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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宠臣-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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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云环已是急红了眼,使出蛮劲挣脱了束缚奔到皇后身边,抱住了正欲倒地的皇后。看着皇后嘴角残留的黑黄色汤液,云环大哭道:“娘娘啊——奴婢没有伺候好您——您醒来就杀了奴婢吧——您杀了奴婢吧——”
周昂月瞧也没瞧这主仆二人,一摆手对元太监低声道:“走罢。”于是一干人等迅速离开了凤栖宫。
………
一出凤栖宫门来元太监遣散了跟随的内侍们。周元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周昂月对元太监道:“事已大成。多亏了公公的帮忙啊。”又道:“我劝公公选第一条路,出宫总比待在宫里稳妥。”那元喜光太监刚才在凤栖宫的表现全都是勉强装出来的,此时他已吓得手脚冰凉一身冷汗,哆哆嗦嗦的拱手拜道:“周……周大人,你我之间不谈这个谢字。这宫……”他抬眼看了看高耸的红漆宫墙,摇头叹息的道:“我还是不出了罢!”
那周昂月一听就瞪起了眼,急道:“出宫是最好的办法!你若留在宫里,我实在担心你有有危险。”他观察元太监神色,但见元喜光低垂着脑袋一副无奈的样子,暗自思忖:哦,他到底是个太监。从小生长在宫中,一旦出宫便是没有活路了。我这样逼他实在不对。于是又道:“你若不出宫也没关系,只不过这大总管的位子就不一定能够保全了。”
元太监望住周昂月的眼中满是忧伤:“我担心周大人你……失却了皇子,陛下一定不会放过你。”周昂月却翻了翻白眼,冷笑道:“看他能把我怎么着。”元太监红了眼眶,掐住周昂月双臂道:“我的周大人呀,你怎么就不知道怕呢!他是皇帝,是天下的共主,你怎么就非要往锃亮的刀口上撞?!”周昂月鄙夷的瞪着元太监,蹙眉低吼道:“我非要往刀口上撞?这回公公可说错了!难道我不除掉这皇子,单等着傅家东山再起么?”“不是,不是,我并非这个意思。”元太监连连摇头:“我是说,除掉皇子的方法多的是,可您怎么就要明着来呢?!这不就等于做给陛下看的,让陛下明明白白的知道皇子是谁做掉的?”
“哎呦,公公真是爱说笑话。”那周昂月笑得花枝乱颤,秋水似的眼眯成了缝,晶晶亮亮的光从那缝里透出:“只要这皇子死了,天下有谁不说是我周昂月下的手呢?其实我也实在厌恶这小东西,不这么亲手做掉还不痛快呢。”
元太监这下可急得直跺脚,这火急火燎的时候他可没那心思说笑话,:“我,我是真害怕了,后悔了,大不该帮您办这件事!倘若您因为假传圣旨而丢了性命……那我……我……”元太监说到这里竟是哽咽的说不下去,眼珠儿一转就流了满脸的泪。
“既然这样,那我就跟你明说了罢。”周昂月见他哭得稀里哗啦,心中一恸,捏起他的手放在手心儿里揉搓:“我就是拿这条命跟陛下赌个生死呢。”他苦笑一下,接着道:“赌他敢不敢杀我。”“他敢又怎样?不敢又怎样?你也真是……”元太监叹道。周昂月眼色低回,几乎不敢却又看元太监错愕的表情,:“太傻了吧?可惜人走进一个迷局就想这样傻下去……只不过若我赌输,就欠下了许多人的人情还不了,哎呦,这真是大大的不该了。”
元喜光眸光轻闪,层层水雾看不清周昂月的脸。元太监感到心痛,这人儿仿佛还是昨天站在御书房窗下表情严肃的的小小礼官,却怎么换上这样一张满是悲伤的面容呢。手不由自主的伸出,揉开了他紧蹙的眉头,自己却笑了。“当真不该欠下的人情是欠不下的,因为那人肯定不愿施人情给你。”
