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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占by卿寒(古代 忠犬将军攻vs儒雅丞相受 攻生子 慢热 正文be)-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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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自己身边这一事足以以功抵过。
  “这我自然知道。”顾朝曦觑了他一眼,“要是不日之后天子真的下诏召我回去呢?你难道还不让我走吗?”
  崔雪麟气急败坏地把顾朝曦拉到自己眼前,极委屈地喊道:“顾出云!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去……”去找你那个朝思暮想的妹妹?
  顾朝曦不知是被他那种前所未有酥麻到骨髓里的撒娇语气给震惊住了,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一时没有接得上话。
  他们僵持了半响,顾朝曦站得脚有些麻了才想起来他们这是在别人家的院子里,而且还摆成像现在这样的暧昧姿势。
  这姿势……要是再自家地盘上崔雪麟是要吻下来的,这要是给人看到怎么好。
  于是他不管怎么样也先把崔雪麟往外推了推,“你离我远一点,别靠这么近,一会儿让人看到,不好解释。”
  可他推都推不动,崔雪麟听了他的话反而犟起来了,哼唧道:“哼!看到便看到,反正我一辈子不打算娶妻,被人传出断袖来还省事些。”
  顾朝曦哭笑不得,此时恰巧听到一阵欢声笑语之声传来,心中一紧,挣扎道:“你倒是先放手,这种事传出去你以为是好名声么?”
  崔雪麟微微眯起双目,有些怒气搀和在里面。揽住眼前人的腰拉怀中,彼此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在顾朝曦惊诧的目光下吻上了他的唇。
  喧闹的声音越来越近,顾朝曦急得不行,但揽住自己的人手臂如同铜铁,他如何都挣脱不开。
  崔雪麟只觉得怀中抱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被自己亲吻着的时候四肢不停挣扎不说,连眼神都是惊慌无措的,这让他在挫败之外,更添懊恼。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早就把顾朝曦当做心中唯一,可为什么现在他的亲吻会让顾朝曦这样反抗呢?
  他越是懊恼着便吻得越深,越用力,唇舌封住了顾朝曦的气息,让顾朝曦仿若濒死的鱼一般扑腾起来。
  为什么呢……
  崔雪麟像是陷入了魔咒,脑中一直想着无数的疑问,那些他日夜苦思冥想又不敢开口问一句的问题。
  那些牵扯了顾朝曦以前的生活,那些牵扯在遇到他之前的、他无法踏足的岁月。一直知道顾朝曦过得不好,所以才一直不敢问,可是不问自己又这般难受,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说顾朝曦腰离开自己了。
  他怎么能不慌不凌乱?
  而这种慌乱也只能在最最贴近的亲密里才能找到一丝安定的感觉。
  “出……云!”待那一阵慌乱逐渐安定下来,他也清醒了一些的时候,忽然觉得怀中的身躯一场的柔软,再去看顾朝曦便只看到顾朝曦双眸紧闭着,眉头深深锁,双颊苍白,眼睑露出苍青来。已是昏过去了。
  崔雪麟手都抖了,满心的懊恼、悔恨、焦急交织着,几乎逼得他泪水都要落下,当日赤梅用蛊虫暗杀顾朝曦时的那种恐惧又回来了,可这一次伤害至爱之人的,竟然是自己!
  他当即横抱起顾朝曦往外疾走,纵马出了沈府,穿过闹市,不知吓坏了多少路人,差点踏翻了几个商贩的摊子才迅速赶回了唐门。
  唐魅看到他和顾朝曦走着出去,现在竟然抱着顾朝曦回来,脸黑得和锅底灰有一拼。给顾朝曦诊断了,又以金针诊治之后,出来是抄了桌上的一套茶具,踏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把瓷杯瓷壶都给崔雪麟砸过去还不许崔雪麟没接住摔坏了。
  毒圣磨着牙,上下牙齿磨得跟打铁似的:“你怎么搞的,我不就是让你带他出去散散心,让你好生照料么?你倒好!就照料成这样了!你!你!我!”
