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歌尽桃花淡淡忧-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皇亲,看你爹不拿铁叉戳死你。”我“善意”地提醒他,燕双却不以为意地说:“我那是在保护你好不好!你没看到他看你的眼神跟饿狼似的。”
饿狼?这倒没看出来。
我懒得理燕双那乱了套的想法,一个劲儿地吃桌上的点心,今天为了逃过爹的“纠缠”,我可是连饭都没吃好,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等我把桌上的点心都吃得差不多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后,传说中的采璎才出来,一身紫衣,半遮面,在台子中央若惊鸿起舞。果然不凡,只是这般身段就让人浮想联翩了,要是看到面纱后面的真容,不知会有多少人肯千金一掷了。
除了采璎其他的实在没什么看头,无非是烟花之地的争风吃醋,我懒懒地趴在看台的栏杆上,不住地打呵欠。没办法,每天睡得太早,现在早已困意袭来。
燕双的兴致正在□,不住地在我耳边聒噪。不过最后一档提起了我的兴趣,采璎居然要在今晚寻觅良人,这一消息马上沸腾了整个留芳园,有钱的有权的都在蠢蠢欲动,那眼睛里放出来的只有一个字——色!这般脱俗的女子沦落风尘已是可惜,居然还要被这帮色欲熏心之人一亲芳泽,唉,而我也只能空叹遇人不淑罢了。
采璎的条件很简单,只出了一副对联:醉颜醉心醉佳客。只要对出下联并且让采璎本人觉得满意的即可成为入幕之宾。
一听这话燕双马上热血沸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好心提醒
他:“这不是比武招亲,有那点闲功夫你还是赶紧想下联吧。”
燕双志在必得地说:“有你在怕什么!我就知道今天带你来是正确的选择,哈哈……我的采璎……”
我无言,原来我是被拉来当参谋的,还在这种风月场所,要是爹知道了我十条小命都不够玩的。
“你还是自己想吧,这样比较有诚意。”
燕双一听马上蔫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莫离,好莫离,你就帮我这一次吧,以后我一定在伯父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免得你老是挨训。”
不说这个还好,我现在这样不知道要挨多少训了,还不是你害的。
我偏头不理他,看他怎么办。
我一偏头刚好撞上他的视线,看他的姿势,难道他从刚才就一直在看我?我赶紧又转过来,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他还是那个姿势,眼睛也从未离开我半寸,这下看来真有点像饿狼了。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对下联,燕双急得直搓手,我有点不忍心,只好稍微提示一下:“醉颜指的是留芳园最出名的醉颜红酒,你再想想看。”空长了这么大的脑袋,一片荒芜啊。
这时台下一个书生摇头晃脑念出下联:“读诗读史读论语”,全场都大笑起来,这酸腐气儿都要赶上翰林院的那班老头子了。
采璎抿嘴,抱歉地说:“这位公子还是回去看圣贤书吧,恕小女子不甚满意。”
就他还读圣贤书?!要真读圣贤书就不会上这儿来了。
书呆子觉得脸上挂不住,起身出去了。
接着又是几个粗俗不堪的声音响起,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不只是有辱斯文的事了,简直大煞风景。我看燕双丝毫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只好耐着性子等他,燕双憋了半天终于说出来,由于我们都在看台上,位置特殊,燕双嗓门又大,他一出声导致全场人都望向我们这边,我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小贩们箩筐里的小白菜一样被人看着。
“美人美女美娇娘!”
我一听差点从高台上坠下去,真不该和他一起来的,这人丢大了。我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很烫,因为我感觉到密密的汗水在额头上晕开。
我还没来得及怎么给他收场,台下就有人叫起来:“啊!那位美人是谁?”
随后更多的人都顺着那人的声音看过来,“真正是倾城佳人了,怕是比采璎姑娘还要美上三分。”
“小美人下来陪大爷喝两杯,大爷有的是钱!”
“跟着我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我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身后,没人,他们,在说我?!我突然觉得有种被人侮辱的感觉,手指紧紧地抓住身前的栏杆,不让自己发作出来。
燕双看到我脸色苍白,知道过火了,一拍桌子,顿时一张好好的梨木桌被他拍的粉碎。全部人都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不知好歹还在闹:“你小子谁啊?想独占美人不成?下来让爷爷好好教训教训!”
