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攻占by卿寒(古代 忠犬将军攻vs儒雅丞相受 攻生子 慢热 正文be)-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顾朝曦,你还有皇家硕果仅存的公主殿下恋慕着,公主不嫁无爵者,你如何不能飞黄腾达?
被他腹诽着的人没料想到他想得多,顾朝曦不喜欢考虑这些,避而不谈,转移话题:“宇文家固然可恨,但宇文焘老将军也算是为大燕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也没有像宇文家其他人那样恃贵横行,为何要对他起心?”
崔雪麟收敛了心神,正经回答:“对他有心的人不是我,而是天子,不然禁卫军中那么多贤才,朝中因军功封爵着也不在少数。为何谁都不选,偏偏选他?”
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俯身在顾朝曦耳边轻声说:“你还不明白?无论宇文家的人有功有过,只要是姓宇文,就不能存活。”
宇文家横行霸道已久,宇文丞相更是处处压制着少年天子手中至高无上的皇权,这样的大臣,这样的宗族,无论亲近与否都是不能留的。
顾朝曦被他突然凑近的气息骇了一跳,他后面的话就更加吓人。颤抖着移动了目光看向崔雪麟,他问:“那元帅你打算怎么做?等宇文将军一到,立刻伏杀?”
崔雪麟看着他,良久都不说话,那种近乎于无语凝噎的目光让顾朝曦有些自责,却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哪句话是伤到这个人了。
“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么冷酷无情的人?”崔雪麟蹙眉问。
顾朝曦略有错愕:“我以为,崔元帅不能用冷酷二字来形容,年少时临危受命接替父业,以治军严谨军纪严明著称的定南军和定南元帅,是不能单纯用冷酷这两个字来评说的。”
“不是冷酷,那是什么?”
他这一问,让顾朝曦没了词,而对方希冀的目光,就如同天上的月光,带着几分悲凉和几分惆怅,也同样地,覆盖了自己的全身。
“我、我不知道。”顾朝曦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仓皇,然后听他说话的那个人轻轻把手搭在他肩上,令他自己惊讶地是,自己竟然就这样承受了他的触碰。
或许,是因为愧疚吧。
顾朝曦侧着身看着崔雪麟,眉目微垂;崔雪麟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抬头望月——他们保持着这样像是有种很多故事内容的姿势,站了很久。
南魏国都建邺皇宫紫宸殿里,始终弥漫着一种苦涩浓郁的药香。殿中大鼎香炉里煨着盛汤药的小盅,淡淡的安息香混合着药香袅袅盘桓,旁边自有人掐着时辰将药端出来,盛到描龙印凤纱帐前,等待那银钩一动,国君亲自接过那汤药去。
萧允见到杨泽的时候,站在榻前惊愕地呆立了半响,好半天才抬起手指着床榻上的人,声音都是颤抖的:“阿泽……他,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已经升任为太监总管的瓯子躬身,姿态和在以前的太子现在的皇帝面前一模一样地谦卑:“小公子,杨公子已经昏迷了半个多月了,现在都靠珍贵的药材吊着,太医说了,要是他再不醒,神仙怕是也救不了他。”
萧允是老将萧荣膝下唯一的子嗣,萧荣深得先皇倚重,连带着萧允也有时常进出宫闱的机会,萧允在往江南林家拜师学武之前还一度在太子身边做伴读,和主子太子不太对付,但和杨泽却是好朋友。
这次杨泽刺杀先皇助太子登基的事情一经传出,萧允便从江南赶了回来,无奈皇帝看杨泽太紧,他好不容易才在皇帝上朝的时候才潜进来见杨泽一面。
却不料,昔日虽然瘦弱但还算是健康的好友,今天见了,却已经奄奄一息危在旦夕了。
萧荣在场一定会大喝一声“逆贼”拔剑把杨泽的命给了结了,可萧允看朋友的命比忠君之义要重,更何况杨泽是为了太子才刺杀先帝的,他现在已经把罪孽都归结到太子身上,床上病得没有人样的好友只是舆论替罪羊挡箭牌。
病得已经脱了人形、脸上已经没有人色的人,又有谁,忍心去给他定罪?