  毒圣生平第一次给病人家属气得说不完一句话来。
  崔雪麟接了一整套茶具,羞愧得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一副小媳妇样的让唐魅骂着,又细声细气问顾朝曦如何了。
  唐魅受不了他一个身高八尺的伟岸男子竟然办小女儿姿态,对他后一个问题也不屑一顾,拂袖走了,给了他个茶盘,勒令他顶着茶具在顾朝曦门外站到顾朝曦醒过来。
  崔雪麟捧着茶具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惩罚。
  唐魅挑眉说你孤陋寡闻了吧,这个叫做闺房之罚,你是想跪茶具还是顶着,自己选一个吧。
  崔雪麟想起个名为搓衣板的东西,果断选择了前者,乖乖站外头顶着了。
  信使战战兢兢随着唐门侍从走进唐魅的院子,看到自家大将军竟然顶着个茶盘站着,茶盘上是一套完整的茶具,他在旁边看了半响都没见那茶具有一丝摇晃,不由满腹惊叹。
  大将军真厉害啊,我顶了这么多年都没能达到这程度,果然是大将军啊!
  崔雪麟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微微侧转过头去看,茶盘上的茶具依旧纹丝不动。
  他识得那信使,知道他是自家专门送信的,手一指把人招呼过来。
  “兄长又送来什么信?”
  信使满怀崇敬地把信双手递上,用感慨得几乎压抑不住激动的声音说:“老夫人和大公子无忧了。”
  崔雪麟一目十行地扫视着手中的信,模糊地嗯了一声。
  信使顿时双目亮晶晶,眼泪都快要涌出来了——大将军真的找到良配了!我要赶快回京去禀报老夫人和大公子!
  “大将军,小人先告退了。”
  信中的内容太令他沉思,也就没注意别的,又嗯了一声,信使一溜烟走了。
  天色有些暗了,崔雪麟将脑袋上顶了大半天的茶盘拿下来,抱在怀里,右手捏着薄薄的几张纸,剑眉深锁。
  信上说,圣上利用长皇子之死和慕容妃滑胎的事情将宇文贵妃打入冷宫,最后逼死。重点是利用长皇子之死以宇文家谋害皇子的罪名定罪,抄家灭族流放。
  宇文家公子,那个在京城横行霸道的宇文少华潜逃出京,在太行山一带被土匪劫财,宇文少华被杀后,土匪抛尸于荒野,尸身遭到野兽撕咬,最终只剩下残躯和白骨森森。
  惯使刀枪的手无意思得攥紧,手中的纸张被揉捏得不成样子。
  有些记忆的碎片被心绪翻动出来——
  那是杨泽故意被自己放逃会南魏的那天晚上,为了使整件事更逼真,他不得已把顾朝曦关了起来。
  士兵上去擒住顾朝曦双手的时候,顾朝曦只是说了一句“不许碰我”两个士兵就真的没有再敢上前去。事后他曾经听到这两个士兵议论,说起当时的情况二人都极为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
  再有就是打算和顾朝曦摊牌想留下顾朝曦的时候,他在黑暗中抱住那具温软的身体,有些贪恋地想要亲吻月光下秀美的脸。
  然后听到那人噩梦中的梦呓——“宇文少华,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葬身之地……果然是一语成谶,那,如果是一言即中呢?
