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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罗曼史-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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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的本事,既然带上他,那自然是没问题了。我有些讪讪地别转过头说:“说到底,还是要麻烦你,你明明不喜欢做这些……哎呀好疼!”我的屁股被他掐了一下。
  “你说这种话,是成心冷我的心吗?”他半坐在床上看着我。
  我把手伸进短裤里摸了一下屁股,感觉被他掐肿了,他怎么下得了手!我一时有些犹豫应该先跟他道歉还是先找他报仇。
  “其实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事情,只要能讨你高兴的事情,我都乐意去做。”他含笑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哦……”我愣了一下,他忽然说出这么深情的话,让我不好意思窝在棉被里了,只好挣扎着爬起来,坐成一个端庄的姿势。他摆手让他重新躺着:“行了,我说完了,你躺回去,我看看屁股肿了没?”
  “嗯。”我把短裤褪到膝盖处,身体一拱一拱地凑到他面前。他气息骤然变得急促,目光也暗了下来。
  “那个,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想再听一遍。”我说。
  “什么?”他凑在我身上乱亲乱舔。
  “就是你说你喜欢我呀。”我抓着他的肩膀说。
  “你不是听清了吗?”他毫无耐心地回了一句。
  我与乱冢国的国王约在梧桐山庄见面,那个地方位于两国交界处,而且装潢很豪华,用来接待君王很合适。  
  当天选择在山庄外的草坪上见面,地上铺了很厚的地毯,树上挂着彩娟做成的花朵,此时还是初春,山风中夹杂着阵阵寒意。我和殷南梧坐在案桌旁,低声聊天,这个地方,是我们最初见面的地方(虽然小时候在一起玩但是我完全没印象了)。
  桌子上摆着当地官员准备的新鲜山果,殷南梧用小刀把山梨切成几块,我拿了一块,舔了一下果汁,十分酸涩,立刻扔回盘子里:“不中吃。”殷南梧不太相信,重新捡起来放在嘴里咀嚼,点头坏笑:“很甜啊。”
  我伸手阻止他都来不及,只好看了一下四周,幸好没人看见。
  正在说笑时,远处是使者飞跑着过来:“乱冢国王来啦——”
  我和殷南梧起身相迎,见远处的山道上走来一群衣服华丽身材高壮的人,最前面的一个身体异常高大匀称,头上撑着黄伞,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肩膀上。不知为何,我见到来人,竟会感到一阵心慌。
  那群人走近之后,乱冢国王当先一步从黄伞下走出来,他面容白皙如玉,眉目似漆,鼻梁英挺,白的颜、红的唇、黑的眉、蓝的瞳,颜色异常鲜艳夺目,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艳。
  我惊得几乎失声:“是九重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兵刃相见

    见到九重之后,我整个人都处于震惊和恍惚之中,双方彼此见礼之后,就被侍者簇拥着来到会客厅里,分宾主坐下后,我让下人全都退下,睁着眼睛看他。他微微一笑,狡黠地眨巴着眼睛。我走到他面前,困惑地盯着他的脸,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头发又是怎么回事。我伸手去摸他的头发,他躲了一下,然后我眼睁睁看到自己手里捏着他的整张头皮。而九重站在不远处,有些尴尬地看着我。
  “啊——”我尖叫了一声,扔掉手里的一大团头发,恨不能跺上几脚:“这什么玩意?”
  九重讪讪地捡起自己的假发,四处找镜子,试图重新戴上去,后来实在嫌麻烦,随手把假发揣进袖子里,挠挠自己的脑袋,朝我伸手:“来,让我看看你。我没有死呢,高兴吗?”
  这回我确定眼前的人的确是九重,高兴得几乎跳起来。我猛点头,又捂着嘴巴:“你真的没死吗?我听司徒说你已经死了。”我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哽咽。
  九重温柔地笑笑,又走过来把我拦腰抱起,笑道:“要不要举高高,转圈圈?”
  “好——”我拍手笑。
  我被他抱起来,看见他的脑袋上全是红红的烧伤和疤痕,触目惊心。
  九重把我放在椅子上,指了指旁边坐着的殷南梧说:“那个黑着脸的侍卫好没规矩,总瞪着我做甚么,再瞪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九重说的语气十分平淡,但是并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在里面。
  我急忙把殷南梧拉起来介绍道:“九重,这是我哥哥殷南梧,南梧,这是九重,你们都认得彼此的吧?”