萧允多看他一眼就红了眼睛,手指抚上瘦削脸颊,问瓯子道:“他怎么会病成这样?”
瓯子斟酌着太医说的话,回答道:“太医说的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大体是说杨公子一是因为脊背撞击硬物受损,二是……那天先皇似乎是对他动了手,一口淤血淤积在胸口,杨公子又不醒。”
萧允抹了一把脸,吸着鼻子道:“我想看看他,你出去守着吧。”
瓯子原本想只是让萧允看一眼就令他走的,免得横生枝节,可萧允这样说……他想了想,还是退了出去。
掩上宫门,身着十二破仙裙小袖衣的女子提着及脚踝的裙摆往阶上跑,她喘着气:“瓯……”
瓯子一甩拂尘,觑了她一眼:“昭容娘娘那边又想做什么?不过是一个油尽灯枯的人,这几天都等不得,还等得到做皇后那天么?”
宫女望了望紧闭着的宫门,伏低做小地敛着眉目低声:“这不是听说宫中进了旁人,娘娘差我来问问,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
瓯子心中一动:“娘娘已经……”
宫女冷声道:“不过是一介低贱的狐媚子,连给我家娘娘提鞋都不配,做了陛下的人还能勾引萧将军家的公子,那勾人功夫真不是一般!不过……让陛下看看,看陛下还忍不忍得下他来!”
这要是把小公子拖进去怎么办?我可怎么跟萧将军交代?瓯子没了思绪,脑中却半点主意都没有。
殿中,瓯子才走,萧允再回头去看杨泽,却差点惊叫出声来。
那苍白透着青的脸上,方才还闭得紧紧的双眸此刻竟然睁开了,眼中竟然还颇有神采,半点昏迷中的迷惘都没有。
毕竟喜还是大过惊,萧允怔了一会儿便反应过来,握着杨泽的手都是颤着的,已然是激动地语无伦次了:“阿泽,你、你怎么醒了?你不是昏迷……噢噢,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我、我去叫太医!”
“慢着!”躺了许久,浑身骨头都是散的,杨泽只感觉自己的身子都不能被自己支配了,他勉强撑起身子去拦萧允,还没撑多一会儿便摔了下来,一下跌在没走多远赶回来的萧允怀中。
萧荣环了他的腰,缓声说:“你要说什么?别着急,你才刚醒,什么都还没好。”
杨泽仰起头看他:“你没有奉诏就进宫了,现在殿中还是空无一人,你就这样出去了,给人看到,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萧允听得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是偷偷进来的?”见杨泽不语,他就差没失声喊叫了,“你、你早就醒了?那你为什么要装晕?”
杨泽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想见他。”或者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自己爱了半辈子的人,一直感激的救命恩人,为了爱恋和恩情而一直听从他命令的人,到最后来,竟然才是自己真正的仇人。
自己的一辈子,家人的一辈子,都是被他毁掉的。
萧允不解:“我听说陛下很尽心地照顾你,你怎么反而不想见他?”
“我说不清,但是我现在想要……”
“你想要离开朕?!”魏休音闯进紫宸殿的时候萧允和杨泽都愣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自然也就没有分开。
以至于魏帝死死盯着他们相互接触的姿势,恨得头顶都要冒烟,刀锋一样锐利的目光一刀刀杀着萧允,咬牙切齿地对杨泽道:“朕守了你这么久,只能等到你这句离开吗?你让朕等了你这么久,醒来,就为了给朕看现在这个场面吗?”
