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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占by卿寒(古代 忠犬将军攻vs儒雅丞相受 攻生子 慢热 正文be)-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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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要他真正琢磨哪里奇怪,却又琢磨不出来。
  他这边正沉思着,自己陷入无尽纠结中。那边崔斌已经和杨公子说完了话,杨公子迈步朝顾朝曦走过来,松松拱了手,弯了弯颜色浅淡的唇对顾朝曦道:“顾大人大驾光临,杨某有失远迎,望请见谅。”
  顾朝曦连忙还礼:“我也是初来乍道,也不知以前粮饷入库程序如何,这样贸然来,不知是不是还打搅了你们。”
  他原本只是客套说一句,本想下来这位杨公子就该领着自己过去看看了,没曾想杨公子把手放下,嘴角一抹淡然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骤然换上了肃然的脸色,冷淡道:“既然顾大人真的会打搅到我等入库清点,做什么又要来?”
  顾朝曦瞪大了双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崔斌一听他的话忙出声:“杨公子何必这样说,顾大人是皇命所授的押粮官,这次的粮饷从从户部出库到此处进库都是顾大人职责范围之内,他自然是要来查看,方显尽责。”
  杨公子看了看顾朝曦,又换了语气,几许温柔地道:“那是他自己这样说的,又不是我逼他说的,他要看就看,何必退一步说什么客套话,难不成是在等我迎他上来?”
  说完一甩袖,竟然就转身往外走了。几位账房往前追赶了几步,其中一位喊道:“杨公子!这还没清点完您怎么就走了?!下面的……”
  “下面的交给押粮官大人吧。”那人头都不回来这样一句,还摆出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潇洒姿态。
  这下别说是顾朝曦主仆二人惊愕住,不知该作何反应,就连崔斌一时都怔住了。
  极为账房对视了几眼,齐刷刷把眼睛都对准了顾朝曦,那目光令顾朝曦不由眉头一皱。
  他活到现在,还真没有经历过这么难堪的局面。
  那些小队长自是认识顾朝曦的,这是见这种情状,彼此眼神一交流,便有一人踏出列向顾朝曦道:“顾大人,既然杨公子有事不能继续清点,那下面就由顾大人清点吧。”
  说着,将身边低垂着头正要往后躲的的孙兴拉出来,一肘子捅到他腰间,孙兴吃痛,只得附和道:“顾大人一路所为,让、让我等颇为敬佩,我们都、都信得过顾大人。”
  有他们出面担保,几位账房便也不好再做什么表情,都齐齐一拱手请顾朝曦接手下面的事务。
  顾朝曦也顺势应了,只是在墨书耳边嘀咕了一句:“你去查查那个杨公子是何许人。”
  墨书心思活络,性格活泼,对交友一方面颇有心得,最爱和别人话个家常套个话什么的,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什么京中犄角旮旯的小道消息都是他传进府来的。
  眼下虽然是在极其陌生的环境里,还是在军中,不过仅仅是这一路护卫粮草南下,他都和随行的士兵们都熟悉地差不多了。
  “表少爷你放心,我一定把那小子祖宗十八代都给挖清楚了!”墨书满林愤慨地就要大步往外走,顾朝曦一拦,低声叮嘱,“我只是不知他为何针对我,是不是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你不许惹事!”