  “没听过。”九重耸肩,冷淡地坐下喝茶。
  殷南梧揪着我的衣领子,将我拉到他自己身边,对九重说道:“久仰大名,”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来殷南梧曾和我说过,小离因为中了奇怪的毒而死掉,后来又复活。他知道九重深谙药理,一直想找机会询问。
  我当然知道小离身上发生的奇怪变化,都是因为九重给我的那把毒刀。
  但是殷南梧和九重谈了一些乱冢国年景收成的话题,根本就没有谈到毒药。
  晚上吃过晚饭之后,我们三个到山后面的温泉里洗澡。泉水四周被绢布遮起来。带着硫磺味的水汽从绢布里散出来。九重披着毛毯走到池边,扔掉毛毯,赤条条地跳进池子里。我坐在池边的椅子上,低头解衣服上的扣子,又看了一眼殷南梧,见他穿着劲装,腰里带着刀,并不打算下水的样子。
  “你也一起来啊。”我提醒他:“这里的水泡起来很舒服。”我发现好吃或者好玩的东西,总是第一个想到他。
  殷南梧眼神有些尴尬,他撩开自己的头发,弯下腰将自己的后脖颈凑上来。我疑惑地掀开他的衣服,见他后背上有几道尚未结痂的血痕,是被抓伤的。
  我的脸刷的红了,伸出右手看了一下自己的指甲。
  “我背上的伤不能见水。”他低声说着,嘴唇不经意地碰着我的耳朵:“你先把他稳住,我把外面的人解决掉。”
  我犹豫了一下,拉住他的衣服:“但是,他、他是九重啊。”
  “别这么优柔寡断的。”他不悦地说:“既然已经决定了,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不行……”我轻轻叹口气:“我和他才刚见面,我们是朋友,我不想算计他……”
  我低头沉默,殷南梧并不催促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我咬牙道:“去吧,动作利索点。”
  殷南梧像一道鬼魅似的出去。我掀开布幔,走向温泉。九重仰躺在水里,一只手拿着金色的酒杯,另一只手抓着水中漂浮的盘子里的花瓣,手掌一扬,花瓣纷纷落在他的光头、脸颊和肩膀上,他还闭着眼睛,舔着嘴唇,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简直……骚得不忍直视。
  几年不见,他的变化很大,以前是一把冰冷耀眼的剑,现在则是一枚甜蜜腐烂的果。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我,嘲讽:“怎么?看傻了?”
  我慢慢入水,游到他身边。两人并排躺着,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水里的蒸汽弄得人头晕目眩,他渐渐地就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他的确是被司徒逆卖给了南宫子辛。但那时他自己其实也是情愿的。
  “南宫待我,非常敬重。”九重闭着眼睛,用雪白尖锐的牙齿咬着酒杯,饮尽杯中的酒,然后把酒杯吐掉,继续说:“我打小生的怪异,别人对我要么恐惧,要么好奇,只有南宫是真的很爱慕我。我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是至少能看得出他对我的情谊。”他闭着眼歇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们在乱冢国度过了一段非常好的时光。后来他和他的哥哥争夺王位,厮杀得很厉害。南宫是一个野心很大的男人,在他心里,情感在王位面前是不值一提的。因为他哥哥也看上了我,他就把我当做筹码赠给了他哥哥。他的哥哥自然也爱极了我——可惜是个变态,我在他手里死了好几次,喏,头发就是被那个死变态拔掉的。他还想剥了我的皮做成艺术品珍藏起来。后来他们兄弟俩在宫内率兵厮杀,死伤大半,被我捡了个便宜。我在乱冢国有一些教徒,在他们的帮助下我杀了大王子,赶走了二王子,自己做了国王。”
  九重盯着眼前的酒杯,咬着牙笑,又偏过头看我:“现在说起来很简单,只是那时的情状,真是千难万难。”
  我看到他头顶上斑驳陆离的伤疤,柔声说:“现在不是好起来了嘛。”
  “现在也是麻烦事情一大堆,”九重摇头:“当初夺江山只需要杀人就好了,现在治理江山却又费神费力,麻烦死!”
