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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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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蹙眉,抬头,正对上崔小侯一双略有得色的眸子,嘴边挂着痞痞的笑,手掌相贴那温热的感觉霎时蔓延开来。心下一跳,掌心便起了粘腻的感觉,不知不觉间贴的更紧密。
“呵,小忘舒吃醋啦。”崔小侯凑过来,全不顾别人目光,口中的酒气打在脖颈上,忘舒不自禁往后缩缩脖子,却惹来他一阵放肆的笑。
忘舒狠狠瞪他一眼别过脸去,左手却还被他攥在手心里被温热的触感层层包住,好像越想挣脱便陷得越深。
“众爱卿,行个酒令如何?”高座的年轻皇帝一句话博了满场逢迎,也唤回了陷在谁掌心温热里的忘舒。
“放手。”忘舒刻意压低声音,终于使了大力气想把手掌从崔小侯那里拔出来,他却猛然一松,自己便冷不防向一侧倒去,下一瞬便结结实实被他抱了个满怀。
“你!”猛地推开崔小侯,忘舒面色羞红,似乎满座大臣的目光都笼在自己身上,恨不得立即就起身离席。
“我?”崔小侯不以为意的笑笑,脸上得意之色更甚,手中的杯子就要擎过眼角。
“你竟然!”
“我怎么?”
“你要气死我么!”忘舒终于气急,一张脸微微泛红,眸中水光潋滟成波,映着一袭白衣,像极了雨后带露的新荷。一挥手带翻了桌角的酒杯,洒了一衣酒香。
崔小侯看的心下微痒,看他手忙脚乱地揩拭,便缓缓凑过去扯他衣襟,像是帮忙,却是越帮越乱。
“我是爱死你了。”温热的吐息吹进耳里,崔小侯借着帮忙的幌子与忘舒凑得很近,趁人不注意便低声将这一句话吹进耳朵。
忘舒推开他时身体僵了一瞬,依然平静的脸上古井无波,连刚才那抹微红也悄悄退去。别过头权当做没听到,他亦不重复,眼角瞥了一眼身旁的崔小侯又赶忙收回来,嘴角莫名地想要勾起,却被硬生生忍下去。
桌下的手又被牵住,来自另一方的温度源源不断传过来,忘舒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不再理会任他牵住。
再抬眼,满座姿态各异,有的低头苦思,有的托腮望天,有的执觞了然,有的口中还喃喃有词,方知是行酒令已然开始。忘舒回头去看崔小侯,崔小侯耸耸肩,回头去看一旁填酒的宫女。那小宫女自刚才崔小侯对忘舒胡搅蛮缠时便看在眼里苦苦忍笑,憋的通红的小脸上还挂着几分隐忍,此时得了崔小侯暗示便机灵的上前讲解。
原来是三三七句式的谜语,崔小侯听了低头沉思一会,忘舒只觉手上一紧,便见崔小侯饶有深意地望过来。
“你可别乱说话。”忘舒忍不住低声提醒,他几乎肯定崔小侯待会儿不知又要怎样的语出惊人。
心下跳漏一拍,刚刚顺手拈来的谜题也忘得干干净净,偏生皇帝随手一指,摇摇指向坐在宴席偏角的白衣。
“忘舒来说吧,说不出就罚你给大家抚琴一曲饱饱耳福。”皇帝浅笑着说了自己的谜题,倒也不难,谜面谜底都说的太明白,可偏偏忘舒心下一乱,脑中都搅成一锅粥。
双素手,戏鸳鸯。
罗裙窈窕经年香。
谁都知道皇帝的香妃如今身怀六甲,且福且喜,当年妙手绣鸳鸯时,定情于还是太子的圣上成了一段佳话。
忘舒张张嘴,却不知如何出口,以人对便不知从何下手,以物对便失了工整。
“草民……”刚刚开口,话还没说完便被身边的崔小侯截过去,右手在下面被攥的更紧,掌心相贴,都是他自己湿漉漉的汗意。
“陛下,这一题臣倒是起了兴致,不如臣来献丑如何?”崔小侯更放肆的捏着忘舒的手在指尖摩挲,脸上邪魅的笑意飞扬。
“唔,爱卿单说无妨。”皇帝笑盈盈地看过来,也捏了身旁爱妃的手在指尖把玩,仿佛看穿了崔小侯桌下隐秘的动作一般,嘴角挂上一抹淡淡的玩味,饶有兴趣地等着崔小侯开口。
崔小侯笑笑,看旁边的小宫女又添上一杯清酒,满天的星斗露华都映在杯里,青纱的宫灯摇摇晃晃,映了满座衣冠一张张明灭浅笑的脸,都扭过脸来等着崔小侯的答案。忘舒心里蓦地紧张起来,像崩了一根细细的丝线,紧紧地系在心房两端,不松不断,却存在的清晰明白。