  晚上没好好休息,又忙活半天,连饭都没吃,顾朝曦就是个铁人都捱不住了,更何况他的体质还要比普通人弱上一些。从府库回到房间,连话都再说不出一句就歪在榻上沉沉睡过去了。
  墨书打听完消息,又到厨房转了一圈端了饭菜回来,连房门的声响都谨慎压得小小的,生怕吵着他休息。
  正午的阳光从敞开的窗子照进,半间房间都是亮堂堂的。好在顾朝曦躺着的床榻摆放的方位极好,那阳光仅仅照着了他半个身子,从腰部以上都在阴影里。
  半侧着身子,颈脖枕着榻上绣枕,双手屈肘拢在一起,缩在下巴下、胸前,下衣衣摆下的双腿也是蜷缩着的。明明天气暖和,他却好似畏冷一般,都快蜷成虾米了。
  崔雪麟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窗下贵妃榻上顾朝曦这副睡容,他本想转身出去的,却不知怎么的反而径直往窗下而去。
  墨书伏在一开门就看到的圆桌上小憩,也没注意身边走过什么人。
  在榻前蹲下身来,眼前那张紧闭着双眸的容颜因沉睡而脸颊发红,红晕透过白皙的肤,好似一道红霞横过白云满天的天际,霞光无以名状的明媚。崔雪麟长睫一颤,不知是因为阳光还是别的什么,忽觉眼前眩迷一阵。
  待他回了神来,沉睡着的人儿已经缓缓张开眼,不甚清醒的眼眸映着他些许迷惘的脸,榻上的人瞧了他两眼,皱了皱眉。
  “子慎?你怎么到我房里来了?”眼皮支撑不住般再度合上,他翻了个身,向崔雪麟以背相对,声音带着浓浓倦意慵懒。“有什么事让墨棋过来说就好,省得夫人瞧见又要说什么。”
  崔雪麟听得莫名,后来他才知道,顾朝曦口中的子慎是安国侯慕容府的小侯爷慕容谨,字子慎。

  第六章 花开花落不长久(1)

  一回到军营便有小兵送了个锦帛进来,崔雪麟接了挥手让帐中打扫整理的小兵们都出去,往堆满了文书的案前坐下,摊开卷起来的锦帛。
  那锦帛红底绣褐文,直到他摊开完了都没有在布上看见一个字。崔雪麟拿起那锦帛往鼻下一嗅,淡淡的药香若有若无地蔓延在鼻翼。
  随手从文书下抽出压着的小锦盒,也不管堆在上面的文书哗啦啦给拉扯地掉了一地,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白瓷甁。
  将瓷瓶中的粉末倒进装了清水的铜盆里,搅了搅,待粉末完全溶解入水中才将锦帛放入,浸泡一会儿在取出拧干。
  “哗”有人撩起帐子,崔雪麟拿着锦帛的手都忍不住给惊得一抖,诧异望向来人,眸中有无形的杀气凝结。
  却在看清楚来人脸容之后,放松了表情,看着来人问道:“阿泽,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么,你怎么又乱跑?”
  “我真的不能再在屋里窝着了,就是没病也要给我窝出病来,还不如四处走。”杨泽笑着走上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崔雪麟手中拧成麻花状的锦帛。
  “听说你今天早上在粮饷入库的时候给京里来的押粮官难堪了?”崔雪麟不露声色地将锦帛背面展开,和洗脸的脸巾挂在一起,转身往桌案走。
  杨泽瞧了眼那锦帛,微微挑了嘴角笑,“哪里有难堪,不过是难为一下他,不过这个人的确有几分厉害,竟然没给为难住——诶,你这桌上是怎么回事,怎么又乱七八糟的!”
  说着上前蹲下身整理起来,边整理边数落道:“你一个元帅,就不说起卧如何,这个桌案上的文书军报都乱七八糟的,传出去让人知道怎么服众!”
  “这些是娘们做的,我……”
  他话还没说完,想起现在是杨泽在收拾都不敢去看杨泽的眼睛,轻咳了一声说,“我是说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娘死活不让我做这些,不然我不至于如此,呵呵。”
  杨泽侧过脸瞪他,转而却道:“不过你娘说的也不错,没娶媳妇之前娘亲做,娶了媳妇让媳妇做。”他拍拍手起身,一屁股坐到椅子里举茶盏喝茶,淡淡道,“我也男子汉气概一些,让别人来做吧。”
  崔雪麟一抹脑门,“阿泽……”
  杨泽别过头手指理了理披在肩上的发丝,不理会。
  门帐再一次给人掀开,这次进来的是王世伟,他满脸急切走进来,看到杨泽却是一怔,抿了抿唇,缓了口气笑道:“杨公子怎么来了?”
  杨泽看了他一眼,起身说:“我就是闲得无聊随便逛逛,王将军找元帅是有事吧?那我就不打搅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给崔雪麟拉住手拦下,听崔雪麟问王世伟:“王伯父有何事找我?”