燕双的脾气本来就火爆,经这么一说无异于火上浇油,双手一撑围栏,翻身跃下台去,接着一阵惨叫,就是几个重物被丢出留芳园的落地声。其余人全被燕双瞬间的动作怔住了,没人再说话。老鸨见势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呀,我的祖宗大爷们,别为这种小事大动干戈啦,我们继续,继续,这采璎姑娘可还在等着呢。”
燕双不理老鸨,回身对那些个浪荡子说:“我要是再听到谁对楼上那位公子说出什么污言秽语,小心……”燕双把手指捏得嘎吱作响,狠狠甩手,复又上楼来。
楼下有人悄悄向老鸨打听:“这公子是谁啊?脾气大排场更大。”
老鸨一脸鄙视,“镇远将军的独子秦燕双公子都不知道,还是回家抱媳妇儿去吧,在这儿混的人还不知道看客人来头。”
那人马上噤声,周围的人也陆续回到自己座位上,不过还是有不死心的人凑近老鸨探听内部消息:“那他身边那位美……那位公子是?”
老鸨这时也抬头瞄了我一眼,她的神色告诉我她知道我,我不自觉地往后缩,只要有一个人知道就会有一群人知道,那爹知道只是时间早晚的事,这下我死定了。
我往后退居然落入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中,我一惊赶紧起身,是他。
他正看着我一脸柔和地笑,莫名地让我觉得安心,就着他扶我的手,我没有推开他。老鸨转身正要对问话的人说些什么,他开口了,还是那么低沉的声音,但却压住了整个气场,所有人再次把眼光投过来。
“留芳留情,”他看向台上的采璎姑娘,念出后面半句,“留采璎。”
“好!对得好!”台下顿时有人叫好,接着更多的叫好声响起,一破刚才沉郁的气氛,所有人又恢复在青楼该有的姿态。
看见燕双上来,我赶紧从他怀里起来,轻声说了句谢谢,燕双看他的眼神颇有敌意,我处在他们眼神交战的中间左右不是。燕双上前把我从他身边拉开,“莫离,我们走吧。”
“哦。”我木讷地任燕双拉着下楼去,他趁此在我耳边低语:“在出门左转的第三棵柳树下等我。”
“啊?什么?”我回头,有点惊讶。
他高深莫测地笑笑,从另一边下去了,我看见采璎姑娘对老鸨轻声说了些什么,老鸨喜笑颜开地向他走来,大概是采璎的良人已经定了,就是他。
燕双几乎是拖着我出去的,外面一派空荡,完全不似里面的莺歌燕舞,燕双看起来有点赌气:“哼!小王爷了不起啊!仗势欺人!全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奴才!”
“人家可是对出了下联才倍受美人青睐的,恐怕里面没多少人知道他是平西王府的小王爷吧。”这是事实。
燕双愤愤然,径自大步走到街角的僻静处,看样子受打击了,本来就看不顺眼的人今儿个还抢了他的风头,这梁子结大了。
我想起他刚才在耳边的低语,也许是我听错了,但是我还是决定等他。所以必须让燕双先走,他要是再看到哥舒玙一准儿得发飙。
“燕双,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也快回去吧。”
燕双皱着眉,“不行!是我把你带出来的,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要是在路上出什么意外,陶伯父会扒了我的皮的。”
他要是知道你带我来这种地方,你就是有十八层皮也早被他扒光了。
“我还没柔弱到那种地步吧,再说了这京城谁敢打我的主意,我爹是主管翰林院的,我大哥是三十万禁军统领,放心吧,就几条街的路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再不回去小心秦伯伯拿家法在门口‘伺候’你。”看你还不走。
燕双一听“家法伺候”,也开始犹豫了,我赶紧趁热打铁,“走吧走吧,现在京城治安好得很,倒是你,回去千万不要惊动府里的人,我可不想明天带着金创药去看你。”
燕双还是不太放心,但终究是走了,看他的身影模糊在街头后我才转身朝左转第三棵柳树走去。
今晚的月色不太明,混混晕晕的,看来明天要下雨了。
夜风有点凉,我不禁紧了紧袖口,街上早已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但也很快消停下去。我突然想起大哥说的两句话:夜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心里咯噔一颤,脊背有点冒冷汗,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一个人站在这晦暗不明的夜里,四周的景象朦朦胧胧,看不清的东西总是给人一种恐惧感。
很快,我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在留芳园门口徘徊,随后径直向我走来。我知道是他,头上的银色绸带在昏暗的月光下特别显眼,正如一个踏月而来的谪仙。
他慢慢走近我,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没想到你真的等我……”