  我轻轻地与他拉开一些距离,心知有些话虽然伤人但是一定要说:“我知道乱冢国连年受灾,百姓饥寒交迫。我的陈留国物产丰富,粮食充足,气候又宜人,可以无偿给你们提供粮食,你们想要多少都行,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搬来陈留国安居。”
  “有这样的好事?”九重脸上带笑:“可是你要什么报酬呢?”
  “只要你愿意向我称臣,成为我的附属国。”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九重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种寒冷而陌生的气息出现在我们之间。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地说:“吞并豌豆国,屠尽王族,你还不知足吗?”
  我没有说话。
  他冷漠地说:“我宁肯整个乱冢国的人都饿死冻死,也不会向你称臣。”
  作者有话要说:  


☆、无望

  他从池子里出来,从地上捡起衣服穿上,坐在池边的椅子上,说:“我来找你借粮食,也不是白借的。我手里有一样宝贝,你大概很有兴趣。”
  “我没有兴趣。”我直截了当地说。
  “我说的是司徒逆,你对他也没有兴趣吗?”九重笑,见我没有说话,他继续说:“南宫子辛倒台之后,司徒逆失去了支援,很快也撑不下去了。我就趁机将他捉了回来。他现在过得很不如意哦。”
  我没有说话,从池子里出来,穿上衣服。九重伸手在我腰上的香囊摸了一下:“这东西做工真粗糙,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回答:“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尸骸。”
  九重立刻松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几下,鄙夷道:“你把这个东西带在身上,不觉得晦气?”
  “他死的时候,只留下了这个,当时我觉得他的死是因为我,因为我不够强大,不能及时地把他救出来。”我把香袋解下来放在手上,看了一会儿说:“我那时拼着一口气率兵打入都城,也多半是因为他。”
  我走到旁边的火炉旁边,揭开铜盖,把香袋丢进去,布料与头发燃烧过后的刺鼻味道迅速蔓延开来。
  九重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儿,伸手在鼻前扇了几下,继续说:“司徒逆的事情,到底怎样?”
  “他当初把你卖给南宫,得了多少好处?”
  “十万石粮食。”
  “他现在也值这个数目。”
  九重直起腰板,态度很坚决:“不行,我还需要草料和棉布。等灾情过去了,我会双倍返还你的。”
  我斜斜地靠在桌子边,目光散漫地望着前方,有些心不在焉。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殷南梧闪身进来,衣服上和刀上沾满了血迹。九重愣了一刻,发疯似的冲出去。被殷南梧一把揪住,狠狠压在地上。
  “别伤他!”我高声喊道:“别伤他,南梧。”
  殷南梧扔掉手里的刀,用手肘抵在九重的胸口。九重衣服散乱,手脚挣扎了几下,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外面,然后一群满身血污的俘虏被押过来。九重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仇恨和震惊。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他轻声而缓慢地说,他咬紧牙齿,半晌冷笑着说:“怎么你不打算杀我吗?”
  “我没打算杀你。”
  “哈哈哈哈。”九重狂笑:“你不杀我,那我迟早要杀了你的,还有司徒逆,你这辈子也别想见着他了。”
  九重和那些俘虏被带下午关押起来。我立刻下令士兵到山下各处搜寻。九重既然以司徒逆为筹码,这次谈判必然会带他来。
  当天夜里,几千名士兵手执火把,以搜查乱党为由,对山下方圆几百里的土地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从夜里到天明,一刻都没有停歇。殷南梧已经有些困了,只是一直在强打精神陪我。天亮的时候,他从侍从手里接过一张热毛巾,擦了擦我的脸,劝我先去休息。就在这时有士兵回报,在某家农户的地窖里发现可疑的人。
  我迫不及待地带人赶过去。那口地窖四周把守着层层重兵,那家老实巴交的农户正怯怯地透过窗口朝外面看。
  两个士兵正用绳索将地窖下面的人捞出来,绳索一点点向外面抽,在地上盘成了一团,然后从里面浮出一团灰白色的头发。
  那人十分肮脏瘦弱,像是一团随意丢弃的破布,蹲在竹篮里,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竹篮在地上放定,士兵去推搡拉扯他,我喝止了他们,令他们全都退下去。
  很快院子里就剩下我和他。我把他领到柴房里,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洗澡水。他关上柴门,一件一件脱掉自己破布似的衣服,叠放在浴桶旁边,然后从容不迫地迈步跨进浴桶里,在雾气缭绕中轻轻梳理自己的头发。
  我站在他背后,见他背上布满新旧伤痕,肌肉深深陷进骨头里。
  “怎么混成这样了?”我弯下腰轻声问。
  司徒逆低头想了一会儿,轻声说:“运气不好吧。”
  “然后你宁愿落在九重的手里,也不愿意找我吗?”我生气地说。
  司徒逆眉头蹙起,半晌才说:“我的确不愿意见到你。”他把脸埋在水里,过了一会儿才湿淋淋地抬起来。
  我在他后背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然后用一只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咱们两个什么关系?你这笨蛋。”透过浴桶里的水,他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出来。我不自在地转开目光,松开了他。继续问:“你在九重那里有没有受什么苦头?”