  崔雪麟记得苗疆黑苗中流传着一种仙术,和白苗百花宫的凤鸣之术相对的,叫做“言灵”。

  第五十二章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1)

  再美的景色也掩不住故人辞别离去形只影单的悲苦,就像没当崔雪麟想要下意识唤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总是张了口出不了声,那种无语凝咽诗文描绘不出。
  沈巍既然有跻身京城权贵之意,那自然是对京城的情况了如指掌,那日在他所说顾朝曦不日即将被天子召回一事自然也是□不离十的。
  了当那御诏真的到面前的时候,崔雪麟那不舍流露得十分彻底,顾朝曦几乎要看不下去他刻意一般的外露情绪,可同样的,他又如何原因。
  但这是命。不仅是他的命,也是慕容瑶月的命。
  慕容家不过视慕容瑶月为谋富贵的棋子,而那深宫之中从来都是红颜噩梦,他身为兄长,又探得天机,一不能弃亲人安危命途于不顾,二也不能不从天命。
  更重要的是,宇文家失势,必定有新的权贵兴起,这权贵必定是天子心腹,也在剿灭宇文家之建立功勋,可京中情势复杂,表面上看上去是慕容家炙手可热,但谁知道九五之尊思绪所在……还有崔家。
  他不亲去哪里能够真正洞悉这些纷争,又怎么能够保护得了自己重视的人。
  于是他走了,还没有等到下一年的桃花盛开他们携手踏游便只剩下自己一个了。
  崔雪麟常常独自到山林间踏青,慢慢回忆那些山林间二人曾经留下的印迹,以慰相思,只是往往他走着走着,十有□会遇到那个出来采药的唐魅。
  昔日崔雪麟曾经被唐魅罚站在门外,站得多了,唐魅便给他挑了个根洞箫让他学习,说是顾朝曦琴棋书画俱佳,他一介武夫要是和顾朝曦没有个同好感情不能长久,可他还没有练好一支曲子顾朝曦便被圣上召回京城。
  如今每次遇到唐魅,唐魅都要他吹奏一曲。
  前些天微雨降临,今日放晴,崔雪麟便又出来踏青,然而还没有出驿馆的门便碰到了一个急匆匆走进来的人。
  “大将军!末将归来了。”
  崔雪麟这才发现来人,怔了一下方道:“子诺你怎么说回来救回来,连个信儿都没有。”几个月前萧允因家中有事向崔雪麟告假,回江南一趟。
  萧允像是一路奔波辛苦而来,满面憔悴风尘之色,双眸中犹带着焦急。
  他向崔雪麟道:“大将军,我从江南过荆襄返成都时遇到了我大师兄,据我大师兄说,他这些日子一直在京城襄助顾大人,几日前顾大人曾经夜观天象言他命中有劫,而圣上不日就会下旨让大将军率定南军返京,他……”
  崔雪麟微蹙眉:“他的意思是什么?”
  “他说,无论日后大将军听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擅自回京,以防圣上猜疑,之前作为毁于一旦。”
  现在已是夏季,蝉鸣之声渐闻于耳,崔雪麟听那声响只觉得心中郁闷之感前所未有的深重,心中的疑窦几乎让他克制不住自己的行动。
  什么叫命中有劫?什么又叫不让自己轻举妄动呢?
  ——“好啊。你会吹洞箫,日后、日后你我在京城重逢日,我们琴箫共奏,定传佳话!”
  送顾朝曦离开成都时,那温软的话语又重回耳畔,好似那声音从未离开,声音的主人也一直在自己身边。
  萧允见他愁眉深锁,不由劝道:“大师兄也只是这样一说,我想,顾大人聪慧有才,有是当今贵妃表兄,刚刚回京便官至朝散大夫,还被圣上特准参议军政。当朝太傅李梦对他也是十分看好,时常提携,前些日子李太傅辞官退隐,临走前向圣上保举顾大人为左丞相,而今顾大人正蒙圣宠,应当不会有什么事才对。”
  崔雪麟把转过别处去的脸转过来看他,脸色黑得像锅底,把萧允吓了一跳。
  萧允战战兢兢:“大将军,我、我说错什么了么?”
  “你能不能不要说‘蒙圣宠’这样让人误会的话?!”
  “噢……”
  虽然顾朝曦现在的处境很是不错,要是他此刻会出事,那除非是行篡逆大事,否则怎么会出事?
  不会的不会的。
  心中这样劝慰自己无数遍,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只是每日遣雪花般的书信往京城,至兄长处和顾朝曦那里询问。
  可顾朝曦竟至此不回信了,而兄长处传来的消息也没有什么征兆。
  可这没有征兆却更加令他担忧不已。
  “喂,崔雪麟,你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不班师回去呢?”
