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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罗曼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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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遗诏的事情,我一夜都没有睡好,第二天早晨有些萎靡不振,然后才忽然想起来今天要讨论对乱冢国的战争。
  虽然我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我任性引起的,但是从古到今,那些决策错误的君王多了去了,我这还不算什么。
  我自己是这么想的,没想到早朝一开始,殷昭就把我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
  他声音洪亮,语气严厉,那些训斥的话萦绕在整个宫殿上空,余音袅袅。满朝大臣低垂着头,不敢发一声。
  我坐在大殿之上,羞愧得脸上发热,简直无地自容。小时候淘气做错事被殷昭骂,还不觉得丢脸,但现在我是一国之君,陈留国臣民的表率,居然被殷昭像孩子似的训斥,关键是他说的每句话都十分有道理,我连反驳都没勇气。
  殷昭终于训罢,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大殿,包括我和群臣。那是真正的鹰的眼睛,凌冽高傲,明察秋毫。
  刚才被他训斥的时候,我还一直很谦恭,但是直到看到这种目光,我在那一霎那忽然觉得:殷昭这个人太危险了!
  任何一个帝王都会对自己的竞争者有极高的警觉性。虽然我这人比较迟钝,但是那一刻十分清楚的明白了:殷昭才是真正的帝王风范。有他在,我永远都不可能是陈留国的国王。
  我的脑子阵阵惊涛骇浪掠过,殷昭连着喊我了几声,我才回过神来。他看到我这个样子,大概是觉得刚才骂得太狠了,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陛下,我打算带兵抵御乱冢国的侵略,陛下觉得如何?”
  我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内心的震惊,然后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下大殿,走到群臣之中,平静地说:“相父年纪已高,不宜远征,还是由年轻的将军去吧。况且军事一向由司徒逆掌管。”
  殷昭冷笑,看着司徒逆:“司徒将军这几日忙着陪陛下开心,恐怕早就忘了行军打仗的事情了。”
  他对我恭敬地弯腰,然后说:“臣出身行伍,行军打仗三十多年,做将军也有二十多年。臣杀的人,比司徒逆见过的人都多。难道此时还不如他懂打仗?”
  我听了这些话,心中更加战栗,是的,殷昭是军事天才,又是政治天才。是因为有他在,陈留国才被治理的四平八稳,周围国家才服服帖帖。
  我咬牙道:“这次打仗,还是由司徒逆领军!”
  殷昭厉声道:“司徒逆不可带兵!”
  整个大殿的空气凝固得结成了冰。殷昭震惊而愤怒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忽然不听他的话了。而我则尽量握紧了拳头,以免手指颤抖的太厉害。
  司徒逆缓缓地从群臣中出列,站在我身边,目光冷冷地与殷昭对视,司徒逆并不惧怕殷昭,甚至嘴角有一丝嘲笑的弧度。
  然后司徒逆躬身跪在我面前,朗声道:“臣领旨。”
  司徒逆率军离开都城,前往南方平乱。而我的未婚妻明珠,也从家乡来到都城,等待入宫选秀。其实只是走个形式,反正她是内定的王后。
  其实这件事情,我还没有答应,但是丞相似乎刻意地忽略了我的意见,已经大张旗鼓地准备婚礼。他似乎很高兴,曾经对我说:“晚思成亲后,臣就可以放下这副担子了。”
  这几天我闷闷不乐,司徒又不在身边,只好穿了平民的衣服,悄悄出宫,去祭坛找九重。殷昭很反感我和九重走太近,担心我成为一个“不问苍生问鬼神”的昏君。