  我早就察觉到九重骨子里有变态的苗头,他既然恨透了司徒逆,就不会只是让他受一些皮肉苦这么简答。
  司徒逆目光呆呆的,没有说话。我重新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没有回答这个,而是说:“我的妻子已经在宫变中被杀了,我的孩子还在乱冢国。要是你还顾念你我之间的情意,我求你给他找一户好人家抚养。”
  “你快死了吗?”我忽然开口问。
  “嗯?”他疑惑地看着我:“没有;但是你肯定不会轻易放了我的。〃
  我低头笑了一下:“要是你肯好好哄我高兴,我可能会饶你的狗命,不然,我就把你阉了做太监,在王宫里洗衣服刷马桶。”
  我只是在说玩笑,但是司徒逆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低头看向他泡在水中的身体,瘦削的双腿之间,性】器疲软地垂下来,我伸手去抓,被司徒逆敏锐地抓住手腕,然后狠狠地甩开。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脸色一阵通红一阵惨白,声音低沉地说:“你猜对了,他曾经把我泡在药水里做试验,我……我已经是废人了。”
  “没……没关系。”我下意识地开口说,然后期期艾艾地说:“以后,以后你和我在一起。”
  房间里静默了一会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殷南梧手里托着衣服,倚在门口,带笑不笑地说:“我来送衣服喽。”他走过来把衣服放在旁边的矮凳上,笑道:“在说什么,眼圈都红了?”
  我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殷南梧并不在意,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一言不发地出去。
  之后司徒逆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任凭我怎么去逗他,他都显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他走出浴桶,背对着我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我们下午就回去,你愿意和我走吗?”我问。
  他没有说话,我连着问了几遍,他才如梦初醒似的“啊”了一声,然后点头:“可以。”
  “你愿意坐轿还是骑马?”
  “骑马吧。”
  “你身体这么差,可以骑吗?”
  “那就坐轿吧。”
  他的回答轻飘飘的,使我有些不高兴,我凑到他面前,看到他低垂着头系扣子,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神黯淡无光。
  “你不用这样啦,以后我们……”
  “以后吗?”他忽然抬头看我,眼神锐利而明亮,他笑了一下:“谁的以后?”他看了一眼门外,说:“你出去吧。”
  我想多陪陪他,但是看到他鼻尖有些发红,他大概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脆弱的样子。我只好站起来走出去。
  外面停了很长的一排人马车辆,被附近借调的士兵簇拥着保护起来。其中最华丽的马车用香樟木和丝绸雕饰,自然是我和殷南梧的,后面紧跟着的一辆马车同样很华丽,不过轿门被木栅封死,这是一辆囚车,九重委顿在里面,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这里。看到我,他又淡漠地将目光转移向别处。
  后面站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侍卫,中间还夹杂着几十个俘虏,他们个个身穿短褂短裤,披头散发,满身伤痕,然而身体格外健壮,丝毫不见怯懦,反而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这些都是九重的死士。
  我走过去,问负责押运的人:“这些人为什么不就地处理掉?”