第十六章 北方有佳人(下) '本章字数:208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3 13:39: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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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琴暖,灯花霜。
断亡心上溯流光。
断亡心上,断亡心上,我早有溺死在深渊里的准备,流光无痕,不是忘,就是亡于心上。
崔小侯语罢转过头来,众目睽睽之下便对忘舒暧昧一笑,猝不及防伸手去揽他腰身,在他不满的目光和挣扎里强硬和无赖地紧紧揽在手里不放。
情话他从来都随手拈来,次次都真心不假,所以他是风流不下流,那些为期极短的真心和温存从来都不是卑劣,是快乐的巅峰。只是这一次,他甘心下流也忍不住下流,他要的是为期太长的依恋,他贪婪了。
崔小侯从来不懂忘舒的名字,忘、亡,舒、舍。每个字都太过狠绝,恰似玄于头顶之刀,一个不小心掉下来,便是万劫不复。
可是,罢了。万劫不复又如何。
忘舒恼着崔小侯的无赖举动,奈何宴上多少双眼睛压在四周,不敢轻举亦不敢妄动。皇帝清朗的笑声在耳边散开,一旁的贵妃也低下头掩嘴轻笑。宴上君臣其乐,官员们你来我往笑的意味深长。
“小忘舒,看到没有,人心所向,你就从了我吧,嗯?”崔小侯笑的邪魅,缓缓凑过来在忘舒耳边吐气。忘舒一个激灵就要推开他,却被他牢牢握住手腕,灼人的目光便跌入眼底。
“胡闹!”忘舒倏地冷下脸,睫下阴翳勾着灯火影成两朵半月扇面儿,颤动中看不清神情。
崔小侯心下一凛,伸手擒他下颌,手中他亦顺从地随手指扬起面颊,眸子里清晰的冷光明灭着射入心底,忽的就化作了凋花的风在身侧呼啸而过。
崔小侯叹口气,缓缓放手,指尖滑腻的触感还在,笼在衣袖里搓搓手指,抬眼赔上一个笑,那笑里几分讨好几分无奈。
瑶琴暖,灯花霜。乍暖还寒时候,果真一点难平。转过脸不去看他,指腹间的触感便更加清晰起来,那温度也久久不散,越不回头便越发凸显,最后似要化作一股温热的火,在指尖烧的人恍惚不安。
席间依旧笑语不断,身后的小宫女上前斟酒,石榴红的裙摆在眼角滑出一道流火。
忘舒也自顾自低头啜酒,三两杯下腹便在眼里晕开一层水气。眨眨眼睛便刷在睫毛上,一层一层越来越沉重,只觉得心中一股沉沉的火焰,在愈深愈隐处翻搅不安。
捏起杯子再饮下一杯冷酒,冰凉的酒水滑过喉腔留下一路冰凉的尾线,吸口气便烘的烧起来。直到最后一杯一杯的喝,欲压过这灼烫难言的感触,却添油救火样的一杯一杯的全都烧起来,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明灭不堪,宫灯的光晕在眼角渐渐散大,最后散成一团模糊的影儿。
“忘舒,忘舒。”有谁在耳边扰人地叫,醉红的耳朵隔离了外界的声音时远时近,那些模糊的笑脸一张张放大,最后全化作夸张胀大的唇齿在眼前乱晃,拥挤缭乱的令人作呕。
“忘舒,皇上叫你抚一只曲儿来听。”有谁的气息扑在耳侧,手便被执着起身前行。
七弦整齐的码在眼前,微光闪烁中似被拉长的星光,触手冰凉,却在心里蓦然下了一场沁凉的雪,盖住了那些烧灼的痛苦和作呕的欲望。
尾指轻扫,音符轻巧而过,是谁的嘴角悄悄勾起,后腰一暖被谁揽进怀里,脊背又是贴上谁的胸膛,是谁又沾上了谁的醉意,眉梢眼角都是淡淡的风情。
忘舒没挣扎,放松了向后靠去,被那胸膛稳稳接过。安然,忽的叫人想起一夜白头的终结。睫毛一颤,琴韵偏偏而出,所想皆不再压抑娓娓道来。
高座的皇帝揽了妃子粗憨的腰,美人乖顺地靠着身旁的夫君。宜君宜君,是夫君还是国君,这一曲里似要将所有繁华剥落,在面前的便是夫君,可依可靠,被疼被爱,举案齐眉或小炒小闹,被纵容被冷落,皆在心底化作最深切的渴望。