  顾朝曦离开的消息没有告诉燕临瑗,但终究还是让她知道了,得知此事的燕临瑗哪里还能在百花宫呆得住,以日行千里之势往中原走,崔雪麟拦下她,想让她和自己一道回京城。
  燕临瑗勉强看在顾朝曦的面上同意,却时时耐不住,尤其是崔雪麟表现出如此浓郁的担心的时候,她更是日日撺掇崔雪麟班师。
  今天又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崔雪麟早已习惯,一如既往地淡淡回绝:“没有你皇兄的圣旨,我怎么敢回去。”
  他淡漠的声音和今夜七夕彩楼欢歌烟火的热烈氛围极为不符,让养尊处优惯了的长公主大为光火,气红了脸冲他大吼:“要留你在这里留着!我自己回去了!”
  崔雪麟皱着眉偏头看她,看她气汹汹地往楼下走,脚下的木板让她踩得“哒哒”响。
  然后——
  一声“啊!”的惊呼加痛呼,崔雪麟赶忙走过去看,只见长公主一只脚卡在楼板中间,整个身体都扑倒在下面的楼板上,正呀呀叫唤。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崔雪麟让人扶起伤了脚的长公主恢复休息,又亲自查探了一番楼梯的情况。
  围观的百姓听闻此事都纷纷窃语,说这座彩楼是上一年修建的,怎么会让人给踩塌了楼板?这木头都是从山林新伐的呢!
  手指捏起木板碎屑,崔雪麟忽然想:事有反常即为妖,莫非今日之事,是个什么预兆不成?
  胸腔内心狂跳,不安丛生。
  伤了脚就不能再随便蹦跶了,崔雪麟又让大夫说得严重些,让这位长公主在床上好生安歇,不要再来烦自己。
  沈巍已经得知了燕临瑗的真实身份,三五日都会间亲自携礼物登门慰问,甚至大有让燕临瑗移驾他家中的架势,燕临瑗嫌麻烦,从来不搭理她。
  今日晨起和萧允一同练完剑后,不出意料地又听到门房禀报说,沈府尹又来拜访了。
  萧允一面擦拭着剑一面笑道:“要不是这沈巍家中妻妾成群了,膝下儿女环膝了,我都以为他要求取公主来着。”
  崔雪麟收剑入鞘,呼了口气道:“就算有妻妾儿女又有什么不能求取公主的?三国时,东吴孙权之女孙鲁班改嫁全琮,全琮也不是早婚嫁了?长公主的地位可比那个孙鲁班高得多,沈巍有此想法也不足为奇。”
  “可问题是长公主不愿意啊,”萧允挑眉,颇有几分惊诧道,“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什么时候咱们崔大将军也如此博学了。”
  “我一向博学,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崔雪麟话语才刚落便听到有人呵呵大笑。
  觅声看去,本应该出现在燕临瑗寝院的沈巍竟然站在月牙门处,满面笑容地走进院中来。
  崔雪麟和萧允诧异对视一眼,扬眉向沈巍道:“沈府尹别来无恙,今日怎么有空来找在下?”以往沈巍都只是看过公主就走的,怎么这回不去见公主反而来找自己?
  事有反常即为妖……怎么又想到这句话?轻轻摇头将担忧甩开。
  沈巍敛了笑意,面上正色了些道:“崔大将军,沈某昨夜收到一封从京城来的密报,沈某觉得这密报上所言和崔大将军有极大的关系,今日特地送来给崔将军一阅。”
  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崔雪麟,随后拱手:“信已送到,沈某去探望长公主殿下了,崔将军细阅。”也不等崔雪麟说什么,转身一溜烟就走了。
  萧允看他背影,不解:“他怎么跑得这么快?”可当他知道信中所写的时候,他十分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跟着跑快些。
  崔雪麟捏着那薄薄信看了许久,却许久一言都不发,萧允忍不住走到他身后去探头去看,视线一扫,也怔住了。
  “大将军!”