  那人跪下回禀道:“这是殷将军的意思。”
  殷南梧正在清点车辆,听到这里的谈话就微微转过身,点了点头。
  我打量了一下这群俘虏,他们倨傲的态度让我觉得很不爽。
  “我把你们放了,每人赏十斤黄金,封千户侯,怎么样?”我问。
  为首的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轻蔑地笑了一下,这笑容有些似曾相识。我一瞬间有些疑惑。
  “素闻陈留王是一个凶残狡诈毫无信义的小人,”他说:“您说的话,我们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
  我暂时忽略了他言语上的冲撞,而是重新打量他:“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立刻闭上嘴,冷漠地把脸转向别处。脸上的刀疤使他显得更加狰狞恐怖。我看了九重一眼,发现他正透过轿帘看向这里,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猛然醒悟,笑道:“没想到乱冢国的王子竟然是个痴情的人,被人夺了王位,毁了容,还跟狗似的跟在他身后。”
  “啪”地一声,九重重重地拍了一下轿门,怒视着我。
  “若你是普通的人,杀不杀你也无关紧要,但既然你是王室的人,我是留不得你了。”
  “你敢!”九重咬牙道:“你敢动他一下,晚思,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殷南梧牵马走过来,用马鞭捅了捅我的后背,说道:“可以走了。”他吩咐侍卫严加看管那些俘虏,然后揽着我的腰走向僻静处,说道:“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你和他们开玩笑,他们会当真的。”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我没有开玩笑。
  “你……”殷南梧似乎读懂了我的意思,一下子松开了我,皱眉道:“他们已经是俘虏,而且受了重伤,根本没有杀死的必要。”
  “但是,一路带着他们,毕竟有风险,你没见他们的身体个个跟蛮牛野狼似的?而且那个刀疤脸,是旧时乱冢国的王子,叫南宫子辛,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殷南梧一直静静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说的那些危险,也许有,也许根本不存在,所以你要为了这些不确定的风险,去杀了那几十个人吗?”
  我不爱听他说教,因为他说的话一向很有道理,但是我有时候做决定,是不能遵循寻常道理的。殷南梧看我的表情,很识趣地收住了话头,点头道:“行,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说完转身就走,我知道他说这些话都是为我好,他一直觉得我身上戾气太重,会损阳寿。我忙去拉住他的衣服,放低了声音说:“怎么就生气了?我没说不听你的。”
  殷南梧转身,目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扬起脸,抿着嘴角笑了一下。我知道这笑容还是很有些惑人的,果然他目光柔和了一些,重新拉起我的手,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整顿停当,司徒逆却迟迟没有出来。殷南梧打算命人去叫他,我从马车上跳下来,亲自走进柴房,推开简陋的木门时,不知为何心脏忽然砰砰跳得厉害。
  房内弥漫着水汽和血腥味,地板上的血水漫过了我的鞋底。我向前走了几步,虽然房内光线昏暗,但我却极清晰地看到了司徒逆那张苍白失血的脸,一瞬间褪去了沧桑与无奈,全然是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在以后的岁月里,每当思念司徒逆时,我都会忆起他死时的样子,是那么落魄又心酸,于是连带他曾经的种种不好都原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明天最后一章。


☆、求仁得仁

  殷南梧提议在梧桐山庄滞留几日,待司徒逆的遗体火化之后带回都城。我并没有同意,只是命人在梧桐山庄后院里挖坟立碑,将司徒逆掩埋。我独自在墓碑前站立了几个时辰后,下令全部人马离开。殷南梧一直小心翼翼地陪伴着我,他是担心我情绪失控。
  司徒逆的死虽然使我难过,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我并没有像上次陆敬初自杀那样,牵连许多人陪葬。这次,只是秘密处决了那几十个俘虏而已。
  离开梧桐山庄时,我悄悄吩咐身旁的军官,叫他把南宫子辛等一批人押送到司徒逆坟前斩首。这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九重因为服用了药物,一直在轿内昏睡。而殷南梧则一面照顾整个车队,一面安抚我的情绪。
  车队行了大约半个时辰,我正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外面窗棂被敲击了三下,我猛然惊醒,朝外面看了一下,那负责行刑的军官骑在马上,微微点点头,用手按了一下佩刀,上面还沾着一些血迹。
  我挥手让他退下,重新闭上眼睛。
  回到都城之后,陈留国与乱冢国之间就开战了。乱冢国的士兵虽然骁勇善战,但是由于遭受雪灾,加上国主被擒,所以胜负早已经注定。
  我每天忙着处理军事政事,大部分时间在书房里休息。偶然有一次回自己寝殿里,发现里面冷冷清清,仿佛许久没有人居住似的。桌椅书架上蒙了一层防尘的纱,床上干干净净,被褥枕头手帕全都收起来了。
  我叫来婢女询问,才知道殷南梧早已经搬出去住了。
  他搬出去为什么都不和我说一声?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快。虽然早就察觉到殷南梧对我若即若离的态度,他大概猜到了我杀死南宫子辛的事情,我以为他会质问我,甚至斥责也没有关系,但是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不闻不问。
  晚饭过后,我挥退了众侍卫,独自一人到深宫庭院里,那是一个被封锁多年的宫苑,里面枯草藤蔓茂密,唯有中间的青石板路上有新鲜的足迹,表明这段时间有人来过。
  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猥【亵的欢笑,我不禁皱起眉,推开房门走进去,果然看见九重半裸着身体,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酒杯和竹板,高声唱歌,旁边是裸着身体的宫女和太监。
  见我走进来,那些下人慌得跪在地上请安,然后抱着衣服逃离出去。
  九重乜斜着双眼,笑道:“陪酒的人都走了,你来陪我吗?”