  王世伟瞟了眼他们交握的手,垂下眼说道:“方才塔兵来报,说是看到敌方几千轻骑朝我军而来,不时便抵达城下。”
  “如此急进,来得必定是佞臣辜幸!”崔雪麟面上并未见急切,松了杨泽的手往外走,一面与王世伟道,“那辜幸乃是魏太子举荐的人,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军中都根基甚浅,此次必定是他一人的主张,故而兵力才如此小,不必怕他。”
  杨泽注视着的他和王世伟离开的背影,眸光渐渐转移到晾在架子上的锦帛上。
  “阿泽。”
  崔雪麟顿足折身,叫了他一声,给他吓了一跳,较紧了手指看向他,面上挂上淡淡的笑:“怎么了?”
  “你要是闲逛够了就回去吧,府中还是安全些的。”崔雪麟没注意到他的紧张,只随口一说,见他点头后吩咐方才给他赶出来的小兵,“你进去把桌案收拾一下。”
  杨泽没受伤之前时常和崔雪麟在一起,小兵和杨泽也熟,看到杨泽伶俐地一笑,算是打招呼。杨泽走到铜盆前,看了看那上面的面巾和锦帛,又偷眼看了看已经手脚利索地收拾桌案的小兵,心中一动。
  他撩了撩水,在把手在架子上的面巾擦了擦,扬声道:“阿发,这个水脏了,你再去打一盆来。”
  说着,顺手拿了锦帛走过来,蹲下身将地上的文书拾起:“这里我来收拾就是了。”
  阿发应了,依着他的话去了。
  杨泽看他出去便打开手中的锦帛,那上面的字迹寥寥,他迅速扫了两眼,将锦帛放回原处,也离开了。
  阿发端着新换的水进来却不见杨泽,再看那地上仍旧散乱的文书,不由垮下来脸来。
  日暮将至的时候,崔雪麟骑马回官邸,宋纯和王世伟跟随在后。
  一路上,宋纯都没停下嘴来,一个劲儿地都在夸赞着崔雪麟:“元帅果然料事如神!那辜幸小二果然是个只会虚张声势的纸老虎,一时脑热点了几千轻骑过来,他手底下的兵都不听他的!哼,攻城的时候叫阵叫得倒是响亮,可一见到元帅哦,那小子吓得就从马上栽下来!哈哈哈!魏军有如此领将,我大燕收复南朝一统天下指日可待了!”
  崔雪麟倒是没什么表情,王世伟已经听得耳朵里起老茧,就快受不来了了,不由出声打断他的话道:“得了得了,你就别说了,这话你都说了一路了,你说得不烦我听得都烦了!那不就是个黄口小儿嘛,把他吓着看你乐的,瞧你这点出息!”
  宋纯不依,争辩道:“你这话我不同意啊,你说他辜幸是黄口小儿,咱们元帅才弱冠之年呢,咱们元帅比他可厉害不知多少!”
  “你怎么能那那种裤裆货和元帅比?元帅他……”
  崔雪麟越听越听不下去,一人瞧了一眼,二人安定了下来,乖乖闭嘴。他无奈道:“王伯父、宋伯父,辜幸只是小事,他不过是一介草芥,我们最重要的敌人,还没有扫清。”
  王宋二人对视一眼,王世伟低声道:“咱们不是有……咳,条捷径么,怎么,难道那边有异?”
  “那倒不是。”踏进了府邸让人牵马过去,崔雪麟径直往自己寝阁走去,“今日那边传过来消息,我……”他话说到一半截了,微张着唇,再不说话。
  后面二人听了听了半截见他不说了,讶异抬起头,三双眼睛盯着阶上出门来的三人,一副怔然模样。
  顾朝曦领头出来,看到他们,对崔雪麟点了点头道:“崔元帅怎么回府了了?”
  崔雪麟看了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宋纯抢先问道:“出云你做什么去,今天那个姓杨的小子给你难堪了是不是,你别生气啊,改天我替你教训他!”
