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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罗曼史-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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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守夜的丫鬟婆子见我出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和轻蔑,我已经习惯了这些人对我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所以并不在乎,径直走到后院的柴房,里面黑洞洞的,我推开房门,拿火折子一照,果然空荡荡的,连那床棉被还保持着我早上见到的样子。
天气已经暖和了,他不需要我送的食物、棉被和药物,自然就走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些空荡荡的失落。
之前说过的什么欠我的人情、助我夺回王位的话,只是一时的戏言罢了,我不是三岁的小孩,难道真会天真得以为凭借这个胖子的能力就能击退殷昭、司徒逆几十万大军?
为什么会救他,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和我的境遇很相像罢了,同样是从高处跌落,同样是流落异乡,同样是背负隐秘的仇恨。虽然他不爱说话,但是有时候我们静坐在一起,好像彼此的心境是想通的似的。
所以他这样一言不发地就走,带给我的伤痛很深。原来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就像我曾经自以为很了解殷昭,很喜欢司徒逆一样。手里还捧着用手帕包起来的糕点,真是太可笑了。
我把糕点扔进水塘里,有些郁卒地回到殷南梧的房间里。吹灭蜡烛,脱掉鞋袜和衣服,掀开被子一角,钻进殷南梧的怀里。
然后我身体僵了一下,这是什么下意识的动作啊!我默默地坐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棉被,铺到床上,钻进棉被里,背对着殷南梧,心事重重地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留情面
第二天上午,殷南梧起床的时候神清气爽,昨天的疲倦之色全消,然而眉宇间的严肃倒是一点没有减少。他吃过早饭之后就要离开。陈念恩留不住,只好准备了马车佣人及金银。
马车是雕花彩纱的金色装饰,佣人是十个粉雕玉饰的小男孩。我心中想笑:看来这个老仆人是深谙他家小少爷的喜好。果然殷南梧脸色很复杂,一律推拒了。只要了两匹健壮的马,然后带着我离开。
临走之时,我眼光一直向后看,倒不是舍不得陈府的人,而是希望可以在人群里看见陆敬初。我都要走了,他还不来看我一眼吗?我之前对他那样好,是没有认真想过要回报的,但是他真的这样一言不发地离开,又使我觉得心灰意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竟这样寡淡吗?说到底,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我把心里的困惑向殷南梧说了,他沉思一会儿,倒没有向那些臣僚或者奴婢们那样敷衍我,而是说:“你若真心对他好,他自然会放在心里,之所以那样冷淡,也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我们不紧不慢地赶路,到正午时,恰好赶到一个前不着村后的个荒野处,所幸没有遭到战火的侵扰,路边没有灾民,只有枯黄的野草。
两匹马在草地上吃草。我和他坐在河滩的石头上,喝水吃干粮。
河水上面的冰层已经消融,水十分清澈,可以看见水底的石头。殷南梧在河水里洗了手,然后从我手里接过水壶。
这四周的景色十分萧索,使我想起了古道西风瘦马的诗句,以及古代剑客游历江湖的传奇,心中不由得十分欢喜,连手里干巴巴的糕点也觉得很好吃了,我转过头看向他,开口问道:“你要带我浪迹江湖吗?”