  今天祭坛十分安静,但是里面传出的香味更加浓郁,两名教徒守在门口,严禁任何人出入。我熟悉祈神教的教令和教义,因此装作刚入门的教徒,混了进去。
  整个祭坛都是皇家的建筑师设计的,我以前看过图纸,熟悉这里的任何房间,包括地下的隧道,不过我从未进入地下隧道,据说那里只允许等级高的教徒进入。
  我悄悄打开一扇小门走进去,沿着狭窄潮湿的阶梯走下去,里面吹出的空气并不阴冷,反而是暖香的,可见里面大概聚集了不少人。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阶梯逐渐平缓,我踏上了平地,这里应该距离地面很深了,但是远处居然有一簇簇的光。
  我走近了一些,发现这里是一个地下的祭坛,甚至比地面上的那个更大。
  数万教徒在祭台下面站着,虽然看不到他们的面容,但是我猜应该是非常虔诚的。
  祭台上立着许多火把,把台上照得十分明亮,犹如着了火一样。一开始我的眼睛不适应,没看到上面是什么,待看清之后,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又有些脸红。
  祭台上跪着两个赤身裸|体的年轻人,双手反绑,脑袋低垂,一动不动,大概是已经羞耻得麻木了。
  这是在干什么?我心想,难道是什么神秘的祭祀活动,我忽然觉的头有些疼,胸口闷闷的,有点窒息的感觉。
  过了片刻,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走上祭台,身材异乎寻常地高大,帽檐低垂,依然露出了几缕蓝色的头发。台下的教徒高声喊着“教主”,如潮水般跪下。
  这人必然是九重了,他依次走到两个年轻人面前,用手抚摸两人的头发。其中一人吓得瑟瑟发抖,另外一个则干脆晕了过去。九重立于祭台中央,念了一段经文,这是祈神教的圣经,我听不太懂,大概是宽恕、洗净之类的。
  我大概猜出来台上的两个年轻人是犯了错的教徒,所以今天要做的是惩戒的仪式。
  果然一个教徒拎着一个水桶上来,桶很重,他一路走得磕磕绊绊。那清醒的年轻人看到水桶,立刻显得十分惧怕,挣扎着想要逃走,然后只一瞬间,他又扑到晕倒的那人身上,似乎想用身体遮盖那人。
  教徒把桶里的水泼上去,两人同时哆嗦了一下,又绝望地抱在一起。另一个教徒走上来,朝两人投了什么东西。
  我的眼前,忽然窜起冲天的火光。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巫术,那两个环抱的人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台上两个翻滚的巨大火球。火球燃烧是发出吱吱的冒油声音,空气中原本的香味逐渐添加了烤肉的味道。
  我觉得头疼欲裂,身体摇晃了几下,就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九重是FFF团的教主,哈哈哈


☆、嫌隙

  还没清醒,我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睁开眼睛,我想让侍女给我拿点水果,然而眼前的陈设并不是熟悉的宫中模样。
  九重正在低头削苹果,蓝色的头发被金带束起,露出白皙的脸颊和深刻俊朗的五官,妖艳且安静。
  我觉得胸口和脑袋都很疼,九重见我醒来,立刻扑过来。我又被重重地按在了床上,因为和他很熟悉,所以我并没有责怪这种唐突的行为,加上脑子晕晕乎乎的,我用手扯开胸口的衣襟,皱眉问:“我怎么在这里?”
  九重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柔和地说:“自然是陛下来看望臣的。”我愣愣地看着他,有点反应不过来,然后嘴巴被冰凉香甜的东西撬开,九重把一小块水果放到我嘴里,微微笑了一下:“好可爱。”
  我从床上下来,嚼着嘴里的水果,低头思索,脑子逐渐清晰起来,我猛然转身瞪着九重:“九重你!你草菅人命。”
  九重放下苹果,很无辜地摇头:“不是那样。”
  我冷笑着点头:“好,你和刑部的人说去吧。”我的脑子里不断想起那两个被活活烧死的年轻人,心里并不为他们痛惜,只是为九重感到心寒,我认识他那么久,从来不知道他是如此冷血的人。
  我怒气冲冲地拉开门出去,身体一轻,好像被风卷起来似的,又重新回到了室内,感觉到腰上被箍着一双有力的手,我震惊且愤怒地踢打他:“九重,放开我,你敢!”