  王世伟“啧”了一声,瞪着宋纯直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说得跟出云要离家出走似的。”转而看向顾朝曦,笑笑道,“出云,你这是去哪?崔管家跟着的吧?别走远了,最近敌军动作很阴,我怕你伤着,你看你没什么要紧的是不是还是不要出去?”
  顾朝曦听得直想笑,又得忍着,差点没忍出内伤来,抿着嘴角说:“我出去吃个晚饭,吃完救回来了。崔管家跟着的,不走远,离官邸就几步路的湘妃楼。”
  王宋二人连对视都没有,异口同声地问:“厨房的厨子没做饭?我找他们去!元帅一少回来他们就无法无天了!”说着竟然真的要往厨房去。
  “二位伯父等一等!”顾朝曦几步走下台阶,拦在他们身前,却是看着一脸阴沉的崔雪麟说的。
  “我方才听说二位伯父要和元帅会官邸商量些事宜,我不过是一介押粮官,住不了几天,很多事情我还是少牵扯一下的好……嗯,正好崔管家同我说这里有一家酒楼的菜味道很好,我去尝一尝,也不枉白来襄州一趟。”
  他这样一说,王宋二人也不好再拦,反倒是崔雪麟在一旁听了,竟走向前来对顾朝曦道:“顾大人,我和湘妃楼的老板十分熟,你到了哪里千万要报上我的名儿。”
  什么意思?顾朝曦看着他,“嗯?”
  崔雪麟微一倾身,唇角在他耳边一掠,直直飘进他耳中一句话:“顾大人好人缘,要不要索性留在军营?”
  那语气暧昧地让顾朝曦浑身起毛,下意识后退一步,勉强挂着笑脸笑了一下,转身快步走了。
  宋纯看着顾朝曦逃也似的离去的背影,忽然问身边的王世伟:“王兄,那个湘妃楼你去过吗?”
  “湘妃楼……”王世伟瞪着眼珠子深思好长时间,恍然迷惘地问,“是不是第一次来的时候,桌子上一盘菜咸过头一盘菜没放盐的那家?”
  宋纯脸已经黑了一半,僵硬地问:“那,那个湘妃楼在哪里?”
  王世伟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我记得官邸附近没有酒楼,不定是在哪个旮旯里。”
  宋纯:“……”
  很多很多年以后,神州大地上有一个被称为伟人的国家领袖说过一句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句话放在千百之前,一样适用且非常有道理。
  在尝过湘妃楼能咸死一头驴的鱼汤和根本没有一点味道的肉包子之后,顾朝曦还能勉强保持形象地站起身结账下楼,墨书却早就迫不及待地蹲在楼前吐一地去了。
  拍了拍自家书童的背,顾朝曦叹息了一声,和墨书一起幽怨地看向满脸歉意的崔斌。
  对方僵笑了两声,“呵呵,我也是听人说的,也没来尝过,真是、真是对不住。”
  墨书简直要哭了,“哪个奇葩推荐的?我吃过这一顿之后连鱼都不敢碰了!”
  顾朝曦摇了摇头,道:“算了算了,吃都吃过了就别说什么了,我们……”
  “表少爷,你别说我们就这样回去啊!”墨书眼泪汪汪看着他,一手揉了揉肚子,“还没吃饭呢。”
  顾朝曦看了看墨书,又和墨书把目光投向崔斌那边了。
  “我记得街口有一家卖馄饨的……”
  战争是对于一方土地一方百姓最大的摧残,居无定所、朝不保夕,杜甫才有诗云: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在两军对峙了数年的襄州城里的民众们的生活虽然没有诗中描绘的凄惨,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起码没有好到重开街市的地步,就算是重开也不过是零星几家,那家街口的馄饨摊是非常难得的在风雨飘摇中还能坚持开张的商家。
  摊主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大爷,带着五六岁的小孙女相依为命。小孙女扎着丫角穿着洗白了的蓝布旧衣裳,衣袖裤脚都因过长而挽起来,衣裳下摆几乎拖地,一看就不合身。
  小丫头坐在桌子上动作麻利地包馄饨,左手一叠馄饨皮,右手一根筷子,手前面是一个磕碰损伤了的大瓷盆,里面装着葱少肉多的点缀姜末的馅。
  手边还放着一脸盆揉好的面,擀面杖搁在脸盘边,小女孩瘦小的手臂占满了面粉却都顾不上。
  老人操持着汤水和灶炉,看到顾朝曦几人走过来便迎上前,脸上的皱纹笑成一朵花,“几位客官里面请,薄皮厚馅的大馄饨,来几碗?”