“咳、咳……”他正在喝水,被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脸颊也涨得通红。
我忽然想起他的性嗜好,不由得有些窘迫,解释道:“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不要乱想。”
殷南梧用手背擦拭了嘴角,脸色恢复如常,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平静地说:“我是有家室的人。”
他似乎急于赶路,我们两人骑马日夜兼程,经过好几个城镇。有时候甚至只能在野地里住宿。我并不是不能吃苦,但是每天这样骑马,身体也吃不消,大腿内侧都磨破皮了。我冲他抱怨了几句,他第二天倒是给我换了一副更加柔软的马鞍。
在路上的时候他对我说,那些经常骑马的人,腿根处都生有一层薄茧,等你腿上的伤口结痂脱落,很快也能生一层茧,以后就习惯在马背上生活了。
我当时还未理解这句话的深意,只觉得很疑惑,我为什么要习惯那种生活?简直太受罪了。
后来路过一座山时,他倒是放慢了脚步,因为这里距离他家已经很近了。我很好奇他的家是什么样子的,这里依然处于陈留国北方的边境线上,虽然不算繁荣,但是因为没有战火的侵染,百姓还算安居乐业。当天晚上我们在客栈里舒服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上午神清气爽地山路。
我们要越过那座山,我以为要弃马步行,没想到那座山看着巍峨,山道却十分通畅坦荡,骑着马一路噔噔噔,就上了山顶。
山顶有一座巨大的人形石头,被当地人尊称为山神。我十分欢喜,扳着石头想爬到巨人身上。殷南梧立在风中,手里握着水壶,眼前一道十分陡峭的悬崖,尽管上面尽是枯枝败叶,然而一旦摔下去,定然粉身碎骨。
他显得有点不耐烦,大概是急于想回去见爱人吧。我高高兴兴地爬到石像最上层,弯腰向他要水壶。
殷南梧抬手将手里的水壶递给我,我笑嘻嘻的道了谢,不提防衣襟被他抓住,我脚下不稳,抱着石像哇哇大叫。“别玩了,快下来。”殷南梧催促道。
“哦。”我嘟着嘴,拧开水壶盖子,仰着头喝水,眼角看到远处正在悠闲吃草的两匹马,以及忽然从草地上站起来的一个十分高大的身影。
下一刻,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个高大的人随手扯住马耳朵,往旁边一扔,几百斤重的马就像纸片似的,飘进悬崖里,然而第二匹马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空中响起凄厉的长嘶声。
我张大嘴巴,已经震惊的不知道作何反应。还是殷南梧一把将我从石像上拽下来,飞快地后退几步,然后将我挡在身后,一脸警戒地看着眼前的怪人。
这个人身材比正常人高大一些,穿寻常的粗布衣服,头发用蓝色布条束起,穿着绑腿布鞋,一脸煞气,金色的瞳孔显出刻骨的仇恨。
我心中欢喜,向前走了几步,叫道:“老陆,你来找我的吗?”
殷南梧奇怪的地看了我一眼,陆敬初神色不变,向前一步,随手抓起刚才我攀登过的巨人石像,腰下一沉,低吼一声,整座石像被硬生生拽离了原位。
我还正在疑惑,殷南梧却觉出不妙,抓住我转身就跑。我只好跟在他后面,有些迟疑地说:“他、他怎么不理我?”
“你认识他吗?”殷南梧边跑边问。
“唔,认识,他是我朋友。”
“朋友?”殷南梧失笑:“我看他是来杀你的……”
话音未落,我感觉到脑后呼呼风声,殷南梧脸色大变,抱着我的腰就势一滚,这种姿势实在太狼狈太丢脸了,我正要挣扎,却觉得身下一空,坠入了树枝草堆中,猛然醒悟,殷南梧这是抱着我坠崖了。
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去,在摔死之前,一定会被悬崖边的断指树杈穿成刺猬。我吓得抓紧了他的衣服。身体下坠了片刻,却又停住,睁开眼睛看时,发现我们两个落在悬崖边一处凹陷的石台上。殷南梧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个地方,一手抓着藤蔓,一手抱着我,脚下踏着石块,示意我噤声。
我现在处于悬空状态,已经吓得不敢做声了。
头顶传来地动山摇的撞击声,然后一座庞然大物滚落下来,堪堪擦过我的身体,一路跌跌撞撞地滚下悬崖,不断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整座山都在微微战栗,那东西大概就是刚才的石像了。
我和殷南梧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动,过了大约一刻钟,确定陆敬初已经离开那里。殷南梧微微松了口气,我则拍着胸口,大口地喘气,刚才吓得心脏都要停住了。
这时候才发觉我们两个有多狼狈,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尘土和木屑。我正想笑话他,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大概更加丑陋吧,心里莫名地有些自卑,情绪也低落下来。
殷南梧若有所思地问:“你和他结了什么仇,他这样恨你?”
“才没有!”我委屈又气愤:“我救过他的命。”
“那就奇怪了。”殷南梧思索片刻,自语道:“这人相貌不俗,膂力惊人,不知道是何方异士?”
我仰着脸看他,撅嘴道:“他叫陆敬初,鬼才知道他是什么……”
话没说完,我感觉到殷南梧身形一顿,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这种失态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脚步趔趄了一下,揽着我腰的手也放松了力道。
我吓得立刻抱住他的脖子,叫道:“喂,你想死也不要拉着我啊!”