  “陛下,陛下。”九重刻意用温柔安抚的声音说:“你看,我不敢对您怎么样,但是请您冷静地听我说……”
  我被他抱得双脚离地,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对一个国王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九重,再不放开我,你就死吧。”我轻声说。
  九重愣了一下,毫不迟疑地将我放了下来,他知道我不是一个拿性命开玩笑的人。
  “你解释吧。”我整理了凌乱的衣衫,头脑冷静下来了,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继续说:“陈留国的律法: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我看你能说出什么理由。”
  九重坐在我对面,淡蓝色的眼睛发出柔和的光芒:“他们两个曾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原本我打算等我死后,就把祭师一职以及祈神教交给他们其中之一,但是昨天,他们打伤了师兄师弟,来我的书房盗丹药,还失手把毒粉洒在我身上。”九重微微侧过身体,拉开衣服前襟,宽阔白皙的肩膀上浮现出一排小水泡。
  “就这些。”我鄙夷地说:“把他们逐出师门不就好了,你怎么这样狠毒小气。”
  九重摇头,似乎是觉得自己解释得不够清楚,一边思索一边说:“祈神教不是门派,而是……一扇门,一扇连接人与神的门。当他们加入祈神教的时候,就不再是一般意义的人类,而是传递向人类传递神旨意的使者。”
  我困惑地看着他。
  “就像是毛毛虫变成了蝴蝶,这是从身体和灵魂的飞越,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所以我说,祈神教不可以退出。已经把灵魂交给了神,又怎么能收回呢。”
  虽然我是国王,是上天派下来管理人类的圣贤,但其实我是唯物主者,并不相信有天神一说,只是我老爹比较能干而已。
  不过我对国内的宗教还是很宽容的,比较脑补出这么多恢弘大气的神话故事是很厉害的。
  “那两个叛徒的心已经不在祈神教了,肉体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意义。”九重认真地说:“就像是背叛的君主的臣子,忤逆的父亲的儿子。君主杀臣子,父亲杀儿子,这在陈留国的律法中是允许的吧。”
  我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忽然问:“在你的叙述里,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我吗?”九重愣了一下:“我是神的代表。”
  我冷冷地说:“那我呢?”
  九重神情微微有些慌乱,立刻敛容跪下,却没有说话。
  我恼怒地说:“君主杀臣子?父亲杀儿子?九重,你也太狂妄了。谁给你的胆子,你是要在祈神教自立为王吧?”
  “不是那样的!”九重抬起头,立刻说:“请陛下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刚才说的是精神层面,在现实中,他们自然是您的子民,我自然是您的祭师。”他的眼睛里有一些哀伤:“我们是朋友,我以为你会懂我的。”
  我自然知道九重的为人,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除了祭祀和书房,他对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如果不是必要,他甚至连门都不想跨出去。
  “首先,我是陈留国的国王,其次,才是你的朋友。”我冷静地说:“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你们经文中的神改成我陈留王,要么,将祈神教的人数缩减到一千人以内。”
  “那不行!绝对不行!”九重毫不犹豫地拒绝:“神是超越一切的存在。如果尊奉你为神,这个教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可你上次还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没有超自然现象,一切都是有章可循的。”我反驳。
  “不,你说的那是狭义的神。”九重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神圣又宁静,好像在祭坛上不道一样:“祈神教的神,是宽泛的无形的,蕴藏于天地万物、浩淼宇宙、花开花落、鸟兽虫蟊之中,生老病死日出日落都是神的安排,有章可循的章也是神的旨意。”
  九重微微弯腰看着我:“陛下,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为什么存在,又为什么以这样的方式存在。为什么你是晚思,而我是九重呢?”
  我完全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同意第一个建议。那就第二个好啦,把这个目无法纪的组织缩减到最小规模。
  这次九重依然反对得很激烈。我简直没有耐性了:“我不是在和你讨价还价!”
  九重显然也不擅争辩,低着头沉思,嘴唇变得和脸色一样苍白:“对于一个教徒而言,传教是它的使命。陛下的命令,是要一条蛇吃掉自己的尾巴啊。”
  “至少还留了蛇头不是吗?”
  九重不得不同意这个建议,虽然这会导致祈神教逐渐枯萎死亡,但是比起这个,亵渎教会的神才是这个精神纯洁的男人所不能忍受的。
  “还有一件事情,你得帮我。”我说,虽然九重的神色不好,但我并不是个需要看人脸色行事的人。“我不要和丞相的侄女明珠成亲,你想办法。”
  九重机械地点头,虽然目光有些冰凉,但是听进去了:“我知道了。”
  婚礼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但是在祭坛祭天的时候,大祭司却说明珠的生辰八字与帝王不合,绝非王后人选。这话是当着祭台下百官的面说的,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满朝哗然。
  九重在陈留国的威信很高,既然他说不合,婚礼是百分百成不了。殷昭白忙了一场,却被一个平时最厌恶的神棍搅局,气得恨不能当场把九重剁成两段。我相信若不是有侍卫拦着,他绝对有这个胆量和能力。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百官的意见犹如大风吹过的芦苇:“王后宜另立他人。”
  我心里很高兴,事情正按照自己预料的发展。结果殷昭呵斥百官:“巫师神棍的话,岂能当真!”