美人的眼里盈满水光,抬袖遮挡,这一抬反而暴漏了眼底的娇痴。盈盈玉手叫皇帝一把抓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许下天子之诺。
他说,不负天下不负卿。
美人的泪破堤滚落,华襟湿透泪眼婆娑,心里却似填了蜜糖,暖过了一江春水。
宴上大臣们眼色交互,拍马声一片不绝于耳。不知是哪个小官员偷偷低眉,竟也泪湿衣袖,不敢抬头,也错过了溜须拍马的场子。
曲终,叫人慵懒的暖意还在背后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忘舒耷拉了眼皮儿,衣摆托在一旁的菊花丛里,染了一身冷香。酒意上脑,眼皮儿愈发沉重,四肢百骸都像是陷在了云端,若不是背后那点儿支撑恐怕真要撑不下去钻一回桌子。
龙颜喜,金口玉言字字千金,忘舒却只倚着背后的温度隐忍着哈欠。直到年轻的皇帝说一句赏,御笔便题了一张薄纸。忘舒捧在手里,好容易才卯足力气从那人胸膛上离开叩头谢恩,那白纸金字入眼全是扰人的墨团,只想在靠回那倚靠,懒懒地打个哈欠。
“这曲儿可有名字?”座上的美人以手帕掩嘴,今夜席上第一次开口,朱唇轻启,一把清丽温婉的女声。
忘舒耷拉着眼皮儿没听见,或是听见了再没力气回应。背后的温度又靠过来,忘舒放心的倚上去,却听那人在耳边轻轻吹气。
“乖,跟我说,北方有佳人。”那气流吹进耳里,竟多了些蛊惑的意味。
“北方有佳人。”忘舒连声音都瘫软不清,跟着说,恍惚间座上那明黄色一团里发出爽朗的笑声。
身后笑声也起,半是迎合半是宠溺,揽在腰间的手提了提,座上座下言语了一会,听在忘舒耳里便是忽远忽近,唔哝间不知达成了什么共识。
猛地脚下一空被人打横抱起,忘舒懒懒地仰着脸,意识不清地在那人怀里蹭了蹭倒头睡去。成排的宫灯似遵守规则的星光,满天的星光又似不守规则的宫灯,两相闪烁,终是越去越远,消逝在无边的黑甜里。
PS:那啥,更的有点儿晚,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还是跳出来忏悔,今儿上了一天课,期末了,各种考试各种复习,明儿还要补课捏,唉。
第十七章 凭酒借红颜 '本章字数:22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5 11:48: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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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个身蹭蹭被角,入鼻一阵淡淡的茶香,蹙眉睁眼,阳光透过罗帐照进来,在身上披了一层温柔的光。
掀开被子,腰带衣袍全都整齐的搭在床头,赤足下床,拨开外室的帘子,那紫袍银冠便倚在窗口冲他勾首一笑,逆光中恍惚了眉目。忘舒抬起手遮住眼睛,半眯的眼角勾出道温和的弧度,地面的冰冷传上来,正欲回身,却忽的被拦腰扛起,身体猛地失重,借着昨夜的酒劲儿便是一阵头重脚轻。
“这么凉怎的不穿鞋!”脑门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瘦削修长的手指在眼前乱晃。
崔小侯一脸无奈的把他放回床上,伸手便去捧忘舒脚踝。忘舒还怔怔地看着他,不知是酒劲儿未散还是瞌睡未退,终是始终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忘舒终于变了脸色,确认似的伸手去拨崔小侯额前刘海儿,要看清这张不该出现的脸。
“呦,我送你回来的啊,你醉的人事不知才最好下手。”崔小侯给忘舒穿好鞋袜,一抬头,狭长的眸子里便全是轻佻玩味。
“胡说什么!”忘舒瞪他一眼,睡意和惊愕全退下去,宿醉的头痛便窜上后脑,用力去回忆昨晚的一切,却只得一些零碎的片段。