殷南梧总算回过神来,重新揽着我的腰,同时微微侧过脸,有些不高兴地说:“放开我。”我只好讪讪地松开他,虽然心里不悦,但是看他神态有异,担心他一个不高兴真的把我给扔下去,只好噤声。
我们两个顺着藤蔓重新爬上山顶,因为没有马匹,只好徒步走下去。殷南梧脸色一直不太好,我小心地打探了几句,只听他苦笑了一声,低声说:“陆将军要杀的是我。”
我细细思索了一会儿,醒悟到陆敬初就是豌豆国那位百年不遇的军事天才,被殷南梧设计陷害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样想来,倒不难理解他刚才为何出手那么凶狠。但是我心里郁闷的是,难道陆敬初打算连我一起杀掉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痴情的男人
殷南梧的家位于一座普通的县城里,青砖绿瓦的大宅院,墙面上铺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叶子。门口两个垂着辫子的儿童在玩游戏。一个面目清秀的小厮站在门口,见到我们,立刻迎上来。
“公子,你总算回来了。”小厮欣喜地说。
“小离怎么样了?”殷南梧跳下马,将缰绳扔到他手里,问道。
“今天早上因为见不到你,还哭了一场。”那小厮牵着马,目光却好奇地看向我。
殷南梧快步走进府里,又刹住脚步吩咐道:“这是我请来的贵客,好生招待。”说完,就离开了。
我走进院子,却没有其他佣人迎上来。刚才那个小厮将两匹马牵到后院,又一溜小跑地迎上来,笑道:“客人这边请。”
看来这个小厮是唯一的佣人了,这人叫苦儿,听他说自己是流落到此的灾民,被殷南梧用一串铜钱买来的。这苦儿活泼机灵,却一点下人的规矩都没有,倒像是小户人家娇养的男孩。
苦儿将我引到卧室,房间沉静素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外间摆放着厚重的红木桌椅。虽然没有香料,但是空气里带着一点稳重安宁的气息。
殷南梧一直没有出现,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在院子里与苦儿下跳棋,吃过晚饭之后,苦儿匆匆忙忙地将热水倒进浴桶里,转身对我说道:“少爷,要不要我给你擦背?”
我迟疑地摇头,正想吩咐他给我拿点香精,这家伙将澡帕往我的手上一拍,摆手道:“晚安,少爷,明天见。”然后就欢快地跑出去了。
我只好自己沐浴,心想殷南梧好歹也是世家公子出身,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奴才,还这么不懂规矩。
洗过澡后我回到卧室,外面的院子里没有灯笼,黑漆漆的。我摸黑找到火石、火刀,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开始细细打量这所房间。这房间的装潢不算贵气,冷冷清清的格调,可见主人也是个性情寡淡冰冷之人。我之前就猜测这是殷南梧的卧室,拉开抽屉一看,果然找到了一枚属于他的印鉴。
把主卧留给我居住,他对我也算够重视了。但是既然请我来,又一直不理我,这使我有些郁闷。我在书架上翻找了一本带插画的神怪故事书,然后端着烛台,放到床边,一个人趴在枕头上观看。
正看在紧要关头,耳听到敲门声,我趴在枕头上,问了一声:“谁呀?”外面传来推门声,我打算起来看动静,但是身上只穿了一层睡衣,外面又极寒冷。
正在犹豫不决时,殷南梧掀开帘子,对我点点头,然后搬进来一个精巧的炭炉,放在床前。他好像很习惯做这些粗活,用火钳将几块炭压在上面,然后起身在铜盆里洗了手,擦拭过后,重新坐在我身边。
我想起身坐起来,被他按住:“躺着吧,没关系。”
但是我觉得躺着说话太不礼貌了,伸手拉过棉袄披在身上,坐在床头。连日来慌张地赶路,一直没有和他认真交谈过,此刻相对而坐,就有些尴尬了。
毕竟已经十几年没见面了,我艰难地挑起话题:“南梧,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
“问这个干嘛?”殷南梧冷淡地回了一句,身体微微前倾,食指托着我的下巴,专注地看着我的脸。
我很厌恶别人对我的脸的关注,所以不耐烦地推开他。殷南梧倒不在意,说了句:“中毒不算深。”
我忽然想起来,在关于殷南梧的众多传说中,他似乎还是一名很厉害的药剂师。我这两年来一直沉浸在毁容的惊惧和恐慌中,听了这话,顿觉惊喜而难以置信。
“身上也有吗?”他淡淡地问。
“唔……有。”我拥着被子,小声说。
殷南梧静静地看着我,我也疑惑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道:“可以脱掉衣服给我看一下吗?”