杨泽这才发现自己和萧允现在的姿势是又多暧昧,急忙直起身,却又因无力而再度倒下,可这一回,他埋首在龙袍上龙涎香里,浑身都战栗起来。
杨泽没办法站立,魏休音便抱着他径直坐地上了,身体被温暖团团围住,耳边鬓角全都是熟悉甚至是期盼着的炽热气息。
已经是半壁江山之主的男子的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地颤抖,他说:“阿泽,你终于醒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杨泽的泪水便从眼角滑落,心无法抑制地跳得猛烈,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
即使在抵触,再提醒自己其他什么,这一刻,杨泽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思绪和语言:“陛下,我醒了。”
“你醒了、你醒了,阿泽你终于醒了!”天子的声音哽咽着,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好像是因为太不可置信而要重复提醒才能让自己相信。
杨泽抱着魏休音的身腰,把脸埋进他的颈脖里,泪水滑下,渗进锦衣绣缘内。他不想想其他,什么都不想,这一刻,就让泪水去表达一切,不管明天他们是否别离。
然而,承受着魏休音的温柔太久,久到杨泽已经忘记了,自己从小侍奉的这个主子是一个怎样暴虐的人。
对于一个胆敢染指自己枕边人的人,魏休音会怎么样做。
于是在怀抱着杨泽展露温柔的时候,魏休音看向站在床边试图再次抱住杨泽的萧允,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冷笑了一声道:“果然是将门虎子,果然是敢做旁人所不敢做的事,碰寻常人不敢碰的人。”
萧允对上他的眸,却是丝毫不怕:“我来看阿泽完全是出于我们往日的情谊,哪里又半分苟且在?你不要以为你是皇帝就可以随意冤枉人!”
“君之之交还会有情谊在?萧小公子果然是非常人!”
萧允让他的强词夺理气得说不出话,只甩下一句话:“那你想怎么样?!”
魏休音等得就是他这句,呼喝左右上前:“来人!把萧小公子请到西殿暂住!”
杨泽抓住他的手肘,“不要!子诺真的只是朋友,他真的只是来看我的而已,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看来我是对你太好了,你已经忘了,你是我的人了?”魏休音盛怒之下,连帝王的自称都忘了。
“你要我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告诉你一次,你是我的吗?”冷冽如腊月寒风的声音让杨泽浑身一紧,往日痛苦的记忆涌上来,酸楚和细密的疼痛立刻在胸腔蔓延。
他握紧了魏休音的肩,身体向旁一倾,张口便吐出一口血来。
第十三章 落红满地归寂中(3)
眼望着宇文焘带来的不足两万的人马渐行渐近,几乎和顾朝曦并辔而行的崔雪麟突然回过头和顾朝曦说了件与眼下没有关联的事情。
“今早出发前我收到建邺皇宫的消息,萧荣的独子萧允已经被魏帝软禁起来了。”
顾朝曦心中一动:“这不是才牺牲了一个冯卫老将军,你怎么还能得到什么消息?——你们父子两代究竟在魏安插了多少人?”
崔雪麟才扬起嘴角,却又为顾朝曦下一句话而冻结了笑意。
顾朝曦叹息了一声道:“你们在魏国安插棋子,难道就不怕魏国也在定南军中甚至朝堂上安插棋子?”
被质问的人看了他一会儿,回过头看了眼逐渐清晰在视线里的军队,忙里偷闲般地回头:“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从来没和我说句好话,你对我到底是有多少不满?”