  九重并不是巫师神棍,但是百官被他呵斥得不发一言。我心里很懊恼,如果司徒逆在就好了,他是唯一敢顶撞殷昭的人。
  原本已成定局的事情,最后居然悬而未决,我气呼呼地散朝,吩咐侍从把殷昭叫到内宫。
  殷昭官服未换就匆匆而来,跪下行礼后,依然是一张刻板严肃的脸。
  我以前是有些怕他,但是今天在气头上,那些惧意就全消散了。我手中按剑,怒气冲冲地说:“相父,满朝公卿,进了宫拜我,出了宫拜您。我对您够客气够尊敬了。可是您从来就不给我留面子!”
  殷昭肃容道:“臣不敢怀一点私心……”
  “够了!”我拔剑狠狠地砍到石栏上:“我这辈子都不会和姓殷的人成亲,不管你们家还有多少千金小姐,我一个都不要。就这样吧。”
  我怒气冲冲地回到寝宫,怒意渐渐消散,心中剩下的是一点惧意和巨大的兴奋,居然第一次反抗了丞相的意思,最重要的是,殷昭只磕了头就回去了。嗯,这是一个好兆头,以后,我会是陈留国真正的国王。
  就算不娶姓殷的,还是要娶别人,如果我迟迟没有子嗣,这个王位也坐不稳。想来想去,我决定娶一个空降的女人,她必须和陈留国没有任何关系,没有家族势力,没有外戚,只为了做王后而来。这个人就必须是其他国家的公主了。
  离陈留国最近的两个国家,南边是野兽出没的乱冢国,东边是物产丰富的豌豆国。乱冢、陈留、豌豆这三个国家紧挨在一起,剩下的地方就是无尽的沙漠、树林,湖泊。
  沙漠、树林、湖泊的尽头是其他的国家,但是距离太远,很少人去,况且这里的工业农业手工业都很发达,并不算闭塞。
  司徒逆正在和乱冢国打仗,如果胜了,就让他们送一个公主过来和亲,既解决了我的婚姻大事,又能换来两地和平。
  我在书房召集了几个比较宠信的官员商议此事,但是这个想法立刻遭到了礼仪官的劝阻。
  “乱冢国是蛮化之地,国民不知礼仪廉耻,怎能与我国联姻。”
  我觉得那不是问题,反正只要是外国的公主就行了,那礼仪官执意劝阻,其他官员也不愿意,这样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我一时气恼,将桌上的镇纸一顿:“到底是你们娶亲还是我娶!?”
  那礼仪官长叹一声,仿佛是豁出去了说道:“陛下若执意娶,做臣下的自然要听从,只怕陛下娶来后要吃不消。”
  “吃不消?”我觉得莫名其妙:“那公主又不是夹生的米饭。”
  几个官员都笑了笑,其中一个解释道:“乱冢国风俗与咱们不同,那里男女皆彪悍异常,身体又十分高大健壮,一年四季只穿兽裙遮羞。”
  “他们不冷吗?”我好奇地问。
  “乱冢国的气候,比咱们这里恶劣很多,怎么会不冷,只是他们不会采桑织布,没有衣物御寒,从小锻炼,身体练就得如同铠甲一般刀枪不入,所以能驱寒。”
  另一个说道:“臣曾经去边境巡视,在乱冢国的士兵中见到了几名女性,哎呦,那个样子,真是雄壮得让人发憷,胳膊比臣的大腿还粗。大冷天的光着上身,奶|子黑黝黝得垂到肚子上,跟茄子似的。”
  其他几个官员都轻声笑起来,因为都是年轻人,所以不怎么受拘束。
  我听到他说的话,脸忽然红得发烫,有些窘迫又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一旁的侍女厌恶地呵斥:“在陛下面前越发没有礼数了,什么腌臜的词都说出来,咱们陛下还没……”她忽觉失言,小心地看了我一眼,退到角落里。
  “算了,那就娶豌豆国的好啦。”我急急忙忙地转换话题。
  “但是,豌豆国和咱们国有世仇。”一个官员说。
  我也知道有这么回事,当初陈留国和豌豆国属于一个国家,后来群雄四起,地方割据,只剩下我父亲和豌豆国的国王,因为领土争夺了很多年,直到两个国家的初任国王去世,才算消停。
  “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说:“现在谁还记得以前的事情,豌豆国的民风怎么样,他们不会光着上身吧?”