  被他轻声唤的人浑身开始轻轻颤抖,薄唇一张一合,声音却很微弱,像是风中不堪经受的烛光。
  “子诺,这信上写的字我怎么一个都看不懂?”崔雪麟转过脸看向萧允,双眸幽幽,光彩幻灭,“我怎么会看到上面写,上面写,写出云、出云他……”
  下面的话再蹦不出来,萧允十分紧张谨慎地张口:“大将军,我、我也看不懂,是不是写错了?”
  写错了?
  崔雪麟抿着唇唤来杂役:“你可识字?”
  那杂役不明所以地老实点头:“能看懂一些,就是不会写。”
  “那你把这信念与我听。”
  “沈大人见字如晤——”
  崔雪麟颤抖地手指重重点向中间,“从这里开始念!”
  杂役凝神念道:“左丞相顾朝曦于七夕夜被刺身亡……”
  “闭嘴!”那双能抗千斤顶的双手捏住杂役的肩,深邃的瞳满是惊慌和不可置信,他死死盯着眼前无辜的人,“你看错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最后那三个字几乎是长啸,仿佛不这样不足以让自己信服。
  杂役吓得腿都软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求救哀求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萧允。
  萧允抓住崔雪麟的手,小心劝道:“大将军,此事仅凭沈巍的一封书信怕是不足以信服,不如我们再等其他的消息?”
  沈巍早在京城埋下无数细作,但凡朝中重臣和宫闱之中所发生的事情都能打探清楚,他所拿来的密报也应是消息最准确的。
  可如今……又怎么能信?
  崔雪麟松开手,颓然地闭上双眼,心中仿佛响过一阵轰鸣,五官感知都消逝了。
  “好……我们等别的消息,这一定、一定不是真的!”
  脚下的步子仿佛有千钧重,迈出一步都十分艰难,他缓缓往前走,却猝然失了气力一般像旁跌去。
  “大将军!”萧允连忙扶住他。
  “子诺,让人备马匹行装。我要去京城!”使尽了全身的气力,他说出这句话来。
  萧允道:“我们还是再等别的消息吧。这圣上的旨意还没下来,你贸然回京,会被人误会的。”
  “谁爱误会谁就误会!我崔雪麟不怕他!”崔雪麟嘶声竭力,双目充满杀意的赤红,“我怕了他那么多年了,没走一步都要掂量这样会不会惹来他的猜忌,怕我不知道他也一直在找机会误会我么?”
  “现在……我不怕了!我倒是要看看,我不奉圣旨提前返京他能把我如何!”

  第五十三章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2)

  秋日长空中蓦然传来一声长长嘶叫之声,抬眼望去,又是一只大雁插着箭矢坠下,那箭矢尾在阳光下闪耀着让人无法直视的金光。
  那是专属天子的金比箭的光芒。
  底下围观的人或是站在地上或是骑在马上都俱是欢声赞扬,歌功颂德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随侍在旁的右金吾卫大将军崔雪麒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燕帝似乎还有继续打猎的兴致,一拉马缰就策马而去了,崔雪麒从马上下来,拍了拍正要跟上去的左金吾卫大将军慕容谨的坐骑。
  “子慎,我有些精神不济,就先告退了,若是圣上问起你帮我回禀一声吧。”
  慕容谨潋潋瞳眸流转出暧昧的光,英挺的眉一挑:“你昨夜又在哪个花魁温柔乡中溺死了?”
  崔雪麒叹了一声:“说的什么话啊,自从素素走了以后,我可是连勾栏这两个字都没再见过了!”