周昂月盯了元太监半晌,终于明白元太监的笑竟是个真笑。嘴角在笑,眼睛里也在笑,就像得到什么宝贝似的,轻轻抚着自己脸颊的短粗的手是这么的温柔。忽然就泪眼婆娑了,周昂月眼中噙着泪,看元喜光的目光完全模糊了,“元公公,我这就回停月宫等着陛下。回去前还想跟你说一句:我只要你先保住自己的命,其他的什么也不用去管。我能还你的,也只有这个了。”说着攥紧了元太监的手。
元太监点点头,眼泪退了回去。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回,郑重的道:“周大人,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他顿了顿,自嘲的道:“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大概是去年八月十五吧,我就觉得会有这么一天。总会有这么一天,我这条命要赔给你呢。这是老天爷算好了的,哎呦,是我的造化呀。”
☆、第四十一章 君威下'修完'
且说周昂月刚刚回到停月宫没有半柱香的功夫;满身戾气的李暄宇就踹开了停月宫内殿的殿门。奴才们远远见了瘟神一般的皇帝赶紧逃命似得跑没了影。
那周昂月正歪在床上养神;还没等张开眼看清楚李暄宇脸上表情就已经被铁锤一般的拳头打得晕头转向滚到床下。紧接着暴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重重的落下;每一下都毫不手软。等周昂月再抬起头来;脸上块块淤青,一只眼睛已被打得充血;口鼻里也都是血,几乎已到了面目全非的地步。
李暄宇这才喘匀了气;悲愤的吼道:“这才是你的样子!你看看你有多丑恶!”说着就粗暴的扯住周昂月散落的头发强迫他扬起脸来。周昂月双瞳还是那么黑,波澜不惊。其实他根本就想到了这个结果,甚至比这更坏的结果也想到了。面容虽花了;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个冷笑:“我当初便问你,选我还是选皇子,可惜你选了皇子。”“所以你就这样杀了朕未出生的皇子?就因为朕选了皇子?!”李暄宇已经对他连一丝一毫的怜惜都没有,上手又是几十个耳光,竟将他的耳朵里都抽出血来。
可怜那周昂月就像沙包一样任由皇帝随便打。铺天盖地一顿暴揍将周昂月差点打昏了过去,他苦苦支撑不让自己失去意识,哆嗦着嘴角吐出破碎的句子:“是你先放弃了……所以我才……”李暄宇捏住他的下巴,周昂月嘴里的血一下子顺着嘴角流下来,只听天之骄子艰难忍住怒气咬牙道:“托你的福,现在朕终于可以废掉皇后了!”周昂月听了这话才勉强的张开仅剩一只的眼无神的瞟向皇帝道:“终于……小月儿终于……帮宣宇完成了……终于完成了肃清后宫的大任……”
李暄宇猛然想起去年在御花园小雁塔上与周昂月的谈话,想起当时自己被功臣们逼迫时向周昂月求援肃清后宫势力的那番话来。皇帝那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低头看着被自己挥拳踢脚打得奄奄一息的人儿,长长重重的叹一口气道:“原来你一直记着朕对你说过的话。朕问你,倘若这皇子不是傅皇后所怀而是其他妃子,你还会这么做么?”
周昂月望着皇帝的眼神渐渐有了聚焦,他的嘴角动了动,浮起一抹苍白的笑:“大抵不会吧……”“真的?”李暄宇托起他那张受伤的脸,却听到周昂月下面话后一个猛劲将他甩在地上。原来那周昂月下面说道:“不会……用这个麻烦的方法……”他话未说完,胸口就被皇帝的脚死死踩住。李暄宇居高临下的瞪视这人,这曾经在无数黑夜中紧紧拥抱的人,突然就有种成日睡在毒蛇身旁的恶心感觉。皇帝冷冷的道:“朕想错了,原来你是想除掉给朕生孩子的女人!”