“不是你叫我在这儿等你的么。”
“我只是……以为你已经走了。”他看我不断拉紧袖口,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袍子上有他的味道,我知道这是紫蕊花的香气,长在涤心湖畔的野花,没想到他居然和我有相同的爱好。
我没有推辞,因为现在真的很冷,本来就是逆春寒的时节,现在又接近半夜,我还是承认自己有时候比较“娇气”,想来这点寒冷对于练武之人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大哥不就是大冬天的还在院子里用井水洗澡么。
“你有事?”他一直看着我,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说话,我要是不先开口我想我们真会这样站一夜。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这话说得还是不清不楚啊。
“为什么?”我接着问。
他淡淡地笑了,有点暧昧的味道,欺身再往前靠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结果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小贩把白天卖菜的箩筐堆在树下,我踩上去一个酿跄,身体向下倒将而去。
突然一双有力温和的大手揽住我的腰把我扶住,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在手上加了些力道,我刚站稳又被这股力量推向他的胸前,我机警地趁机抓住他的手臂不让自己倒在他怀里,他看我惊慌的动作,笑得更开了。
“小王爷请自重!”我发觉他的手在我腰上有游移之势,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火。
他闻言倒也识趣,放开了我,不过嘴上却还不饶人:“莫离的腰肢好软,像江南织造进贡的上等丝绸一般润手。”
我扯下他的袍子丢给他,转身想走,他伸手拉住我,一脸歉意,“对不起,是我说话太轻浮,莫离不要生气,我自罚就是。”
我转过来看着他:“如何自罚?”
他看我认真的表情等着他自罚的答案,笑得更风生云起,“莫离说要怎么罚?”
我一听乐了,大好的机会可以敲诈一笔。
“我说什么都行?”
他重新把袍子给我披上,点点头。
我把心里盘算了好久却一直不敢说的想法道出来:“我不想待在翰林院。”
他有点惊讶我的答案,但马上开口:“好,莫离不想可以不去。”
口气不小,果然是小王爷。
我拉紧他的袍子,潇洒地摆摆手,“好啦,我要回去了,记得你的自罚。”说到底这算是自罚?
他好像还想跟近我,我扯住袍子迈着腿就开始狂奔,他在后面“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喊道:“三天后的黄昏我在笼月桥下等你,记得还我的袍子!”
堂堂平西王的世子居然还在乎一件破袍子,小气!
我喘着大气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冰凉透骨的寒意从薄薄的衫襟下传来,我只好又站起来。都已经三更了,绝对不能敲门,虽然陶伯一定会给我开门,但是这样的话爹马上就会知道,死期不远矣。我看看几近两人高的围墙,叹了口气,要是会轻功就好了,难道要我钻狗洞进去?不要,想我堂堂陶家二公子,翰林院学士,禁军统领的弟弟,怎么能钻狗洞!
忽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回来了?”
我回头看见是大哥,舒了口气,还好,还不至于死得太快。
结果大哥的下一句话让我直接有种被寒水浇身的感觉,“留芳园好玩么?”
我马上做可怜状,眼睛蒙蒙地看着大哥:“大哥~~”对大哥要以柔克刚,这是我从小总结出来的经验,绝对的。
大哥没有看我,望着今晚并不怎么美的月亮叹气:“采璎姑娘真如嫦娥下凡呐……”
呵,原来不只我一个人找抽,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心里有底了。
我有点幸灾乐祸,等着大哥去敲门,爹一定会骂大哥的,到时候我就说是大哥带我去的,哈哈哈……
大哥慢慢地踱到坐镇陶府的石狮子跟前,手扶上石狮子的脸,动作温柔得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从留芳园出来,刚好看到某个人站在左转第三棵柳树那儿偷情……你说我要不要跟爹打个报告?”
我狂哭,扑过去拽住大哥的袖子,“大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做兄弟的还能不帮你?”
大哥阴恻恻地笑了,“莫离啊,其实大哥也不想这样的,你要原谅大哥。”
大哥是豪气干云,是威武神勇,但是只有我知道其实他骨子里头全是黑的,阴损。
大哥还有什么事能指望我的?好奇。
“我想娶采璎。”
霹雳啊!