“你……”自己不过是事实说话,怎么反倒论上个人恩怨上来了?顾朝曦怒目圆瞪崔雪麟。一时激动得没注意,怒时手一抬,忍住再一落。
崔雪麟的马和他的马只差半身,他手上的马鞭不重不轻地偏巧打在了崔雪麟的马屁股上,那良驹长啸一声,前蹄一扬,直奔往前就是好几丈远。
马背上的主人也是给坐骑突如其来的行为一惊,好在他戎马生涯惯了,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几下就勒住了马,当下折身回头,敏锐地把目光锁在了罪魁祸首身上。
顾朝曦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原来是拿着马鞭的。
“咳……”面对崔雪麟有意无意扫过的暧昧阴郁眼神,抬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掩饰性地把□的马往旁边赶了赶,免得和崔雪麟正面对上,心中为自己找理由:他还没恢复骑术多长时间,在马背上坐得久了了,一时往了马鞭这个东西了而已。
“让崔元帅等急了吧?老夫有愧于心啊!”宇文焘老远就看到崔雪麟一行人在襄州城门下等候了,走到距离还有几十丈远的时候又看到崔雪麟策马出列,怕走得慢了让人家误会自己傲慢,急忙也是一策马,赶了上来。
看到宇文焘上来了,崔雪麟自然也就不得不先放过顾朝曦,先和宇文焘寒暄客套起来。
顾朝曦大松了一口气,转而想要溜,又见周围的宋纯王世伟等将领逐渐往前去和亲近宇文焘,他顺势后退,向一边靠在大树旁睡得正香的墨书而去。
在树前下马,把墨书摇醒,墨书看到他,还睡眼朦胧地问了句:“表少爷这么快就走了?玥姑娘没留您吃饭么?”
墨书说的玥姑娘是京城西市声声楼的头牌,顾朝曦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没少去声声楼,和玥姑娘是知己好友,每次顾朝曦一去,玥姑娘必定要留自己吃饭,但顾朝曦一定固辞不应,墨书在门外等着,必定睡着,醒来必定问这么一句。
这是又想起京城了……顾朝曦再心中轻叹了口气,直起身把手中的马缰塞到逐渐清醒过来的墨书手中,“这里是襄州,没有玥姑娘,只有月亮,你要是想吃饭,就和我回府去。”
墨书打了个哈欠,迷糊地往右侧一扫,这不扫不知道,一扫两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哇!京城的援兵来了!”
顾朝曦生怕引起那边人的注意,瞪着他斥道:“叫什么?这两个月在军中还没看够士兵么!”
墨书看了看,在把眼神转到顾朝曦身上,带着不解问:“表少爷,你不是和元帅一起来的么?他都没走你为什么要走?”
顾朝曦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围着宇文焘的那一圈露出一个口来,崔雪麟在马上侧身而坐,马鞭朝顾朝曦的方向一指。
顾朝曦僵住了,又见宋纯和王世伟也含笑着说了些什么话,而倾听者宇文焘拈着长须,边听边点头。
在他们眼神一众示意下,顾朝曦走不成了,还得自投罗网地往回走。
顾朝曦过来之后崔雪麟自然是不会提起方才小小一段摩擦,而是端着一脸正色对宇文焘道:“宇文将军,崔某远离京城多年,在军中粗野惯了,若是日后有什么礼数不周到的地方,还烦请您见谅。”
“至于援军与定南军的整合和登记造册,就交给出云你了。”这句话一下子从宇文焘身上跳到顾朝曦身上,让后者不由为之一愣。
崔雪麟未经人家同意,还十分热络地问宇文焘:“出云乃是圣上所派来的押粮官,以前还是太学士子,和宇文将军一样从京城而来,宇文将军应该认识吧?”