周昂月听了分外得意,但那张原本清丽的脸现在却连一个得意的笑也笑不出来。他索性闭上眼,用尽了力气才能在皇帝的拿捏下点了点头。“为什么?你告诉朕为什么?!”李暄宇将周昂月从地上提起来架到桌上。那周昂月此时已处于半昏迷状态,这一折腾,微微张开了一丝眼缝,那眸子也不再有神,游移的在李暄宇脸上滑动。“哈,哈哈哈……”周昂月突然大笑起来,李暄宇只觉得他这笑声是从地狱传来,是对他那死去的皇子的嘲笑,更是对他这位当今天子的轻蔑。此时皇帝的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他彻底领教的周昂月的歹毒用心,下决心再不能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另一方面那周昂月所做的一切却都是因为自己当初的求援。皇子之事固然令他痛心疾首,然而却分明感受到另一种痛苦在某处弥散,一点点侵蚀了整个身心,竟是比失却了皇子还要难以承受。
周昂月边笑边倒在桌上,仰面朝上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费力的抬起袖子遮掩泪水,虚弱沉闷的声音从袖低传来:“你说为什么?”李暄宇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道:“杀了我吧,你快杀了我!天下最坏的人是我,陷害容昭仪的是我,杀了皇子的是我,逼你废后的也是我,你看看这样的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么……”
周昂月的声音虽低,却是字字如针刺进李暄宇的心中。他说的一点都没错,他是这样的人,连他自己都承认了。应该杀他,现在就杀,不要犹豫了。李暄宇走上前去,伸手扶起周昂月软弱无力的身子。周昂月低垂着脑袋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粘在脸上。他脸色白得可怕,比之前两次受伤时还要显得灰败。为什么还会心疼他?为什么看着这样的他就硬不起心肠?李暄宇本想掐住周昂月的脖子将他活活掐死,可这双手却有千斤重,任凭他下多大的决心就是抬不起来。
李暄宇一遍遍的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为了皇子也要下手。别看这人现在一副孱弱的样子,可他做下的事情却连自己这一国之主都自叹弗如。李暄宇终于在盯了周昂月的脸很久很久之后慢慢将手移到他的脖颈间。周昂月似是感觉到了,微微阖动下眼睫,气若游丝的道:“杀了我……饶了所有的人……皇后……还有……还有……容儿……”
只这一句,李暄宇如遭当头棒喝愣住了神。眼睛里的周昂月依旧低垂着脑袋紧闭着眼,可那花了的脸上却多出了两行清泪。晶晶莹莹的两条水线凝集出一颗颗泪珠儿挂在他的颊边。李暄宇好像有点明白了,可这一明白却令他恐惧起来。原来这周昂月真的不是嫉妒女人嫉妒皇子,他是嫉妒这皇权嫉妒这天下。他是堵上性命,非要看看自己到底敢不敢杀他。李暄宇开始恍惚起来,脑子里将这些事情串起来去想,越想越明白,反倒是看周昂月的眼神却越来越模糊了。泪珠儿滚落在皇帝手背,心念一恸,还是忍不住道:“怕死了么?小月儿,只要你说一句怕死朕就不杀你了!”