  虽然年纪老迈了,但声音洪亮手脚利索,耳清目明的倒是很有精神。
  顾朝曦几人让湘妃楼的饭菜折磨了一番,看着那馄饨馋虫已经给勾了起来,当即点了三碗分量足足的。

  第七章 花开花落不长久(2)

  墨书吃得最快的,连汤都囫囵喝完了,一副恨不得把碗都吞下去一样。
  引得正埋头包馄饨的小女娃子抬起大眼睛一瞬不动地看着他,还走到他面前奶声奶气地随他说:“哥哥,你是不是也是从城外刚逃进来的军奴啊?被饿了好多天了吧?不要着急,这里还有很多馄饨的。”
  这样的真诚的不明实情让众人都乐得直不起腰,墨书一口气憋在胸口,恨不得把那家湘妃楼给拆了。
  不过归根究底,出来吃饭的根源也是顾朝曦的意思,而理由……
  墨书忍不住说:“表少爷,襄州太守府这么大,我们为什么不能找个别地方吃饭,非要出来。”他举目四望,望着这城中凋零的店铺,“这街上都没几个行人,店铺也没有几家,更不用说开门做生意了,这里又不是朱雀大街!”
  “我自然知道这里不是朱雀大街。”这里要是朱雀大街,那不就完了么。顾朝曦吃完馄饨,把汤碗往里推了推,“既然不是朱雀大街便不是我们熟悉的地方,没有熟悉的人,在别人的屋檐下总是要低头的好。”
  听他这样说,崔斌忍不住说:“顾大人这样想,那可就是误会我家二公子了。别的不敢保证,最起码是顾大人这样人品样貌的人,我家二公子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墨书撇嘴:“他倒是敢动手试试。”
  顾朝曦却捕捉到一个词,蹙眉问:“人品……样貌?”
  崔斌怔了下,一副惊诧的模样,很像是说漏了嘴。
  顾朝曦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被迫关注着的一个人,虽然他已经让墨书去打听了,但现在有个内部人士在,他还是决定问问。
  “崔管家,我有件事略有疑惑,不知可否询问?”
  “当然,只要是小人知道的,小人能说的,定然对顾大人知无不尽。”崔斌说话极富技巧,先下手划定了回答的限定区域。
  顾朝曦笑道:“这我自然知道,我只是想知道州府中的杨公子究竟是何许人也罢了。”
  “杨公子?”崔斌当即明白过来,想到那杨泽当众给顾朝曦难堪让顾朝曦记恨上了打听两下也无妨,更何况杨泽也确实不是什么秘密人物,于是细细同顾朝曦说了。
  杨家高门大户、杨泽文采卓然不慎触怒权贵被罚流刑,又改押往前线为军奴,最后杨泽不堪忍受偷了南魏军的行军布阵图来投敌的事情一一说了。
  顾朝曦听了,抓着重点问:“这样说来,杨泽这个人倒是个很识时务的俊才。可若当真如此,那杨泽就算不是个奸猾之人也该做些攀权富贵的事情,崔元帅也应当不会看重他,可我今天见他那一面,却又觉得他分明不是这样的人。”
  “那大人以为他是什么样的人?”崔斌反问道。
  “这是我问你的,你怎么反倒问起我了。”顾朝曦笑了笑,略去之前的不谈。
  径直说,“杨泽携军情密报投降的时候,元帅必定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哪怕再欣赏也是不会重用的,因为这样为了一己而弃家国不顾的人不可信任,那就更不用说军中将领们了。但以我之见,元帅对杨公子还是以礼相待视为座上宾的。那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仅让元帅对他放下戒心,”
  崔斌笑赞:“顾大人果然不愧是东林书院声名远播的才子,一语中的,一眼鉴真,实属难得!”
