半晌哽咽着小声说:“我捱得住。”
  外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九重立刻推开我站起来,用棉被将我盖住,低声说:“南宫过来了,别让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我哦了一声,面朝墙壁睡下。
  九重走出去,外面传来南宫子辛惊讶愤怒地声音:“谁打你了!?”
  九重轻声解释了几句,南宫子辛却气愤愤地要闯进来,我紧张地握起了拳头。南宫子辛显然是被九重拦住了脚步。两人争执了几句,南宫子辛只得狠狠地拍了几下门,在外面高声说:“陈留王,我知道你一向任性,却想不到你根本不通人心。九重待你何等情深意重,你却仅仅将他当做奴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根本不配他对你这么好……”下面的话没有说完,大概是被九重拖走了。
  我无暇思索南宫子辛的话,只觉得身体的疼痛已经达到了极致,大脑里一时缺氧,彻底晕了过去。
  第十天醒来,身上的疼痛完全消失了,我掀开棉被,原本修长光滑的双腿现在变得扭曲丑陋,上面布满了丑陋的蝎纹,上半身也是如此,脊柱严重弯曲,只能佝偻着走路,乌黑的头发脱落下来,头上尽是斑秃。
  我下床穿衣服,那些漂亮华丽的衣服对于我这种矮小扭曲的身子来说太不适合了。我走到梳妆镜前,闭着眼睛拿起木凳,将镜子砸的粉碎。
  门被打开一条缝,九重闪身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灰色的肮脏衣服,正是那个厨师的。他看了我一眼,并不说话,将衣服递给我,低声问:“你准备得怎么样?”
  我点头,低头换衣服,这十天脑子里一直在演习这个厨师的行动神态,就算不能十分相像,也有j□j分了。
  “那个男人已经被我藏起来了。一时半会儿别人发现不了,你见机行事。”九重说完,就要离开。
  “九重,对不起。”我忽然开口道。
  九重一手放在门上,有些诧异地转过身,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我脾气不好,但是,我没有把你当成奴才。等我回到都城,我一定接你回去。我会对你好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九重似乎有些错愕,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半晌低声说:“陛下,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我困惑地看着他,继而坚定地说:“你告诉我,我会给你的。”
  “算了。”九重摇了摇头,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平静,抬手按了一下我的脑袋:“药性会持续三个月,司徒逆知道你逃出去后,一定会调动所有人力找你。你要在这三个月里,确保自己到达一个安全的地方。明白吗?”
  我点头,心想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到达都城了。
  然后我迈着迟缓的步伐走进厨房,此时正是上午,厨房炊烟刚熄,侍卫们远远地聚在一起闲聊。我熟练地从井中汲水,但是一桶水对于我来说实在太重了,我只得打了半桶水,摇摇晃晃地将水缸灌满。然后蹲在柴房劈劈柴。
  一个时辰后,整个梧桐山庄惊现爆炸性的消息:陈留王忽然消失,房中只留了一面破碎的镜子。
  所有的侍卫都陷入了惶恐不安,连南宫子辛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他显然是担心无法和司徒逆交差。
  然而南宫子辛并没有自乱阵脚,在山庄查看一番后,他并没有下令让侍卫们去山上搜寻,而是紧闭了大门,将所有人聚在大厅里,另外派几个亲信侍卫对整个山庄展开地毯式搜索。
  我坐在众人之间,将布鞋脱掉垫在屁股下面,我嘴巴里咬着木屑,目光呆滞地低头抓手指上的倒刺,心里却十分焦急,如果他们找到了那个厨子,我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南宫子辛端坐在红木椅子上,眼神锐利而危险。众人皆不敢大声喘息。
  外面搜寻的人迟迟没有消息,南宫子辛有些暴躁地将茶盖摔在桌上。叫来两名当值的侍卫,询问他们今天有没有人进出大门。
  两人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侍卫试探着说:“今天凌晨的时候,祭师大人曾带着厨师出去了一会儿,说是要采一点蘑菇做汤。他们只出去了一刻就回来了。”
  南宫子辛眼光锐利,那侍卫吓得缩头,嗫喏地解释:“因为祭师大人吩咐不用回禀,所以小的才没有想起来。”