那周昂月极力张开了眼,却只张开到够他看清李暄宇那张苍白英俊的脸,:“不是怕死……是输了……我好伤心……”他说完这句话终于支持不住昏厥了过去。
李轩宇却傻了痴了。退后几步,看着桌上这个破碎的娃娃,他突然害怕的落荒而逃。皇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见这人了!这人会动摇皇权在他心中的地位,这人会动摇他做一个明主的决心。周昂月那一句“我好伤心”,令李暄宇产生了某种绝望的感觉。他终于明白,只要再看这周昂月一眼,自己怕是连皇帝的宝座也不不想坐了。
………
迷蒙间,有人将他抱在怀中稳稳的移动。然后被脱了衣服放进温热的水中,清凉好闻的药香味飘进鼻里,全身的疼也轻松了不少。周昂月感觉终于有力气张来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黑暗。原来他昏迷了好几个时辰,醒来时已经是午夜时分。眨眨眼,周昂月终于发现了不对。往常他从睡梦中醒来张开的是两只眼。然而这一次醒来,他只能张开一只眼了。连惊讶还没来得及惊讶,只听头顶上一个低沉的男音道:“全身五十八处伤,左眼这处淤了血恐怕要失明一些日子。不用担心,会好起来的。”
“黄泉?”周昂月转过脸向声音来源处仔细找寻。夜色昏暗,漆黑的停月宫中只能看到一个极为模糊的人形。周昂月却安心了,一只手探出被子摸索着去找黄泉的手。“你……”
暗殿隐去了黄泉的表情,终是不忍看那伸出被子的惨白的手摸寻不着,握在了自己冰冷的手心里,“陛下有旨,从今以后无限期将你软禁,决不允许你踏出停月宫一步。”他顿了顿,又道:“你该高兴,他毕竟没有杀你。”
“你以为……他没杀我……我就赢了?不……我输了……”周昂月的声音异常干涩沙哑,黄泉便拿了一杯凉茶扶他起来喝了润喉。周昂月喝罢了茶,黄泉一边轻捋他后背给他顺气一边无奈的道:“你也不想想,你假传圣旨杀了他的皇子,犯下了多大的罪。”
周昂月那仅剩一只的眼中闪着如丝波光,视线缓缓离开了黄泉的暗影跌进了前方无尽的漆黑中:“他大概是害怕了,因此将我囚禁,再不见我,所以我便是输了。”他自嘲的笑了一下,那笑只有他自己感受的到:“一个能做皇帝的人,却不一定能做情人。”
黄泉心中一恸,却不知该怎样安慰他才好,只有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许久才想起来道:“你的皮外伤我都处理好了,你若有哪处疼痛要尽快告诉我,只怕是伤到了内脏。”“这里的守卫是我的部下,我会经常来。”周昂月轻轻道了句好,抽回了手,别过头去再不言语。
黄泉也知他这是无声的送客,只是实在挂心于他舍不得走,磨了半晌才道:“我还欠你两个愿望,若有所求,奏响《天涯》。”他说了这句,心中升起了某种期盼,却也不知到底期盼着什么,引得胸口怦怦直跳。
可惜那周昂月面朝里无有半点反应。黄泉等了许久,终于伸出手往他脸上摸去,果不其然触手一片湿润。黄泉知道周昂月爱哭,他原本一向认为爱哭的人眼泪是不值钱的,可是这人的眼泪一滴也能令他痛苦难过。黄泉并非虚伪之人,这种感觉,他早已在心中默默承认。
捧起周昂月泪湿的脸,黄泉忽然俯□去,主动吻在了那只流泪的眼上。周昂月愣了一瞬,忽然明白了黄泉的意思,终于止住了哭泣。
☆、第四十二章 夜会上'修完'
傅皇后流产这件惊天大事被皇帝李暄宇硬生生压了下去。谕旨一下;却说是傅皇后保胎不利;反倒是有了个名正言顺的废后罪名。三日后;诏书送到;废后傅氏就这样开了凤栖宫。据说她后来出家做了尼姑,修行的寺院就是她的家庙倒仓寺。此乃后话;按下不提。