我抖抖声音对大哥说:“大哥你还是去告诉爹说我逛青楼了吧。”
大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要我告诉爹你装病偷溜出去逛青楼?告诉他你在青楼里被一群嫖客调戏?再告诉他你勾搭平西王世子?或者顺便再跟他说你三天后还要去跟小王爷约会?”
我拍拍胸脯,“大哥就放心吧,我一定站在大哥这边,大哥就是想娶燕双我都支持!”
大哥怜爱地拍上我的肩,“好孩子,大哥会送你礼物的。”
听着我心里稍微有点安慰,“什么礼物?”
“就是这个!”说着大哥拎着我的衣襟一用力,我便腾空而起,飞过石狮子,飞过两人高的围墙,“啪”的一声掉在后院湿漉漉的草地上。陶伯不愧是陶府最警醒的人,马上打着灯笼过来一探究竟,发现是我后,陶伯赶紧扶我起来,“我的少爷唉,大半夜的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吐掉嘴里的杂草,理了理散乱的下摆,故作潇洒地一甩头发,“屋里太热,出来散散步。”说着赶紧摸回自己房间,只听到陶伯在后面恭恭敬敬地请安:“大少爷。”
大哥深沉地拍拍陶伯,“屋里真热,出来散散步。”
陶伯看看还在滴着露水的柳枝,一脸茫然。
我愤愤地关上门,陶莫弃,早晚也让你在我手里栽一回!
可惜还没等到这个机会我就已经远离京城,躲在这个小镇里了此余生。
我收回远望的视线,慢慢走回雅竹居,濯日应该泡好紫蕊茶在等我了。
我走的时候大哥跟燕双争采璎姑娘是水火不容,不知道现在谁娶了她?或者是两个人都没娶……采璎心里想着的是他吧,可惜了。
清明过后,天气一日晴胜一日,亭子周边的紫蕊花开始凋谢,只剩下葱葱郁郁的叶。
孩子们学得很快,我都开始教千字文了。
又是一年开始。
“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孩子们清脆的读书声在蓊蓊翠翠的石榴叶间散开,我靠在窗前看井沿上的画眉梳理光滑的羽毛,一个孩子拿着一本《诗经》过来,有点羞涩但也有点害怕地看着我。
我蹲□柔声问他:“殊仪,有事要问夫子?”
叫殊仪的孩子翻开《诗经》,指给我看: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夫子,这两句是什么意思呀?”他眨着水灵的眼睛,很认真地问我。
《诗经》我还没教到这篇,但是孩子既然问就先告诉他吧。“它的意思是在夸赞年轻美貌的新娘,像春天艳丽的桃花一样漂亮。”
殊仪了然地点点头,然后问我:“那夫子的新娘会跟她一样好看吗?”
我怔住,不知该怎样回答。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他在笼月桥下为我作的一首诗:
陶夭其华弄蒹葭,
莫忘留芳醉颜遐。
离时惊鸿笑影动,
哥舒此生慕云涯。
云涯是我的字,但鲜少人知道,因为大哥字越涯,听起来好像“月牙”,所以大哥特别反感别人叫他的字,我也跟着不许别人叫我云涯。知道我字云涯的包括燕双在内不会超过五个人,而那时候我还没告诉他,他却已经知道,看来真的是用了心,于是我感动了,自此沦陷。我把袍子还给他,他却反披在我身上,“傻瓜,我只是为了让你来见我找的借口而已。”
我心安地披着他的袍子,看他眼神中藏不住的深情,心里默默地念:莫离此生也慕哥舒。
“夫子。”殊仪的小手抹开我皱着的眉,“夫子这样不好看,还是笑起来好看。”
我握住这双温温软软的小手,笑了,“夫子以后再也不皱眉了,一直笑好不好?”
殊仪郑重地点头,我觉得在他们面前我是那么珍贵,我也得好好珍惜自己才是。
我拍拍他的小脑袋,“快回去坐好吧,先把《千字文》读熟了再看《诗经》,知道吗?”