  南宫子辛立刻站起里,越过众人,提着我的衣领,我吓得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啦啦地指东指西,涂了炭灰的脸更加扭曲丑陋。
  南宫子辛将我扔在地上,咬牙道:“所有侍卫出去搜,务必抓住那个假扮的厨师。”
  山庄的大门被打开,几千名侍卫倾巢出动。我也跟着他们走出山庄。现在整座山都被他们封锁了。我想起上次在山中遇到那名神秘男子的事情,就凭着记忆走到了那处山洞,那天晚上青衣男子道别后,朝山洞左侧走,几步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我亦沿着左侧走,转过一侧山岩,眼前豁然开朗,低头一看,不由得暗骂,竟然是一个断崖。
  虽说是断崖,但并不是直立的角度,而是带了一点斜坡。稍微有点功夫的人凭一条绳索从断崖上下去并不是问题。而且斜坡上长满了厚厚的野草,如今是深秋,枯黄的野草变成了柔软的毛毯。
  我脑海中忽然幻想自己是一只圆球,从斜坡上蹦蹦跳跳地滚下去。这种方法虽然可行,然而太危险,万一草中暗藏了砾石,身上一定会在扎出窟窿的。
  不远处传来侍卫低声交谈的声音,我膝盖一阵疼痛,是骨骼弯曲后的后遗症。山风猎猎地吹过来,我有些站不稳,半跪在断崖边。想不到我竟然会陷入这种境地,我苦笑起来,拉起衣服抱住头,翻身跳下去。
  那种濒临死亡的高速旋转几乎让我心脏窒息,身体不时传来尖锐激烈的疼痛,大概是被尖石扎穿了,在一个几乎直立的断层处,我直接脱离了地面摔下去,大脑再也经不起颠簸,彻底晕了过去,那一刻心里竟然有些欣慰,以这种方式死去,见了老爹之后总不至于被他骂了。可惜大仇未报,唉……
  作者有话要说:  小晚思的磨难算是正式开始了,哈哈,本来想写个万人迷小受的,不过文中的所有小攻好像都不怎么爱他。╮(╯▽╰)╭


☆、人心无常

  原本以为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到达京城,起兵复仇,杀死司徒逆,救出九重。而现实则是,半年后,我蓬头垢面地蹲在陈留国北方的边陲小镇,和几个乞丐坐在集市口的垃圾堆旁边,抓虱子、晒太阳、聊天。
  瞎子手里拿着一截拐杖,在地上指指点点,炫耀自己的好运气:“有一次陈员外家摆满月酒,我到他家门口说了两句吉祥话,可巧让老太太听见了。那可是个菩萨啊,立刻让下人把酒席上撤下来的酒肉给我装了一大盆,我的老天爷啊,好多的月牙肉,把我这半年的馋都解了。”
  旁边围坐的人都开始咽唾沫,骂道:“这瞎子不地道,专挑咱们饿的时候说这些。”
  我虽然饿,但是并没有流口水,因为听不懂,我转身问旁边的人:“啥是月牙肉啊?”
  “就是那些富家小姐太太吃剩下的肥肉和肉皮,那些娘们只吃瘦肉,咬剩下的肥肉形状弯弯的,所以叫月牙肉。”
  另一个人指着我说:“花脸,给我们讲讲你当少爷时候的生活,让我们也过过瘾。”
  我挠挠油腻腻的头发,清清嗓子说:“我以前是陈留王,我家的院子,比整个小镇还要大,我的丫鬟,比镇上所有的女人加起来还要多。”
  所有的乞丐都直勾勾地看着我,听得十分入神。待我将自己吃穿用度讲了一遍,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赞叹道:“到底是读过书的,掰扯起来就是好听。”又道:“花脸,你这般好口才,不如去醉仙楼说书吧,一天能挣几十文钱,卤肉烧饼保管吃够。似我们这般瘸腿瞎眼的才在这烂泥里要饭。”
  我撩开额前的头发,将脸露出来给他们看。饶是他们见过多次,也吓得缩了脖子,别转了脸:“快用头发盖住,我的亲娘啊,晚上又要做恶梦了。你这花脸也真可怜,口才好,身段好,偏偏生出恶鬼般的面容,活该是要饭的命。”
  我们几个又闲扯了一阵,午饭时间已经过了。众人开始站起来,到那些家境殷实的人家门口,等待装了剩饭的桶被拎出来。
  虽然是边陲小镇,然而民风淳朴,因为战乱的原因,许多逃兵和流民到这里避难。当地人并不嫌弃,反而很主动地将吃剩下的饭放在门口,留给乞丐。
  本地的乞丐很多,各成帮派,每个帮派都有划定的区域,当然是按强弱划分的。我所属的这个团体全是老弱病残,只能到平民区乞讨。
  我们几个将所有盛饭的桶聚在一起,里面尽是稀饭和剩菜叶子,一丝油水也没有。一个带着馊味的馒头漂浮在正中间,带着一点黄色的霉斑。大家都有些沮丧,平分了这个馒头后,西里呼噜地将稀饭喝完,肚子咕咕乱叫。其中一个小声提议:“我来时见李秀才院子里的红薯都冒尖了,反正他们家也吃不完,咱们去摸几个回来。”
  其余几个人犹豫地看着我,我不高兴的说:“不准去。”那人立刻撇嘴:“读书人就是矫情,都要饿死了,还讲什么脸面?”我板着脸说:“这是我的规矩,你们要是去,大家一拍两散。”我是这个群体里唯一识字的人,还有些地位,众人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动。但是总这么挨饿也不是办法,大家商量了一阵,决定到富人区讨要点剩饭,虽然这会冒犯其他乞丐的领土。