“北方有佳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忘舒挑了挑眉的看向崔小侯,后者正拿了外袍披在他身上,灵活的手指一路向上直到挤紧最后一个扣子。
“嗯,可不是顺口胡诌,爷的忘舒可不就是佳人。”崔小侯此时也跳了眼皮儿看他,鬓角还有浅浅的睡痕。
“唔,一顾倾我心。”
吧唧??崔小侯咂巴咂巴嘴,笑的一脸得意。淡淡的茶香在脸上晕开,沁人的馨香一直弥漫到嘴角。忘舒一愣,眉峰蹙起,脸色倏地寒下来。
“什么茶?”猛地站起身,忽的凑过去在崔小侯口唇间轻轻一嗅,眉峰蹙的愈紧。
“倒掉,漱口。”忘舒虎着脸看向崔小侯,外室的茶汤滚着,还在哔哔啵啵的想。
早起小二送来的敬亭绿雪,那香味儿其实清甜如梦,呷上一口便齿颊留香。崔小侯以手掩口,咂巴咂巴嘴再呼出口气漫上鼻端,怎么品都是好茶。可惜便再是好茶也无用,那谁不喜,便再无用处。
往事忽的翻上眼角,太久不想不碰谁说就会忘记,它是在消磨,可惜每次触碰便会重新翻上来,涤清了洗净了补好了又在脑中迟迟不走。敬亭绿雪,是她的梦她的诺,渡尽一生到了尽头,还要劫灰一般痴缠。缘难圆愿难怨,她都释然了偏留的他义愤难平。(关于敬亭绿雪,因为当年忘舒的娘亲许诺备敬亭绿雪等他爹回来,结果他爹没回来。详见作品相关~)
她是他最亲的人呵,骨血里却都是她对那人的情谊,那小坛还静静的立在床头,只是不想她再见他,即便是那茶,即便是那诺言的影子。他望尽她凄苦惨烈的一生,除了等还是等,等过了百花开谢冬蝉成灰。
怎么就不能叫她幸福呢,怎么就不能叫她忘记呢。看她与那人的指尖,自己永远像个局外人,观棋却不能语,看她狼狈退守,看他不费一兵一组攻城略地。
“忘舒。”恍然间有温度自背后贴过来,那温暖叫人倦怠,忘舒却一闪身躲开了,看崔小侯一双伸过来的手无处可放,只得讪讪的搭在腰侧。
“我丢掉了?”崔小侯回身拿起那茶叶罐推开窗户,一边往外探一边回头询问忘舒。忘舒一瞪眼便松了手任那茶叶滑下去,崔小侯向外探探头,突然猛地关上窗户回身,过后还冲忘舒莫名地笑笑。
窗外的叫骂声适时响起,震的雕花窗栏簌簌作响。忘舒伏桌莞尔,翳云竟一扫而光,未束的发落在肩上,晕开一片黑云。
眼前崔小侯捏了清茶一盏又要往外泼,被忘舒一把抓住。
“你讨骂么,还要往外泼。”水样的眸子近在眼前,掌心贴着手腕,崔小侯一怔,猛地上前揽住忘舒腰身,一手擎着茶杯举到身后,清茶晃了晃,又稳稳落进杯里。
“你不能正经些么。”忘舒拍掉他在腰间的手,一个回身和他闪开一段距离。
“这叫不正经么?那这样呢?”崔小侯干脆放了茶盏又挨上来,低头浅啄忘舒嘴角,忘舒越躲他便粘的越紧。
“崔无欢,你又发疯!”忘舒猛地使力将他推开一段距离,后背撞了桌角,桌边的茶盏便一咕噜滚在地上,碎成一地渣滓。
崔小侯笑笑,眉梢微翘,狐眸里半是蛊惑的光。
“忘舒,饶是如此,你还当不知道?”语调一贯的狎昵上挑,却不是一贯的轻佻。衣褶轻颤,腰间一双羊脂玉佩叮铃作响。
忘舒没作声,看他一眼便挪开视线,躬身拾起地上的碎片。白瓷儿翠茶早已凉透,搁在手心里却还似有温度。忘舒微微收紧指尖,原来是手太冷。
当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他不是早已明了么。忘舒笑笑,也许他太自私,怎会不知昨晚背后那点温度是谁,那倚靠叫人欲罢不能,自己小小的放纵,以为他不会追究,他却一路寻来,还这般咄咄逼人。
这一生一世,太多欲望如了意,游戏便失了悬念。他自己的眉目早已模糊,似是被什么东西有意遮掩了,隔着冷寂的目光一起落在混沌里。太清晰便叫人害怕,不如像昨夜一样,温婉睚眦,狰狞顺和,甚至哭与笑都一期晕在那隐约的酒气里,种种神情都叫人无法揣测。这样最好,没有欲念,便没有成空的怅恨。
“我说的你信么?”忘舒直起身,手中的碎瓷儿一把笼在桌上,结着薄茧的指尖隐约有几道刮痕。
“信,永远只要你肯说,只要我还信。”崔小侯捉住忘舒手指细细摩挲,似要将那纹理一遍一遍刻在心底。
“可是我不信,你走吧。”忘舒并没抽出手,甚至语气温和甚平常数倍,崔小侯却僵住,温暖的指尖扣着冰凉的指腹,可温暖传不过去,那冰凉却一点一点蔓延过来。