他乖巧地“嗯”着,一蹦一跳地跑回去了,有他们陪着我,足矣。
散学后,我把孩子们弄散的纸页一张张理好,整齐地放回书架。这个学堂是镇里人自己捐钱建的,先前有过几位夫子在此教书,但后来都嫌佣金太低而相继离开,三年前我来到这里,带着濯日,开始做起本地的夫子。其实孩子们很好学,他们的父母也很想让自己的孩子识字知理,跟他们在一起真的很满足。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起身,看到柳相忆站在门槛边,迟迟不进来。
“柳公子,请进。小地方勿怪。”我轻声打着招呼,照旧把书本往架子上放。
他闻言才慢慢走进来,手里的折扇换了一把,但依旧风韵十足。
“我怕打扰到你,你做什么事都那么认真,真不忍心叨扰你。”
我往上伸手,想把暂时不用的书放在最顶上,够了够身子,好像不行,正想回身搬椅子,他靠近接过我的书,轻轻地放上去。
我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又让你见笑了。”
他搜寻了一圈,眼神停在我脸上,“你不喜欢它么?”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把折扇。
“不是,我只是不习惯用而已,柳公子不要多想。”本来想还他的,现在看来他是铁定要送我了。
他看着我忙忙碌碌的身影,几次走到我面前,“你以后不要叫我柳公子了,叫我相忆就好。”
我呵呵笑起来,“我可以叫香芋吗?”
“可以。”他似乎没有开玩笑的神色,很认真。
我放好最后一摞书,拍拍手,对他说:“我请你吃饭,如何?”
“去你家?”他有点期待的话语。“上次忘了问你地址。”
他随着我走出来,我关好门窗,看看天色还早,也许还可以买点东西回去,“嗯,去我家吧。”
他欣喜地表情溢出来,跟在我身后。
“不过我们得先去买点东西,不知道柳……香芋意下如何?”既然他不介意我这么叫,那就这么叫吧。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一副翩翩佳公子的风度,让他和我去买菜会不会有点……不太文雅?
走在大街上的回头率颇高,看我们两个书香公子拎着菜蔬熟食,眼神都有些怪异,所谓“君子远庖厨”,说的肯定不是我们。
我看着他笑:“是不是有点后悔跟我出来了?”
他看看手里还在乱动的鲤鱼,“我倒觉得是荣幸。”
我不语,带着他左拐右进地到了雅竹居前面,他感叹一声:“果然居如其人,好一派淡雅之景。”
濯日倒不惊讶我带了客人回来,接过我们手里的东西便下去忙了。他看着濯日消失在竹楼拐角处,若有所思地说:“在你身边的人都这般不俗,不知我有幸否?”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残照炊烟,望着京城的方向轻轻吐出:“你见过沧海之后就再也不会对其他的水感兴趣了。”
他哑然失笑,“原来你已经见过沧海了……”
晚风带着竹叶唰唰奏鸣,暮归的晚鸦划开一道落霞,渐渐隐去。濯日把饭摆在竹亭里,安静地立在一旁等我们过去。我浅笑,“沧海也好,江流也罢,不都是水么?”
“不错,好像没什么区别。”他依旧云淡风轻。
我走上前,落座,“濯日的手艺渐佳,你尝尝。”他也坐下,挑起一块嫩滑的鱼块,细细品味,眉间舒展,“没想到还有这般做法,竟与往日吃的大不相同,你真会享受。”
我给他斟满清酒,也给自己倒满,月亮渐渐升起来,被竹叶的缝隙四分割裂,斑驳不明的光线照在他脸上,风华绝代也不为过。
他见我看他,也把视线转到我身上来,“你再这样看我我会误会的。”
“呵呵,原来大名鼎鼎的柳才子也会打趣,我真荣幸能看到你的这一面。”我举杯饮尽,他却有点失落。
“你改过名字?”
我停住倒酒的动作,难道他查过我?
我不语,他顾自开口:“李漠这名字不适合你。”
我接着倒酒,“确实不适合,但没办法,这就是我的名字。”
他看着我,高深莫测。
“你真是一个谜。”
“这样不更有趣?”
他放下酒杯,从身后掏出一支玉笛,悠扬轻缓的笛声从他唇齿间流出,好像整个天地都在为他伴奏。
我看看旁边的濯日,他会意,当即把我尘封已久的琴抱出来。我调了调音,附和上他的曲子。
他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闭上双眼,在轻灵乐洋中流连。
那是多久以前了,他在旁边静静地看我抚琴,我笑靥艳艳地抬头看他,他的眼好柔,他的笑好深,我觉得要是能一辈子就这么为他抚琴已是无憾。
他会心疼地捧着我的手,“莫离以后还是少弹琴了,这手指都起茧了。”
我摸着他手掌中更深的茧,“你的手比我的更粗呢,还说我。”
他把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哥舒练武之人,不足惜,我只心疼莫离一人。”
我抽回手在他鼻尖轻弹,“堂堂平西王世子都不足惜,那我这小小的吏部侍郎岂不是更不足惜?”