  和崔家另外一位名扬天下的大将军弟弟不同,养尊处优的崔雪麒自年少起便是京城花柳繁华地的座上之宾,人称“花魁将军”,号称只要是京城没有的花娘,没有他没有见过的花娘。
  可近月来,这位花魁将军却行为与往常不太一样,不但再也不踏足烟花场所,就连母亲给他找妾侍也不看过一眼。
  这一切只因为,崔雪麒的夫人苏素亡故,而且亡故得十分不寻常,崔雪麒思念妻子,便从此无心于美色了。
  慕容谨露出羞愧的神色,道歉道:“我忘了嫂夫人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那是我自己的错,要不是当初迎娶素素时我也不曾好好待她也不至于落的如今局面。”崔雪麒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笑容里不自觉带上些寂寥。
  “昨夜笙儿着凉,我守了一夜没睡,现在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圣上那里拜托你了,我先走了。”
  成功在天子围猎中脱身,为了儿子操心了一夜的崔雪麒正想回家好好休息,骑马刚出丹凤门便看到自家小厮急匆匆地冲自己过来了。
  “何事惊慌?”崔雪麒伏在马上问。
  小厮惊慌地四下看了看,崔雪麒见他神色有异,便低下头去,那小厮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惊得他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崔雪麒凝神低声:“你说的是真的?二弟他……他真的回来了?!”怎么可能?天子几日前虽然下诏令定南军班师回朝,可这诏书三日前才发布的,再快也还要半个月才能从川蜀回京,这二弟现在就到京城了……
  不是长翅膀飞来的,就是不奉旨擅离!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小厮低声说:“二公子已经到了东院了,小的刚从东院来,就是二公子让小的进宫通知大公子的。”
  东院并非是崔家正宅,而是崔雪麒的私人别院,现在东院中只有他和苏素的儿子崔笙并着几个照顾的老仆。
  与其是想问弟弟去东院做什么?不如是说他想问弟弟怎么知道东院的,那院子是他偷偷置下的,他可是连亲娘都没给说。
  崔雪麒实在是一头雾水,“那二公子和你说了什么?”
  小厮道:“二公子说,他要进宫面见陛下,请大公子和圣上禀报。”
  “现在?”
  小厮又道:“二公子还说了。如果大公子不禀报他就直闯禁宫了。”
  崔雪麒简直想一头撞死在丹凤门的柱子上,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雷厉风行,可从没想过自己弟弟这凌厉会有朝一日用在自己身上。
  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但眼下也只有按照弟弟说的做了,否则把这人惹急了真闯进宫来,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皇帝陛下砍的!
  崔雪麒调转马头向禁苑而去。
  又一只茶盏因承载不了天下之主的怒气而粉身碎骨在地上,除了那个伟岸的甲胄男子外,殿中其他人都尽数跪倒,然而一片死寂,无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燕临瑄克制不住的怒气一般举起手指向那傲然不动的男子,声音并着怒气一般迸发:“崔雪麟!你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你当朕真的不敢杀你吗?!”
  赶了大半个月的路了,□的马都不知道累死了几匹了,崔雪麟的精神却仍强撑着,目光在傲然中隐含着急,在焦虑中游动着些害怕。
  但他显然不会对眼前的君王起任何敬畏之心。
  但凡金戈铁马久经沙场的汉子都不会轻易被吓倒,更何况这个君王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如不是有自己,他又何以安坐?
  于是崔雪麟淡然地垂着眼皮,无声地表述着自己的答案。
  燕临瑄给他的沉默怔住了,在急怒之中,他反而会容易镇定下来,定了定神,他选择看向跪在阶下的崔雪麟的兄长。
  “崔爱卿,既然是你将崔大将军暗中回朝的消息禀报给朕的,你想必也知道为什么崔大将军会无辜回京,你且说来与朕听。”
  摸了御案上的玉折扇在手,拨弄着扇坠上沁心凉的琉璃珠子,燕临瑄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自在君王的角色里,只是没人看得清他暧昧不明的笑容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崔雪麒伏在地上,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也只得照实了说,况且自己要是说了什么,那相当于承认了自己弟弟抗旨擅离的罪名,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燕临瑄摇扇子的速度快了一点点,边摇边问:“那大将军你说,朕实在是很想知道。”
  崔雪麟探手入怀,拿出一个黄绸包裹着的事物,此物一出,所有人都为之怔然了。
  那是,虎符!
  兵权统领凭证,虎符!