所有许诺都是难觅的流光,都是那些被真真假假说了千遍万变的句子,谁若信,就该笑谁可悲。
敢向戏中说白首,追凭烈酒借红颜。不管是消磨还是一开始就没有过,不信,便把一切归于无形,譬如梦魇,你还没迈开步子,便被它一步千钧的困在原地。
忘舒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屋里的流光,微尘起伏明灭,不知崔小侯何时走的,也不知他何时再会回来。
红颜一春树,抓不住留不住,他攻我退,心太窄,若没有拼死相守的决心,倒不如置身事外,作隔岸观。
第十八章 缘由蒹葭执素手 '本章字数:228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5 11:46: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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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天清气朗,刑部亲自司刑,满俊凌迟于菜市口。三尺白布难遮,台下百姓人头攒动。或许百姓多不识高台之人,却以鲜闻乐见,奇上眉梢。
监刑官一声令下,刽子手便以网罩之,千刀万剐鲜血淋漓,叫声由凄厉转为呜咽。此时台下之人眼中兴奋之色才渐渐淡去,或低眉欲呕,或两股战战,或落荒而走,或神情木然,或眼中兴奋之色不减。先十刀一歇一喝,刽子手额上沁满细密的汗,血红如瀑,网中满俊已气若游丝。
崔小侯此时正在家中晒太阳赏菊,怀里靠着小王爷朱见羽,捏一口旁边矮几上的桂花糕,呷一口茶,时不时低头在怀里滑嫩嫩的小脸儿上蹭蹭手指,暖洋洋的阳光折成七色散在身上,自是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八公子周诩此时正掂了热水过来,重新给崔小侯添上一杯香茶,刚欲转身,却被崔小侯一把拉住手腕儿,身形一侧便跌在他身上,唇畔湿热的温度贴上来,软滑的物什带着甜腻的糕点味儿和悠远的茶香,一个不备溜进嘴里四下清扫,再分开时便晕下一脸红云。
朱见羽又往崔小侯怀里蹭蹭,却并不出声,一张小脸儿也涨的通红,腰间被一双大手左右摩挲,那人却还一脸自然纯良的笑意。
“啧,诩儿真甜。”崔小侯挑了眼皮儿笑笑,双手插在朱见羽肩下将他抽起来带到腿上揽紧,一旁空出的位置尚带暖意。
“坐下喝茶可好?”崔小侯眼角微挑,侧脸映着阳光微微反光,一只手伸出去对周诩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周诩笑了笑,挨在他身边坐下,颊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崔小侯失神片刻,凑过去亲了亲他颊边的酒窝,舌尖清扫,惹得周诩一阵酥/痒,忙侧身去躲,崔小侯也不追,只揽着朱见羽靠回椅背,狐眸轻和,一切都隔绝在外。
阳光静好,一切似乎都未有不同。那日忘舒在面前说的话也早抛到九霄云外,崔小侯这几日过的舒坦,舒坦到反常,不玩不闹,有了空闲便在后院儿里躺着,怀里圈着不知道是哪一房的公子,到第二日竟全然记不得。这反倒不像一贯的崔小侯,他该是每天摇着扇子逗着每一房的公子玩儿,换着花样儿逗人开心,下朝精神上朝蔫。可如今全反了。
反常即为妖,三公子万小玉说。
七公子张小山挠挠脑袋说,好像这几日无欢是比往日温存。
大公子符生二公子轩西相对无言,崔小侯的变化谁都看在眼里。
五公子风梁穿了崔小侯最喜欢的衣服,六公子雨梁画了平日里崔小侯夸奖过最多的妆,可惜无用,崔小侯只是浅淡的笑笑,再说一句简单的好看,眼角全没有平日那份欣喜。
四公子柳侍书日日执卷读书,提笔作画时也没了崔小侯的骚扰。
九公子箫笛拿出了笛子奏一曲相思调,崔小侯却说要与他喝一杯,三五十杯白水一样下了腹便揽着他一起倒在榻上,一番云雨两番情。他却不似往日那般温存,动作里带着狠戾决绝。