内务府大总管元喜光大太监以及那日闯入凤栖宫的内侍太监们人间蒸发了般消失个干干净净。右议政丞相周昂月被罢免了所有官职恢复了文侍的身份囚禁在停月宫中。而囚禁他的原因,宫里宫外流言蜚语那是传得沸沸扬扬。不过大家关心的倒不是这个;反而是这位周大人半年之间大起大落的‘英雄事迹’,一下子又成了长安城人茶余饭后咂嘴的谈资。
至于青年皇帝李暄宇——皇朝上下翘首企盼的皇子就这么失去给大家的打击都不小,于是出现了一批恳请皇帝广纳新妃雨泽后宫的奏折。李暄宇被说动心思;怀着对逝去皇子的怀念将君昭容提到了贵妃的位子,暂代管理后宫的职责。另外控鹤府掌议君南星也受到了空前的宠幸,皇帝不再御书房办公的时候有一半的时间都磨在他的身上。
时光荏苒,转眼就是春尽。御花园里开得最美最艳的花儿都已凋谢,俏丽的景色一下子变得萧条了不少。这停月宫恰如残花落红退去了所有的光彩似地冷冷清清,除了送饭打扫的小太监和守门的侍卫之外再无半个人去。连同里面的主人在内,好像被整个皇宫给遗忘了。
在外人看来停月宫里那位昔日的周大人周昂月可真是倒霉透顶。好不容易靠宽衣解带爬到了一品大员的位子,这一下不知碰着了皇帝哪根筋又从云端生生跌到了地下摔成了个笑柄,让那些平日里眼红他的人直接笑掉了大牙。就说当初背地里讥笑过他的那太监这下可有词了,逢人便自我夸耀道:“我就说这路靠身子升官的货色他升得多快跌的也就多快!怎么样,看看这周昂月,叫陛下玩腻了落得个多么悲惨的下场。我的话可没说错哦!”那听的人必然是一脸佩服,挑起大拇指称赞一句‘您圣明。’
………
且说周昂月这几个月过得别样清闲。他身上的伤很快好了,只是左眼的淤血老也不化,血块又压住筋脉,平白的瞎了一只眼。黄泉每晚来看他,用上了活血化瘀最好的药也不管用。周昂月嫌红眼球难看,就用一条白缎子缠住了再用碎头发遮好,总算不再那么明显了。
天色又暗了,明轮高挂天际。疏疏朗朗的月色果然如那人所说分毫不差的倒映在停月宫后园的池塘之中。有人站在池边,轻轻的叹一口气。平素总想起那人说的这处池塘,总想同那人一起赏一赏这月影倒悬的美妙景色。可惜如今有的是赏月的空闲,而那赏月的人却说再也不来赏月了。
忽然一双温柔的手拿着件绣面锦袍披到站在池边的人身上。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不上好听,却令听的人心中一动。只听那男音说道:“虽然到了夏天,晚上的风还是是有些寒凉。你身子刚好,自己怎么总不注意。”
站在池边的人缓缓转过身来。月光将他面容镀了层银霜,更衬出那张脸清丽。五官出奇的精致,尤其是鼻子长得既高又挺十分漂亮。眼如寒星,那眼神却分外媚人,看得批衣的人心中一阵悸动。美中不足的是那媚眼只有一只,另一只眼用长长的黑发遮住,隐约可见还缠了白布。
这赏月的人正是周昂月,批衣的人当然是黄泉。只见那周昂月勾起唇角笑了一笑,映着池水的波光越发显得容姿俊秀,:“有黄大郎中舒心照料,再弱的身子再重的伤也不愁好不了了。”
话说黄泉与周昂月相处日久,对他更为了解同时也更为亲切。唯一懊恼的是一向对待他人冷淡生硬的自己只要见到他的笑容就再难把持,多冷的语气也添了几分暖意,说出口来更是温柔的可以,连自己都时常感到极难为情。那周昂月当然知道这点,于是便经常耍些心眼调笑于他,单等着看黄泉语塞脸红的样子。倘若看到了也总是笑得花枝乱颤,根本看不出一点被囚禁的苦闷来。