  “不会,豌豆国气候宜人,物产丰富,人民安居乐业,颇识礼仪,与咱们陈留国差不多。”
  最后大家初步达成了一致意见,豌豆国的公主是极好的王后人选。
  我很担心这个提议会在朝堂上被众臣、最重要的是被殷昭否决,如果他不同意,半数以上的大臣恐怕都要沉默了。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殷昭居然没有来上朝。
  也许是生病了,我心想,并没有太在意。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居然连续不来上朝,而且也不遣仆人来告假,这导致满朝议论纷纷,惶恐不安。殷昭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曾经庇护了陈留国子民几十年风雨。如今这个大树忽然消失不见了,尽管头顶已经没有风雨,但是众人心理上的恐慌是很严重的。连我都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安,是不是那天的话说重了?但殷昭可从来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退让

  本朝自开国以来,丞相是可以自己开府议事的,丞相的办事机构,就是相府。殷昭是开国丞相,这几十年来兢兢业业,几乎包揽了大半国家事务。
  这几天殷昭闭门养病,谁也不见,从各地送来的奏折很快堆积如山,其中还有很多是紧急公务。
  殷昭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但是我可不会轻易就范。满朝文武心急如焚,很委婉地劝我去探望丞相的病情,其实就是跟他认错。若是以前,我向相父低头认错也不是什么大事,从小习惯了嘛。但是现在不同,我既然决定要做一个好的国王,就不能处处受人掣肘。
  我命令侍卫把堆积的文件全到搬到宫中,装了满满两箱子;放在书房里由我定夺。
  当天晚上我就把书房里的骰子、小说、鸟笼等小玩意全部丢掉。叫了一班大臣陪我批阅奏折。
  一直看到天色将亮,那些大臣倒是很有精神,我已经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了。回头看那箱子,才减少了一小部分。心中既恼怒又沮丧,问大臣:“平时丞相批阅奏折也这样慢吗?”
  一个年长的大臣站起来,恭敬地行礼,然后解释道:“平时我们在相府办公,每人在职权范围内翻阅奏折,然后把问题和解决方案写下来,由丞相决定允或不允。”
  “何不早说!”我困得没力气发脾气:“害我一本一本地翻阅。”
  “若是丞相办公,自然可以只听臣等汇报就下决定。但是陛下务必要把这些奏折细细地看下去。”
  “为什么?”
  “丞相熟知陈留国各地民情军情,从政多年。心思沉稳又顾全大局,奏折中呈报的问题皆能极快解决,臣等皆不能望其项背。然而陛下年纪尚小,连陈留国的民情尚不能完全通晓,若是草率决定,只怕会酿成大祸。”
  另外一个年长的大臣点头附和:“比如眼下的这件公案,北方山杨县今年有洪涝灾害,百姓颗粒无收,陛下当如何决断。”
  “自然是,赈济灾民、治水修堤、免去赋税。”
  “陛下以为这几样工作应该派谁去做?”
  “这很重要吗?”我觉得很郁闷:“谁去都行啊,这么简单的事情。”
  “按照惯例要派山杨县的直属上级静波府治理,而静波府的官吏中,杨怡擅长治水,但秉性贪婪。李斯刚直清廉,才能平平,赵宇圆滑机变,可惜浮躁。臣认为应派杨怡治水,李斯管粮,赵宇安抚百姓,三人相互制衡。”
  我结结巴巴地说:“嗯,你说的很对。”又觉得很沮丧:“你说的这些名字,我都没有听说过。”
  “陈留国的官吏大约有几万人,陛下没听过也是正常的。”
  他虽然这样说,但是我知道殷昭一定对这些事情十分熟稔。箱子里还摆放了几千册这样的奏折,每一本奏折上的事情如果都要由我去认识分析并解决,只怕要等到十天半月了。
  一个年轻的官员见众人和我都愁眉不展的,便越众一步走出来,大着胆子说:“陛下不必这样丧气,臣等原本就是为陛下分忧的。陛下尽管去玩去睡,这些劳心的事情交给臣下就行了。”
  这话一出,那些年长的大臣全部都噤声了。我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个不理政事的昏君?”