十一公子流年自回府哼了一声起身就走,他自回府便独门独院,一把薄剑舞落了满天红叶。崔小侯与他待的时间最久,他的脸色却最差。
十二公子无辜地眨眨眼睛,泛着水花儿的眸子里全是懵懂。
这日刚入夜柳侍书端了棋盘来找崔小侯,这人却早已没了踪影。柳侍书抬头望天,一轮明月皎皎,从云层中散下的霜华如雾。他撇了撇嘴笑笑,夹起棋盘回屋,烛火半明,闲敲棋子落灯花的感觉此时这般明了。
左右手牵黑执白,方寸之地便成了战场,追追赶赶总有一方要先成烟。回手拨亮了灯花,那一灯如豆的浅薄温度却叫人难舍。便是飞蛾扑火的决绝,它也不知那会灼伤自己才奋勇上前,断翅折骨到血粉冰凉。
谁成了谁的劫,缘由蒹葭执素手。那日站在满天风雪中看他的笑脸,记得当时初相遇,怎何得,长相忆。一根红线缠在指上,再细再窄也以为能一路走下去。
你来招惹我,我应了招惹是我自己的事。你招惹了我又对我温存,再扑腾挣扎也会慢慢陷落。深陷泥沼而自知,自知而不愿自拔,是孽是缘全凭一己思量。
棋局已落,满盘皆输无论黑白。恍惚间又记起那日城头的白衣,那空中纠缠的目光。这十二房公子里最早看清的不是我,最先决断的却是我。你揣着一颗空心陪我,我便应了无妨,可你若揣着一颗满载的心陪我,那心里却装的是别人,我若无妨,就是太卑微了。
柳侍书起身,一颗一颗黑白棋子分开,伴着叮咚的响声落入玉盒。瞧瞧,它们纠缠了那么久,还不是要分开,分开了也无恙,这便是人生。
棋盘空了,便再找人陪你下一场吧。
拨灭灯芯,和衣而睡。这夜里的月光竟如此敞亮,沾肩带发粘的人睡不着。
大公子的房里也灯火通明,公子窗边执卷夜读。
二公子夜风里抬头赏月,却被一夜星斗迷乱了双眼。
三公子抱着自个儿养的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那一双猫眼儿慵懒而迷离。
五公子捣香做粉,六公子焚香煮茶,终是在寒风里失了睡觉的兴趣。
八公子倒是早早地歇下了,却是一双眼睛瞪的溜圆抬眼望着雕花的窗栏,屋里的篆香味儿袅袅,是崔小侯近几年最喜欢的味道。
九公子执着十公子的手在书房练字儿,二人心思却全不在纸上。歇笔,十公子枯坐,九公子鸣笛,清音散在风里越飘越远。
十二公子绷着小脸儿在屋里坐下,刚刚看到崔小侯一个人披了袍子夜行出府,却也没上前拦住。
多少人在夜里辗转反侧,这侯府里唯一睡的好的便是七公子张小山,细致的心思全没有,谁对他好他便对谁好。也许太多事本来如此,是人心太复杂,或是灵魂,太浮躁。
云卷西风,谁一样没睡,又站上了河面上的小桥,触目一堵灰白的矮墙,寒来袖间,这次却没人再开了窗户抛下一件儿衣裳。
那小楼上的窗子映不出一点儿灯火,黑漆漆似一只空洞的眼眸。来人索性在桥栏上坐下,不进不退,也不知欲意何为。
明早又是霜花灿烂,也是鬼使神差的,步履便行到了此处,累了便坐下,冷了便往领口里缩缩。不抬眼看,却也不离开,良久叹口气,心想,过了今夜,我便放手。却忘了昨夜也曾这么想过,前儿早上也曾这么想过。
那日三公子万小玉说,这人呐,都是贱,吃一堑还长不了一智。正说着那膝盖上的猫咪忽然睁开眼舔舔爪子,身体一跃脱离了掌控,身形一摆便不再回头。
第十九章 不负天下不负卿 '本章字数:209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6 21:19: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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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懋勤殿,年轻的皇帝满面戚容,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正殿的圆桌歪在一旁,茶壶茶碗碎了一地,满屋狼藉,却无人敢上前收拾。