  我是他们中间最年轻腿脚最灵敏的人,所以就成了主力。我连续翻找了几个垃圾桶,都空荡荡的,只好冒险走到本镇最富裕的陈员外家,翻开垃圾桶一看,顿时一阵激动,里面有半桶的剩菜,几片红肉和丸子夹杂其间,我开心地用手抓了一个丸子塞进嘴里,又对街角隐藏的伙伴比了一个得手的动作。他们立刻急的蹦跳着催促:“快端过来,别吃完了。”
  我鼓着腮帮子,弯腰两手端着桶底,使劲站起来,刚走了几步,后背被猛然踹了一脚,我扑倒在地上,嘴里的丸子吐出来,下巴一阵剧痛,桶里的剩菜有一半泼在我身上。
  不用回头已经知道是谁了,我动作缓慢地转过身,眼前是一群穿着残破军装的乞丐,虽然身体瘦弱,而且带着伤疤,但是满脸的凶狠之气,在镇中既乞讨又抢掠,十分惹人厌恶。
  这些是从豌豆国那边流落过来的士兵,有家难回,虽然遭遇很凄惨,但因为他们的行为很恶劣,所以并不值得同情。
  “你这小杂碎又偷东西。”为首的老大不客气地将我踢倒。我从地上爬起来,瞄了街角一眼,那群王八蛋早就跑得一干二净了。我站远了一点,心里思索着逃跑路线,好言好语地说:“我今天没讨到饭菜,饿到头晕,糊里糊涂就到了几位军爷的底盘要饭,军爷高抬贵手。”
  “哼,你这小杂碎虽然模样丑怪,说话倒中听,人又机灵,不如跟着大爷我混吧,总好过和那群残废在一起。”
  我讪笑着,嘴里说着:“谢军爷抬爱。”转身就冲最近的街道跑。刚跑了几步,脚却因为饥饿发软,脚上踩了一片烂菜叶子,吧唧一下摔倒在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揍死他!”雨点般的拳头落下来。
  已经被打习惯了,我抱住脑袋,蜷缩着腹部,不断在地上翻滚,尽量减少挨打的次数。过了一会儿,这些人气喘吁吁的停手,我心中庆幸:又捡回一条命。
  不料这些人还没完,一人狞笑着:“瞧着丑鬼刚才饿得可怜,咱们索性将他喂够。”我心中一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按住手脚,鼻子被捏住,我被迫张大嘴巴,立刻有倾盆剩菜倒进我嘴里,我被呛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只换的更多恶意的嘲笑。
  不知道这种折磨持续了多久,我感到眼前的人在一个个的消失,困惑地坐起来,见刚才那些凶神恶煞的兵匪现在倒在不远处的路上抱头呻|吟。我正疑惑时,发现自己面前矗立着一座肉山。投下来的阴影将我完全覆盖住了。
  这座肉山伸出手指,将最后一个瑟瑟发抖的兵匪提起来,随手一扔,就像甩掉一块泥巴似的,那个兵匪立刻飞出几丈远,手脚以不自然的方式扭曲着,大声呻|吟。
  随后这肉山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感觉大地都晃了一下。这才看清楚此人的全貌。
  身为陈留国的王,我也算见多识广了,但是眼前的这个人还真让我惊诧。这个人非常巨大,个子很高,又非常非常胖。但是并不是满身赘肉那种,而是那种匀称又结实,全身上下都布满了肉。所以称他为肉山一点不过分。
  此人正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吞咽垃圾桶的剩菜。这人头发肮脏,上身披着破旧的毯子,下身穿着破旧的裤子,赤|裸着双脚。看来也是一个乞丐。
  这时从街角跑过来我那些乞丐伙伴们,手里拿着砖头长棍,试探着靠近过来,见我没什么大碍,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都有些尴尬的样子。我见他们有的瘸腿,有的瞎眼,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那个胖子自顾自地吃东西,我们并不敢和他争夺,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晚上我们回到破庙里,因为肚子饿,没有心情说话,各自找了稻草铺在地上睡了。
  我躺在门口,脑袋枕着门槛,虽然这样有点冷,但是可以看到外面的星星。
  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噩梦般地涌现在脑海里。
  那天我从山上滚落下来,在草丛中昏迷了一整天,因为草十分茂密,将我的身体遮盖住,竟然巧妙地躲过了搜查。
  我身上还藏了一些散碎的银子,买了一匹马后,马不停蹄地往都城方向走。虽然每个关隘都在严密地搜查陈留王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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