宇文焘的眼神扫过来,顾朝曦背脊都直了,低垂下眼睑来,手心攥着马缰,连脸都抬不起来。
宇文焘——宇文家。
顾朝曦脑中一下子混乱起来,双耳失聪双目失明,眼前一片空白。
他听不到后来他们说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襄州郊外回到府邸的。
自然不知道他竟然在宇文焘仅仅对他一拱手说了一句“顾大人,别来无恙”那个“恙”字话音还未出,他就直直从马上栽下来了。
崔雪麟手疾眼快将他一捞,捞住了自己却没坐稳,一手抱着他一手拉着马缰提起落地,姿势难看了一点,倒是没危险,却引来宇文焘一声赞。
只是这声赞非同寻常。
宇文焘依旧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崔雪麟,或者说看着顾朝曦,意味深长地道:“顾郎君果然是魅力非凡,慕容府真是美人辈出。”
顾朝曦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府邸中,寝阁内用屏风分割成两个区域,崔雪麟在外处理军中事务,而顾朝曦再屏风内床榻之上歇息。
暖暖的烛光透过素绡屏风透进来,朦朦胧胧的一片只隐约看到了两个人影离得近,顾朝曦看了许久才确定那是崔雪麟和王世伟。
他们的声音压低了些,要是顾朝曦没有醒来想必是听不到,顾朝曦醒来了,也只是听到个大概。
这种气氛下的窃窃私语,顾朝曦坐在床上想他们一定是要做密谋之事,想着想着才反应过来现在依旧天黑了,却完全想不起自己白天都做了什么。
外间的人说完了话,王世伟领命而去,崔雪麟便进来了,手中还端着一个盛食物的小案,案上放着一碗饭一盘菜,菜里有些肉末,不是很素也不是很油。
崔雪麟转过屏风看到顾朝曦坐在床上,脚步声让顾朝曦半侧过脸来,没有从催眠状态清醒过来的慵懒感让他没有起身,甚至是半垂着眸子迷惘地看着崔雪麟。
依稀有昏暗的光洒在他的脸上,另一面姣好的脸容则隐在暗色里,只露出明亮之处的肌容,一眼望去,煞是婉妍。
崔雪麟着他便不由怔了下,随即把手中的小案放在桌上,对他道:“醒来怎么也不出来,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早上,也没给你多弄碗饭。”
顾朝曦看了饭菜一眼,直愣愣说道:“我饿了。”
崔雪麟看了他一眼,便把小案端了过去。
顾朝曦没接那小案,只是端起碗拿起筷子,筷子敲了敲崔雪麟抬案抬得过高的手腕,崔雪麟不由自主放低了些,他便从盘子里夹起菜放饭上,筷子扒着碗吃起来。
统领千军万马的定南军大元帅就这样在什么都没明白过来的情况下,给了人家当仆役了。
这一点就算了,崔雪麟当时也一下没反应过来这点,关键是顾朝曦直着眼睛一个劲扒饭吃得很香的样子让本来也没吃晚饭的崔雪麟更加觉得腹中空虚,对着顾朝曦咽了一口饥饿的唾沫,然后,又咽了一口。
顾朝曦扫完这一口,注意到身边的饿狼,把碗从嘴边放下,嘴角还粘着里米饭,他对崔雪麟眨了眨眼睛,米粒掉了。
顾朝曦擦了下嘴角,把手中还剩下的半碗饭递过去:“我饱了,你吃吗?”
崔雪麟看了看碗里的饭,再看了看顾朝曦,没动。
“哦……”
顾朝曦一下子想起了以前和表妹在京城很出名却很破旧的一品龙须面馆吃面时候的样子,那个时候他们才到京城,对京城的一切都很是好奇,特别是生性活泼年龄稚嫩的表妹,上元灯节的时候偷偷溜出府来玩,玩累玩饿了便巴巴蹲在面馆边上,看着桌子上的面直流口水。
老板好心便送了一碗让他们吃,他让表妹先吃,等表妹吃饱了自己才接过残面来再吃。
他是睡糊涂了,同样是吃东西,同样只有一碗,可崔雪麟不是自己的表妹,又怎么会和自己吃同一碗饭呢?
哪怕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真的是表妹,那也是飞进皇宫大内的凤凰,也再不会有机会和自己吃一碗饭了。
收回那饭碗,接着扒饭,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怅然来。
崔雪麟一旁看着特别想知道这碗饭和这碟菜到底是有多难吃,怎么会让顾朝曦吃成这样,眼珠子都不动一下的。
吃完了饭,简单梳洗了一下,顾朝曦便和崔雪麟说起正事来。
“萧荣这边我有办法解决,但是我们依然要从荆州水路往上,过延州直取魏国都城建邺,可现在延州城守将已经不是我们的人了……”
“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萧荣?”顾朝曦语带犹疑。要是有是否管用?要是管用,为何不以前用?