  杨泽来到定南军营时被放哨的塔兵拦住,质问他是何人,要进军营作甚。杨泽一一回答,塔兵却不让他进来,说他是南国军奴,若要进定南军营必要等大燕统一南北之后。
  而杨泽不去理会他,扬声对内喊道:“南魏与大燕本应统一,奈何南魏子民不得以进燕军大营!”
  也不知是运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吼那一嗓子的时候正好崔雪麟从前面走过,还听到了、听得很清楚。
  崔雪麟让人放杨泽进来,问他硬闯军营要做什么。
  杨泽说自己是还给崔雪麟送一统江山的良策的,说完边疆藏在衣袖中的南魏军行军布阵图山川经要给递了上去,崔雪麟让人去核对,竟然一个字不差。
  从此军营中便多了一个杨泽。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像顾朝曦说的,崔雪麟避着杨泽,根本没怎么把杨泽这个人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墨书捱不住吊胃口,崔斌一停下来喝水他就急着追问,弄得崔斌不胜其扰,口舌嗓子疲惫不已。
  杨泽因善文书而被崔雪麟留在帐中,起先一两个月并没有发生什么事,那两个月也是两军对垒气氛最为紧张的时刻,三日一小打五日一大战,敌军统帅乃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萧荣,全军上下戒严以待,崔雪麟更是神经绷到了极致。
  在这个时候,最迫切的自然是破敌,而最好的破敌方法便是铲除萧荣。
  但萧荣是大族出身,在朝中根基甚深,当年魏帝得以于大燕追兵中存身南下,他当立首功,魏帝对他也是十分的信任。试问这样的一个人,如何可以轻易的在短时间内扳倒?
  还没想出一折来敌军攻击又至,崔雪麟咬了牙提枪上马亲自出战,竟然和萧荣对上了。二人马上来回打了个平手,或者说是两败俱伤,敌方鸣金收兵而去,崔雪麟要不是有人扶着怕是要从马上栽下来。
  即使是伤病在身崔雪麟也夜不能安枕,杨泽侍奉汤药在榻,却和崔雪麟说:“不若通信魏太子,让魏太子派人在军中安插将帅与萧荣分权?”
  魏太子休音放浪形骸,一向为魏帝不喜,但既然封为太子就必定是要培养,而太子休音对朝堂政事别的不感兴趣,最感兴趣便是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亲信或者说……佞幸。
  ——有传言,魏太子休音至今未有妻室乃是因为魏太子有,龙阳之好。
  萧荣是老臣,一向看不惯太子新党行径,屡屡上书弹劾太子党众人。
  太子自然对萧荣也没有好印象。
  这种事,仅仅一个挑拨便可办到!
  崔雪麟顾不得身上的伤,一个腾身从床上坐起,抚掌大笑“妙计!妙计!”命杨泽掌灯研磨,写下事宜传达帐下。
  至此,杨泽便从一介降叛变为崔雪麟身边的亲信,日夜相随,同进同出,同行共食,崔雪麟再没有什么瞒着他。
  “那辜幸就是魏太子派来的人,这人呐,你别说还真是有娈童之貌,面如傅粉身姿纤弱,骑在马上就跟那风一吹就栽下来似的。也是自从那辜幸来了之后,好狠斗勇,不服萧荣,和萧荣内斗比和我们外斗还费心,萧荣也就自然再没有之前的精力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墨书哼了一声,不屑地道:“靠软化外敌内部来苟且存活,我看你们崔元帅也不怎么样嘛……”这个主意还不是他自己想的,那不是更加无能?