  燕帝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危险气息,屏息以待崔雪麟的话。
  “臣想要这虎符换一个人,请陛下成全。”
  “何人?”这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燕临瑄半颗心落了下去,说话也有了些底气,手中扇子摇动的速度降回标准。
  “丞相顾朝曦。”
  提起这个名字边让九五之尊恼火非常,冷冷问:“顾朝曦和你非亲非故,况且朕有没有把他怎么样,你这是什么意思?”
  崔雪麟没有动,只是说:“我要见他。”
  像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燕临瑄轩眉冷声:“你回京来没听到传言吗?顾相已死,七月七……”
  崔雪麟打断了燕帝的话:“不可能的!”他另一只手轻抚上胸口,像是在摩挲什么,而思绪已乱,再无法拼凑。
  “不可能的,他走之前交给我玉玦,约定了相逢时合为玉珏的!现在还没有重逢,他怎么会走?”
  他的手指近乎痉挛地捏着胸口的布料,喃喃自语:“我们还约定了很多,还有琴箫合奏,还有……他怎么会走?他答应了我的,不会食言的!”
  燕临瑄让他这模样弄得奇怪,随口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朕保证他死得一丝活气都没有——诶崔雪麟你要做什么!”
  崔雪麟转身便走:“我要去找他。”
  “朕在你面前你竟然视朕如无睹,你放肆!你给朕站住!”
  这这次遭殃的直接是燕帝平时最爱的玉折扇。
  燕帝指着他的背影:“把虎符留下!”
  崔雪麟微顿了下脚步,侧过脸说:“我不见到他就不交出虎符。”
  燕临瑄再次将手边的什么什物砸了出去,怒不可遏地喝道:“崔雪麟你手持虎符要如何?你是要造反吗?你就不怕朕杀了你诛你九族吗?”
  一直伏地无言的崔雪麒见状立即起身拦住崔雪麟,劝道:“二弟慢走,这毕竟是在圣上面前,你要守君臣之礼。”
  崔雪麟木呆呆看着兄长,缓缓摇头:“我要见他,哥,我不见到他……”他眯起双眼,微微仰头,像是在汲取阳光,又像是沙漠里的旅人在渴求绿洲。
  “我不见到他,生不如死!”
  “好个生不如死。”有一道柔婉的声音在默默念着这句话,随之而来的人儿几乎将阳光的光辉掩去,火红的凤尾在她衣摆上摇曳着闪闪发光,而她的面容丽色,便是连阳光都不能为之相比。
  即便是初见,可崔雪麟却知道了,这个衣着华贵容色绝丽的女子不是别人,是顾朝曦最亲爱惦念的表妹,貌倾天下的慕容贵妃,慕容瑶月。
  听顾朝曦说无数遍慕容瑶月是何许人,也不如今日一见,眼前的女子虽然和顾朝曦所说传言中所传的一样倾国倾城,可却又有哪里和顾朝曦说得不同。
  只是他此时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些事情。
  他只想见顾朝曦。
  双膝一软,名扬天下的定南大将军跪倒在贵妃裙裾下,他叩首再叩首,请求只有一个:“贵妃娘娘,请带臣去见他!”
  眉间贴着梅花钿发上簪着金步摇的女子问:“他是谁?”
  “大燕丞相,顾朝曦。”
  “他已经不是大燕丞相了,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慕容瑶月轻声道,“如此,你还要见他吗?”
  崔雪麟咬着唇,直到尝到铁锈的味道:“臣要见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慕容瑶月静静注视着他,很久很久,直到那阳光晒得人懒洋洋,大燕贵妃才说:“那好,你把虎符放下,我带你去见他。”
  崔雪麟仰起头,伏首伏得久了,做这动作便有些艰难。声音也是艰难:“你真的会带我去见他?”
  慕容瑶月微微启唇笑,明艳动人:“当然,他走了这么多天,你是第一个想要见他的人。只是他向来不喜欢那些世俗俗物,所以本宫才让你放下虎符的。”
  “好。”
  崔雪麟放下了虎符,没有一丝犹疑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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