崔雪麟挑了眉眼:“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办法攻下延州城。”
顾朝曦怪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有办法?”我又没有说什么。
“现在知道。”崔雪麟笑得一副老神在在,再加上他这句话,顾朝曦顿时心中窝火。
竟然是……诈的!暗地里磨了一下牙,顾朝曦轻咳一声,“你先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萧荣。”
崔雪麟说道:“萧荣膝下只有独子萧允,魏帝将他软禁起来,萧荣对魏朝之心必定已经不稳。”
他萧荣是先魏帝倚重的大臣,是功高震主的老将军,新帝对他的印象一定是不好的,在加上现在这位魏帝生性残暴的性格,保不齐早就对萧荣动了杀心,萧荣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现在要是连独子萧允都被魏帝软禁起来了,萧荣很有可能为了保全儿子的性命而投降敌军,帮助敌军直捣建邺倾覆魏国同时救出自己儿子。
“你是怎么让魏帝把萧允抓起来的?我可记得萧允是江南林家家主的弟子,现在应该在林家才是。”顾朝曦的洞悉让崔雪麟诧异起来。
顾朝曦猜测道:“你难道是利用了魏帝。”他这句话已经是肯定句了。
崔雪麟微微皱起眉问他:“你怎么对萧家的情况如此了解?难道你在出发之前就想要留在军中了?”
胡说八道什么?!谁想留在战场上找死?顾朝曦道:“我有一个朋友是江南林家家主大弟子,叫高飞。在京城分别时他告诉我说他的小师弟魏国名将萧荣的独子萧允,从小聪明伶俐,出身又是将门,天资很高,又生得一表人才,在扬州很得城中千金小姐们的爱赏。”
高飞和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是愁容满面,因林家小姐,林家主的爱女很是奇特地竟然对玉树临风出身名门的萧允视而不见对他自己死心塌地。
若是高飞心中无人也就罢了,只是高飞偏偏早就有意中人了,害得他天涯海角地逃。
顾朝曦想起高飞说话时候的样子就想笑。
“这么好的帮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崔雪麟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顾朝曦板起脸:“我与他们是君之之交,不想利用他们。”
崔雪麟一晒:“战场上没有君子和小人,你别忘了——兵者,诡道也。”
顾朝曦冷冷道:“那是你在行军打仗,不是我!”我早晚要回去京城。
“你确定?”崔雪麟好整以暇道,“难道你的办法里你真的可以不必参与从容脱身?”
“你……”顾朝曦一下恍然大悟起来,咬牙切齿地瞪着崔雪麟,“你根本就是早就想好了的!”
崔雪麟按着他握拳放在侧腰,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安抚道:“广纳良策才是一个好统帅,你等着,我去拿地图来。”
第十四章 落红满地归寂中(4)
崔雪麟没有告诉顾朝曦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他曾经写过一封信给杨泽,或者说魏帝休音。
信上的内容要是在其他人看来其实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无非就是说我和你朝夕相处这半年,对你的为人很欣赏,虽然现在知道你是细作,但我们俩各为其主,你也是不得以而为之,现在听说你在魏国过得不是很好,我还是很仰慕你的才华的,要是你想要明珠暗投那就想方法回应我,魏国覆灭之后,我一定为你在陛下面前求情,甚至求功求赏。
这个陛下肯定不是魏休音而已大燕皇帝燕临瑄。
一封诱敌劝降的信,纯粹是崔雪麟单方面的诱降,别说这封信根本就没有到杨泽手中,就是到了杨泽手中,杨泽又怎么会有所回应?