  顾朝曦瞪了墨书一眼,看了看面前空了的汤碗说:“左右也吃饱了,不如回去吧。”
  三人留了铜板放在桌上便回了府邸,出来顾朝曦提议步行,回去的时候自然没有马,也是步行。
  走路上无聊,墨书忍不住又说起杨泽来,捡了自己今天听漏的问:“我看那杨公子好像这几日没有和崔元帅在一起吧,我们是在府邸看到他的。”
  崔斌道:“这两个多月来魏军一直小动作不断,时常做些刺杀夜袭这样不入流的事情,几日前杨公子躲避不及左胸受伤,这几日都在府中养病。”
  才进府便有仆僮赶来找崔斌,一副有急事的样子,崔斌为难地看了看顾朝曦,后者道:“崔管家既然有是就先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墨书瞧着崔斌的身影渐远,已经走到听不到这边说话的时候,凑近了顾朝曦,低声说:“表少爷,你不觉得那个杨公子和崔元帅很奇怪吗?”
  顾朝曦瞪都懒得瞪他,知道他八成是寻根究底的好奇心又犯了,边走着边顺势问:“什么奇怪?”
  “日夜相随、同进同出、同行同食……啧啧!”墨书摇着头,蹙眉下定论,“我看这不里面不简单。”
  “墨书!”
  “在!”
  顾朝曦没好气:“你能好好说话吗?再这样故弄玄虚的我以后不让你听评书去了!”
  “嘿嘿。”墨书一摸脑门,赔笑,“我好好说好好说,表少爷你千万别冲动啊。”
  墨书直白说清心中所想:“我觉得崔元帅和杨公子之间有私……”
  “杨公子?”
  “诶?”墨书抬眼望去,回廊尽头的元帅寝阁外,靠窗边沿处,一个瘦弱人影贴着墙站着,或者说半个身子倚着墙更合适一些。
  “他手里好像端着什么东西。”
  从背后看,杨泽身姿纤弱,瘦条一杆,唯独胸胁处支起肘弯,的确像是端着什么。
  墨书一抚掌,低声嘀咕:“我知道了!一定是杨公子看崔元帅和将军们议事议得晚了,怕元帅饿着了所以来给元帅送晚膳的。”
  这件事明明挺正常的,可从墨书嘴里说出来听在谁耳朵里,谁都觉得奇怪。
  顾朝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前面杨泽突然转过身来,因转动太快幅度太大,他手上端着小案上盛着粥都洒了一圈粘稠米粒,那双玉珠子般的眼睛多是惊慌。
  他看了眼房中,快步向顾朝曦走来,将手中的小案往顾朝曦手中一递,一递就松手,容不得顾朝曦不接。
  “我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要办,”杨泽侧眼慌忙看了眼寝阁房门的方向,急促道:“这晚鸡蛋粥就麻烦顾大人帮我送进去了。”说完举步就走,脚下生风一般,几个回身就不见踪影了。
  这叫什么事?主仆二人对视无言,完全搞不清状况。
  顾朝曦看着倾斜出了一圈粥渍的小案,猜想:“这是不是杨公子亲手做的?”
  墨书赞同点头:“肯定是!”
  “那我还拿进去吗?”别冒名顶替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墨书“诶”道:“怎么杨公子不自己拿进去?”
  顾朝曦皱眉,他觉得事有蹊跷。
  墨书却突然道:“他八成是害羞吧!”
  顾朝曦顿时在自己和墨书差十万八千里远的思虑和墨书说的杨泽害羞这个直角拐角处转不过弯来,直愣愣问:“你说谁——”
  “哗”的寝阁的门推开了,房外的动静终于是惊动里面的人。
  第一个走出来的崔雪麟一身锁子甲,淡淡的月色在他甲鳞上洒下冷光,顾朝曦望进他沉静的双眸中去,竟然被里面蕴含的意味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竟然感觉到了……杀气?!
  手中小案砰然落地,瓷碗子啊地上跌了几个口子,却没有碎多少,顾朝曦盯着那晶莹的粥粒的看的时候,双手已经被剪绞到身后,卫士粗糙指节捏得他手腕疼痛不已。
  身后一统被擒住的墨书大吼道:“你!你们要做什么?放了我!放了我家表少爷!”
  冷光浸淫一身的男子冷冷一挥手,下令:“把他们两个押往回春院关起来,分开关押!”

  第八章 花开花落不长久(3)

  崔雪麟的话话音未落宋纯已经向前一步,疾声劝阻:“元帅不可!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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