我犹豫了一会儿,脱掉棉袄,钻进被子里,窸窸窣窣地脱掉睡衣,然后披着被子坐起来,伸出一截胳膊:“这里有一只。”是说蝎子形状的斑。”
殷南梧英俊的脸上显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竟是十分俊美。
“你小时候在我房间睡觉,每次都尿床,还是我给你换的裤子。”殷南梧的声音很柔和:“长大了又害羞起来了。”
我早已经忘记了小时候的事情,这时候听他提起来,并不觉得十分窘迫,反而对他增添了亲近之意。“南梧,我脸上的伤疤能治好吗?”
“问题应该不大。”殷南梧是个行事很稳重的人,他说这种话,基本上就是没问题了。我心中欢喜,掀开棉被道:“肚子上和腿上还有,你看……”
殷南梧别转过脸,有些尴尬地清咳了一声:“知道了。”
之后我们俩坐在床上聊了小时候的事情,刻意回避了关于殷昭的话题,气氛还算融洽。他不爱关注政事,上次在凤栖山里采药,并不知道当时我已经被囚禁了。
“若知道你那时的状况,我定不会留你在山中,也免得以后吃那么多苦楚。”殷南梧倚在床头,捉住的我手腕,翻来覆去的看。我的手上布满各种伤疤,看起来很恐怖。
“即使你能把我救出去,又能怎样?”我轻轻地叹气:“形势完全出乎意料,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大概是运气太差了吧。”
我抽出手,问道:“这么晚了,不回去陪夫人吗?”
殷南梧有些错愕,随即说道:“没有什么夫人。”
我心想,你日夜兼程地赶回来,不就是去看那个叫“小离”的人吗?就算不是夫人,也差不多了。但这些毕竟是他的家事,我没有细问。
殷南梧想了一会儿,笑着说:“不过,未婚妻倒是有一个。”
“是哪家的姑娘?”我好奇地问。
“是先王嫡出的小公主,尚在腹中时,就被指给我为妻了。”殷南梧看着我笑:“不过他现在恐怕不愿意嫁给我了。”
我别转过脸,郁闷地说:“别开玩笑了。”
第二日早上,我起床的时候院子里还静悄悄的,没有人来服侍,我只好自己打水洗漱,穿戴完毕走出去时,苦儿也刚刚起床,揉着眼睛,在井边打水,厨房里飘出一阵炊烟,大约刚开始生火。殷南梧把这小厮也惯得太不像样了。
我心里嘀咕着,打算出去买些早点,打开大门,赫然见门外站立着一尊石像似的人物,竟是陆敬初。他头发和衣服被露水打湿,不知道站立了多久。
我后退一步,他目光沉静严肃,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开口问:“你没有受伤吧?”
我听了这话,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怒火,负手而立,冷笑道:“我被陆将军逼下悬崖,却毫发无损,大将军想必觉得很遗憾吧?”
陆敬初目光低垂,过了一会儿说道:“那天我手下留情,是怕他以你为人质。”
“你那也叫手下留情?!”我怒道。
陆敬初却不再解释,径直走进院子里。苦儿拎了一桶水,抬头看见他,惊讶地张大嘴巴:“这位壮士你、你……”
“你是殷南梧的家人吗?”陆敬初毫无感情地问。我站在他旁边,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掌心正在蓄力。
“我是他家的奴才。”苦儿毫无警惕性地说,又好奇地问:“你找我家公子吗?他还没起床呢。你个子好高呀,你不是本地人吧?”
陆敬初卸了手腕的力道,不再理他。
苦儿难得勤快一回,飞跑着离开:“我去叫我家公子,你先坐。”
恰在此时,殷南梧梳洗方罢,穿一身白色束腰长袍,手里端着一杯茶,分花拂柳而来,犹如谪仙一般,斥住苦儿:“跑什么,仔细摔了门牙。”
苦儿立在殷南梧旁边,指着陆敬初。殷南梧看到他,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含笑道:“久闻将军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仪表不凡。”
“殷、南、梧。”陆敬初咬牙,金色的瞳孔里射出危险的光:“我此来,是报我陆氏灭门之仇。”
“当日两军交战,我使离间计,目的是退敌,绝没有害将军之意。”殷南梧面色平静地解释。
“我今日来,不是来问因果,我灭我陆氏一族,我杀你殷氏满门,你觉得如何?”
殷南梧点头:“很公平。”又笑着赞赏:“大将军恩怨分明,使人敬重。”用食指点着苦儿和我:“他们两个不是我殷家的人。”
“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们。”陆敬初傲然道,从腰间抽出一柄黑色钢刀,忽然又转头看向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柔和:“等我杀了他,便带你进京师夺王位。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放心。”
我见两人都摆好了对峙的架势,而陆敬初的神力我是领教过的,担心殷南梧真的被他一刀砍死,我不由得叫住他:“老陆,你……我用这份人情,换殷南梧的性命,好不好?”