托他的福,我从一个小小的翰林“小杂役”一跃成了吏部的正四品侍郎,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笑眯眯地对我说:“离儿啊,在吏部要好好报效朝廷,像你大哥一样有出息。”
他要是知道大哥正算计着要娶一个风尘女子,不知道会怎么骂大哥“有出息”呢。
我加重琴音,他也跟着把音调上扬,震得竹林里的斑雀扑腾而去。戛然而止,他放下玉笛,“你还是心神不静。”
我抬手看看指尖已经磨平的茧纹,“我以后尽量心静的时候弹琴,以免煞了风景。”
他过来握住我的手,他手心里有些微的细汗,但并不让人反感,我任他握着,没有挣脱,他握得越发的紧,我有些吃痛,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感觉到我的反映,赶紧松了力道,“我捏痛你了。”
我摇摇头,他就着我的手坐下来,挨着我,我感觉到他内心的起伏,他也颇不平静。
“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么?”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坚定,他认定我用的是假名么?
“陶莫离。”我不自觉地说出口,也许我开始信任他。
“莫离……好名字。”他喃喃自语,“真要莫离就好了。”
当初哥舒玙也这般说过:“莫离,莫离,一辈子也莫离开我,我也不准你离开。”
呵,一辈子莫离,不是你把我推得远远的么?说什么永远莫离呢,徒增人笑话。
我对上他的眼睛,“莫要告诉别人,我不想惹麻烦。”
他握紧我的手,眼神坚毅,“相信我。”
我勾起嘴角,浅笑出声,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捧着的温暖了,我竟有些怀念。
月上中天,他告辞离去,我也没有留他,君子之交淡如水,大概如此。
濯日走进来,神情有些不悦,“公子,你的君子之交好像过头了,毕竟还不了解,不要重蹈覆辙。”
“濯日说话还是这么直接,难道你不想看到我重新生活?”我端起清茶微抿。
濯日垂手站在案前,把当初哥舒玙送我的袍子放在桌上,“公子不是还留着小王爷的东西么?那块刻着公子名字的玉佩,公子也还收着,既然不曾忘记旧人何必再招惹新人深陷情劫。”
濯日说话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我徒然叹气,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他,我只是想找个人来捧着自己,我怀念那种怜爱的眼神和温润的大手,而柳相忆正适合,虽然他不是我的沧海。
“濯日,谢谢你。”有他在,我想我不会再走错。
只是注定要负了柳相忆。
而我,也不适合他。
“彩袖飞天舞月女,芝兰玉树相忆君”,江南有名的两个出彩人物,书香世家柳府的大公子柳相忆和大小姐柳舞月。一个长袖善舞,舞姿堪比九天玄女,是出名的美人才女;一个诗情并茂,脱俗出尘,是有芝兰玉树之称的佳公子。
我们,哪里都不合适。
就像当初的他,他要娶相府的千金,而我,则成了他的绊脚石。
难道我还要经历一次抛弃和侮辱才看得清这世间的种种么?陶莫离,你够了。
我离开京城之时大街小巷都在传诵他写给相府千金司马疏月的情诗:
浅笑轻吟落玉珠,
纤纤素腰似罗敷。
凝脂香腮娇如雪,
才情堪及蔡文姬。
多好的诗,写得这般动情倾心,他置我于何地?
我打了司马疏月一巴掌,连羞带恨的一巴掌。
她为什么已经成了他指定的妻子还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以色侍人者终将色衰情移,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出来跟女人争男人,他需要的不是男人,是一个可以为他延续子嗣的女人!”她在我面前如是说,眉里眼里全是不屑。
司马巡,当朝丞相兼国丈,司马家的大女儿司马朝云宠冠后宫,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云妃娘娘是也;司马朗星,司马家的公子,掌管边疆兵权,地位举足轻重;司马疏月,司马家最小的女儿,京城第一美人,诗学才情一样不落,多少王公贵族倾慕的对象,可她偏偏看中了平西王世子哥舒玙。
我还满心欢喜地在雅青阁为他焚香试琴,他却告诉我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他要娶司马疏月为妻。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