只是魏休音不是其他人,哪怕只是崔雪麟单方面的诱降,也足以让他火冒三丈。
首先让他想起的就是杨泽离开他那半年里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在心中仅仅的朝夕相处四个字更是等于在火上浇油。
杨泽养在深宫,后来随侍与太子身侧,帝师所教贵气萦绕,再加上一份委曲求全的小心谨慎,锻炼出的玲珑心思。魏休音眼高于顶都对他情有独钟,没理由无人对他青睐。
曾经有人就对杨泽有过恋慕之心,这个人还不是别人,便是先帝唯一一次为魏休音娶的太子妃谢氏。
谢氏出身名门、书香世家,最是喜好那种浑身书卷气的翩翩佳公子,这一嫁,没相中自己地位尊贵的太子夫君,而是天天对着太子身边的杨泽频送秋波。
魏休音对杨泽何其盯得紧,杨泽都没有太明白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由分说就把杨泽关了起来,三天三夜□欢爱,只为了告诉杨泽他只是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或者说也是坚定杨泽身边只有自己。
等杨泽解禁之后,莫名其妙就听说太子妃薨了。
全紫宸殿上下对魏休音这种极端的嫉妒之心和占有欲都是惧怕不已,要知道当年太子妃薨那年几乎整个太子妃寝殿的宫女侍从都陪葬,当看到魏休音拿着刚收到的敌国的传信就气势汹汹地疾步走进紫宸殿时,各个逃得远远,生怕这回再烧到自己身上。
也只能偷偷都不由为杨泽捏了一把冷汗。
自从杨泽醒后,身体逐渐好转起来,虽然他一贯体虚,但好在宫中太医的医术高明,再加上各种奇珍药材源源不断的输送进来,即使他心中再忧郁过甚,病痛的好转是可以看到的。
魏休音毕竟是皇帝了,每日要上朝处理政事,尤其是前线战事频频,虽然每天坚持回紫宸殿,但大多数都是在杨泽睡着之后,又在杨泽早上醒来之前出门,他们二人亲密无间,却还没有真正见过面。
见不到魏休音,杨泽的心情还是可以保持愉快的,每日看书弹琴,他只当自己离开这个皇宫,离开了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人,黄昏日落月升日沉之时,还可以不去想任何人任何事,单单回忆一下魏休音曾经给予他的,为数不多的甜蜜温暖。
爱和恨一样,烙印入骨,深藏于心,不是你想忘,想忘就能忘。
直到魏休音突然怒气冲冲出现在他面前的此刻,一切虚妄的平静,全部打破,迟早要来的崩塌,全部降临。
他甚至还没有准备好去见魏休音,更不可能准备好去见一个最让他害怕的魏休音。
所以当魏休音拿着崔雪麟的信质问他的时候,他一直表现出来的,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反应过来,魏休音还是在怀疑他和崔雪麟之间的关系。
什么都还不知道的以前的杨泽,还是会跪下直言和崔雪麟之间是清白的,可是现在的他,已经连跪拜和伏低做小的谦卑都懒得去做。
倚坐在窗棂上,目光落在很远很远的远方,他的语气和目光一样辽远:“这件事我已经解释过了,陛下如果还要怀疑,那陛下就怀疑吧,泽,无话可说。”
魏休音怔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杨泽会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他只觉得胸腔中的火焰燃烧的声音在静谧的耳边回响着,而他望着杨泽的视线是,却连杨泽的一个正面都没有看到。
朕是一国之主了,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连一个正眼都没给朕?
魏休音走到窗前,展臂把他从窗台上抱了下来,他在被抱之初微微挣扎了一下,之后闭上双目任由魏休音处置,他很明白,此次此刻,什么挣扎抗争都是白费力气。
杨泽的顺从却更让魏休音生气,注视着那双依旧不睁开不去看自己的眼睛,魏休音的话简直就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了:“你就连一眼都不愿意看朕吗?”
身体着陆,身下是柔软的锦被,杨泽摸索着枕缘,把脸埋在枕头一定阴影里,轻声说道:“陛下一国之主,天下至尊,后宫美色三千,天下娴丽者,无论男女,无论出嫁独身,皆为陛下索取。泽一贱人尔,掖庭奴仆之身,罪臣之后,纵无,何足惜?”
何足惜……何足惜!
这三个字像惊雷在魏休音心上炸开,血肉纷飞的血腥溢满了他的鼻腔口腔,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