殷南梧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陆敬初则凝重地摇头:“一码归一码。”说罢用刀尖指向殷南梧,喝道:“你的兵器呢?”
殷南梧神色不变,将手里的茶杯递给苦儿,苦儿端着茶杯一溜烟躲起来了。他随手折下一截刚发芽的柳枝,淡淡道:“多年不动武,刀剑早就生锈了。”
陆敬初冷笑道:“到底是殷公子,死到临头还这般狂傲!”
我紧张地看着他们两个,只希望两人打得两败俱伤,然后冰释前嫌才好。
殷南梧以柳枝为剑,潇洒地挽了一个剑花,然后腾空而起,犹如凤凰晾翅一般,优美而迅速地——逃走了,留下他温润如玉的声音:“陆将军,我认输了,咱们后会有期。”
我呆立当场,陆敬初显然也没想到这种结果,直到殷南梧跑没影了,他才怒吼一声,目眦尽裂,咬碎钢牙,当即足下生风,腾空而起,踩着房顶一路疾奔而去。房上的瓦片哗啦哗啦落下来。
过了一会儿,苦儿怯怯地从房里钻出来,痛惜地看着被损坏的房檐,我依旧有些回不过神:“你家公子、竟然溜了?!”
苦儿撇嘴:“打不过还打,傻吗?”他将瓦片拾掇起来放在屋角:“再说了,我家公子从来不与人决斗,这是他的规矩。”
“为什么?”我觉得很疑惑。
“打打杀杀太粗鄙了。”苦儿说,然后又补充:“这是我家公子的话。”他走到墙根,神神秘秘地敲了几下,低声说:“公子,人走远了。”
殷南梧从院墙外面跳起来,头发和衣服上沾满了柴草,大概刚才躲在谷物堆里了。一个翩翩公子转眼间成了采花贼。殷南梧毫不在意地拍拍身上的尘土,对苦儿道:“关紧院门,快去做饭,本公子饿死了。”
“哦。”苦儿答应了一声,又问:“那人明天肯定还要来。”
“到时候再说。”殷南梧摘掉头发上一缕枯草,气定神闲地回房换衣服了。
吃早饭的时候,殷南梧匆匆吃了几口,就端着一份稀粥及小菜回房里了,肯定是给那个叫做小离的人。我心中好奇,就去问苦儿。
苦儿先是踌躇了片刻:“主人的私事,我这种下人怎好置喙呢?”
然后我以帮他做家务为代价,知道了小离与殷南梧的过往。
殷南梧少年时与这个俊秀可爱的小厮关系极好,吃住皆在一起,外界传言殷家公子有龙阳之好。殷昭听闻后恼怒不已,将小离抓起来打个半死,扔到荒郊野外。殷南梧回来后知道此事,惊怒之下与殷昭断绝父子关系。然后一个人跑到郊外寻找小离的尸体。
小离全身数处骨折,内脏出血,竟然还留有一口气。殷南梧找到他后,就开始四处流浪,寻医问药。如今将近十年过去,小离依旧是半死不活的样子,而殷南梧对他不离不弃,到现在还在寻找医治他的药物。
“我们家公子,是全天下最痴情的男人。”苦儿叹气:“性情温柔和顺,相貌又英俊。如果不是有断袖之癖,只怕媒婆都要把门槛给踏破了。”苦儿兀自沉浸在对自家公子的崇拜中,而我则对那个叫小离的奴才充满了好奇心,不知道是怎样的样貌性情,令殷南梧抛弃贵族的身份,浪迹江湖,十年来生死相随。
作者有话要说:
☆、夜游花街
上午阳光明媚,苦儿独自在厨房干活,我穿过游廊和花园,想去看看小离的样子,西厢房的门口地上倒了一点药渣,我推开房门,里面是一股浓重的药味,房间里暖烘烘的。我屈起手指敲了敲门框。
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身体矮小,头发稀疏,面白如纸,形容枯槁,宛如骨架一般,蓦然抬头看见我,发出惊恐的叫声:“啊——”
我此时也被眼前的情景吓住,意识到此人就是小离,我勉强扶住门框,温和地说:“你是小离吧,我是南梧的朋友……”
小离倒退一步,连带屏风倒下,他脚步不稳,摔倒在屏风上,细瘦的四肢挣扎了几下。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瘦弱的人,有些发呆。
“你在这里干什么?!”殷南梧闻声而来,将小扶抱起来,严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将他抱进内室。小离的身体像一个孩子似的,在殷南梧怀里缩成一团。
我站在门口,隐隐听到殷南梧急切而温柔地唤着小离的名字。我有些不安,好像闯祸了。呆了一会儿,殷南梧走出来,我立刻迎上去伸出手,有些不安地说:“南……”
“砰”地一声,门被大力关上,我低声痛叫一声,抽出手指,饶是如此,食指指尖被蹭掉一层皮,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我无措地站在门外,里面静悄悄地没有声息。我将手指藏在袖子里,默默地走回去。苦儿正端坐在院子中央的板凳上,叮叮当当地敲击砖瓦,打算在春雨到来之前,修建一条排水设施。