  我解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在榻上,一手握着酒壶。
  “滚下去!”九重沉下脸,满身戾气:“别脏了我的床。”
  我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饮下去,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的军队已经攻占了乱冢国的都城,再过几天,那个国家就不存在了……”
  话没说完,脖子就被死死地卡住,九重凑上来,咬牙道:“我知道,你是来炫耀的吗?”
  “不是。”我挣脱了他的束缚,喘着气说:“我、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然后呢?”九重冷笑。
  “然后,”我说:“我想我们可以找一个和好如初的机会,就像以前一样。你是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
  “要是你耳朵没聋的话,那天应该听到我说的话,如果你杀了南宫子辛,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我没有杀他。”我故作淡定地说:“后来在路上,我把他们几个放了。”
  “你看,到现在你还在骗我。”九重苦笑了一下:“你走吧,不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去掐死你。”
  说完这话,他转过身独自喝了一杯酒,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桌面上。
  走出宫殿,夜已经深了,我叫来几个亲随,出了王宫,直接去小离的宅邸。
  他的宅子是旧时一位将军给自己的女儿建造的,十分精致奢华。后来那位将军犯了事被流放,这宅子就空下来了。殷南梧很喜欢这里,所以将它赏给了小离。
  我猜到殷南梧离开王宫之后,很可能住在这里。虽然猜到了,但是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认为殷南梧会因为顾及我的感受,而刻意地疏远小离。
  我在门外听见院子里有隐隐的说笑声,就没有令手下通传,而是直接推开了大门,院子里红烛高照,地上摆满了盆子罐子和紫红色的葡萄,几个婢女坐在矮凳上低声笑着挑拣葡萄,其中最显眼的大概就是站在台阶上弯腰与小离交谈的殷南梧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院子里的人发现我之后,自然是一阵兵荒马乱,急急忙忙地走上来见礼。殷南梧从台阶上走下来,笑道:“怎么这会儿来了,我们正在做葡萄酒,院子里怪脏的,跟我进来。”
  “不是来找你的。”我摇头,然后对乖乖站在墙角的小离道:“你来。”
  “?”小离歪着脑袋,大眼睛里全是困惑。
  “我在跟你说话。”我似笑非笑地说:“还是你听不懂?”
  小离不动,却看向了殷南梧。
  “你不用向他求救,他还不是听我的?”我对身后的侍卫微微抬手,他们立刻冲上来架住小离。
  “公子!!”小离尖叫。
  殷南梧站着不动,他显然知道这个时候护着小离会更使我生气。他对那些侍卫和婢女说:“都下去吧。”
  待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时候,殷南梧才看向我,平静地说:“你把小离带到哪去?”
  “他挺机灵的,我要他留在宫里给我当奴才。”我认真地说。话刚说完,小离轻轻地抽了口气,默默溜到殷南梧的身后。
  殷南梧走到我身边,很不赞成地摇了摇头,微微弯腰看着我的眼睛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忙,我在宫里很无聊,所以搬出来了,要是你不高兴,我回去就是了,不要闹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要和我生气,行吗?”
  我避开他的眼睛,鼻子一酸,差点落下眼泪,停了一会儿,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轻声说:“我不是在生气,我喜欢你,我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感觉,什么不是。”我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小离,又看向他,低声说:“你已经开始不喜欢我了是吗?”
  殷南梧揉了揉眉心,叹气道:“你这么想,是因为我和小离走得太近吗?我早跟你说过我和他的关系。”
  “是因为你在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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