黄泉握住周昂月的手,语重心长的道:“只是你的左眼,我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你要心情舒爽那淤血才能慢慢化掉,眼睛亦能早日复明。”周昂月白他一眼,嬉笑道:“你看我还不够舒爽么?你放心,我可没你想得娇气。”黄泉见他笑得开怀,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关切的说道:“你也不要站在池边太久时候,明日我再来看你。”
周昂月一见黄泉要走,赶忙拉住他衣袖笑道:“你这样会体贴人,真是令人动心。我可舍不得你走了。”黄泉听罢顿觉面皮灼红,好在天黑看不出来,故意冷声道:“又来打趣我。你这孩子真是……真是爱胡闹!”周昂月却撅起了嘴,叫道:“你不过比我大十个春秋就在这里冒充老人了么!我是不是孩子,你要不要亲自试一试?”说着就往黄泉身上蹭了过去。
黄泉往后一躲令周昂月扑了个空。人虽躲了过去,可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黄泉暗自叹道:还是给他绕进去了。于是伸手将站在面前的周昂月拉了过来,见他面色稍愠,清清亮亮的眼睛瞪着自己,无奈道:“好罢,我不是老人,你也不是孩子。”想了想又道:“周昂月,我真的想做你的朋友。”
周昂月道:“只可惜这世上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比想做而做到的事情不知多了多少啊。”抬手轻轻拂过黄泉脸庞,修长洁白的手指停在他的衣领处,“你放心,我也是真心当你是我的朋友。”说罢他眼色低回,神情也暗淡了下去,又道:“明日你不必来了,以后也不必来了,除非我弹奏你的《天涯》。”
黄泉扶起周昂月的脸,撩开长发呆呆的看着被白布缠住的左眼,良久问道:“你还是放不下陛下么?”周昂月侧过头伏在黄泉掌心,似笑非笑的道:“早放下了。不过我情窦初开,总需要一个情人来疼爱才能过日子的。你既然是我的朋友,不能像情人那般疼爱我,所以你就不必来了。”他一边说话一边瞟向黄泉,虽然仅剩一只眼,但那瞳仁中的情愫却分毫未减,看得黄泉方才压下的悸动又升起来。周昂月见他面露窘态,心中欢喜,表面上却装得极冷淡的抿起了唇角道:“你若改变主意,我还可考虑明日允许你来看我。”他说这话时神态严肃认真,可是他越是这般黄泉越是感到又被他耍弄,连窘带气面色更红,“你……上次你不是说不会再提这种事么?!”
“哎……”周昂月故作一叹,摇着头道:“我是说不会让你做我的男人,做情人当然可以了。这种事我不但要提,还要经常提,见你一次提一次!”黄泉苦笑道:“你这是换汤不换药呀。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周昂月道:“做我的男人就要疼我养我,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什么好处都给我,被我欺骗或者被我欺负的时候也要原谅我。这责任重大,任重道远,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他轻笑一声,又道:“做我的情人可就享福了。我会疼他想他,不论是三五日还是一两年,只要是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照顾他,什么好处都给他,就算他欺骗我欺负我也没关系。这可是只赚不赔,天上掉铜钱的好事情呢。”
黄泉自嘲道:“看来我真是个傻瓜,这样好的事情都不愿做。”周昂月一愣,黄泉又道:“明日我再来看你。”周昂月木然的站在原地,直到黄泉已走出几步将要隐没在夜色中时才低沉悲伤的问了一句:“黄泉,你这算是第二次拒绝我么?”