  那人吓得立刻跪了下来。
  我揉着眼睛,看了看堆积如山的奏折,然后望着满屋子的大臣,最后无奈地挥手:“都散了吧,我要睡觉。”
  群臣欲言又止,没有离开。我只好说:“睡醒后我就去丞相府看望相父。”
  众人松了一口气,恭敬地行礼,然后缓缓离开。
  在外面伺候的侍女奴才立刻涌进来,手里端着水盆、毛巾、睡衣、点心、热茶等东西。我闭着眼睛,任凭他们帮我脱衣服,擦脸擦手。然后一个宫女拉着我的手将我引到书房里间的卧室。
  我躺下闭着眼睛,虽然十分疲倦,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刚才看到的奏折里的内容、匪患、旱灾、冤案、军情等等。
  虽然外面天已经大亮,但侍女们为了让我睡下,用厚重的帘子遮住了门窗,又将走廊上的鹦鹉的小猫都拿走。四周黑暗而安静,空气里有一点安神香的味道。
  我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心里火烧火燎地睡不着。最后索性从床上起来,唤侍女进来更衣。换了衣服走出去,外面一阵冷风吹过来,我差点倒在台阶上。几个侍女慌手慌脚地拥过来,又劝我回屋歇着。
  我略微吃了一点东西,命令下人准备轿子,然后带了一千名侍卫,前往相府。路上,我在轿子里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名平时比较活泼的侍卫在轿帘外问道:“陛下,咱们一大早去相府做什么呀?”
  我闭着眼睛,轻声说:“认错。”
  “但是,为什么要带这么多士兵啊?”
  我睁开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掀开轿帘,把手帕塞到那名侍卫的嘴巴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小攻要粗线了。


☆、殷南梧

  丞相府位于一条僻静的街道,外面古木参天,一个小厮正哈欠连天地清扫地面上的落叶。
  几千名侍卫将相府四周的街道封锁住,几个侍女在地面铺上软毯,撑起挡风遮阳的伞幛。我从轿中出来,略微扫了那小厮一眼。那小厮先是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突发状况,很快反应过来,扑倒在地上行了礼。然后飞跑着去府里通报。
  几个侍女陪我在伞下站立,其中一个有些不忿地说:“咱们陛下亲自到相府赔罪,可算给丞相天大的面子了,看他还敢不出来迎接?”
  结果还真给这个乌鸦嘴说中了。一刻钟后,两个小厮飞跑出来,在门里战战兢兢地行了礼,然后把相府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此后再也没人出来。
  一个侍卫统领气得嚷着要放火烧了丞相府。侍卫军代表的是王室脸面,从来未曾受过这种轻慢。不过我倒没有如何动怒。小时候我犯了错,就不得不站在殷昭的书房门口罚站,直到他说进来才算完。
  早上的风有些凌冽,我披着银白色的狐裘,打了个哈欠,把脸埋在毛茸茸的衣领里,脚上升起一些寒意,虽然穿的是鹿皮靴,但是起床太急,忘了穿袜子。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我觉得腿麻,眼前也一阵阵地发黑。
  盯着眼前的红木大门,我心中暗想:“再不开门,老子一把火烧了你的丞相府。”
  这样想的时候,我身体倒在旁边侍女的怀里,那侍女羞红了脸,软声道:“陛下……”
  我张嘴想说话,却觉得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虽然脸颊贴着地面,但我却并不觉得很冷,周围的一切都模糊,唯有听觉格外清晰。我听到了一大群人涌过来的脚步声,以及惊讶担忧的询问。
  现在这个样子使我羞愧万分,幸亏事先封锁了街道。我心里默默盘算着,现在就回宫,撤了丞相的职,再提拔一批年轻的官员,我就不信陈留国没了殷昭不能运转。
  我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周围慢慢安静下来,先是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嘎吱声音,这是进相府了,我心中疑惑,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啊呀,少爷您……”相府的老管家迎上来惊讶且不知所措地说。
  “小声点……”我听到头顶传来低沉柔和的声音:“小家伙饿晕了,把我的早饭送到房间里。”
  “那、老爷那边怎么说?”管家犹豫地说:“您知道他的脾气……”
  “怎么?”那人语气有些强硬:“老爷还真打算和他闹下去?你去和老爷说,他是一国之君,不是以前的晚思了。”
  我感觉自己被抱到了一个非常温暖的房间里,然后被放在床上,靴子被脱下来。那人笑了一下,拉过被子盖在我身上。棉被上还带着一些体温,看来这是他的卧室。
  我挣扎着试图坐起来,视线也略微清晰了一点,只看到不远处书桌上一把黑色的长剑,然后身不由己地倒在床上。
  这人是谁?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药味,但是又不像病人,因为他将我从府外抱进卧室,气息一点都没有乱。身上衣服的面料硬而光滑,不是麻布,也不是丝绸,而是贵族公子们常用的冰蛟丝。
  那人重新把我半抱在怀里,轻声问:“喜欢吃松子吗?”
  我闻到了松仁玉米汤的味道,气若游丝的地嗯了一声。
  然后那人慢慢用勺子送到我嘴里,轻声笑了笑,声音清澈温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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