“哎呀,少爷,快过来。”苦儿欢快地招呼我,手里举起一把铁锨,在地上划了一条线:“你在这里挖一条沟渠,然后……”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愿意让他看到我失落的样子,嫌弃地踢开地上的石子:“怪脏的,我才不干。”
“哦,那你可不可以把那些瓦片递给我。”苦儿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坐在他身边,用一只手帮他传递瓦片。他低头将瓦片敲成均匀大小的碎片,然后摆的整整齐齐作为排水沟的铺垫。在这安静的气氛里,他忽然开口问:“少爷,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么?”我低头想了一会,开口说:“我之前是一个员外家的下人,再之前是一个乞丐。”
“那你……”苦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是天生的吗?”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横七竖八的疤,忽然想到,刚才小离发出那种惊叫,是因为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吧。好久没有照镜子了,已经忘记了现在的自己,是一个面容恐怖的怪物了。
苦儿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哎呀,我不问了,真唐突,忽然就问了这么无礼的问题。”他凑近我,讨好地说:“你别难过了,我告诉你我自己的秘密好不好?”
我歪着脑袋看他,这个穷小子能有什么秘密。
“我跟你说,我其实根本不是贫苦灾民的孩子。”苦儿眨巴着明亮可爱的眼睛:“我是一个大户人家豢养的娈童,后来闹兵乱,我随着他们一家人逃难,粮食被吃完之后,就被他们卖掉了。”
他低头继续敲打瓦片:“不过现在就好多了。”
“下次再发生灾乱,殷南梧可能也会把你卖掉哦。”我阴测测地说。
苦儿身体顿了一些,有些郁闷地看了我一眼。忽然眼睛一亮,站起来高兴地喊:“公子,你来啦。”
殷南梧点点头,眉宇间有一丝不快,但还是快步走过来,将手搭在苦儿的肩膀上:“两个小朋友在玩什么?”
苦儿将自己修建排水沟的计划说了一遍,又诚恳地请求殷南梧为一条排水沟,殷南梧同样以太脏了为由拒绝,然后拂了拂袖子上的尘埃,半蹲在我身边,我下意识地避开他。
“下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殷南梧若无其事地问。
小离是他的挚爱,殷南梧会为了他而失态是自然的,如果认真为这种事情生气就没意思了。我勉强笑了一下:“好。”
于是下午我们出去,走遍了这个城市里所有的药店,最后把收集到的药材带到医馆里,医馆的小徒弟去煎药,殷南梧则借了大夫的银针。
我端坐在硬木椅子上,浑身发抖地看着锃亮的针尖。殷南梧一手按着我的脖子,一手持针,微微弯腰,平静地说:“不要乱动,扎错位置会死人的。”
脖子里传来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刺痛,我仰靠在椅背上,每一针扎入,就忍不住战栗一下。其实这种疼痛比起之前吃药后的反应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因为殷南梧一直在注视着我的反应,同时轻声说:“很疼吗?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我居然很懦弱地流泪了。
桌子旁边的银盘里放了厚厚一打手帕,殷南梧随手扯过一条,在我脸上擦了一下,然后扔掉,语气调侃地说:“疼到哭了吗?不至于吧。”
银针已经全部扎到我的脖子上了,现在我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有一种麻痒的感觉,伸手去挠,被他攥住了手腕,训斥道:“别乱动!”
又过了一会儿,殷南梧将所有的银针拔掉,我看到针尾已经发黑了,然后我用手帕擦拭脖子,雪白的手帕立刻被黑乎乎的不知道是血液还是什么的东西弄脏了。擦拭了半个小时,整整一沓手帕都被用光了。然后医馆的学徒把煎好的药端上来,黏糊糊的东西,我很怀疑地看着这药的品相,然后花了半个时辰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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