“死了?好好,又死了一个。”年轻的皇帝把脸埋在手心里,侧坐在榻上,手中的脸色苍白,眉心狠狠扭在一起。
旁边的小太监哆哆嗦嗦直起身来,好容易吃力地开口,声线也哆嗦的叫人心颤。
“皇上,皇上保重龙体。”
旁边的小宫女身体一僵,偷偷拿手指捅了捅小太监的胳膊肘,眼神瞟过去满是恐慌,好像在感叹他吃了雄心豹子胆一样不知死活。
榻上皇帝将手拿下来,眼神刚一瞟过来,便吓的小太监浑身僵硬,小宫女终于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
“皇上息怒。”上身完全匍匐在地,清秀的面孔全隐在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里,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却依然有冷汗汩汩不息。
榻上的皇帝冷着脸,没有表情也不开口,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一地狼藉还散着些颓废的气息,一点一点流进体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膝盖贴着冰凉的地面,已经酥麻的几乎没有知觉。呼吸放轻,却依然在冰凉的地面上晕出一滩水汽。??的声音从榻上一路响到面前,厚底金线的靴子映着明晃晃的光,上面的金龙睚眦如怒。一旁的小太监哆哆嗦嗦低下头,也学着宫女的模样将脑袋低到地面上去。
“抬头。”皇帝的声音阴恻恻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把头抬起来,触目便是皇帝血红的眼角,不由打了个哆嗦。
“朕叫你抬起头来。”年轻的皇帝再一次开口,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冷厉的不耐。
冷着面孔忽的伸手去抓面前宫女的后脑,提着头发逼她仰起脑袋,是一张吓到发白的小脸,额头上还晕着在地板上硌出的红印。心中忽然一颤,她还是个孩子,大把的青春竟不是用来挥霍,而是用来陪葬。
心里那个恶毒的想法忽的就要陷下去,闭上眼睛再猛地睁开,不,不是恶毒,他不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溺死在无力的深渊里。不是没有挣扎,可是挣扎无用,当太医捧着璀璨的金盘进来,当自己的双手亲自揭开金盘上的盖子。
那是血肉模糊的一团。
也是自己的骨肉。
小小的成型的男胎,此时冰冷而僵硬。
他曾对这孩子的母亲说,不负天下不负卿。说得那么笃定。那夜里映着灯火阑珊的拥抱,微笑着对她许下温暖的誓言然后放弃她,这样的爱不似是一个帝王。他自私他卑劣,却没想到刚刚开始就要完结,他的美梦刚做了一半便被撕扯的鲜血淋漓。
“你,叫什么名儿?”手指从发间抽出,擒上宫女的下巴,不顾她的颤抖瑟缩。
“算了。”语气不耐,眉心都揪成一团。一摆手,旁边的总管太监便有眼色的上前。
斜眼睨着跪在一边的少女,他听到自己自私的话。胸膛一起一伏,那声音似不是出自自己的口。
“封怀妃,以后你就叫怀儿,入主齐宣殿,听到没有。”他这么说着。
“明早宣旨,要大张旗鼓,全部挂上喜帐,万贵妃那儿尤其要仔细说。”他看着跪在一旁的老太监,一字一字说的清晰。
小宫女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早已瘫软,朱见深伸手去握她的手,那手心里冷汗涔涔,甚至嗅的到一股子绝望的气息。
有个曾经爱到深处的女人,一点一点把他侵尽,她的手段她的嫉恨缓缓滋长,日久便蔓爬上来,狠狠匝住心脏,直到勒的血痕道道,直到勒的鲜血淋漓。
他本想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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