“周昂月。”黄泉远远回首,冷清的眼眸中闪烁着迷人的光彩:“你并没有向我打开心扉,我会等着你。”那刚毅如剑般的男子渐渐从周昂月的眼前消失,月色下的少年清丽依旧,尤其是他的单目中流转着从未有过的欢喜神情,更添他美艳十分。周昂月暗自叹道:这黄泉,原来已看穿我的心思。
晚风吹彻,带来落花的残香。池塘中的月影生起涟漪,一下子模糊了原来的形状。轻烟弥漫,水雾蒸腾,那站在池边的人也迷惘了。
☆、第四十三章 夜会下'补全'
翌日晚间黄泉果然应言再到停月宫来。他刚步到内殿就见内中一团漆黑;料到主人已经入寝。推门的手轻轻放在门上;犹豫了许久终究是没有使力。来人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转身按照原路返回。这一去就是几个月内未在踏入此处。
皇帝依旧是皇帝;只是身边的美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以前那周侍郎伴君左右,皇帝经常牵了他的手在御花园里散步。两人走在一起;一个高贵儒雅一个清丽灵韵,远远看去好似一幅画般令人炫目。如今皇帝身边转悠着各色美人;尤其同为男子的君南星更是艳冠后宫。皇帝也经常带他来御花园,让他在花丛中翩然起舞。可惜的是,虽然君南星脸上的笑容堪比春花而皇帝的眉头却总是紧紧蹙着。任君南星跳了一支又一支优美的舞蹈;皇帝的眼也好似看不见他,又好似穿过了他看向很远的地方。
一地落红啊,无论开得多么灿烂直到春末也要凋谢。风过留香,是谁的眼清澈似水,明媚动人得映出了自己?是谁的唇红艳似火,开合间吐出花香般的芬芳?李暄宇找到一朵还即将开败玫瑰,折下花枝小心的捧在手里仔细的看,看着看着人就痴了。可惜这花太过脆弱,经不住人手一下子散的七零八落。李暄宇摊开手让那花瓣从他的指缝间飘落了去。
君南星从不远处走来,只见皇帝李暄宇捧着几片花瓣发呆,不免痴痴的笑了。他也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自从贺冬晚宴上见到李暄宇的第一眼便认定这位天下之主。只是他来得晚了,早有人捷足先登抢占了皇帝的宠爱。君南星时常会想:若是自己先得青眼,皇帝是是否也会为了自己痴傻的看着几片花瓣呢?这问题自然没有答案,君南星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中不免透出失望的神色。
“陛下,原来您在这里。”君南星来到李暄宇身边,轻巧的环住李暄宇的胳膊。皇帝侧目看他一眼就漠然的别过眼去。那君南星笑意盈盈的转到皇帝面前,又道:“陛下为何愁眉不展?难道是悲伤这几片凋落的花瓣么?”李暄宇冷冷道:“花凋谢了明年还会在开,有什么可悲伤的。”君南星道:“那陛下一定是在想念这如花之人,但不知在陛下心中谁才如花般美艳呢?”说罢俏丽的脸上绽出迷人的笑容,雪白的肌肤在灿烂的阳光下几近透明,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流转着浓浓的情意。
李暄宇终于回首凝望面前美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但更多的却是失望和惆怅,皇帝淡淡的道:“君南星,你的确很美。”君南星听罢心花怒放,连连笑道:“多谢陛下的夸奖,小人愧不敢当。”他得意忘形,脱口而出道:“若论美貌小人自认更胜那位右丞相周大人。”
李暄宇瞪大了眼怔怔的看着君南星,看得君南星心一哆嗦这才发觉失言,赶紧跪下叩首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不该提起那待罪之人,求陛下惩罚。” 李暄宇双眸闪烁,良久才道:“你说的没错,你的确比周昂月美貌很多。”君南星闻言如获天籁之音,抬起头惊喜的望住皇帝,柔柔的唤了一声陛下。李暄宇却转过身去再不看他,冷冷的道:“不过想念一个人却不是因为他的美貌。”君南星也是个聪慧之人,只听这一句便已知道有个人占据了皇帝心中重要的位置。皇宫传言并非是傅皇后保胎不利导致流产,而是那时任右议政丞相的周昂月下的黑手。直到后来皇后被废周昂月被罢官软禁,种种迹象表明在谕旨之下必然有个当局之人难以启齿的真相。
君南星道:“陛下所想念的人是不是关在停月宫中的周昂月周侍郎?倘若是他,您不该再想他了。”李暄宇问道:“那么我该想念谁呢?”君南星道:“您该想念您的天下,您的黎民,您那失却的皇子。”李暄宇笑道:“你是说让朕做一个明君。不错,朕自从登基以来也是一心一意想做一个明君。”皇帝忽然悲伤的看着君南星,声音无比苍凉的道:“为了掌握实权,朕利用周昂月铲除了当初推举朕登基的最大功臣也是朕的岳父傅宓辅,同时还一并铲除了傅家后宫的势力。现在周昂月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朕就不该再想念他了对吗?”
君南星喜道:“对!当然是这样!小人对陛下的智慧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李暄宇摇着头:“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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